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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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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李瑯琊扶起妖冶玉,看見準備逃遁的沈魚,撿起匕首往他大腿根部刺了進去,只聽他慘痛地哀嚎,梅花枝頭的艷麗也襯得他失血的面龐更加陰沈與慘白,他陰沈沈地盯著他:“你個破娘們,你可知我是沈家的人,你敢動老子,老子明天就將你挫骨揚灰。”

李瑯琊聽他叫罵充耳不聞,正在這時外面燃起雄雄火光,很快,整間屋宇都被吞沒進大火裏,一陣陣的灼熱氣息撲面而來,李瑯琊將自己身上的狐氅脫下浸入大缸裏,又取下妖冶玉的狐氅以同樣的手法弄濕,她將鄔青拉起來,惡狠狠道:“你現在保護送她出去,如果阿姐有事,我將你碎屍萬段!”

鄔青惶然應下,而李瑯琊去將沈魚拖過來,趁機將藏青獸的面皮敷在他的臉上,灼辣感猶如燒開的滾水,令他立刻昏了過去。一頂房梁發出巨大的吱呀聲,火焰如同龍蛇吞吐,瞬間將柱子燒塌,倒下來砸在佛像面前。

李瑯琊背著沈魚剛繞過柱子到廟門附近,看見一隊銀鞍烈馬的錦衣衛包圍了整個真奴寺,僅僅只是與張禦危對視的瞬間,她便得知今天這場火災都是他的手筆,利用災民鬧事縱火將自己摘得幹幹凈凈,現在把守著真奴寺不讓人救火。

張禦危一身飛魚鸞服,腰配繡春刀,馬蹄下是一地被踐踏成泥的梅花,十幾頭悍烈獵犬在廟門縱情狂呼交錯,而他似有所察,目光落在火光中的她身上,此時廟中一半的燭火與供奉的長明燈都以同樣的鑒滅姿態大然燒著,斷了香的香爐與廟裏各種彩金器具上卻無端地蒙著層清冷頹拔的影,廟裏的她一襲青衫儒裙,發屋系著紅色發絳,根根飄揚,有幾條已經沾上火星子,被燒成了黑色。

仿佛心裏有根繃緊的弦悄然地斷了,她那鴉青色的狐氅扯拽得淩亂,邊緣一圈柔軟蓬松的絨毛被水沾濕後胡亂地貼在她白璧似的面容上,那被攏著的珠玉似的臉,在火焰的熱光下泛著溫潤的水澤,他正駕馬出一步就被身側的人按住了。

李瑯琊目光落在撥開人群而來的赫連珠身上,她身著金紅色的襦裙,蓬松的發髻上墜著扇形的金飾,眼眸勾得狹長,用金粉填充,如同鳳尾,令她的臉顯得更加明艷動人,讓人難以移開目光,幾個死士不顧火焰燒灼來到她的面前,只可惜他們面前阻隔著一道雄耀燃燒的巨大石柱,非但不能近身,還令他們難以撐持,有錦衣衛要阻止他們的舉動,卻被赫連珠剜了一眼。

錦衣衛不依不饒:“公主這是在阻礙錦衣衛辦案。”

赫連珠語調極其散漫:“你們圍在這裏是在辦案?本公主怎麽從來沒見過這樣辦案的呢?這是辦的什麽案,哪怕該抓的是只老鼠,也該燒死在裏面了。”

錦衣衛正欲上前,張禦危出手阻止,對他搖了搖頭,只聽他低聲道:“若讓他們救出沈三郎,會擾亂李大人計劃的。”

張禦危的目光只落在那道青色的身影上,目光沈冷如霜:“那你又待如何?光天化日去阻止他們救人,這不擺明做賊心虛,既做到這個份上,不若聽天由命,這樣的大火也能死裏逃生,那就認栽。”

李瑯琊將沈魚裹緊濕了的狐氅從柱子下側讓他們拖了出去,砸下來的木料直接燙傷了她的手掌,而沈魚也被火燒得疼醒了,就在他剛出去的瞬間,柱子瞬間倒塌,只有一個小口可以看見外面的情形。

有死土忙道:“將手給我。”

李瑯琊正要伸手,可是塌下來的木料根本無法讓她出去,她後背已經完全給汗液濡濕了,優美的脊背猶如玉骨,看著可憐脆弱,張禦危終於松開了那攥出血的拳頭,下馬快步向她走去,李瑯琊聽見一聲細若蚊蚋的哭喊:“有沒有人啊…救命!”

李瑯琊回過頭,看見不遠處石柱下壓著的虛弱婦人和她身下護著的小小幼嬰,眼見那柱石即將被燒塌,這種巨形石柱壓在人的身上絕無活路,李瑯琊一咬牙向火場中奔去,而張禦危伸出的手正好抓到她發尾的一根紅色絲絳,滿頭青發如今瀑,襯著那道青色瘦削的身影向他跑遠,如同蒙了層濾光過後的紗,如同一個做過千百回的夢境,金佛悲憫眾人的目光牢牢地落在他的身上,令他失神。

火焰灼痛著他的手,他緊緊護住那抹紅色絲絳伸了回來,手背上的皮膚有小片起燥泡,流著血水,瘦削蒼白的手將這抹血色映襯得更加刺目,他沒有反應,而是細細握著袖中藏起的絲絳,將它放在鼻尖下,仿佛上面攜帶的幽幽梅香與冰雪氣息融進他的骨血似的,但奇怪的是,心底好像缺了一大塊,空洞得令人難受。

而不遠處的高樓上,烏市玹捏了手掌,他的目光不覆往日的平靜,陰沈駭人得令人膽戰:“傳令那群死士,無論如何將人救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赫連珠下意識回望高樓中的人,她咬牙道:“快將這柱石擡走!想辦法救人!”

所有人忙活到半夜才將廟裏的火完全熄滅,妖冶玉站在廟門看向滕女:“人找到沒有!”

收拾廢墟的宮人拾著昏黃的宮燈,在廢墟底下發現不少燒得焦黑的屍骸,張禦危和錦衣衛俱守在真奴寺,沈魚嗆咳著醒了過來,有郎中正在往他燒傷的地方敷藥,他淒厲的慘叫在黑夜的死寂中傳出去很遠,也令張禦危心煩意亂,掏出一條巾帕將他的嘴堵住了,當他再伸出手,手裏只餘那條顏色鮮亮的發絳,在夜色下如血一般刺目。

一列漆黑的重騎如驅雷鳴,宛如黑色的鐵流為首的鐵騎錚鳴著踏過青石禦道,光影如同游龍在他們身上緩緩浮動,甲盔上似乎還沾著血腥氣,這群禁軍個個威嚴肅穆,臉上的油汗糊了一層也無人去揩,只如同雕像一般在烏蓐收後面緊緊跟隨,馬背上的王爺微攏眉眼抿著唇,卻如同冒玉般神俊風逸,這後便是剛剛歸京述職的任城王了。

他翻身下馬,尋找自己妻兒的身影,卻一無所獲,不禁紅了眼眶,“琮衣!你在哪兒?”周圍不少民眾都感慨於王爺與王妃情深意篤,但怪就怪在天意弄人。

烏市玹站在廟寺附近,眸底只有如深淵一般的漆黑,沈晦幾乎融於深淵,卻在深淵裏攪成無盡的海浪。赫連珠面露慚色,只能讓人在廟裏尋找線索,月光與昏黃的宮燈交融成一片淒冷衰敗的暖色,照在他頎長瘦削的半邊身子上,卻依舊撇不去那層如鬼魅的浮影。

赫連珠此刻在想,如果真讓他失去這個人,或許他就真變成只惡鬼了。

風雪越加緊密,威嚴的將軍臉上是被風雪吹開的傷口,他素來在寒冷的邊境待慣了,但因為王妃育有子嗣,這才將她送歸京城,即使他知道這會成為皇帝挾持自己的人質,可他不能忍受自己的王妃在邊境日日瘦削消沈,他從來沒有如此後悔將她送回來,此刻他的心如有細針紮過似地窒痛,那日邸信來報,王妃產有一子,他取名為烏冥,如今卻連面也沒見到,實在是心痛萬分。

“王爺…”一道粗啞卻熟悉的聲音響起。

任城王轉過頭,不敢置信的臉上很快轉變為巨大的喜悅,他甚至快要被這喜悅沖昏頭腦,他的王妃在撲撲地朝他笑著,淚水與汗水打濕了發絲,緊貼在她的臉龐上讓她看起來十分狼狽。

他沖過去一把舉起自己的王妃,羞怯的王妃將頭緊緊埋於自己丈夫的肩上,他的目光也不受控地流連在對方上,淩亂的發絲,到被血染艷的臉龐,再至那微垂的頸,素白的手,清瘦的身姿,最後才回落在他剛出世的兒子上。

李瑯琊也從甬道中爬出,她內心暗暗感慨不愧是常年太守邊疆的女將軍王妃,體力這麽好,現在她只感覺腰酸背痛、四肢無力,躺在地上一直在喘氣,忽然有人拎著自己丟上一架馬車,李瑯琊已經完全沒有力氣招架,但她還是警惕地坐起身,馬車十分昏暗,一團極其微弱的燭火搖曳於這靜謐的昏晦中,給人以誤入妖穴的可怖感。

她尚且不知自己已經被人狠狠盯住了,烏市玹只覺對方可憐姿態勾人至極,她的浪壩卻似浸了玉墨的筆勒描摹出一朵剛經歷風雨的芙蓉花,淡漠如冰雪,白凈的面容皎若真珠,只覺是菡萏香銷翠葉殘,西風稍起綠波間,何況這是他剛失而覆得的寶貝,他愈加珍惜,恨不得將她揉進骨血裏,這樣他再也不會隨時擔心她的離去,再也不會為她而神思牽掛。

於是他淵澈的眉目斂不笑意,將手縛上,她纖細的脖頸,這段脖頸堪稱藝術品,即使在昏暗的車廂內也能看見其泛潤的光澤,像是蒙了層玉霜,令她忍不住想要舔舐,然後對哨咬,將她身上的骨血盡數吞吃,連骨頭都不會剩一絲一毫。

因如此細想,他便惡劣地用手將她的纖頸桎梏住了,目光架上欲念,而對面之人也似有所察,在他冰冷的指腹摸索上去時,她便如同剛出生的膽怯幼獸,身體狠狠被冰得一個哆嗦,連大氣都不敢喘,襯著那點微末的昏黃燭光。

他能看見她白皙的皮膚染上嫩紅色,雪中紅梅般脆艷濃麗,眼眸還是濕淋淋的,如同剛才被人肆意采摘揉撚過了似的,但那雙眸子實在是太過美艷,東海南珠也不過如此。

他強壓下將她雙眸摘下來保存珍藏的想法,但只想一想便覺愉悅至極。他嘗試伸出舌頭將她臉上沾染的灰塵汗漬一一舔盡,真就如同獸類互相給對方順毛一般,唯獨他舔進她的眼珠,令她不斷流淚,輕輕地啜泣聲當真令他興奮到極點。

刺痛感在李瑯琊的臉上發散著,羞赧的情緒後知後覺,她能聞見他身上的血腥氣,感覺連他身上的陰戾氣息都能聞見似的,而且這種氣息將她包裹地嚴嚴實實,令人窒息,她感受到他發狂航的行為,心底卻是一片迷茫,有了□□關系的確會讓關系更進一步,可她應該如此嗎?

她這十幾年都只是將他當做一個該討好的上級來對待,而且他如野獸般的攻城掠地實在是令她難以招架。眼見對方就要轉身推門,他心裏的火就更旺了,輕松握著她的腳踝往回拖,看見她正要開口喊人,他立刻俯身吻她,並沈聲道:“你敢喊出一個字,本王便坐實與你的關系,你看太子還要不要你。”

他將臉埋進她的脖頸,竭力且貪婪地汲取著芳香,如水色瀉進昏沈暧昧的車廂裏,周圍時時有人聲,李瑯琊自是要臉,此刻半點聲音都不敢發出,只能欲退欲守地緊咬著牙關,希冀於他欲念踐消,放過自己。

可不知她這副模樣在他看來,如此誘人,僅見其緊攥衣襟的那只修長白細的手,白皙如凝脂的手背上都是由於過分緊張而隱現的淡青色血管,越發顯得晶瑩水潤,甚至令人不自禁起將這份美麗撕碎的邪念。他一擡手就將她的整個下頜骨掐在掌中,用力掐過的軟肉瞬間泛紅,他的眸底浸滿了侵略性的邪氣,臉色陰沈,確實有了惡鬼盯住獵物的姿態。

李瑯琊感覺有東西攀附上唇瓣,繼而冰涼柔軟的東西探進了她的口中,他的指腹沿著她的下齒百裏探,按壓在舌頭上,像是惡劣地愛撫,李瑯琊本能掙紮,卻措破防望見他迷寂的眼睛,裏面似有欲念的困獸隨時要沖破枷鎖而出,李瑯琊感到一派茫然,這對嗎?

就在她分神之際,烏市玹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後腦勺,他沈而啞的聲音傳來:“吻本王。”他念得纏綿,舌尖故意縈繞著暧昧,眸裏載著極深的欲潮,連按壓在她後腦勺的手都纏著股欲望,他眼裏浸著調笑:“吻一個,本王放你走。”

李瑯琊被他的話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往後退,卻因為臉頰被牢牢抓住而半分動彈不得,明明只是咬齒抿唇喘息,但眼眸潮潤之態卻實在令他意動,只見頸上汗珠在她細膩的玉頸和極為明顯的鎖骨裏滑動,在劇烈的掙紮下悄然滑進那不可言說之處,仿佛給臉和頸都打上層珠光白。

李瑯琊心道長痛不如短痛,不就是唇碰唇的事,飛快地在他的冰涼薄唇上印了一下,他的唇便冷上層瀲灩水光,她正退離忽被一只大掌強按回去,他的吻實在過於粗暴,用那兩只尖牙咬開她的唇後就撬開她的牙齒,憑幾分巧勁在她口中攪動,她就像只被蟒蛇纏上的幼兔,而這蟒蛇纏裹緊隨,一副要弄死她,令她無法呼吸的架勢,似不容她這只獵物逃離分毫。

李瑯琊被掠奪了呼吸,從脊背躥起令人顫抖的酥意在她身體各處游走,她身體也無法抑制地顫抖起來。

她用力推拒烏市玹的肩膀,骨頭卻軟得使不出來力氣,只一盞小小的燭燈,小小的昏黃光暈落在緊緊交纏的兩人身上,只隱隱傳出些微弱聲響,餘芝籠光,一地餘香,少女滿頭青絲傾瀉而下,梅蕊寒香沁骨,不斷挑聳人的毛發和肌膚。

他的手也在這股欲念與暧昧交纏中不知何時伸了進去,冷冰冰的溫度碰到柔軟脆弱的肌膚,光若烈火觸到寒冰,令她猛地打了個顫,呼吸急促得沒有章法,卻促趕忙攥住他的胳膊趕忙制止。

他擡手去掐她的纖細脖頸,此刻因為他的施為,她的身上起了層薄汗,將肩頸浮了層旖旎的水光。“李瑯琊,你是本王的,對嗎?”他冰冷的手還在她身上四處游走,眸子裏的那股潑天欲念與淵寂卻令人看不懂。

李瑯琊大口地喘息著,自己的命脈捏在他的手裏,而她被他周身的陰戾壓迫性的低沈氣息所懾,十分清楚自己若不應是,自己怕是性命不保。

可她又是何時在他心中有這重量?

她不禁猜測是他的偏執欲與占有欲在作祟,她感覺他的指腹又從脖頸上挪移,緩緩刺痛感傳來,他將指腹送入她的口中攪動,甜膩的血腥味在她的唇齒中蕩漾開來,血液從他的指腹盡數混了自己的津液被他強迫吞下。

他似乎等定她不會下嘴咬,因此很是放肆惡劣地用兩根手指在口中攪動,直到她將他兩根手指完全浸潤。

“回答。”他的語氣更加陰沈了,“不然這兩根手指還能送到別的地方去,你要不要試試?”

送到其它地方?李瑯琊不禁惱怒,此人一副正人君子風光霽月的模樣,卻在她的面前對她說出如此下流的話,但見他一副嚴肅陰沈,她再如何不情願,也不想在這種小事上與他糾纏,於是只能點頭應了。

再擡頭,卻見他目光有幾絲不易察覺的光,燭火倒映,卻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因為那丁點的情緒波動轉瞬即逝,恍若從未發生,在他的臉上似乎很少直白地顯露情緒,大多時候都是冰冷且不近人情的,還在糾纏之時車廂外會不傳來道沈冷渾厚的聲音:“請問可是高唐王在此?”

李瑯琊慢慢感受著自己此時狀態,盡力平覆自己的心情,唇上還頑強地殘留著傷口的刺痛,但轉頭一看烏市玹已經衣冠楚楚地下了馬車,她低頭看自己頸上遍布暖昧的痕跡,默默收回了要邁出的腳,她這副模樣出去,指不定引人如何遐想,還是不出去的好。誰知外面傳來烏市玹沈啞的聲音:“還不出來見過你的救命恩人?”

李瑯琊嚇了一跳,緊咬牙,心中大怒,這貨又在犯什麽賤?她現在下去不是擺明告訴別人自己和他有奸情,屆時她又在東宮如何自處?

可見他就是故意的,可憐自己剛才還因為他的逗弄而有些意亂情迷,果然古往今來都印證了一個真理:紅顏禍水。

她羞惱至極,正猶猶豫豫,又聽他道:“可要本王把你下來?”聲音故意咬得暧昧至極,在不知情的旁人聽來簡直如同情人之間的暧昧低語。

這沈緩低沈的嗓音入耳之際,令她如同貓一般炸了毛,她的頭皮都要炸了!

怎能如此無恥,他不要臉,她還要呢!

她猛嗆咳幾聲,故作柔弱:“回稟王爺…奴才的衣衫不整,您沖撞了王妃,不如改日奴才親自上門致謝吧。”

謝悟雪忙道:“妾身只是常來往於廟寺,又頗對這廟寺的建築構造感興趣,便常常來觀察,偶然一次發現廟寺還有條暗道,不曾想卻是救了自己一命,適才妾身與冥兒被壓在倒塌的石柱底下,若非有王爺的這份侍從幫忙,怕是要是要損命在此處,要說救命恩人,怕是妾身才欠這位小侍從一條命,妾身只覺無從回報,哪裏還怪罪,那豈非是忘恩負義。”

任城王看向高唐王,自己這位頗不受寵的皇弟如今氣度竟比腳下更甚,隱隱的壓迫感令他也不太敢與他對視:“今日在此謝過九皇弟,我欠你一個人情,日後如有需要,盡管來找我便是。”

烏市玹陰沈的眉眼仍不見笑意:“此事非我之功,我又何須領身邊人之功勞,此舉豈非以人為。”他走上前敲了敲車廂,低沈道:“任城王夫婦求見,你這是在不給他們夫婦面子?”

李瑯琊挪步下車,將烏發放下在披在肩上遮擋暖昧紅痕,他伸出手來扶她,李瑯琊剛下一臺階就聽他道:“錦衣衛指揮使同知也在,你這樣衣冠不整,豈非失了本王顏面?本王幫你束發。”說罷要伸手要來撩開她的烏發,李瑯琊擡頭看見不遠處張禦危沒有情緒的眼睛,但底下又似乎湧著暗流,她心裏又是心驚,看見烏市玹那雙似笑非笑的眼,心裏更是惱怒。

她拍開他的手,荒謬地做了決定,銀牙暗咬,暈倒在他的懷裏,梅花淺淺的幽香鉆入鼻中,如同一襲舊夢擁春風入懷,月光下她長長的睫毛不安地翕動著,給人以纖纖可憐的柔弱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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