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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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妖冶玉眼見國公府後院燃起火光,太子身邊的暗衛只剩幾名,她正準備出手,卻只見剛才去救火的暗衛覆返,唰地拔刀。

妖冶玉一身黑衣,面上覆紗,對方極難辨認,妖冶玉猛地退一步,看著面前的烏相玄,兩道視線在空中交匯,他的眼神帶點嘲諷與疏離:“刺殺太子可是死罪,也不知你的九族準備好項上人頭了沒”

“少廢話!我父兄姐妹皆慘死於你手,我取你性命天經地義,你這太子之位全靠陰私臟臟手段,他們是瞎了眼了才擁護你這種小人做太子,當初天下無道,群雄並起,天下蒼生陷於水深火熱之中,至今戰創未平,災荒四起餓殍遍地,天下需要的是一位仁愛文德的皇帝,而不是你這等殘暴之人!”

烏相玄聽後笑起來:“這麽說,你還挺正義,刺殺諸君,你為大隋子臣,此舉為不忠,明知此等抄滅家族為大罪,卻偏要施行,對你家族左鄰右舍之人來說,視為不義,來人,將此人拿下。”

妖冶玉眼神微閃,幾個暗衛皆是精銳,妖冶玉氣力不支,扶著手臂,眼見暗衛提刀而上,她轉眼又要挨重重一擊只見雪亮的刀光一閃,短刀已經壓在她的脖頸上!

同時,半空中“嗖”地一聲銳嘯,靜寂而危險的空氣中仿佛有一聲弓弦的震響忽然回蕩,對面的高樓之上有箭疾馳激射而來!

那箭矢飛快地撞開架在她脖頸之上的冷刀,發出錚鳴銳響,接著,妖冶玉耳中傳來一聲箭矢穿破人顱骨的聲響,就像是穿過一只脆皮西瓜,正在此間,有人攬住她的腰身將她救走!

妖冶玉看向這位面容清俊的男子,猛地推開他:“九皇子為何要幫我,你有什麽目的?!”

“目的?”

烏市玹長相妖俊,穿著黑色長袍,廣袖上刺繡奢華,目光是若有若無的勾人攝魄美態,他輕輕將指腹按壓在妖冶玉的朱唇上,語調更是散漫:“我和姑娘有同一種目標,為何不可結伴而行,若姑娘願意,我們將是最默契的合作夥伴,我若位登大寶,勢必親待人族,兩邦友好絕無戰事。”

妖冶玉冷涼道:“憑何信你,你們隋國野心勃勃,將來你若起事,我又能如何?”

“那你還有更好的選擇嗎?”烏市玹目光微凜“好歹我還是人族,我登大位對人族來說才是最大保障,你說對嗎?魚寶華。”

“你…”妖冶玉目光微怔,停在烏市玹臉上半晌,“九皇子誠意滿滿,那我也沒有再推拒之理,只求殿下先幫我查清一事。”

“何事?”

“何人告密於太子?”

系統這時聲音響起:“任務一失敗,女主未與男主見面相識互生情愫,本系統增加劇情,請男女主即刻展開任務,幫助男女主相識相知相愛,若男女主沒有發展出感情,接下來的劇情都會有所偏差,甚至不能順利進行。”

原書中女配順利告密,但她剛才執行任務時明顯有人意圖阻止,這其中最大可能只有反派,他的自我意識已經覺醒,想來已是得知劇情。

不同的在於他是本書土著,而她卻是系統任務者,抹殺反派的確是重中之重,可又需要他為男女主制造困難,只有他走完自己的劇情,她才能動手殺他,可他的確是很大的變數,她根本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如何行動。

白訛青這幾日依舊沒有低頭之意,其他獸奴習慣用書刑來逼訛青認主,幾只訛青獸已經被揍打得奄奄一息,但以她的能力自己如何馴服白訛青,讓它認她為主。

她回憶著當初女配先求反派幫她馴服白訛青的種種細節,反派似乎是用邪符將它收服的,那她也去求反派?

誰知她才剛如此想,背後便湧起森森寒意,似如毒蛇攀附,她轉頭的一瞬下頜被人用手掌大力捏住,被迫船起頭,接著臉上傳來冰涼的觸感,是烏市玹的手指按壓在上面,意猶未盡地摩挲著,目光也如蒼雪般觸骨冰涼,原本焦躁的白訛青看見他,立馬縮著身子,似乎也是感受到他身上的陰氣,“你去哪了?”

聲音聽不出情緒,顯得十分淡漠,但卻近乎肯定她離開過。

烏市玹還靠近她細嗅她身上的氣息,指腹從唇珠流轉到李瑯琊的耳骨,緩緩而有力地摩挲著,帶著點冷雪的氣息,李瑯琊偏頭欲躲,卻被他用手不容置疑地轉了回來,讓她的目光只能以仰視的角度落在他的臉上。

他的臉極妖美,皮膚是那種帶著光澤的白,白得猶如細膩的羊脂玉似的,那雙眸子是流暢又狹長的狐貍眼,挺鼻薄唇,更特別的是鼻骨左右兩側有顆同樣形態的青痣,不明顯,但湊近地看,卻很清楚像青玉。

“沒去哪,你找我有什麽事”

李瑯琊根本不敢將目光放在他身上太久。

烏市玹盯著她雪白的頸側,那裏是微微跳動的青色血管,猶如玫瑰底下帶刺的綠莖,看著很誘人。

書中提到過烏市玹修煉邪術,又吞食妖丹修煉妖力,是以平日裏會吸食鮮血,提取裏面的陽氣平衡邪術以及妖力帶來的反噬,而這也是當初烏市玹保護女配的原因,他需要一個隨時為他提供精血的蠱血,而女配的身體也被他用各種奇毒餵養,為他提供維持邪術的器血,而女配卻因為奇毒每日被迫承受劇痛,這種劇毒會令人生不如死,所以在得知女主登上皇後寶座以後女配就受不了自殺了。

“我餓了。”

烏市玹目光沈郁,指腹不知又何時按壓在她的頸側上,連半只尖牙都毫不避諱地露了出來,什麽意圖簡直昭然若揭。

李瑯琊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頸側,緩緩伸手摟住他勁瘦的腰,腰系著白手帶,顯得腰身很細,但他身量很高,即使他沒有將身體傾壓下來也給人以很濃重的壓迫感,甚至有種被壓在五指山下的錯覺。

他目光半帶笑意半帶疑惑地落在李瑯琊臉上:“你不肯。”

李瑯琊心平氣和道:“我若白給你,不是太虧?你幫我將這只訛青的靈珠取出,我的血便供你取用。”

他笑得極淺,憑空變幻出一團黑霧,那黑霧轉瞬又化作鬼形,紮著鉆進白化青的身體,白訛青發出淒厲的叫喊,最後在掙紮的哀號聲中沒了聲息。而靈珠也在這刻分離出來,由黑霧裹挾著送到烏市玹手中。

李瑯琊已經做好準備,烏市玹的眼神突然充滿侵略性,臉色陰沈,眸中被欲會填充,他看著她明艷的臉龐,憶起上一世她被自己無意識殺死的模樣,是他逼死了她,但她對他來說實在是太有誘惑力了,可他也深知自己修煉邪術,已經很難會有清醒的時候,也許在某個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刻,他就會又一次將她逼死,他必須趕快修成妖神,這樣才能壓制住體內的邪物。

他本來並非是凡人,只是妖皇用他的身體作鼎器煉蠱,蠱侵蝕了他的妖骨,吞吃他的血肉,妖皇將他這位廢人丟到亂葬崗等死,可體內的蠱卻變成了新的妖骨,化成新的血肉,只有不斷吞吃妖丹為他提供妖力,他才能活下來。

這蠱會永遠地寄居在他身體裏,直到上輩子他都以為自己只能這麽人不人鬼不鬼地活著,可重生以後又據所謂小說中各種設定來看,這蠱其實來自於上一代的妖神,妖皇用他的身體養蠱,本就是想養出妖骨,然後移植到自己身上,長生不老,與天地同壽。

本以為失敗了,沒有想到卻是只有養妖骨的身體迸發出最激烈極致的仇恨與絕望,妖骨才會養成,而他上一世不知,始終視這具身體為屈辱,利用一切辦法與邪術換骨移血,導致自己始終無法修成妖神。

修煉時期,只有服食妖丹與鮮血才能免去妖骨在體內生長的疼痛,這種猶如怪物的生活狀態對他來說是無比地可笑與屈辱,他發了狠,一口咬在李瑯琊的頸側,尖牙破開皮膚,從青色血管裏吸食著鮮血,疼痛在李瑯琊的頸上蕩漾開來,她渾身顫抖,面色更是蒼白得嚇人。

李瑯琊將小巧的下頜擱在他的胸前,她身上的衣服服為松散,已露出雪白的小皮膚,從他的角度望去,幾乎隱約可見背脊蝴蝶骨的輪廓,他下意識動了動身,這才發現自己的手還緊扣著她的腰身,李瑯琊不耐地推開他,拿著寶珠向客廳裏走去,絲毫不管身後人如何。

李瑯琊不顧頸側上的疼痛,穿好衣裳,看見場中的舞臺上有名美姬在繞梁飛舞。

她修長曼妙的身軀在悠揚深沈的瑟聲中,緩緩旋轉起來,頭上梳著墮馬髻,烏黑的發絲披散至腰際,快至發梢的部位松松地挽了個結,用一條雅淡的絲帶束著,一抹尖細的發梢斜斜地散在一邊。身上穿著裁剪合體的淡綠色深衣,衣襟的曲裾為深褐色,上繡著菱枝狀的花紋。曲裾綿長,在身上纏裹了數層,斜掩在身後,也同時勾勒出她曲線窈窕的身軀。由於深衣曲裾的數層纏裹,在大腿以下形成數道斜斜的花邊。那深色衣裾邊側的菱枝,在她婀娜的身軀上夭矯跳躍。伴著那淒美的瑟聲,這女子宛如姮娥。對,就是姮娥,正飛揚在天香雲外之中。

烏相玄傳來命令,此名美姬乃是繡衣樓花娘,卻是九皇子安插的密衛,本來容色不算上佳,烏市玹卻教授她妖術以供魅惑他人,後來聲名遠揚,不少人為她一擲千金。

繡衣樓喜用美人與妖獸共舞以供取樂,這些花娘更是從小培養,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同時也是天蕪青用來攏絡朝中高官的手段,這名花娘名為嬌玉,暗中為九皇子傳遞了不少朝中政事,幫助烏市玹掌握了不少朝廷官員的把柄,烏相玄傳令讓她暗殺嬌玉。

李瑯琊繞開廊下觀戲的官員,換上舞娘的衣服,提劍躍至臺上,對眾人盈盈道:“今日繡衣樓新增一節目,為舞劍。”

臺下眾人雖異,卻也圖新鮮,何況觀此人眉眼嫵媚,身姿更是風流,一時猜測哪來的美人,因此半分沒有被打擾到的不悅,反而興致更濃,天奴府的紈絝子弟將抱著身側的美人哄將起來:“若是讓我們盡興,出多少銀子都行,但若舞得不好,今晚你就得陪爺!”

李瑯琊眉眼帶點嘲意的笑,故意將頭發散開,讓如墨烏發一直柔順地垂直腰際,將另一把劍扔給嬌玉娘子,嬌玉看向臺下的天蕪青以及九皇子,卻見他們沒有反應,顯然也有點興致,她心中暗恨,目光卻停留在九皇子身上。

男人新的衣袍黑紅相間,瞧著古樸華貴,衣襟點綴著暗金穗子,金色暗紋隨之而動,一頭墨發也半束起發冠,皮膚白若雪脂,眉眼長狹似鳳尾,含的是漫不經心。

天蕪青單手挑扇,身邊的美人餵他吃了顆帶著冰霧的黑葡:“殿下如今已不得,怎的還有空閑到這兒來,你那批齋緹奴可不聽話吧,不過以殿下手段,定能將他們治得服服帖帖,殿下恩隆正盛,本官都覺著怕伺候不好大人。”

烏市玹抿唇,單手移開美姬斟的酒:“把這兒都當家了,不來這都不習慣,皇嫂喜歡奇異珍獸,我自是來幫她挑幾只,不吝於跑一趟,卻不想平蕪大人還獻上新節目,大人可是小氣,我白著手來,不肯讓我白看?”

天蕪青笑道:“哪裏,若有喜歡的,大人盡管帶走便是了,這女人啊,就是要常換常新,頂天立地的男人沒的身邊連香玉都沒有,容易變態,我瞧殿下姿容愈盛,如今又有聖心,掌了實權,自不必再與什麽妖獸打交道,但臨歸和女人打打交道吧,能配上殿下的女人不多,但讓殿下合心順意的話也是她們的本事,殿下不至於連分寸床榻都吝嗇吧。”

烏市玹目光放在臺上的女人上,順著膚白柔嫩的玉手喝了口酒,背部倚在椅靠上,姿態眉目神情都顯得慵懶:“臺上打贏的那個今晚送到我房裏來。”

“如此一朵嬌香悍玉,殿下承受得住?”

天蕪青沒什麽意味地笑了下,妖皇終究將他提拔起來了,當年在亂葬崗沒死成,將他送到這兒來,恐怕還是想試驗試驗他,畢竟當年培植妖骨一事,他也有參與,但以他多年觀察來看,九皇子就是一普通殘廢。

底下觀眾熱烈叫好,李瑯琊揮舞著長劍,動作流暢,姣好的身姿和嬌玉的動作交纏分合,頗有江湖墨客的俠氣,看得人不少已經屏起呼吸聲,李瑯琊一劍擊出,擊了空,簪在發上的金鳳釵垂下的流蘇飛揚,輕輕拂過嬌玉的面頰。

嬌玉伸手格擋,順勢握住李瑯琊的細頸,然後托出她細白的長臂,揚起她的身體旋圈,紅綾羅裙被風揚起,露出一截白如凝脂的長腿,勾魂攝魄,緊接著李瑯琊擡腿一掃,驟然擊向嬌玉。

明明是極淩厲的招式,偏偏被她用得極媚,柔中帶剛,面對這急切的招式,嬌玉松掌退讓,而李瑯琊卻在此時強攻而上,絕不放過任何打擊對手的機會,長腿使力劈向嬌玉,嬌玉卻不愧為舞姬,身段柔軟,側腰下壓輕松避過,甚至猶如風中軟柳,彈起的那刻甩出刀劍,可是李瑯琊卻又笑了笑,笑的那一側唇角微微勾起,帶了些蒼白的邪氣,上挑的眼神分明是愉悅的,不見絲毫恐懼。

烏市玹的目光也落在李瑯琊身上,少女一身華美的裙子,素白的底,細黃軟細的線,繡出大朵大朵的牡丹花,兩只白臂纖細修長,而指尖也是圓滑粉白的。

垂落足褲的直裙偏偏討巧得露出半截修長筆直如玉箸的長腿,赤著足,指頭上塗滿了紅色的蔻丹,站在中央,猶如牡丹花盛開一地,甚至有隨風散去的嬌媚清純,長發任意披散,卻又未掩住那清瘦流暢的肩頸,朱砂梅骨,說不出地清艷俗麗。

只憑眉眼,他便認出了她,但是她又投靠了誰?她一定也經歷過什麽,那雙原本充滿嫉妒與欲望的眸子裏只剩下清明,與上一世的她完全不一樣,他原來憎恨厭惡的,如今竟變得有幾分可人。

這種清骨中透出的極致艷色,看得人眼皮重重一跳,這個人笑容裏看著是溫馴,卻又仿佛藏著利刃,隨時都可能倒生地出鞘。如果上一世的她如此有趣,他一定不會那麽痛快地殺了她。

察覺到烏市玹的目光,李瑯琊也忍不住和他對視,在她所知的劇情中,烏市玹無惡不作,將女配折磨得極慘,因為她自己也不由得在面對他時會有所恐懼,身懷妖骨的邪神在書中結局時卻殺掉了所有人,包括他深愛的女主,而在這世,如果她沒能再次改變結局,抹殺烏市玹,那麽連她自己也會被系統徹底抹殺。

檐下懸掛的羊角燈,發出朦朦朧朧的柔光,籠在那張汗濕淋漓的臉上,好似水霧氤氳,有種臉頰滑落水珠的清潤之態。

入夜回房,只見臥榻上烏市玹一派疏慵姿態,手指繞在琉璃盞上,懶洋洋地瞇眼看她,李瑯琊暗覺不妙,想起今日與他作對,餘光一瞥,果然看見倒地的屍首,心中也猜到此人身份,更是自覺得罪。

如今烏市玹的境遇與以往大不相同,此時在昏黑夜裏見他都只覺是一副氣派,寶紅色盤領串袖飛魚服,金織仙鶴栩栩如生,似要裂帛脫困而去,卻唯獨襯得他皮膚更加慘白,柔中帶陰戾,更覺絲絲滲入,目光相接之時,有種毒蛇纏繞心口信識盯的渾身發冷之感,令人忍不住想拔腿而逃。

粼粼波光倒映一彎殘月,吳鉤般淬出霜雪的顏色,只見烏市玹漸漸走近,目光冷冷,兩只掌用力將她小巧的下頜捏起,他背對殘月,更顯身影頎長,陰影與明亮處界限極其分明,她能感受到他不言語中鶴起的勃然怒意,但又不大真切,她試圖解釋,可她卻又覺啞口。

說什麽?系統?她自覺實在荒謬,但她也未鬼疚,面前之人可是將她折磨至死,她可不想真如本書女配一般如此淒慘,他或許什麽都知,但她也不是書中蠢材,扳倒他,她才有活路。

“什麽時候投靠太子去了?”

問話的人不滿地冷哼一聲,用指節兀然拔起她的臉,這張如玉的臉只一雙看起來惶然驚懼的眼,裏面的黑瞳珠倒映著燭火還有半盞彎月,看起來光彩沛然,近如明珠。

李瑯琊見他眉宇間壓不住戾氣,神情剽悍,俊美的臉也近乎壓不住晦澀,便堅定開口:“實情如此,我也只是為立功罷了,太子如此尊貴人物,可會要我一個奴才,殿下也太看得起我。”

“哪來的實情如此?須知嬌玉是我的人,你這是在針對穆玉王,還是在針對我?真就一心為太子啊,他到底給了你什麽好處,是許你官職俸祿,還是許你日後入宮為妃?如果他知道你和妖冶玉是當夜刺殺他的刺客,你猜他還會不會用你,說不定會反手對付你,哦,也不對,你那歲不是要去告密?只可惜被人攔住了,只要我把這件事告訴妖冶玉,你猜她日後會不會對你心生戒備?”烏市玹的面色緩和了些,目光卻越發灼亮攝人,似笑非笑:“兩邊都不忠,你到底要什麽?只要太子的心麽?”

李瑯琊掙開對方的手指,不怒反笑:“太子光明磊落,我真心愛慕又如何?你派人將我攔住,轉頭又告密於太子,還將此事栽贓給我,妄想將我捆上你的賊船,後你我不過仇敵,此時來逼問又有何用?”

“我看你是醉了,”烏市玹似笑非笑,“你殺了我的人,不用賠點什麽,我不是太子?”“我殺了你的人?” 李瑯琊目光放在地上那具屍體上,白天還俏生生的一朵烈艷牡丹,如今卻零落成泥,令人唏噓。

“你用暗針在她身上下毒,別人看不見,我卻是明白的,她活不過今晚,劇痛難以忍受,我便顧念她的忠情,一杯酒讓她安樂地死。” 烏市玹話音細微,幾近低沈,那雙慣於狠戾的目光中夾雜著一絲深不見底的冷。

“松手。”李瑯琊低聲道,實在不想與他接近。烏市玹終於聽懂人話似的,終於肯將手指從她身上松開,誰知他卻低沈地笑了聲,那種從低沈渾厚的聲線揚出幾分飄逸,令人耳骨酥麻,李瑯琊低頭一看肩上已被他留了臟汙的血印,雙方貼得太近,幾乎鼻息可聞,她警惕著抽身,對方卻牢牢地抓著她的腕子,力道大得驚人。

他拉著她上馬,月光下有匹黑色駿馬停在門口,襯得駿馬毛如青緞,泛著光澤,李瑯琊不肯上,“你帶我去哪兒”

李瑯琊隱約嗅到不祥的氣息,誰想和這位陰濕老鬼待在一塊。今夜月亮明如冰銀,將冷巷分隔成明暗兩界,青瓦上覆著層月光,映襯著猶如琉璃,李瑯琊被烏市玹強抱上馬,而烏市玹跨坐在她身後,用炙熱的胸膛只貼著她的後背,她不禁顫了一顫,而烏市玹卻是唇角帶笑,用力抖了抖韁繩,駿馬瞬間提速,直往禁軍奴衙司而去。

清冷的風刮在她的面頰上,包裹著他身上的濃重血腥味,他單手扣住她的腰身,將她毫不費力地拖曳到一間密室,反手關上門。

陰森逼仄,寒冷潮濕,充斥著揮之不去的血腥氣息,以及不知何處傳來的慘烈哀嚎聲,怨魂泣夜一般,若有若無地縈繞在身旁,而烏市玹推著她往前走,掌心傳來的溫度有如沸水,雙重刺激下,李瑯琊不得不硬著頭皮往前走,越往前走血腥氣越濃重,似乎空氣都被抽走了似的,她自己差點崴了腳,站穩後,下意識去摸撞疼的肩膀,手腕卻被厲鬼似的緊緊攥住,而後被他用更大的力拖著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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