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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家後(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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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家後(三十八)

承諾給許老大的食肆,她如今算完全做到,內部裝飾全按照阿瑤喜好進行布置,遵照外男內女。

每個雅間私設小匣一個,特為女子開設單獨雅間,門戶之上掛著各色獻花便是女子在內。

花樓這幾日迎來的食客當中女子不在少數,都由阿瑤親自接待,離去食客喜愛故鄉小食,阿瑤熟知他人喜好,做到拿捏自如。

前來人中她都尋著春娘調制藥理茶水,請她在旁幫忙觀察各位食客面色。

茶水中是用春娘自制的花果炮烙而成,外人喝過自然十分喜愛過來,一盞下去身子舒爽許多。

她們在膳食中加入藥物為此根據每位食客氣運燒制,若是有食客需要,阿瑤則會讓人在上頭做記號,避免食用過多導致身子不適。

阿瑤知曉春娘精通藥膳,自幼長在醫藥之家,她不是被人發賣而是家道中落被人捋走,得虧有官府出手庇護才能獲得安寧。

“花樓店大。”她想找機會趕走陸莊,對方與六爺關系密切,一舉一動都脫離不了,“需兩位掌櫃共同經營,春娘往後還需要多多向陸掌櫃學習。”

春娘未見過陸莊,她跟著阿瑤身後,向前人行禮:“陸掌櫃,往後勞煩你多指點一二。”

陸莊見過的人多,他猜到阿瑤此番作為目的為何,謙虛道:“莊某往後該向娘子多請教,這藥膳之術,還是由娘子來才好。”

兩人相互推脫,阿瑤出聲制止,她打發春娘去後廚兼顧吃食,待人走後:“陸掌櫃閱人無數,往後花樓中你我一體,若有不當之處還需多多照顧一二。”

“想必六爺不會怪罪下來。”她眼角輕輕一瞥,道,“我不懂如何經營,您日後多擔待些。”

說完話,阿瑤去了後廚查看,這幾日許老大與其他幾位娘子共同研制出來的吃食頗受食客喜愛,尤其是外表酥脆內填姜絲肉碎的茄盒用一物兩吃的方式進行。

一邊撒上椒鹽單吃,一邊做糖醋料燒制,加以少量桂花,花中用少量藥物熬煮晾曬成幹,最後撒在茄盒之上,可達藥食同源。

同樣,阿瑤聽去春娘建議,往每日制作的冰水中加入少量放涼後的藥水,熱性食材能夠中和涼性,冰鎮後春娘會在上頭淋上調制糖漿,

這些吃食是給女子專用,不同食客所用食材均有所出入,即使男子也都照顧妥帖。

雅間食客多數權貴出身,阿瑤手藝了得,可在他人眼中也是最為低賤的商人身,他們對阿瑤不屑居多,像梁文宇這般的十人中能出兩人已是不錯。

向西市訂購的果子一早就送到花樓,後廚籮筐三列並排有七八筐,每筐都需挑選過後才能制作成漿。

眼下她手中有林檎三筐,早黃橘三筐,李子一筐,蜜瓜三筐,皆需要分開挑選,阿瑤喜愛吃早黃橘,挑的還是吃下的多。

“阿瑤,你這般,早黃橘都不夠你吃的。”月娘同阿瑤開玩笑,手中挑了個最黃,肚眼最大的遞過去。

阿瑤接過,指尖靈活剝完皮,“如今天熱喜食酸性,月娘如此寵我,想來也是同意了。”

雖然月娘口中說著,可目光和舉止一直都在替她挑選黃果,一個個放到她的籮筐之中。

送來的果子大小不一,尤其是李子,外表難看些的果肉甜,好看的反而酸,一口下去,牙都快掉了。

阿瑤笑著同姐妹們想談,著手下的活熟練的很,捏刀子幾下就削去外皮切好果肉,熬煮果醬是個大活。

只要制作的東西受到食客喜愛,阿瑤累一些又何妨。

她讓人起鍋生火,自己則幫著果肉過去,後廚架子上放著糖漿,她倒完後加入麥芽糖漿,邊倒邊說。

其實果醬不難,難得是如何看成色,需熬到掛旗才算成功,若是中途加水熬煮反而影響口感,她教人時算好用量,一字一句都叫人記下來。

單獨一種果子熬煮出來的果醬大夥都吃過不下一遍,隨手將林檎扔進李子中,這會到李子比以往幾次都要算,加入同等糖漿出來的味道還是酸澀難耐。

可已經熬煮出來阿瑤就不會讓此廢棄,她加入的林檎偏甜,兩者混合時恰當好處,也算是新的一種果醬。

說起來,阿瑤已有三日未見梁文宇,她從後廚出來,擡頭一望便見二樓雅間半開的窗邊坐著她所念之人。

對方嘴角上揚,心情愉悅,而他對面從衣著舉止來看都是為女子,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阿瑤挑眉,多瞧了眼。

“阿瑤,正想同你說,梁公子…”春娘話還沒說完便被阿瑤制止,指尖輕拍她肩。

提起裙擺往二樓走去,開了花樓後她穿衣打扮全都換了樣,從窄袖變成短袖褙子,露出裏頭的白色窄袖短衫,她頭戴山口冠底部纏著紅頭須,額間用半顆珍珠點綴,這樣說穿著是最為時興搭配。①

阿瑤上樓時,隨手端了碗沙冰,站在門口偷聽了會兒,開口道:“客官,今日滿兩百文送沙冰一碗,多餘打擾還請見諒。”

說著她推開門進去,眼中可沒什麽吃食,桌面幹凈著,唯有兩人面前各擺著一盞茶水。

阿瑤立在門口,她臉上未見有半點初來乍到,擺起主人架子進門:“兩位客官,樓中茶水可還對口,怎麽不見吃食,是店中不對兩位心意?”

吳姣姣先忍不住,她聽著阿瑤話調侃起來:“店家,吃食甚好,只是少了些趣味,不知店家可否相陪一二。”

“客來豈有主走的道理,自然是留下。”阿瑤睨了梁文宇一眼,超門外走,她招呼人點了些小食,折回去坐在吳姣姣身旁。

“姣姣你我二人許久未見,近來可好。”阿瑤知曉吳縣令最近忙於冰價一事,外頭傳的人盡皆知,她也算知曉許多。

“我日子順暢,近來胖了些,你呢,聽表哥說你倆已和好如初,看來好事將近。”吳姣姣是個嘴不嚴實的主,沒幾句話就把話都透了出去。

此話把阿瑤給說的臉色微紅,她偷偷瞄了梁文宇好幾眼,腳下踢了又踢。

吳姣姣不動聲色將兩人相互使眼神一事納入眼底,擡手喝茶,目光落到樓下歌舞上:“阿瑤,你可真是個好姑娘,能替那些娘子尋到安身之所。”她當初對這些人是愁的很,即可憐她們,又擔憂她們。

“姣姣。”阿瑤出聲,“她們能有今日是你和文宇的功勞,是我該替她們對你說聲感謝。”

她頓了頓:“能有幾人像你這般,生在好人家,從小錦衣玉食,卻能感同身受,明白她們的苦楚與無能。”

“阿瑤。”吳姣姣撫上阿瑤手,她深知阿瑤自幼成長環境,對重男輕女無能為力,順應聖上之言,推行女子從商,“我知曉你,吃盡苦來,不願看她們吃苦,淋過雨才願替她人撐傘。”

與阿瑤結識許久以來,她一直知曉阿瑤並不是個能被世俗所阻擋的女子,她心中有山海,又有種她羨慕的韌勁,是常人都比不上的。

梁文宇始終一言未發,他聽著兩人交談話語,視線落在阿瑤身上,知道阿瑤志向遠大,就如當初勸解他一般。

入仕是商最好的路,也是他這些年看舅父坐在此位無能的時刻,每每望見舅父坐在書房徹夜通宵時他便決定不想為官。

只是可惜,最後他還是走上了舅父一早替他謀劃好的路。

再過幾日就該到放榜時刻了,梁文宇捏著手中茶盞,神色凝滯。

“表哥,姑母囑咐你的話可還記得,是否要我替你說上幾句。”吳姣姣有意提醒他。

“不必。”梁文宇道,“阿瑤知曉我心意,此事還需緩幾日不急。”他說是目光始終不離,眼中冷清可給人的感覺便是柔和。

“姣姣,我一時放不下花樓。”她拉住姣姣,說時對上梁文宇眼,“我一早說過我並非普通女子,想帶無家可歸的女子從商,讓女子不在被外人看輕,一步步走向高位,讓世人都能看到。”

她說到關於自己夢想時,眼中閃著光,那是一種讓人不由自主被吸引過去的模樣,她身上像是散發著一層微弱光芒,整個人被渡上金光。

柔和餘暉將她變得如同世間使者一般,光輝灑落映射在茶盞中。

梁文宇註意到此景,“阿瑤盡管去做你想做的事。”他敢與舅父對賭便是發現了她身上不同之處,也是如此,他願同阿瑤共進退。

“文宇、姣姣,我該多謝你二人,若非有你們兩人替我私下打點,何來今日。”她起身朝兩人做揖,花冠朝外露出中間留下的頂冠珍珠。

珠色圓潤,白中透出光澤,隨阿瑤回位,又隱去屬於它的展露時刻。

兩人中只有吳姣姣起身虛扶阿瑤,梁文宇坐在案桌前飲茶,他眉眼垂得很低,長睫煽動:“再過幾日便要放榜,皆時自會履行承諾。”

此話出口,吳姣姣有些未能聽懂,“承諾?是何等承諾!”

阿瑤面色微凝,隨後道:“無事,只是個玩笑話罷了。”

“你倆人模樣看著並非玩笑話,阿瑤你與表哥可又事瞞著我。”吳姣姣猶豫著問問出口。

“並未。”阿瑤搶先一步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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