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怕

關燈
不怕

家附近,超市。

“今天想吃什麽?”

“這個薯片你不是很喜歡吃嗎?要不要來一包。”

唐恩沅推著推車從置物架上拿了一包盛梧經常吃的烤肉味薯片,盛梧點頭,他把薯片放推車裏。

盛梧:“我想買點堅果之類的回去。”

推車正好到置物架邊緣,方向一轉,兩人向另一邊走:“我記得剛才看到堅果類在前面。”

“嗡嗡——”

“嗡嗡——”

手機振動,兩人接聽。

“盛梧,豐鶴市鳳鄉縣發生六級地震……”聽著上司顧曉嵐說的消息,盛梧點頭應答:“嗯,好,我現在就回家收拾行李去公司,好……”

“唐隊,豐鶴市發生地震,需立刻趕往……”

“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兩人相視一眼,立刻前往。

-

豐鶴市鳳鄉縣六級地震,農村自建房大面積倒塌開裂,棚舍倒塌,山區發生山體滑坡泥石流,通信中斷,人員仿亡不明……在自然災害面前,人類是渺小的慌亂的,值得慶幸的是,各方支援,救災工作有序進行。

坐在電視臺的車上前往災區,透過窗戶看見一路上許多路基皆被隨時砸的破碎不堪。

“現在道路中斷,我們徒步向震區——快快快——”

聽到外面指揮人員的聲音,盛梧同車的同事都陸續下車開始拍攝報道,一路跟著前往。

“今天上午10時58分,豐鶴市鳳鄉縣發生6級地震,震源深度8公裏,本臺記者第一時間抵達震中區域……”

盛梧和同事向楠及實習生蔣易到達這裏後一直跟進報道救災過程還有現場情況。

醫療工作者忙中有序進行救治工作,武警官兵特警部隊救災人員亦展開救援工作積極轉移傷員。

在這個時刻,人人都專註投入救援工作。

報道間隙,盛梧和唐恩沅兩人路過對視的那一瞬,不說一字一句只點點頭,也能讀懂對方眼裏的想法:

保重。

-

道路大大小小的碎石連片,盛梧手裏拿著相機跟在前往山谷一小山村救援的人員身邊走,一路拍攝記錄。

“哢——”

盛梧腳下不穩,差點摔倒。

“小心!”魏勉看到盛梧快要摔倒,伸手要去拉住她。

“小心。”

是鄧可為拉住了她,提醒小心。盛梧看著她道了聲謝,又看向魏勉,點頭致謝,繼續跟在鄧可為身邊爬坡。

等到眾人到達小村莊,旁邊泥石流幾乎淹沒半個村莊,房屋大片垮塌,一片寂靜,只餘不遠處河流湍急的嘩啦聲。

幾番搜尋下,警犬湯圓停在一個土房子前,房屋塌了一半,瓦片散落在地,四分五裂。

鄧可為很快發現掩埋在土塊下的一老爺爺,他臉上滿是灰塵,臉色很是蒼白,那雙眼睛卻固執的睜得很大,沒過一會兒就要拽一拽右手的繩子。

繩子顫抖兩下,安靜片刻,很快又顫抖兩下,可他後面明明沒有在動那根繩子。

“老爺爺,您再堅持一會兒,我們馬上就救您出來!”鄧可為和隊友們走過去開始搬動老爺爺身上的土塊瓦片,這土塊太大,兩個人還搬不動,盛梧看著走過去搭了把手。

下一刻,聽到老爺爺開口講話,聲音很輕還帶著點口音。

盛梧註意到,湊近些去聽:“老爺爺,你說什麽?”

“先救…先救我老伴……”老爺爺嘴皮抖動,艱難的說出這幾個字,好似用盡了他僅有的力氣。

蹲著的盛梧聽見,趕緊看向鄧可為,說:“鄧警官,他說裏面還有人,他老伴兒也裏面。”

鄧可為看向老爺爺,他呼吸已經有些困難,左手依然固執的攥著繩子,時不時拉動。

“鄧警官,這繩子的另一端會不會就是老爺爺的老伴……”

盛梧註意到他從他們過來到現在一直重覆這個動作,且沒有拉動繩子的時候繩子也在顫動,很有可能他的老伴還活著,且再通過繩子向對方傳達尚且活著的信號。

一番救助下,總算把被困老人都救出來,老爺爺腿上被石塊壓了許久,老奶奶也被困在屋裏,兩人有近一天滴水未沾。

“先讓我處理下他們的傷勢再進行轉移。”魏勉提著急救醫療箱走過來。

隨行醫生魏勉簡單救治後,救援人員擡著兩個擔架運送傷員至鎮上的醫院駐點進行更精細的治療。

盛梧短時間內走了一趟山谷攀上爬下的已經累的頭發臉上都粘上了泥灰,她翻看著相機裏剛才老爺爺手裏拿著的那節麻繩,兩人一人拉著一端。

麻繩中間打了好幾個繩結,距離不長不短,是有什麽寓意嗎?

直到盛梧跟著鄧可為救治報道采訪完現場狀況回來時,看到已經情況平穩,臉色稍好的老爺爺時,她走上前去,詢問:“爺爺,我想問您一個問題。”

老爺爺本來正側著頭看身旁病床上躺著正在熟睡的老奶奶,聽到盛梧的話,轉過頭,說:“盛記者,你有什麽想問的?”

“我想知道,您為什麽在那個時候還要拽著這根繩子。”

老爺爺看了眼盛梧相機裏的繩索,扭頭看了眼老奶奶,像是陷入了回憶,說:“這根繩子是我在她五十歲那年在家裏掛著的。”

“我老伴她五十歲那年眼睛突然看不見了,我那這根繩子打幾個結在家裏面繞一圈,告訴她那裏是廚房,哪裏是臥室,哪裏是廁所……平時我不在身邊的時候她還可以靠著繩子慢慢摸索。”

“一個結是大門,兩個結就是廚房……”

盛梧聽著老爺爺說的過去,心裏也不是滋味,為他們的相濡以沫感動,為老奶奶的年少艱辛年老之時卻又失明而感到難過。

-

盛梧走出臨時住院帳篷,外面黑漆漆的,吃了營地邊有點燈光,其餘都是一片黑暗。山裏晝夜溫差大,白天只穿一件襯衫就行,晚上卻得穿一件厚衣服。

盛梧走到一個火堆旁,找了塊石頭,也顧不得臟,直接坐下,盯著火星繚繞的火焰發呆,這次地震來的太快,從早上到現在,她一直沒合眼,早已累得心力交瘁。

另一邊,忙了一天的唐恩沅回到駐紮營地,正要走回帳篷休息時,看見火堆旁昏昏欲睡的盛梧。

他笑了笑,走過去:“怎麽在這兒坐著,不回去睡?”

盛梧瞌睡暫時離開,看他一眼,笑:“你回來了。”

“嗯,”唐恩沅走到她身邊,坐在盛梧剛剛挪出的位置上,說:“你都這麽困了,不進去睡?”

他坐下後,順勢脫下身上的制服外套,披在盛梧的身上:“今天有點冷,別感冒了。”

“謝謝。”

盛梧笑笑,順勢靠在唐恩沅的肩膀,看著天上的星星,說:“如果我剛才進去了就等不到現在的你了,想和你多待一會兒。”

聞言,唐恩沅了解的笑了笑,小聲說:“所以你在夢裏夢見我這個時候回來的?”

盛梧:“嗯。”

“今天的星星真好看,在雲西市市區裏一直沒見過這麽多的星星。”

唐恩沅也擡頭望著夜空:“等這次救災結束了,我們約會吧,想和你好好看一場星空。”

“……”

一直沒有回應,只有平緩起伏的呼吸聲,唐恩沅低頭看向盛梧,她眼睛閉著,一看就是已陷入夢鄉。

唐恩沅笑了笑。

-

險峻傾斜的沙石坡,落石向下滾落,帶起一小片泥沙。

“來,不怕啊,你可是男子漢。”唐恩沅摘下頭上的頭盔,戴在小男孩頭上,細心為他調節繩扣。

抱著孩子握著繩索一步一步在鑿挖過的土坑走過,一步一步,穩步前進。

“轟隆隆——”

突然,滑坡頂上一顆頭大的落石徑直向下滾落,滾落的方位在唐恩沅的方向。

在那一瞬間,他牢牢抱住懷裏的孩子,上身蜷縮,完全擋住小孩的身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