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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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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

自那天後,桑鹿就很少看見寧祺了,倒是寧爺爺經常下樓曬太陽,桑鹿遇見過幾次。

明明是鄰居,兩家人卻一點也不熟。

桑林放假沒玩幾天就補課去了。

他即便再不願意也不敢忤逆他的父親大人。

六月二十八號的晚上,中考成績就出來了。

滿分七百四,桑清考了七百二十四,全縣第二。

這個成績桑父桑母自然是滿意的,他們高興得連夜打電話挨個告知家裏的親戚。

桑鹿也激動的不行,和桑林兩人又幹了一架,但桑清本人倒是顯得平靜多了。

中考出成績後桑父托了人幫桑清填志願。

桑清拒絕了,她有自己想去的學校。

石南市第一中學。

桑鹿聽到桑清想去這個學校時,還是驚訝了好久。

她還偷偷問過她:“姐,你瘋了?”

桑清:“滾!”

石中在整個石南市都是數一數二的高中,因其頂級的資源和超高的升學率,一度成為了石南市人眼裏的“高中清北”。

但它還有一個別稱:石中監獄。

桑鹿聽過一些關於這個學校的傳聞。

早五晚十是常態,每周只放半天假,學生吃飯、上廁所都有時間規定。

聽他們說,進去的學生就“生不如死”,甚至在畢業之前都不能退學,學校的走廊和寢室窗戶都全部安好了防護欄。

桑鹿想想就覺得可怕。

她搖了搖頭,反正她是不想去那個學校的。

雖然人家也不一定要她。

七月份,桑父專門去石中給桑清報了名。

聽他回來說,桑清的成績在那個學校裏只能算中等水平的,可想而知,她們的競爭壓力有多大。

九月一號,開學。

桑清去石中報到了。她每個月放兩天才回來。

她走後,桑鹿一個人霸占著一張床倒還有些不習慣。

桑清也很少和家裏人聯系,桑鹿覺得,自從她上了高中後,就如同從這個家消失了一般。

桑鹿每天按部就班的上學、放學、放假。

十月六號開始,桑鹿十四歲。

她期待了一天,直到晚上回到家。

桑父桑母又在店裏忙活著,還沒有回來。

桑鹿桑林圍著一個小的生日蛋糕等到了十一點。

桑林的眼皮實在是沈重得擡不起來,桑鹿讓他先去睡覺。

他揉了揉眼眶,還想繼續堅持。

桑鹿嚴肅道:“你明天還要上課,小學生熬不了夜,快去睡覺。”

或許是太困了,桑林沒和她拌嘴:“姐,生日快樂!天天開心!”

桑鹿點了點頭:“嗯,快去睡覺吧。”

桑林回了房間後,桑鹿不知又等了多久,她困倦的看向墻上掛著的鐘表。

十一點四十七。

桑鹿沒有再等了,她將蠟燭點好,雙手握拳。

“生日快樂,鹿鹿!”

“希望家人身體健康,平平安安。這次我不貪心,英語一百一就好了。”

她睜開眼睛吹滅了蠟燭。

獨自吃完了一小塊蛋糕後將剩下的放進了冰箱。

又回了房間睡覺。

翌日。

桑鹿放了學,桑父桑母難得的都在家裏。

“放學啦?累不累啊?要不要媽媽給你煮點面?”桑母關心的問道。

桑鹿覺得有些奇怪:“不用,晚飯吃得比較多。”

桑鹿正準備回房間寫作業去。

“鹿鹿,昨天是你生日啊?”桑母問道,語氣卻是肯定。

桑鹿停下了腳步,低下頭笑了笑:“對啊,可不是我生日嘛。”

桑鹿背對著她,她也看不清桑鹿的表情:“爸爸媽媽昨天太忙了,你別往心裏去。”

這樣才正常。

“是太忙了?還是根本不記得?”桑鹿低聲道。

這句話聽在桑母耳中成了抱怨:“桑鹿,做人要講點良心,我們每天那麽辛苦還不是為了你們。”

“可是桑林的生日你們從來沒忘過。”桑鹿聲音突然變大。

桑母一臉不可置信:“桑鹿,你現在學會頂嘴了是吧,是不是和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學壞了!”

“沒有人教我,我本來就這樣,你別說了,我不在乎了。”桑鹿轉頭看著她,一臉無所謂。

淚水卻從臉頰滑過:“去年十三歲,你們也是忘記了,說今年補給我,我真以為你們是太忙了,原來是根本不記得。”

“早點休息吧。”桑鹿轉身回了房間,不管桑母再說什麽。

十一月份,周二,晴。

初二的課程要比初一時難和緊了,桑鹿學習起來也更加認真努力。

大課間。

教室裏充滿喧鬧聲,廣播裏播著廣播體操,但今天周三不用做操。

李芷搖著桑鹿的手:“好鹿鹿,你陪我去下廁所唄。”

桑鹿自然是依著她,站起身來:“那走唄。”

臨安中學的布置不同於其他學校,它的廁所是單獨一棟樓,桑鹿她們所在的教學樓剛好與廁所樓相對立,中間要穿越大半個操場。

外頭陽光正好,操場上打籃球的男生揮灑著汗水。

另一邊是打羽毛球的,階梯上坐著出來曬太陽的。

李芷拉著桑鹿的手,桑鹿慢騰騰的跟在她後面。

陽光刺眼,她擡手遮了遮。

李芷的動作慢了下來,她視線在操場上轉著,不知道在找些什麽。

“荔枝...你看什麽呢?”桑鹿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寧祺、溫俞還有陳海舟,一群男生打籃球打得正起勁。

“哦~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桑鹿瞬間反應過來,這丫的根本就不是想去廁所,是想看溫俞啊。

不得不說,她眼光挺不錯的,溫俞品學兼優,長得不錯,性格也溫和。

嗯,配得上她家小荔枝。

“唉,你們上次坐一起聊了什麽?”桑鹿靠著她的肩頭,好奇道。

李芷臉紅紅的:“沒有說幾句話,只是他看我不會,給我講了幾道數學題。”

“要不要姐姐幫幫你呀?”桑鹿沖她眨了眨眼睛。

“不要,我...”李芷幹脆的拒絕,話說一半就被打斷了。

遠處陳海舟在朝她們招手:“班長,幫個忙唄。”

一共五個男生,估計是打累了,只有溫俞一個人還在運著球投籃,其他幾人站在一旁看他玩。

兩人走了過去,桑鹿問道:“幹嘛?”

陳海舟笑嘻嘻的:“能不能幫我們買幾瓶水來,我請你倆喝水。”

桑鹿點頭,他立馬轉過去問寧祺:“阿祺,錢。”

寧祺從衣服袋裏拿出張二十遞給了他,他轉手將錢遞給了桑鹿。

上面還帶著些餘溫,桑鹿看向他們:“你們要喝什麽?”

“礦泉水就行。”陳海舟道。

桑鹿和李芷去了小賣部。

小賣部這會兒人不多,馮梅低著頭繡著十字繡。

“馮姨,十字繡還沒繡完呢?”桑鹿打著招呼。

中年婦女擡起頭,見是桑鹿:“是啊,這個東西要繡好久的。”

“馮姨,它大概要繡好久呀?”李芷也問道。

“幾個月吧,我這個還早呢,你們要買什麽呀?”

“哦,五瓶礦泉水。”桑鹿說道。

馮梅放下了針,從身後的冰櫃裏拿出了礦泉水。

“你們小女娃要少喝涼的,對身體不好。”她好意勸道。

“知道的,馮姨,這是我們幫同學買的。”桑鹿笑著道。

兩人拿著水出了小賣部。

將水送到籃球場,陳海舟跑來接過了兩瓶水。

桑鹿將李芷手裏多的一瓶拿了過來,看著溫俞的方向沖她使了使眼神。

李芷在好朋友的鼓勵下握著水朝著溫俞的方向走了過去。

寧祺坐在一邊的階梯上休息,桑鹿也走過去。

她將水和剩下的錢遞給了他,他擡眸看向她,卻只接過了水。

“謝謝。”

“買水剩的錢吶。”桑鹿一直舉著手。

他邊扭開礦泉水瓶邊道:“你們留著吧,就當請你們喝水了。”

少年仰著頭,隨著喝水的動作喉結滾動。

桑鹿忙移開了視線,見他一直不收,她也不再客氣,將錢放進了包裏,想著下次和李芷去買吃的。

寧祺喝完水也沒有再上場的意思,桑鹿也坐了下來,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

“你知道陳海舟喜歡什麽樣的女生嗎?”桑鹿問道。

寧祺看向她,疑惑道:“你問他幹嘛?”

桑鹿移開了視線,她總有種做賊似的感覺,但是為了好姐妹的幸福,她豁出去了。

“沒什麽,好奇嘛。”問他幹嘛,當然是做鋪墊了。

寧祺倒也回答了她:“他應該喜歡活潑開朗,性格比較外向的女生。”

“那溫俞呢?”桑鹿眼裏帶著激動,與前面的相比,她顯然更好奇這個。

寧祺又看向她,輕挑眉梢:“你喜歡他?”

桑鹿急忙反駁:“不是,哪有?我只是好奇,你不說算了。”

“哦,他應該喜歡那種溫柔聽話的乖乖女吧,反正應該不會喜歡你這種...”

桑鹿一聽就知道李芷有戲,溫柔聽話乖乖女,不就是小荔枝嘛。

桑鹿啊桑鹿,你可太厲害了了,一問就問出來了。

桑鹿沈浸在對自己的誇獎和讚賞中。

寧祺看著她皺眉:“桑鹿,你不會真喜歡他吧?”

“不是我,是...”桑鹿立馬捂住嘴,差點說漏嘴了,“你管是誰啊,反正又不是我。”

“哦,那我是管不著。”寧祺半靠著階梯,看著他們在場上打著球。

李芷坐在另一邊看他們打球看得入迷。

他忽然又靠近桑鹿,眼眸深邃卻又十分幹凈:“你怎麽不問我?”

桑鹿呼吸一滯,一時忘了說話。

卻聽見寧祺笑了起來:“你不會是專門做的鋪墊,就是為了給我表白吧!”

桑鹿瞪大了眼睛,她就沒見過這麽厚臉皮的人:“你瞎說什麽,我怎麽可能喜歡你啊,你...”

“那你幹嘛心跳得這麽快?”寧祺逗她逗得開心。

上課鈴響了,周圍人都往教室走去。

“寧祺,你別亂說。”

他看了眼她緋紅的臉龐,掩不住嘴邊的笑:“嗯,我知道,逗你的。”

“寧祺,我去你大爺的。”桑鹿罵道。

李芷跑了過來,拉著她往教室走:“鹿鹿上課了,快點。”

桑鹿沒再理會他,兩人跑得很快,一會兒就消失在了樓梯口。

後面的幾人慢條斯理的走著,倒是一點也不著急。

陳海舟摟著寧祺肩膀:“你剛剛和小兔子在聊什麽呢?笑得挺開心啊!”

剛打完球的人身上一股汗味,寧祺有些嫌棄的推開了他的手:“她問我你們喜歡什麽樣的女生?”

溫俞也看向他。

“那你怎麽說的?小兔子怎麽突然問這些?難道她喜歡我?”陳海舟自戀道。

寧祺用肘關節撞了他一下:“你還挺敢想啊。”

陳海舟低呼一聲,揉著自己的手:“那你怎麽說的?”

“我說你喜歡...趙主任那樣的。”寧祺說完立馬跑了。

“我靠,寧祺你亂說什麽呢,別壞了我形象。”陳海舟追了上去。

溫俞看著兩人背影,笑著搖了搖頭,也跟了上去。

十一月中,期中考試才結束不久,校園裏的桂花開了,學校每天都安排了一個班級負責一塊地區的打掃。

晚自習上完後,桑鹿拉著李芷準備回家。

“鹿鹿,今天晚上該他們那組打掃衛生啊。”李芷小聲道。

重要的不是他們,而是某人。

“小荔枝你觀察得挺仔細啊!”桑鹿感嘆道,她都不記得今天該哪組打掃衛生了,她只記得自己是第幾組的,還有...

“今天該第三組打掃衛生?”桑鹿想起了什麽。

溫俞和寧祺不是一組的嘛,那都是第三組咯。

桑鹿沒管那麽多,拉著李芷一人來了份烤面。

兩人邊走邊吃,很快就出了校門。

學校外有一條小吃街,桑鹿之前都沒去過,她拉著李芷兩人準備去逛一逛再回家。

小吃街就在學校附近,隔著兩條街。

李芷之前去過,她知道有條近路,那就是從學校旁邊的小巷子穿過去。

兩人合計了下時間,決定走小路。

巷子裏燈光昏暗,有些陰森,兩個小姑娘手拉著手互相為對方壯膽。

“唔...救命...唔...”前面傳來聲音,兩人立馬停住。

拐過小巷子,不遠處有幾個混混打扮的人圍著一個女生。

那女生被她們捂住嘴,眼睛裏充滿了驚恐,她的衣服被她們撕扯著。

桑鹿和李芷看到了那些人,她們也看了過來,眼裏有意外,也有警惕。

李芷捏緊了桑鹿的手,她聲音顫抖著:“鹿...鹿鹿,我們...我們還走不走。”

桑鹿知道她在害怕,她也不敢看過去。

可是那個女生眼裏的驚恐、害怕、絕望和看見有人來時眼裏的一絲希望。

桑鹿的腳有些軟,她小聲道:“荔枝,別看那邊,我們走。”

李芷的身體微微顫抖著,桑鹿沒有出聲,她裝做沒有看見,拉著李芷繼續往另一邊走著。

終於,她們看見了出口,看見了人影。

桑鹿拉著李芷的手:“荔枝,你快回學校找老師,找主任,能多找些人就多找些人來。”

李芷都快哭了:“桑鹿,那你呢?”

“我去拖延時間,她們身上穿的校服,校園霸淩是犯法的。那個女生萬一出事了怎麽辦?”桑鹿逼著自己鎮定下來。

她不怕嗎?是不可能的,她的手抖得厲害。

李芷哭著:“可是,鹿鹿你一個人...”

“快去啊,再晚就來不及了。”桑鹿著急道,李芷轉頭就往學校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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