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曲終奏雅（十四） 終章（3）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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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曲終奏雅（十四） 終章（3）重逢……
【恭喜宿主成功匹配到《長夜寧》小說世界。】
這是《長夜寧》中千年後的世界。
這裏的世界雖保留著古建築的風骨, 倒也發展得和現實世界差不多。
青石板路兩側的霓虹燈牌閃爍著“電報局”“洋行”等字樣，餘容穿的是符合這個年代的月白裙裝。
正漫無目的地在這條下著毛毛細雨的長街上踱步。
作為測試人員進入穿書系統裏目的主要是為了檢查環境是否穩定，並沒有給她安排什麽身份, 所以，要找慕遺風，她也不知道該從何處尋起。
她就這麽似無頭蒼蠅般尋找, 只是雨越下越大了，滴在身上不舒服, 她不得不跑到屋檐下躲雨。
一群穿著學生裝的青年也在屋檐下躲雨, 其中有一對手挽著手的小情侶在一旁親昵耳語，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正百無聊賴，情侶中的男子突然瞥了一眼櫥窗，問：“哎, 這後面是一家畫室, 你要不要進去看看？”
那名女子笑著點頭。
餘容也閑著無聊, 竟鬼使神差跟了過去。
有一個小童正趴伏在桌子上機械地塗抹顏料，給一幅畫上色。
表情似是厭煩至極。
看到有客人來，他只象征性地表達完歡迎，又埋頭繼續工作。
“這個畫室真奇怪, 除了這些什麽山水畫, 怎麽大多都是畫的古時女子？”
手挽著手的小情侶在畫室裏逛了一圈，卻發現索然無味，很快又跑到隔壁賣雪花膏的店鋪裏去。
餘容卻饒有興趣地在這畫室中駐足，因為她總覺得, 畫中的女子眉眼熟悉。
這畫中的女子全都是穿著古裝的美人，穿得極其艷麗。
粉色，黃色, 紫色，藍色，紅色，什麽顏色的衣裳都給她湊了一遍，倒頗有種她以前當虞容時候打扮的風格。
這一想法剛在心裏生成，餘容輕笑的嘴角驟然凝固。
她再仔細一看，眉頭不禁皺起，因為，這一整間畫室的女子，似乎，長得都是一個樣，而且，越看越眼熟。
“小魚兒，今日的畫上好顏色了嗎？”
慵懶而清越的聲音從內室裏傳來，餘容轉頭去看，就看到一個穿著和別人完全不同的人。
是一身紅衣漢服，衣襟上沿著領口繡著白絲，束袖上圖案如雲紋，銀色飾品似紐扣一環一環分布其上。
腰帶同樣是繁覆的銀色飾品，長長的流蘇垂下，交疊生姿。
餘容楞楞地擡起頭，對上那人的臉。
他的頭發很黑也很長，並未和別人一樣剪短，只用發帶低低的紮著，無風卻飄揚幾縷青絲。
他眼眸也很黑，似沈沈的深淵，無論如何也掀不起波瀾。
他就這麽盯著她看。
餘容心裏一緊，腳步不自覺後退一步，直到撞上門框，才停下來。
是慕遺風。
他就這麽不費吹灰之力地出現了。
眼前的少年一點變化也沒有，還是那麽昳麗無雙，鼻尖那顆小痣似古畫上的朱砂。
他垂著眼睫看她，眸色漆黑如墨，其中忽而映著細碎的光，像是沈寂千年的寒潭照進天光。
看到他沒事，餘容松了口氣。
接著，心裏卻又莫名泛起細密的疼。
“這位姑娘，你要來買畫麽？”他淡淡一笑，柔聲問。
餘容反應過來他是在問她，目光隨意在畫室裏掃，裝作不經意問：“我就隨便看看，老板，你畫裏的好像都是同一個姑娘。”
慕遺風聲音平淡：“是啊，她是我的妻子。”
妻子……這個稱謂讓餘容的心池似被一塊石頭落入，蕩起千層漣漪。
她強自鎮定，不經意便發現他的目光深深地探了她一眼，好似要把她看到骨子裏去。
餘容就這麽被他灼熱的目光註視著，不由心頭一跳。
但想到現在自己完全變了樣貌，他根本就不可能認出她，於是又故作輕松：“你的妻子，真漂亮，也是你的水平好，能把那麽多姿態都畫得栩栩如生。”
“是麽？這還只是一部分，我有大大小小數十萬的畫作，若有興趣，我可以帶姑娘參觀參觀。”
雖然變化了容貌，但餘容還是丟臉地本能性心虛，想到如果要和慕遺風單獨相處就心裏發怵，連忙擺手。
“我不太會品鑒畫，恐怕要辜負你的美意。不過我平時裏見到的畫師要麽專研水墨畫，要麽專研西洋油畫，您的水墨畫和工筆重彩看起來都很不錯。”
一旁正在描顏色的小童筆尖的動作不由放大了些，似是在表達什麽不滿。
慕遺風看了他一眼，唇角泛起一絲寵溺的笑：“那還得多虧我的助手幫忙，只有我一人可完成不了這麽絢爛多彩的畫卷。你看……”
他拿起一幅用木棍立在櫃子上的畫卷。
“這是卡通立牌，人是我畫的，不過，這上面的色彩都是我的小徒弟幫忙上色。”
他溫和笑著，把卡通立牌悄無聲息地塞入餘容的手中：“我看姑娘有緣，這卡通立牌就送給你了。”
卡通立牌，是她親手畫過一副送給他的，沒想到，他還能記得住。
餘容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但很快強自鎮定過來，慌忙道謝：“多、多謝公子……”
確認了他沒事之後，餘容心中繃緊的弦驟然舒緩。
她把卡通立牌拿在手裏，輕聲道：“你妻子有一個這麽愛他的丈夫，真是三生有幸。”
“那是她值得。”他手中拿來另一幅卡通立牌：“她很可愛，穿裙子在人面前轉圈，就像一朵風鈴花。”
那副卡通立牌上，畫中的姑娘穿著粉色襦裙，下擺撐開，果然像一朵開得盛大的風鈴花。
餘容的指尖輕輕顫抖，身為虞容時，他們第一次交鋒，她就穿著這樣的裙子在他面前轉圈，他竟連這個瞬間都畫得如此生動。
“她……”餘容聲音微啞，“她若知道公子這般記掛一定會很感動。”
其中一人忽然湊過來，在旁邊聽兩人聊天，十分不識趣地插了一句：“那她現在在哪呢？”
慕遺風輕輕看了那人一眼，嘴角帶著些苦笑：“她走了，我在等她。”
餘容沒敢看他，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或許……公子該為自己考慮，不必空等一個未必會回來的人。”
“不，”他輕吐一聲，目光如鉤地瞥了餘容一眼，堅定道：“總會等到的，如果你曾真心許下過承諾。”
餘容眼眶驀地發紅，挪開眼，勉強忍住情緒：“希望你能等到，雨停了，我先走了。”
她慌忙轉身，跑到門外，卻在拐角處被濕滑的青苔跐溜一滑，狠狠摔在青石板路上，腦袋都震得嗡嗡作響。
一時間，她痛得眼淚都要流了下來，卻只好咬牙，艱難爬起身。
卻不想，擡眸的瞬間，有一雙手伸在她面前。
慕遺風聲音清潤：“姑娘受傷了，不如去我畫室後院處理一下傷口。”
餘容本想拒絕，但，最終抵不過隱藏心底不願說出的貪念，把手伸出去。
他的手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暖，不過多了許多繭，她走之後，他都在做些什麽呢？
餘容心疑。
入了後院，慕遺風將她請入屋內坐下。
“破了點皮有點出血，用上藥就好了，很有用的。”
他掀開裙擺，將藥粉輕輕灑在受傷的膝蓋處，用手扇風緩解那疼痛的辣燙，之後把藥粉裝好。
餘容被他輕柔的動作晃了神，但很快，心裏又泛起酸澀，他不是很喜歡虞容嗎？
怎麽能對一個陌生女子那麽溫柔體貼？
意識到自己竟然在吃醋！
餘容立刻搖了搖頭，驅散那可笑的想法。
看到案上擺著的花瓶，上面是新采的芍藥花，粉瓣微卷，露珠猶顫，餘容好奇地伸手觸碰。
擡眸間，忽然又發現這是一間精巧的屋子，貌似打開雕花屏風之後，還有一方隱秘的內室。
“你這屋子設計得……很特別。”餘容覺得尷尬，隨口一說。
“你想去參觀參觀嗎？”
清越聲音剛落，慕遺風已不待餘容回答，指尖靈力一揮，將屏風後的那扇門打開。
餘容眼光探去，僅通過門隙，就能看到內室墻上從上至下，密密麻麻地布滿未裝裱的畫卷。
心頭一震，恍若有某種不可說的引力，她不自覺站起身，往那間內室裏去。
除了畫卷，還有幾排木雕的小人偶。
全都是，虞容的模樣。
“這些都是我的妻子，她走了，每次想她之時，我就為她畫一幅畫，可惜，我是色盲，總不能給她好好上色。
所以，撿了個弟子，給他取名小魚兒，專門替我上色。
也不知道，記憶中她的裙衫配色還對不對，若是太醜了她恐怕要生氣。”
餘容腦仁突突地一陣疼，痛淚就這麽激發出來，她擦了擦眼角，卻並不回頭看他，假意平靜道：“你應該好好過好自己的生活。”
“沒有你，怎麽能過得好？”清越的聲音拉扯著無奈與苦澀，甚至加之一寸的卑微祈求。
餘容正想回答安慰，卻驀地睜大眼，咀嚼他說的那句話。
“沒有你”，她？
倏地轉過身去，驚訝與疑惑堵在嗓子口，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餘容！”他清晰地喊了一聲，目光定定地看著她。
餘容心頭一突，眼睜睜看著慕遺風慢慢走過來，那雙深邃墨瞳滿含誠懇，聲音輕柔而帶著一絲慣有的蠱惑。
“這次，就不要再走了好嗎？”
餘容一時看迷了眼，身體一晃，回過神來，才結結巴巴的：“你怎麽……認出來的。”
他眉眼一彎，柔柔地笑了：“因為我再次看到了顏色。”
他修長的指撫過她的臉，一字一句，一停一頓：“我清晰地看到了你的顏色。”
人與人之間，產生友情和愛情是由於被看見。
所以，我清楚地看見你，就是，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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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長夜寧》中千年後的世界。
這裏的世界雖保留著古建築的風骨, 倒也發展得和現實世界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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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漫無目的地在這條下著毛毛細雨的長街上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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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這麽似無頭蒼蠅般尋找, 只是雨越下越大了，滴在身上不舒服, 她不得不跑到屋檐下躲雨。
一群穿著學生裝的青年也在屋檐下躲雨, 其中有一對手挽著手的小情侶在一旁親昵耳語，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正百無聊賴，情侶中的男子突然瞥了一眼櫥窗，問：“哎, 這後面是一家畫室, 你要不要進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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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有客人來，他只象征性地表達完歡迎，又埋頭繼續工作。
“這個畫室真奇怪, 除了這些什麽山水畫, 怎麽大多都是畫的古時女子？”
手挽著手的小情侶在畫室裏逛了一圈，卻發現索然無味，很快又跑到隔壁賣雪花膏的店鋪裏去。
餘容卻饒有興趣地在這畫室中駐足，因為她總覺得, 畫中的女子眉眼熟悉。
這畫中的女子全都是穿著古裝的美人，穿得極其艷麗。
粉色，黃色, 紫色，藍色，紅色，什麽顏色的衣裳都給她湊了一遍，倒頗有種她以前當虞容時候打扮的風格。
這一想法剛在心裏生成，餘容輕笑的嘴角驟然凝固。
她再仔細一看，眉頭不禁皺起，因為，這一整間畫室的女子，似乎，長得都是一個樣，而且，越看越眼熟。
“小魚兒，今日的畫上好顏色了嗎？”
慵懶而清越的聲音從內室裏傳來，餘容轉頭去看，就看到一個穿著和別人完全不同的人。
是一身紅衣漢服，衣襟上沿著領口繡著白絲，束袖上圖案如雲紋，銀色飾品似紐扣一環一環分布其上。
腰帶同樣是繁覆的銀色飾品，長長的流蘇垂下，交疊生姿。
餘容楞楞地擡起頭，對上那人的臉。
他的頭發很黑也很長，並未和別人一樣剪短，只用發帶低低的紮著，無風卻飄揚幾縷青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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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著眼睫看她，眸色漆黑如墨，其中忽而映著細碎的光，像是沈寂千年的寒潭照進天光。
看到他沒事，餘容松了口氣。
接著，心裏卻又莫名泛起細密的疼。
“這位姑娘，你要來買畫麽？”他淡淡一笑，柔聲問。
餘容反應過來他是在問她，目光隨意在畫室裏掃，裝作不經意問：“我就隨便看看，老板，你畫裏的好像都是同一個姑娘。”
慕遺風聲音平淡：“是啊，她是我的妻子。”
妻子……這個稱謂讓餘容的心池似被一塊石頭落入，蕩起千層漣漪。
她強自鎮定，不經意便發現他的目光深深地探了她一眼，好似要把她看到骨子裏去。
餘容就這麽被他灼熱的目光註視著，不由心頭一跳。
但想到現在自己完全變了樣貌，他根本就不可能認出她，於是又故作輕松：“你的妻子，真漂亮，也是你的水平好，能把那麽多姿態都畫得栩栩如生。”
“是麽？這還只是一部分，我有大大小小數十萬的畫作，若有興趣，我可以帶姑娘參觀參觀。”
雖然變化了容貌，但餘容還是丟臉地本能性心虛，想到如果要和慕遺風單獨相處就心裏發怵，連忙擺手。
“我不太會品鑒畫，恐怕要辜負你的美意。不過我平時裏見到的畫師要麽專研水墨畫，要麽專研西洋油畫，您的水墨畫和工筆重彩看起來都很不錯。”
一旁正在描顏色的小童筆尖的動作不由放大了些，似是在表達什麽不滿。
慕遺風看了他一眼，唇角泛起一絲寵溺的笑：“那還得多虧我的助手幫忙，只有我一人可完成不了這麽絢爛多彩的畫卷。你看……”
他拿起一幅用木棍立在櫃子上的畫卷。
“這是卡通立牌，人是我畫的，不過，這上面的色彩都是我的小徒弟幫忙上色。”
他溫和笑著，把卡通立牌悄無聲息地塞入餘容的手中：“我看姑娘有緣，這卡通立牌就送給你了。”
卡通立牌，是她親手畫過一副送給他的，沒想到，他還能記得住。
餘容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但很快強自鎮定過來，慌忙道謝：“多、多謝公子……”
確認了他沒事之後，餘容心中繃緊的弦驟然舒緩。
她把卡通立牌拿在手裏，輕聲道：“你妻子有一個這麽愛他的丈夫，真是三生有幸。”
“那是她值得。”他手中拿來另一幅卡通立牌：“她很可愛，穿裙子在人面前轉圈，就像一朵風鈴花。”
那副卡通立牌上，畫中的姑娘穿著粉色襦裙，下擺撐開，果然像一朵開得盛大的風鈴花。
餘容的指尖輕輕顫抖，身為虞容時，他們第一次交鋒，她就穿著這樣的裙子在他面前轉圈，他竟連這個瞬間都畫得如此生動。
“她……”餘容聲音微啞，“她若知道公子這般記掛一定會很感動。”
其中一人忽然湊過來，在旁邊聽兩人聊天，十分不識趣地插了一句：“那她現在在哪呢？”
慕遺風輕輕看了那人一眼，嘴角帶著些苦笑：“她走了，我在等她。”
餘容沒敢看他，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或許……公子該為自己考慮，不必空等一個未必會回來的人。”
“不，”他輕吐一聲，目光如鉤地瞥了餘容一眼，堅定道：“總會等到的，如果你曾真心許下過承諾。”
餘容眼眶驀地發紅，挪開眼，勉強忍住情緒：“希望你能等到，雨停了，我先走了。”
她慌忙轉身，跑到門外，卻在拐角處被濕滑的青苔跐溜一滑，狠狠摔在青石板路上，腦袋都震得嗡嗡作響。
一時間，她痛得眼淚都要流了下來，卻只好咬牙，艱難爬起身。
卻不想，擡眸的瞬間，有一雙手伸在她面前。
慕遺風聲音清潤：“姑娘受傷了，不如去我畫室後院處理一下傷口。”
餘容本想拒絕，但，最終抵不過隱藏心底不願說出的貪念，把手伸出去。
他的手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暖，不過多了許多繭，她走之後，他都在做些什麽呢？
餘容心疑。
入了後院，慕遺風將她請入屋內坐下。
“破了點皮有點出血，用上藥就好了，很有用的。”
他掀開裙擺，將藥粉輕輕灑在受傷的膝蓋處，用手扇風緩解那疼痛的辣燙，之後把藥粉裝好。
餘容被他輕柔的動作晃了神，但很快，心裏又泛起酸澀，他不是很喜歡虞容嗎？
怎麽能對一個陌生女子那麽溫柔體貼？
意識到自己竟然在吃醋！
餘容立刻搖了搖頭，驅散那可笑的想法。
看到案上擺著的花瓶，上面是新采的芍藥花，粉瓣微卷，露珠猶顫，餘容好奇地伸手觸碰。
擡眸間，忽然又發現這是一間精巧的屋子，貌似打開雕花屏風之後，還有一方隱秘的內室。
“你這屋子設計得……很特別。”餘容覺得尷尬，隨口一說。
“你想去參觀參觀嗎？”
清越聲音剛落，慕遺風已不待餘容回答，指尖靈力一揮，將屏風後的那扇門打開。
餘容眼光探去，僅通過門隙，就能看到內室墻上從上至下，密密麻麻地布滿未裝裱的畫卷。
心頭一震，恍若有某種不可說的引力，她不自覺站起身，往那間內室裏去。
除了畫卷，還有幾排木雕的小人偶。
全都是，虞容的模樣。
“這些都是我的妻子，她走了，每次想她之時，我就為她畫一幅畫，可惜，我是色盲，總不能給她好好上色。
所以，撿了個弟子，給他取名小魚兒，專門替我上色。
也不知道，記憶中她的裙衫配色還對不對，若是太醜了她恐怕要生氣。”
餘容腦仁突突地一陣疼，痛淚就這麽激發出來，她擦了擦眼角，卻並不回頭看他，假意平靜道：“你應該好好過好自己的生活。”
“沒有你，怎麽能過得好？”清越的聲音拉扯著無奈與苦澀，甚至加之一寸的卑微祈求。
餘容正想回答安慰，卻驀地睜大眼，咀嚼他說的那句話。
“沒有你”，她？
倏地轉過身去，驚訝與疑惑堵在嗓子口，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餘容！”他清晰地喊了一聲，目光定定地看著她。
餘容心頭一突，眼睜睜看著慕遺風慢慢走過來，那雙深邃墨瞳滿含誠懇，聲音輕柔而帶著一絲慣有的蠱惑。
“這次，就不要再走了好嗎？”
餘容一時看迷了眼，身體一晃，回過神來，才結結巴巴的：“你怎麽……認出來的。”
他眉眼一彎，柔柔地笑了：“因為我再次看到了顏色。”
他修長的指撫過她的臉，一字一句，一停一頓：“我清晰地看到了你的顏色。”
人與人之間，產生友情和愛情是由於被看見。
所以，我清楚地看見你，就是，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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