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曲終奏雅（三） 看著我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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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曲終奏雅（三） 看著我溺亡
餘容臉上燙得似火燒。
她分明知道自己沒有被蠱惑, 可還是卻不知怎的，垂下眼眸，捏著綢帶, 真的將他帶入船艙。
用綢帶拉著他，這樣的感覺很奇妙。
以往幾乎都是他占據主動權，如今, 綢帶在她手裏，就好像她牽住了他的命脈。
或許, 有什麽東西, 早就悄然改變。
術法掩蓋了所有的痕跡，船艙艙門嚴嚴實實，僅留雕花窗欞的縫隙，傳遞稀薄的空氣。
其實, 餘容並不反感慕遺風這樣的索求, 甚至, 她心裏還升出了一絲期待，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悸動。
她用綢帶，拉著慕遺風身體往下傾。
慕遺風由她拉著，低著頭, 嘴角含笑, 那墨染般的瞳暗淡下來，滿含情|欲與覬覦。
這樣直勾勾的眼神實在太大膽，餘容徹底羞了。
她對這事本也沒什麽經驗，被他這麽一瞧, 連帶著牽掣著他的綢帶的手都微微發顫。
他卻用滾燙的手包裹住她的，聲音含著迷離笑意，低聲道：“別緊張。”
餘容被他這句安慰的話激得耳尖發燙, 不僅沒放松反而呼吸更大起來。
她指尖無意識地絞緊綢帶，心一橫，用力向下扯綢帶的同時，踮起腳尖，閉上眼，狠狠吻在他唇上。
軟得似吃了棉花糖，燙得似碰到剛烤好的雪薯。
她勾纏著他的後頸，在那片柔軟間輾轉，吞吐著濕潤的甜蜜，漸漸身子便愈發軟了，不自覺倒在塌上。
綢帶仍纏在他的玉頸處。
餘容擔心有危險，想要解開，但下一刻，足踝一涼，輕薄的襦裙疊出褶皺，已是來不及。
外面居然快下雨了，許多蜻蜓在河面上低飛，有幾只正在輕輕點水。
看來是一場暴雨，這不，風也漸漸大了。
同心盤上的小木人被吹得東倒西歪，糾纏起來。
這樣惡劣的天氣，總是讓人覺得有股低壓籠罩，連呼吸都變得難耐。
餘容被這樣的低壓逼得喘不過氣，只想做一只懶惰的羊羔，安安靜靜地躺著睡覺。
但此時卻是不行，她被他灼熱的吐息燙得發慌，便只好拉著那根綢帶。
綢帶在她手中繃緊又松弛，似在拉一把瀕臨走調的月琴，很有節奏地分一些力去。
雨劈裏啪啦落下，河面上泛起大大小小的漣漪，驚濤拍岸，擊打在舷側。
蜻蜓倒懸於荷葉背面，六足勾住葉脈，薄翼微顫如停擺的鐘針。
船艙中央的同心盤上兩個木人被雨打得從盤軸落下，翻滾了好幾圈，最終交疊著卡在船舷縫隙裏。
這船只設計得精巧，有一根雕花桅桿立在中間。
餘容手中的綢帶總是不自覺與之摩擦，隨著慕遺風口中低啞地數著的數字，它已承受不住拉扯，“嘭”地一下斷裂。
芍藥花開，璀璨傾謝。
歲歲年年，循環了一次又一次。
【叮！恭喜宿主，攻略對象慕遺風好感度上升5，當前好感度99。】
慕遺風累得睡了下去，睡著的時候還不忘摟著她，嘴角噙著滿足的笑。
餘容眼睛瞪得大大的，心裏興奮得不行。
好感度到了99，那麽還差最後一度好感度，她就可以回家了。
她在心裏歡呼雀躍。
但興奮之後，就剩下了緊張。
她還沒想好怎麽在告別的時候和慕遺風說好好安置虞容的事情，還有，最重要的是，怎麽才能讓他坦然地接受她的離開。
雖然，說絕一點，他能不能接受，本來，不該她考慮的。
即便是現代這個世界，她都覺得過得虛無，況且，這個世界還只是一本書。
不過是和書裏面的人有了肌膚之親，有了虛假的情，對這一路上朝夕相處的人有了友誼，這是人之常情，並不代表著她真的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況且，她已交代祁桐，如果有一天她不能陪在慕遺風身邊，千萬不要拋下他，也算為他找了後路，也不算完全棄他不顧。
可，為什麽，為什麽在高興之後，她心情越來越沈重呢？
一股莫名的擔心撲面而來，她慢慢挪轉過身，目光緊緊盯著熟睡的慕遺風。
他睡著的時候比平時那副清冷的樣子多了幾分柔和，眉眼舒展。
像個毫無防備的孩子，白皙瓊靨，五官精致，矜貴得像個官家子弟。
這一路走來，她見過了那麽多人。
好比虞寧那樣能把原主迷得神魂顛倒的，還有病弱卻清俊如竹的蘇懷安，天瀾宗的眾弟子，都是樣貌出眾之輩。
五官不乏有比慕遺風更端正的，但奇怪的是，慕遺風就是要比他們多一分獨特的吸引力。
他的五官柔和，其實不笑的時候嘴角也會自然勾起，再加上烏發紅唇，漂亮得驚人。
不過他的眼神淡漠，所以，並不顯得女氣，更多的是一股撲面而來的少年氣。
更詭異的是，單看他下半張臉，讓人想到的是悲天憫人的神祇，而看向他上半張臉，卻像地獄修羅，就是這樣奇異的反差，讓人不寒而栗。
她不覺伸出手，在他臉上輕輕撫摸，或許，她也有一些喜歡上了慕遺風？
可，說來荒唐，喜歡一個紙片人，終究是虛妄一場。
她嘆了口氣，轉身下了床。
喜歡如何，不喜歡又如何？
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能阻止她回家。
她可不想永遠困在這個虛幻的世界裏。
手指微微握攏，出了船艙。
外面已是雨過初霽。
餘容掏出一個傳訊玉簡，摩挲著冰涼的玉面。
思緒想起那日談心之後的事情。
“祁姐姐，如果我需要你，可以憑什麽聯系你呢？”
祁桐掏出一枚刻著符文的玉簡，朝她微笑：“用這個。”
“不論什麽時候，你需要我，都可以捏碎它，這上面有我的神識印記，我會感知到你的位置，立刻趕過來，若是你平時想我了，想與我說說話，就這樣。”
她手指靈活轉動，捏了個訣：“這樣子，你就能在想我的時候找我說話。”
要不說是天凈靈脈呢，她這毫無基礎的人，這些日子勤加練習，已能成功使用基礎的傳訊術法。
“祁姐姐，我在京城三花巷，如今並不需要你幫忙，只是如果我捏碎了玉簡，請你一定一定要趕來，照顧好慕遺風。”
她把玉簡重新裝好，卻在轉頭之時發現了正對她的慕遺風。
她驟然覺得心虛，但看他並沒有什麽異樣的表情，便嫣然一笑，小跑過去牽住他的手。
“風風，你怎麽醒了？”
他將她的手握緊，並未說話，只是輕輕搖頭，牽著她來到河岸邊：“想玩水嗎？”
餘容微楞，卻是點頭，挽起褲腿，坐在船沿把腿放下去：“我小時候最喜歡玩水了，可是我媽……我娘老是說近水三分險，不讓我靠近。
你不知道，還沒學會游泳的時候，坐在岸邊把腳浸在水裏晃悠的感覺真的很不錯。”
她一邊踢著水，感受著雙腳在水中被柔波輕纏的涼意，卻完全沒註意到站在她身後氣質陰沈的慕遺風。
他似乎是聽到什麽好笑的事，先是無聲輕嗤了下，隨即長睫垂下，眸色漸深，眼底翻湧著看不透的暗潮。
他斂了神色，半晌才在她旁邊蹲坐下來。
“你娘很關心你。我天生學不會水，若是掉進水裏，便會像羽毛吸水般沈下去。
其實不僅是我，大多數羽族若意外溺水都會如此。可是我娘卻故意把我丟進深潭，站在岸邊，冷眼看著我溺亡。”
他語氣平淡，似在說一件無關痛癢的小事。
餘容正想著如何安慰，卻猛然發現，他明明在說他的母親，可眼神卻死死攫住她，甚至連眼眶都描出蛛網般的紅血絲。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忽而覺得慕遺風最後那句“看著我溺亡”，像是故意對著她，從喉間硬生生擠出來的。
她心中乍寒，幾乎懷疑慕遺風知道了些什麽。
可下一秒他又對她笑，將她散落的鬢發別到耳後，語調輕柔得像沾了蜜：“你會救我的對嗎？你救過我的。”
為什麽，他會怎麽問？總感覺沒有表面那麽簡單。
餘容訥訥點頭，眼睛一彎，很是違心地擠出甜笑：“……當然。”
慕遺風面上依舊散發著他那柔得不行的笑：“起來吧，玩水玩久了要著涼的。”
餘容將腳從水裏抽出來，慕遺風替她仔細擦幹腳踝水珠，待她穿好鞋襪時，指尖在她足弓不易察覺地多停留了一瞬。
餘容好整以暇，慕遺風轉身將掉落在船舷縫隙中的兩個木人撿起。
他摩挲著刻有她名字的木偶，目光微暗，舌尖輕彈出兩個字：“騙人。”
＊
餘容生病了。
許是這具身體的主人本就羸弱，竟如慕遺風所言，在玩水之後她著了涼，燒了一天一夜。
從沒體驗過如此猛烈的病情。
餘容從開始有了發熱的感覺後便一直在睡覺，從頭到尾也沒醒過，直到退了燒，醒來時還迷迷糊糊，嗓子都是冒著煙的。
慕遺風事無巨細地照顧她，她倒也堅強，半天時間，那種虛浮飄忽的感覺便消失了。
餘容又開始活蹦亂跳了。
只是她身體好轉了，心裏卻堵得慌。
她一直想著最後一度好感度的事情。
只要她再努力努力就可以攢滿，她甚至已經和系統約定好回去的步驟。
可卻遲遲找不到機會。
因為慕遺風莫名其妙變得忙起來。
他貌似又去接了暗花，這一接，就是大半個月。
他每天回來，頭發絲都是亂的，而且，身上有一股十分明顯的血腥味。
她有些納悶：“風風，我們不缺錢，你不必如此拼命。”
“你這是在關心我嗎？”他用手帕擦完手，朝她走近，面上笑盈盈的，似盛滿流光。
餘容一楞，立刻道：“當然，我不想你太累，你畢竟是我的，丈夫。”
她不甚熟悉地擠出這兩個字，慕遺風的表情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悄然間，他已來到她身邊，捏著她的半縷發絲，放到鼻尖輕嗅，聲音啞澀：“多謝夫人的關心。”
夫人？！
他是第一次這麽叫她。
餘容不由得心跳加速，卻並非心動，而是，害怕。
深谙黑蓮花心理的她，再次有種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立時間，她的眼睛瞪大，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他松開她的半縷發絲，在她身旁小心踱步一圈，而後回到原處：“不過，我已經忙完了，接下來的時間，我會好好陪著你。”
餘容瞇著眼睛，不明所以地仰視著他，他卻猛地傾身湊近，笑得病態而滿足：“我在城郊買了個院子，我們一起搬過去吧。”
買院子？她想到上一次慕遺風那麽拼命去捉妖，也是為了在江陵買房子，難道這次接暗花殺人也是如此？
餘容被他突然的靠近嚇到，不自覺身子往後傾，對他露出一道虛笑：“為什麽？我們不是在江陵買了房子嗎？”
“可是我覺得那裏太吵了，還是城郊的房子好一些，我都已經置辦好了，明日，明日我們就搬過去。”
他握緊她的雙肩，不知是想到了什麽，表情顯得十分興奮，眸中激出狂熱的光。
側過身，對著她的唇角滿含深情地吻了吻，便大步離去收拾起來。
餘容身體僵住片刻，才轉過身，看著他忙碌的背影，怎麽也笑不起來。
她總覺得，慕遺風又在做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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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容臉上燙得似火燒。
她分明知道自己沒有被蠱惑, 可還是卻不知怎的，垂下眼眸，捏著綢帶, 真的將他帶入船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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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幾乎都是他占據主動權，如今, 綢帶在她手裏，就好像她牽住了他的命脈。
或許, 有什麽東西, 早就悄然改變。
術法掩蓋了所有的痕跡，船艙艙門嚴嚴實實，僅留雕花窗欞的縫隙，傳遞稀薄的空氣。
其實, 餘容並不反感慕遺風這樣的索求, 甚至, 她心裏還升出了一絲期待，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悸動。
她用綢帶，拉著慕遺風身體往下傾。
慕遺風由她拉著，低著頭, 嘴角含笑, 那墨染般的瞳暗淡下來，滿含情|欲與覬覦。
這樣直勾勾的眼神實在太大膽，餘容徹底羞了。
她對這事本也沒什麽經驗，被他這麽一瞧, 連帶著牽掣著他的綢帶的手都微微發顫。
他卻用滾燙的手包裹住她的，聲音含著迷離笑意，低聲道：“別緊張。”
餘容被他這句安慰的話激得耳尖發燙, 不僅沒放松反而呼吸更大起來。
她指尖無意識地絞緊綢帶，心一橫，用力向下扯綢帶的同時，踮起腳尖，閉上眼，狠狠吻在他唇上。
軟得似吃了棉花糖，燙得似碰到剛烤好的雪薯。
她勾纏著他的後頸，在那片柔軟間輾轉，吞吐著濕潤的甜蜜，漸漸身子便愈發軟了，不自覺倒在塌上。
綢帶仍纏在他的玉頸處。
餘容擔心有危險，想要解開，但下一刻，足踝一涼，輕薄的襦裙疊出褶皺，已是來不及。
外面居然快下雨了，許多蜻蜓在河面上低飛，有幾只正在輕輕點水。
看來是一場暴雨，這不，風也漸漸大了。
同心盤上的小木人被吹得東倒西歪，糾纏起來。
這樣惡劣的天氣，總是讓人覺得有股低壓籠罩，連呼吸都變得難耐。
餘容被這樣的低壓逼得喘不過氣，只想做一只懶惰的羊羔，安安靜靜地躺著睡覺。
但此時卻是不行，她被他灼熱的吐息燙得發慌，便只好拉著那根綢帶。
綢帶在她手中繃緊又松弛，似在拉一把瀕臨走調的月琴，很有節奏地分一些力去。
雨劈裏啪啦落下，河面上泛起大大小小的漣漪，驚濤拍岸，擊打在舷側。
蜻蜓倒懸於荷葉背面，六足勾住葉脈，薄翼微顫如停擺的鐘針。
船艙中央的同心盤上兩個木人被雨打得從盤軸落下，翻滾了好幾圈，最終交疊著卡在船舷縫隙裏。
這船只設計得精巧，有一根雕花桅桿立在中間。
餘容手中的綢帶總是不自覺與之摩擦，隨著慕遺風口中低啞地數著的數字，它已承受不住拉扯，“嘭”地一下斷裂。
芍藥花開，璀璨傾謝。
歲歲年年，循環了一次又一次。
【叮！恭喜宿主，攻略對象慕遺風好感度上升5，當前好感度99。】
慕遺風累得睡了下去，睡著的時候還不忘摟著她，嘴角噙著滿足的笑。
餘容眼睛瞪得大大的，心裏興奮得不行。
好感度到了99，那麽還差最後一度好感度，她就可以回家了。
她在心裏歡呼雀躍。
但興奮之後，就剩下了緊張。
她還沒想好怎麽在告別的時候和慕遺風說好好安置虞容的事情，還有，最重要的是，怎麽才能讓他坦然地接受她的離開。
雖然，說絕一點，他能不能接受，本來，不該她考慮的。
即便是現代這個世界，她都覺得過得虛無，況且，這個世界還只是一本書。
不過是和書裏面的人有了肌膚之親，有了虛假的情，對這一路上朝夕相處的人有了友誼，這是人之常情，並不代表著她真的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況且，她已交代祁桐，如果有一天她不能陪在慕遺風身邊，千萬不要拋下他，也算為他找了後路，也不算完全棄他不顧。
可，為什麽，為什麽在高興之後，她心情越來越沈重呢？
一股莫名的擔心撲面而來，她慢慢挪轉過身，目光緊緊盯著熟睡的慕遺風。
他睡著的時候比平時那副清冷的樣子多了幾分柔和，眉眼舒展。
像個毫無防備的孩子，白皙瓊靨，五官精致，矜貴得像個官家子弟。
這一路走來，她見過了那麽多人。
好比虞寧那樣能把原主迷得神魂顛倒的，還有病弱卻清俊如竹的蘇懷安，天瀾宗的眾弟子，都是樣貌出眾之輩。
五官不乏有比慕遺風更端正的，但奇怪的是，慕遺風就是要比他們多一分獨特的吸引力。
他的五官柔和，其實不笑的時候嘴角也會自然勾起，再加上烏發紅唇，漂亮得驚人。
不過他的眼神淡漠，所以，並不顯得女氣，更多的是一股撲面而來的少年氣。
更詭異的是，單看他下半張臉，讓人想到的是悲天憫人的神祇，而看向他上半張臉，卻像地獄修羅，就是這樣奇異的反差，讓人不寒而栗。
她不覺伸出手，在他臉上輕輕撫摸，或許，她也有一些喜歡上了慕遺風？
可，說來荒唐，喜歡一個紙片人，終究是虛妄一場。
她嘆了口氣，轉身下了床。
喜歡如何，不喜歡又如何？
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能阻止她回家。
她可不想永遠困在這個虛幻的世界裏。
手指微微握攏，出了船艙。
外面已是雨過初霽。
餘容掏出一個傳訊玉簡，摩挲著冰涼的玉面。
思緒想起那日談心之後的事情。
“祁姐姐，如果我需要你，可以憑什麽聯系你呢？”
祁桐掏出一枚刻著符文的玉簡，朝她微笑：“用這個。”
“不論什麽時候，你需要我，都可以捏碎它，這上面有我的神識印記，我會感知到你的位置，立刻趕過來，若是你平時想我了，想與我說說話，就這樣。”
她手指靈活轉動，捏了個訣：“這樣子，你就能在想我的時候找我說話。”
要不說是天凈靈脈呢，她這毫無基礎的人，這些日子勤加練習，已能成功使用基礎的傳訊術法。
“祁姐姐，我在京城三花巷，如今並不需要你幫忙，只是如果我捏碎了玉簡，請你一定一定要趕來，照顧好慕遺風。”
她把玉簡重新裝好，卻在轉頭之時發現了正對她的慕遺風。
她驟然覺得心虛，但看他並沒有什麽異樣的表情，便嫣然一笑，小跑過去牽住他的手。
“風風，你怎麽醒了？”
他將她的手握緊，並未說話，只是輕輕搖頭，牽著她來到河岸邊：“想玩水嗎？”
餘容微楞，卻是點頭，挽起褲腿，坐在船沿把腿放下去：“我小時候最喜歡玩水了，可是我媽……我娘老是說近水三分險，不讓我靠近。
你不知道，還沒學會游泳的時候，坐在岸邊把腳浸在水裏晃悠的感覺真的很不錯。”
她一邊踢著水，感受著雙腳在水中被柔波輕纏的涼意，卻完全沒註意到站在她身後氣質陰沈的慕遺風。
他似乎是聽到什麽好笑的事，先是無聲輕嗤了下，隨即長睫垂下，眸色漸深，眼底翻湧著看不透的暗潮。
他斂了神色，半晌才在她旁邊蹲坐下來。
“你娘很關心你。我天生學不會水，若是掉進水裏，便會像羽毛吸水般沈下去。
其實不僅是我，大多數羽族若意外溺水都會如此。可是我娘卻故意把我丟進深潭，站在岸邊，冷眼看著我溺亡。”
他語氣平淡，似在說一件無關痛癢的小事。
餘容正想著如何安慰，卻猛然發現，他明明在說他的母親，可眼神卻死死攫住她，甚至連眼眶都描出蛛網般的紅血絲。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忽而覺得慕遺風最後那句“看著我溺亡”，像是故意對著她，從喉間硬生生擠出來的。
她心中乍寒，幾乎懷疑慕遺風知道了些什麽。
可下一秒他又對她笑，將她散落的鬢發別到耳後，語調輕柔得像沾了蜜：“你會救我的對嗎？你救過我的。”
為什麽，他會怎麽問？總感覺沒有表面那麽簡單。
餘容訥訥點頭，眼睛一彎，很是違心地擠出甜笑：“……當然。”
慕遺風面上依舊散發著他那柔得不行的笑：“起來吧，玩水玩久了要著涼的。”
餘容將腳從水裏抽出來，慕遺風替她仔細擦幹腳踝水珠，待她穿好鞋襪時，指尖在她足弓不易察覺地多停留了一瞬。
餘容好整以暇，慕遺風轉身將掉落在船舷縫隙中的兩個木人撿起。
他摩挲著刻有她名字的木偶，目光微暗，舌尖輕彈出兩個字：“騙人。”
＊
餘容生病了。
許是這具身體的主人本就羸弱，竟如慕遺風所言，在玩水之後她著了涼，燒了一天一夜。
從沒體驗過如此猛烈的病情。
餘容從開始有了發熱的感覺後便一直在睡覺，從頭到尾也沒醒過，直到退了燒，醒來時還迷迷糊糊，嗓子都是冒著煙的。
慕遺風事無巨細地照顧她，她倒也堅強，半天時間，那種虛浮飄忽的感覺便消失了。
餘容又開始活蹦亂跳了。
只是她身體好轉了，心裏卻堵得慌。
她一直想著最後一度好感度的事情。
只要她再努力努力就可以攢滿，她甚至已經和系統約定好回去的步驟。
可卻遲遲找不到機會。
因為慕遺風莫名其妙變得忙起來。
他貌似又去接了暗花，這一接，就是大半個月。
他每天回來，頭發絲都是亂的，而且，身上有一股十分明顯的血腥味。
她有些納悶：“風風，我們不缺錢，你不必如此拼命。”
“你這是在關心我嗎？”他用手帕擦完手，朝她走近，面上笑盈盈的，似盛滿流光。
餘容一楞，立刻道：“當然，我不想你太累，你畢竟是我的，丈夫。”
她不甚熟悉地擠出這兩個字，慕遺風的表情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悄然間，他已來到她身邊，捏著她的半縷發絲，放到鼻尖輕嗅，聲音啞澀：“多謝夫人的關心。”
夫人？！
他是第一次這麽叫她。
餘容不由得心跳加速，卻並非心動，而是，害怕。
深谙黑蓮花心理的她，再次有種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立時間，她的眼睛瞪大，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他松開她的半縷發絲，在她身旁小心踱步一圈，而後回到原處：“不過，我已經忙完了，接下來的時間，我會好好陪著你。”
餘容瞇著眼睛，不明所以地仰視著他，他卻猛地傾身湊近，笑得病態而滿足：“我在城郊買了個院子，我們一起搬過去吧。”
買院子？她想到上一次慕遺風那麽拼命去捉妖，也是為了在江陵買房子，難道這次接暗花殺人也是如此？
餘容被他突然的靠近嚇到，不自覺身子往後傾，對他露出一道虛笑：“為什麽？我們不是在江陵買了房子嗎？”
“可是我覺得那裏太吵了，還是城郊的房子好一些，我都已經置辦好了，明日，明日我們就搬過去。”
他握緊她的雙肩，不知是想到了什麽，表情顯得十分興奮，眸中激出狂熱的光。
側過身，對著她的唇角滿含深情地吻了吻，便大步離去收拾起來。
餘容身體僵住片刻，才轉過身，看著他忙碌的背影，怎麽也笑不起來。
她總覺得，慕遺風又在做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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