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她現在已經不適合做皇後 “你關心我。……

關燈
第133章 她現在已經不適合做皇後 “你關心我。……

“你關心我。”

很輕的握著她的手, 沒用力,完全沒有以前那種強行占有的姿態,她肌膚嬌嫩,幾乎吹彈可破, 很容易留下淤痕, 而他對她, 想怎樣就怎樣, 即便收著力道, 也依舊不經意間會把她弄傷。

從前他嫌棄她嬌氣,在她不斷呼痛時, 掃了興致很是不爽, 即便事後並未責備她, 還給她揉捏腰腿,卻也冷著臉,讓崔湄心中惴惴不安。

此時他覆在她手腕上,動作很輕, 手心貼著她的肌膚, 卻仿佛花瓣貼著她的觸感, 除了那過熱的溫度, 微有些粗糲的掌心,能顯示出這是人的手掌。

這是蕭昶?

床上狂放肆意, 親熱時總有些混不吝的蕭昶?

他甚至帶著一點小心翼翼, 仿佛只要崔湄說一個拒絕的字, 他就會拿開, 碰著她時候,像觸碰什麽名貴的瓷器。

他對待乾寧宮那個天青色水仙盆的時候,拿在手裏觀賞就是如此小心翼翼。

崔湄記得, 自己曾問他,瓷器而已,為什麽這麽輕手輕腳,若是尋常富戶也就罷了,皇室可是有官窯的,每日都要燒無數瓷器,最好的自然是供著皇室使用。

當時蕭昶是怎麽答的,他說這是宋徽宗的水仙盆,雨過天青色的燒制方法已經失傳了,目前大周官窯想要覆刻破解,卻一直沒能成功,而即便是完美的瓷器,底部也會露出未上色的一圈痕跡,這只水仙盆不僅是古董,還是唯一一只底部也有釉色,渾然天成一體的完美品,宋朝掌握燒出雨過天青色的配方和手藝,燒了幾十年,也只燒出這麽一只。

而現在,他覆著她的手,那小心翼翼的樣子,比他觸摸那只水仙盆,要柔和更多。

雖然把自己和瓷器比較不太相符,若崔湄沒有皇後的身份,價值也比不過那只瓷器,人命有貴賤,這是她早就知道的道理。

崔湄一瞬間想到很多事,想到曾經他待自己還不如待那只水仙盆來的柔和,就蹙了眉。

這倒並不是那只水仙盆比她更重要,

“弄疼你了嗎?”蕭昶頓時縮回手,卻更加小心翼翼,看到她手腕並無痕跡,松了一口氣。

“不疼,你擦擦水吧,只是別在隨意動手,我不喜歡這樣。”

蕭昶抿唇,神色依舊溫和,說了一聲好,拿起那方粗布帕子,擦起了臉,布料太粗糙了,他用過後,臉上有些紅痕。

擦完後,那方帕子並未還給她,崔湄心裏有些亂,並未註意到,蕭昶雙手空空,帕子已經不見了。

雨勢小了一些,她背起竹簍,繼續上山,蕭昶依舊跟在她身後。

從被陸子期找上門的那天起,她就預備著蕭昶也會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能逃跑將近四年,已很不容易了。

既然被找到,他就不可能輕易放過她,無論是糾纏她讓她接受那些濃烈的愛,還是要報覆她,處置她,封後當日自戕躍江,當眾打他這個皇帝的臉,蕭昶的性子,能忍得下這口氣?

上輩子,無論是傷害她還是傷害他的,全都被他報覆了遍,鄭如環都成了人彘,還跟江淮關在一處,彼此互相折磨呢。

只是沒想到,蕭昶既不是那副愛的要死要活,也不是暴跳如雷要懲治她。

他只是沈默的跟著她,她完全不能發脾氣,因為沒有緣由。

“你能不能,別跟著我了,上山的路很不好走。”

這種靜默讓崔湄心焦,而他剛才那兩句捏疼你了,你關心我後,又恢覆沈默寡言的樣子,只是一直盯著她,一眨不眨。

他垂下眼睫,站在那,沈默不語卻執拗的不肯離開。

這讓崔湄感覺,自己在無理由的發火,仗著受寵有舊情就蹬鼻子上臉,變成自己不太喜歡的那種人,她這些年很少生氣,哪怕被下了圈套,被自己曾救過的人背刺,她也沒憤怒到失態。

而重逢後,此刻的蕭昶,讓她感覺到煩躁。

他到底想做什麽,打著什麽目的?要報覆她就趕緊來,要殺她也盡快,抑或是又把她帶回宮裏,綁著她在身邊,名為寵愛實為囚禁?

這讓她帶著質問的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沒有聲響沒有動靜,只有無力。

算了他愛跟著就跟著吧,崔湄賭氣一樣拼命在前面走。

一聲悶哼,好似壓抑著痛苦的喘息,崔湄告訴自己,她沒看見,蕭昶是皇帝,李公義他們在後面跟著呢,還有那些明處的金吾衛,暗處的玄衣衛,他怎麽可能有事。

莫要沾惹。

她快步往前走,沒了痛苦喘息之聲,下意識回頭,十步之外,已然沒了蕭昶的身影。

緊了緊身後的背簍,站在原地半柱香的時間,他依舊,沒跟上來。

崔湄咬著下唇,還是原路折返回去。

蕭昶坐在青石上,捂著右側手臂,被雨打濕,還沒來得及幹透的頭發已經有些亂,臉色蒼白,眼神居然有些茫然無措。

“你的侍衛們呢?怎麽沒來照顧你,你出來沒有太醫隨行?至少也得帶個軍醫吧。”

“你不喜歡他們,我讓他們在半裏之外跟著,來的沒有那麽快。”

“你傷到了哪裏?我瞧瞧。”

蕭昶的面色溫柔的不可思議:“摔了一跤,哪裏都疼,但最疼的,是這裏。”

他握著她的手,捂在心口。

崔湄一個激靈,推開他:“你肉麻不肉麻,我看你是故意的整苦肉計吧,我真是多餘回來看你,你能有什麽事!”

蕭昶倒下了,瑟縮在山壁旁,滿臉痛苦,疼得臉色驟白,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滑,細細的抽這氣,說不出話。

崔湄還在狐疑,卻見他衣袖那裏有血跡滲出,臉色一變,湊過去把人扶起來,探他的手臂。

蕭昶是真的傷了,也是真的疼,疼得都沒了力氣,只能靠在她肩膀上。

比起從前嬌養在宮裏,她身上只有自帶的淡淡蘭桂香,和在他身上蹭的一些蘇合香,現在她身上多了幾許草藥香,還有雨水的清新氣息。

脖頸處毛茸茸的,有些許熱息打在上面,崔湄垂頭,就看到他靠在自己肩膀的地方,精致昳麗的肌膚白的有些嚇人,那些熱息就是他呼出來的氣體。

湊的有些太近了吧。

而且蕭昶的肌膚有這麽白嗎,她記得上輩子和這輩子在陸家第一次見的時候,他的肌膚還是微微的麥色。

“你是不是故意的?要占我便宜?”

蕭昶睜開眼,水霧彌漫,疼得瞳孔都在縮動,他先是茫然,後來有點委屈:“我不是故意的,是疼的沒了力氣。”

“這可說不定,某人性格癲狂的很,還曾自己插自己一刀,你那時要是死了,我就是罪魁禍首,怕不是要給你殉葬。”崔湄瞧他這幅樣子,心中就有一股無名火氣。

“你不喜歡的事,我不會再那麽做了。”他掙紮著起身,卻因為疼根本爬不起來,搖搖晃晃,險些又摔了一跤。

崔湄嘆氣:“行了,別再亂動,你右手臂骨折了知道嗎?到底怎麽能摔成這樣,若是再亂動,這條手臂怕是長不好,李公義他們什麽時候來?讓他們給你擡下去,尋個醫館接骨,這傷不能耽誤。”

“怕是短時間來不了,我說,誰若是跟的太緊,壞了我跟湄湄的好事,就砍了誰的頭。”

崔湄氣結,這人是故意的,而且堂而皇之一點也不加掩飾。

蕭昶苦笑:“我知道你不願見我,要不你就把我放在這,等兩個時辰,公義他們就到了。”

兩個時辰,黃花菜都涼了,骨傷最忌拖延,必須要立刻接骨,用夾板固定上,方能順利長好,越拖越容易造成永久損傷。

他到底是皇帝,怎能眼睜睜看他受傷不管。

崔湄咬牙,將他扶了起來:“還能走嗎,堅持一下。”

而這一路,即便她攙著他走,他也非常規矩,沒有往她身邊蹭,更沒有趁機摟抱她,比起從前的蕭昶,他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成了正人君子。

崔湄也就信了,他受傷大約真的不是故意的,畢竟這條青石路,即便是山上的道士們,已經如此熟絡,雨天行走時也時常有摔倒跌一跤的。

苦肉計在她這行不通,他用過一回,該知道不好用。

蕭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著她被紗巾蒙起的側臉,目光深邃幽暗,而只要她視線落在他身上,他又會恢覆成那副純良到甚至怯生生的神情,他並非不想發瘋,內心到處泛濫著粘稠的黑泥,如果暴露出來,會立刻把她嚇得跑掉吧。

發瘋沒有用,還會把她逼上絕路,人都沒了一次,他還要再把人逼的沒一次?

已經快忍耐不下去了,他也必須要忍耐,一切都是為了讓她回心轉意。

兩輩子,她都被他逼得沒有退路,甚至躍江也要離開他,他不敢,再把她直接捉回宮中,半囚禁著她。

曾經他拼了命的要她的人,也要心,現在,只要人能留在他身邊,其他都不重要。

“你什麽時候回去?”

“你還想把我帶回去嗎,你有什麽打算?”

再給他處理了手臂的傷後,她迫不及待的,問了出來。

看到蕭昶默不作聲,似乎是要完全的沈默下去,崔湄頓了頓,下定決心,摘下面紗:“我現在的樣子,再去做皇後,很不合適。”

面紗後,就是她布滿猙獰傷疤的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