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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翌率領禁軍馳援貢院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凜冽的晨風打在禁軍的玄甲上簌簌作響，甲葉碰撞的脆響在空曠的街道上蕩開，驚得檐角晨露墜落，碎成一地晶瑩。
貢院朱紅大門緊閉，門環上的銅銹在晨光中泛著暗綠，門樓上懸掛的燈在晨風裏劇烈搖曳，燈影將門楣上“為國求賢”四個金字晃得忽明忽暗，仿佛隨時會被風卷走。
他翻身下馬，玄色披風掃過馬鞍上。掌心被攥得發燙，指甲硌進肉裏，留下幾道紅痕——直到看見柳扶風立於門內的身影，那股緊繃的力道才驟然松弛。
“虛驚一場。”柳扶風的湖藍色官袍肩頭沾著薄雪，顯然已在門內立了許久。他擡手示意禁軍在外待命，指尖凍得發紅，“方才是巡邏兵在西墻發現三只野貓，慌亂中誤觸了信號彈機括。許歸鴻的人並未闖入貢院，暗衛已重新布防，所有號舍都檢查過了。”他側身讓出通路，露出院內井然有序的景象。
馮翌踏入貢院的剎那，便被一陣墨香裹住。考生們伏案答卷的身影在號舍內若隱若現，有人正蹙眉沈思，筆尖懸在半空；有人揮毫疾書，墨汁在宣紙上暈開的聲響清晰可聞；更遠處的明遠樓裏，主考官正捧著茶盞低聲交談，茶霧在晨光中裊裊升起。這一切平和得不像話，仿佛城西的刀光劍影、血腥氣，都只是一場幻夢。
柳扶風與他並肩走在長廊，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響被筆尖劃過宣紙的沙沙聲吞沒，他忽然停在一間號舍外，窗紙上映著考生握筆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考生們一切如常。”
馮翌目光掃過監考官手中的名冊，泛黃的紙頁上，每個考生的名字旁都有朱筆標註的進場時辰。他忽然低聲道：“杜閣老和許歸鴻還蒙在鼓裏。”今早城西成衣坊的混戰，本就是他們故意放出的誘餌，目的就是讓對方誤以為主力已被牽制，“貢院的消息封鎖得如何？”
“所有出入口的信鴿都已換過腳環，傳遞消息的驛卒也換成了暗衛。”柳扶風指尖拂過廊柱上的纏枝蓮雕花，指腹觸到一處新刻的痕跡——那是暗衛留下的“安全”暗號，“連送水的雜役都經過三重盤查，杜閣老安插在貢院的眼線，此刻怕是已成熱鍋上的螞蟻。”
此時，廊盡頭傳來低低的交談聲。監考官周顯正捧著一疊答卷，對主考官姬滿道：“大人，今年的策論涉及北疆防務，不少考生的見解頗為獨到。”他翻開最上面的卷子，“尤其是這篇《論北疆防務疏》，不僅指出了邊軍屯田的弊端，還提出了‘以商養軍’的新思路，字裏行間有股銳氣。”
姬滿接過答卷，花白的胡須在晨光中泛著銀白。他瞇起眼細看，手指在“設互市、通商路”幾個字上輕輕點叩：“這考生對北疆地形了如指掌，連西風口的暗渠都知道，倒像是親身去過。”他忽然擡頭，目光與馮翌相撞，蒼老的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七王爺來得正好，不妨也瞧瞧？”
馮翌接過答卷，墨跡尚未幹透，帶著淡淡的松煙香。考生的字跡剛勁有力，筆鋒轉折處透著股不服輸的執拗，讓他想起自己少年時在演武場揮劍的模樣。“許歸鴻想借秋闈毀我棟梁，卻不知真正的英才，從來在逆境中生長。”他將答卷遞還姬滿，目光掠過院中埋頭苦讀的考生，“這些人裏，或許就有將來鎮守北疆的良才。”
柳扶風忽然拽了拽他的衣袖，示意他看向東墻根。那裏堆著幾桶新到的水，送水的雜役正彎腰卸車，眼睛卻在四處亂看。馮翌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指尖在玄鐵令上輕輕敲擊——那是讓暗衛盯緊目標的暗號。
“秋闈要持續三日。”柳扶風的聲音壓得極低，“這三日，就是我們收網的時機。”馮翌他望著明遠樓頂的日晷，指針正緩緩移向辰時，“我與唐弘毅在城西清理殘局時，發現梅花營的死士靴底都沾著城郊亂葬崗的紅泥，許歸鴻的軍隊，恐怕就藏在那裏。”
晨光漫過貢院的飛檐，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與考生們的身影交疊在一起。遠處傳來的梆子聲，清脆的響聲裏，馮翌明白，這場沒有硝煙的戰場，早已在筆墨與刀光之間，悄然分出了勝負。
此時的杜府，杜閣老正對著輿圖冷笑。他不知道貢院的平靜只是假象，更不知道自己派去的死士已被暗衛盯死，只以為馮翌和柳扶風已被城西的亂局吸引，忙得焦頭爛額。“再等一日，”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等秋闈結束，‘皇帝昏聵’的流言走出貢院，就是我們動手的時候。”
他們都不知道，貢院的晨風中，除了墨香，還藏著另一股氣息——那是暗衛們暗藏的刀鋒，正隨著日頭升高，一點點收緊，將所有陰謀與野心，都困在了這看似平靜的圍城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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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翌率領禁軍馳援貢院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凜冽的晨風打在禁軍的玄甲上簌簌作響，甲葉碰撞的脆響在空曠的街道上蕩開，驚得檐角晨露墜落，碎成一地晶瑩。
貢院朱紅大門緊閉，門環上的銅銹在晨光中泛著暗綠，門樓上懸掛的燈在晨風裏劇烈搖曳，燈影將門楣上“為國求賢”四個金字晃得忽明忽暗，仿佛隨時會被風卷走。
他翻身下馬，玄色披風掃過馬鞍上。掌心被攥得發燙，指甲硌進肉裏，留下幾道紅痕——直到看見柳扶風立於門內的身影，那股緊繃的力道才驟然松弛。
“虛驚一場。”柳扶風的湖藍色官袍肩頭沾著薄雪，顯然已在門內立了許久。他擡手示意禁軍在外待命，指尖凍得發紅，“方才是巡邏兵在西墻發現三只野貓，慌亂中誤觸了信號彈機括。許歸鴻的人並未闖入貢院，暗衛已重新布防，所有號舍都檢查過了。”他側身讓出通路，露出院內井然有序的景象。
馮翌踏入貢院的剎那，便被一陣墨香裹住。考生們伏案答卷的身影在號舍內若隱若現，有人正蹙眉沈思，筆尖懸在半空；有人揮毫疾書，墨汁在宣紙上暈開的聲響清晰可聞；更遠處的明遠樓裏，主考官正捧著茶盞低聲交談，茶霧在晨光中裊裊升起。這一切平和得不像話，仿佛城西的刀光劍影、血腥氣，都只是一場幻夢。
柳扶風與他並肩走在長廊，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響被筆尖劃過宣紙的沙沙聲吞沒，他忽然停在一間號舍外，窗紙上映著考生握筆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考生們一切如常。”
馮翌目光掃過監考官手中的名冊，泛黃的紙頁上，每個考生的名字旁都有朱筆標註的進場時辰。他忽然低聲道：“杜閣老和許歸鴻還蒙在鼓裏。”今早城西成衣坊的混戰，本就是他們故意放出的誘餌，目的就是讓對方誤以為主力已被牽制，“貢院的消息封鎖得如何？”
“所有出入口的信鴿都已換過腳環，傳遞消息的驛卒也換成了暗衛。”柳扶風指尖拂過廊柱上的纏枝蓮雕花，指腹觸到一處新刻的痕跡——那是暗衛留下的“安全”暗號，“連送水的雜役都經過三重盤查，杜閣老安插在貢院的眼線，此刻怕是已成熱鍋上的螞蟻。”
此時，廊盡頭傳來低低的交談聲。監考官周顯正捧著一疊答卷，對主考官姬滿道：“大人，今年的策論涉及北疆防務，不少考生的見解頗為獨到。”他翻開最上面的卷子，“尤其是這篇《論北疆防務疏》，不僅指出了邊軍屯田的弊端，還提出了‘以商養軍’的新思路，字裏行間有股銳氣。”
姬滿接過答卷，花白的胡須在晨光中泛著銀白。他瞇起眼細看，手指在“設互市、通商路”幾個字上輕輕點叩：“這考生對北疆地形了如指掌，連西風口的暗渠都知道，倒像是親身去過。”他忽然擡頭，目光與馮翌相撞，蒼老的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七王爺來得正好，不妨也瞧瞧？”
馮翌接過答卷，墨跡尚未幹透，帶著淡淡的松煙香。考生的字跡剛勁有力，筆鋒轉折處透著股不服輸的執拗，讓他想起自己少年時在演武場揮劍的模樣。“許歸鴻想借秋闈毀我棟梁，卻不知真正的英才，從來在逆境中生長。”他將答卷遞還姬滿，目光掠過院中埋頭苦讀的考生，“這些人裏，或許就有將來鎮守北疆的良才。”
柳扶風忽然拽了拽他的衣袖，示意他看向東墻根。那裏堆著幾桶新到的水，送水的雜役正彎腰卸車，眼睛卻在四處亂看。馮翌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指尖在玄鐵令上輕輕敲擊——那是讓暗衛盯緊目標的暗號。
“秋闈要持續三日。”柳扶風的聲音壓得極低，“這三日，就是我們收網的時機。”馮翌他望著明遠樓頂的日晷，指針正緩緩移向辰時，“我與唐弘毅在城西清理殘局時，發現梅花營的死士靴底都沾著城郊亂葬崗的紅泥，許歸鴻的軍隊，恐怕就藏在那裏。”
晨光漫過貢院的飛檐，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與考生們的身影交疊在一起。遠處傳來的梆子聲，清脆的響聲裏，馮翌明白，這場沒有硝煙的戰場，早已在筆墨與刀光之間，悄然分出了勝負。
此時的杜府，杜閣老正對著輿圖冷笑。他不知道貢院的平靜只是假象，更不知道自己派去的死士已被暗衛盯死，只以為馮翌和柳扶風已被城西的亂局吸引，忙得焦頭爛額。“再等一日，”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等秋闈結束，‘皇帝昏聵’的流言走出貢院，就是我們動手的時候。”
他們都不知道，貢院的晨風中，除了墨香，還藏著另一股氣息——那是暗衛們暗藏的刀鋒，正隨著日頭升高，一點點收緊，將所有陰謀與野心，都困在了這看似平靜的圍城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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