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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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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8 章

第二日,傅纓早早的便醒來了,將昨日的信件又仔細翻閱了一遍,不由得揉了揉眉心,看來國都朝堂這趟水實在過深,水面之下各方勢力交織分布,縱使她如今自認為站穩了腳跟,可還是有把控不住的情況。

黃昏時分,頃風風風火火的趕了回來。

“王爺,屬下有要事稟報。”

“說吧。”

“回王爺,屬下已查明穆爾淳是家中獨子,祖上是從漠原歸化過來的,得封勃庚候,然其父並無實權。”

傅纓眉頭微蹙,有些疑惑。

“可若如此,幽川刺史為何要以他義妹的性命要挾他?那日本王總覺得穆爾淳有意瞞一些事,如今想來,以刺史心狠手辣的脾性,廖長生得知了他的秘密尚且落了個如此下場,穆爾淳作為廖長生副手,定知曉什麽實情,為何卻什麽事都沒有?”

“回王爺,這也是屬下想說的,勃庚候府雖空有爵位並無實權,但穆爾淳族親中有位堂兄,如今掌西北通運,是幽川等城池無數人巴結的對象,然其向來獨來獨往,故而眾人也無所法子,這穆爾淳想必便是他們尋來的突破口。”

如此一來,傅纓便想明白了。

“他堂兄叫什麽?通常和哪些人有所交往?一切可有查到?”

“回王爺,此人名為穆爾汗,言城人士,曾就任於西巡護衛隊,後因病辭呈,現任西北轉運司轉運使,掌西北一路財政,其父乃勃庚候庶長兄,後因老勃庚候病故後,便舉家定遷於西陽城,傳聞此人性格孤僻,冷血”

“穆爾汗?西北轉運使?有意思。”傅纓聽聞後心中不知在籌劃些什麽,嘴角揚起一抹笑容。

“王爺?王爺你在想些什麽呢?”頃風見她出神後,忍不住喚了兩聲。

“沒事,你且派人去盯著這個穆爾汗,查查他是否與言城那幾位有關聯。”

“是,屬下明白了。”頃風很快便退了出去。

傅纓正準備出門,門外的侍衛便通傳說是華祝之來了。

“進來吧。”

華祝之很快便進來了。

“見過王爺。”

“你們那邊如何?”

“我們的人已經駐紮在幽川城裏,這些日子裏還是沒能見到那位刺史,不過我們的人已經將刺史府暗中圍了起來,事情水落石出之前定不會輕易放人離開。”

“好,於都呢?”

“王爺在信中說的那些事實在讓人震驚不已,於大人知道後這幾天一直在走訪其他官員,想收集些有關證據,或許也能盡快為廖長生平反。”華祝之嘆了口氣。

“知道了,別擔心,本王相信事情很快便會結束了。”傅纓寬慰道,此時灼華也趕了回來。

“見過華大人。”

灼華也沒想到華祝之這時候過來了,華祝之見她朝著自己打招呼,連忙回應著,激動的都有些口吃了,一時引得在場二人都忍不住發笑。

“灼華,查到了什麽直說吧。”傅纓吩咐道。

“回王爺,屬下已經查明,今幽川刺史乃當年恭王伴讀的三叔,二人叔侄感情很是和睦,恭王伴讀調入言城任職後,其三叔日漸坐穩幽川刺史之位,恭王與幽川這邊,也……確有聯系。”

“知道了。”傅纓嘆了口氣,仿佛一切都在預料中。

“既然與國都的人有關,可竟無人提前收到消息,想必是幽川的事情事發突然,他也有意隱瞞,如今想來他一直龜縮於府也是情有可原,生怕被人滅口罷了。”傅纓冷哼道。

“王爺,如今可有何計劃?”華祝之忍不住問道。

“王爺,屬下回來的路上方才聽聞,兩日後便是幽川當地的廟神節,當地民眾都會游街祈福,以求秋收能有個好收成。”灼華突然打斷道。

傅纓來回踱步思索著,隨後想到了什麽,神色一激動。

“華祝之,你即刻和於都匯合,明日以本王的名義去刺史府,尋一位名為初月的姑娘,將其帶出來。至於那些按耐不住的人,通通壓下來,刺史府的守衛也得加。”

“是。”華祝之應了下來,一旁的灼華卻有些擔憂。

“王爺,這麽做會不會打草驚蛇?”

“本王手中本就有他的罪證,拿下他是遲早的事,如今最要緊的是幫穆爾淳順利的接回他的義妹,這是至關重要的一步,後面才能替廖長生正名。”

“王爺的意思,接下來還要用到此人?”

“自然,幽川刺史隱瞞實情,仍有不少民眾被蒙在鼓裏,本王就是要在兩日後的游街上揭穿其真實面目,再將其名正言順的繩之以法。”

二人見傅纓自有成算的模樣也松了口氣,很快華祝之便離開了駿陽縣。

傅纓趁著夜色來到了穆爾淳家中。

“見過王爺。”

“不必多禮,本王已經派人去尋你義妹,不出意外,明日便可將其帶出來。”

“多謝王爺。”穆爾淳有些激動難耐。

傅纓打量著穆爾淳,試探性問道:“穆爾淳,你雖為九品小官,卻是科舉出來的才子,分官之際,陛下有意磨煉爾等,一朝歷練下來,若順順利利,不出兩年便可調回國都謀官?將來再安穩的承襲你父親的爵位,你當真要冒著這般大的風險,得罪當今刺史或他背後的勢力?想清楚了嗎?”

穆爾淳跪了下來,鄭重道:“王爺不必再試探了,下官知曉直官難為,也明白純臣不易,可下官一日身為駿陽父母官,便要為這裏的百姓謀一日,如此,才不枉十幾年苦讀的聖賢書和為官的初心,縱身死,尤不悔。”

傅纓很滿意他的回答,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好,那後日游街,便讓本王瞧瞧你的魄力與膽量,你的命,本王先保下來了。”

穆爾淳很快便離開了,門口的灼華見他遠處這才進了門。

“王爺,穆爾淳當真會願意配合王爺演這出戲嗎?”

“後日,本王只需要一個能夠牽動民憤的棋子,他若不配合,也會有別人,只是……日後當本王把幽川的這些罪證帶回言城後,他是生是死都與本王無關了。”畢竟知而不報,包庇之罪,後果可大可小。

灼華點了點頭,她就知道自家王爺總歸是想的長遠些的。

廟神節很快便到了,幽川城各個地方都熱鬧非凡,駿陽縣街道上,一道人影突然跪在游行的街道上,嘴裏不停闡述著什麽。

“幽川刺史昏庸無道,漠然罔顧事實,多次陽奉陰違,包庇親私,致使忠貞之臣慘死,三千流民自縊於決堤口為冤臣請命,震驚朝野,此舉終為史書所唾棄。

“下官有罪,先前因被小人脅迫所以默不發聲,良心日夜備受譴責,聽聞朝廷特派英王殿下攜刑部大人前來查案,今,實不忍諸位大人與陛下被奸人愚昧,以命起誓,舉證幽川刺史貪汙腐敗、誅殺同僚,陽奉陰違大肆徭役,私開金礦大肆斂財致使山體滑落淹堵河道,水漫農田卻怠政不作為,令百姓寒心,鐵證在上,還望朝廷徹查到底,還幽川無辜之輩一個公道,還廖長生一個公道。”

穆爾淳一字一句聲音極大,游街的隊伍聽聞後紛紛震驚不已,有些知情的民眾再也抑制不住情緒,不顧家人的阻攔,紛紛跪在其身旁一同請命。

“還望朝廷徹查到底,還幽川無辜之輩一個公道,還廖長生一個公道。”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求情的隊伍中,剩餘的人也紛紛應和著。

“好、好、好。”

“說得好,貪官去死。”

“不得好死。”

看臺之下,民眾紛紛應和,自發組織起來為穆爾淳辯護。

傅纓順勢站了出來,從閣樓睥睨著激憤的人群,緩緩道。

“幽川子民深受奸佞小人迫害,本王痛心疾首,今奉陛下之命,捉拿元兇幽川刺史歸案,還廖長生一個公道,還諸位一片安寧。”

眾人紛紛喝彩,傅纓望了眼穆爾淳繼續道:“穆主薄提供證據協助本王破案,記大功一件,待回言城後,本王自然會面呈陛下為其請功。”

“好、好、好。”

眾人再次一片歡呼,穆爾淳有些驚喜的望向傅纓,對他而言,只要能為心中的愧疚贖罪就已經足夠了,英王殿下竟然還要為自己請功,實在讓人喜出望外。

傅纓從閣樓緩緩下來,頃風緊忙來報。

“王爺,不出您所料,他果然準備潛逃了,於大人得了您的消息設法煽動了對方,華大人率了支人馬在暗處一路追蹤,將他逮了個現行。”

“知道了,哼,為免有人殺他滅口他閉府許久,卻沒想到最終載到了本王手中。對了,回言城的路上他背後之人定會按耐不住殺人滅口,你親自一路上守好他,務必將人活著帶回言城,屆時本王要親自好好審訊他。”

“是,屬下領命。”頃風應了下來。

一切終有了結果,傅纓等人也準備一同返城,臨走前特意去見了面穆爾淳。

“眼下幽川事情告一段落,穆主薄有何打算?”

“下官準備回國都一趟,已經告過假了。”

“哦?可是為何?”

“實不相瞞,家中父母為下官相了一門親事,已經過了婚書,在正式下聘之前,下官想回去向父母稟明初月之事,再商談如何處置,畢竟廖伯臨終托孤,下官無法坐視不理,可收養一事事關重大,長輩與未婚妻都有知情權,初月不過十歲,可畢竟是個姑娘家,跟著下官實在不方便,若未處理妥當,恐日後對大家都不便。”

傅纓聽完笑出了聲,穆爾淳的心思似乎比別人都直接了許多,這點傅纓很是喜歡。

“不知勃庚侯為穆主薄定的哪家姑娘,日後若辦酒席,可莫要忘了請本王。傅纓端起酒杯打趣道。”

提及婚事,穆爾淳有些害羞的撓了撓頭,就連聲音都低了幾分。

“就、就是言城盧家的三姑娘。”

見他一臉害羞樣,傅纓正準備打趣,卻突然想起來。

“你是說盧相盧植家的三女兒盧雪?”傅纓突然放大了聲音。

穆爾淳見傅纓一臉震驚,有些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

“你和她認識?”

他搖了搖頭,臉上有些羞澀,應當也是滿意這份婚約的,只道:“親事是最近才相看的,我調此地任差許久並無時間相見,乃是家中長輩贈與的畫像和信中介紹才得知一二。”

傅纓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合著盧家為盧雪相看的竟是這家夥,不過也好,穆爾淳這般模樣,依盧雪性子,日後定不會吃虧。

傅纓暗自又多打量了番對方。

不對對方似乎並不知曉自己與柳儀方的關系,傅纓也不打算戳破,於是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盧相為人正直,想必令千金也定非池中之物,你與本王也算投緣,待日後回了言城,穆主薄日後這杯喜酒,本王是討定了。”

“下官惶恐,屆時定親迎王爺。”穆爾淳恭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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