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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脫衣入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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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脫衣入浴

這是納特爾平生第一次進入一部影片的幕後, 親眼見證它的誕生,對劇組的一切都很新奇。不過鑒於身邊還杵著一個神情冷淡對一切都不感興趣的赫爾曼, 他並沒有將自己的好奇擺在臉上, 只是一聲不吭地坐在了印有西奧羅德名字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一副比導演還大爺的模樣,悠閑地看著在片場裏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

顯然, 他是沒有作為助理的自覺的,反倒是赫爾曼主動退到了一邊,給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員讓出空間。

“你小子是哪個組的?有你這樣直接坐在人家演員椅上偷懶的嗎?快滾開,這些椅子不能放在這裏,抓緊時間幹活, 還有十五分鐘就要正式開機了!你想被你的組長罵啊?”很快,就有人看不下去納特爾的懶散, 負責清場的人拿著一份圖紙對他指手畫腳。

“我和你們劇組屁關系都沒有。”別人和他擺臉色, 納特爾自然也不會對別人和顏悅色,當下,他就不耐煩地瞥了對方一眼,一副打算賴在這兒不走的樣子。

“餵, 你還挺有脾氣啊,如果你不是劇組的人, 你是怎麽混進來的?保安呢!”那人一聽, 就準備找保安將閑雜人等攆出去。

一旁的赫爾曼見了,暗道一聲不好,他倒不是擔心保安真把納特爾攆出去, 他是擔心以這小子的脾氣,被逼急了恐怕會動手打人。於是他立刻上前,對那個工作人員解釋著:“非常抱歉,先生,他是西奧的助理,第一天上任,還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助理?一個小助理還敢坐在演員的椅子上,就不怕被演員罵?”見納特爾身為西奧羅德的助理,坐在西奧羅德專用椅子上還如此心安理得,不由得嗤笑一聲,仿佛已經見到了不守規矩的助理的下場,而後,他又看向比較禮貌的赫爾曼,“他是助理,你呢?”

“我是萊希特先生的首席助理,正在教導這個孩子如何幹好助理的工作。”赫爾曼一手按在納特爾的肩膀上。他繃著臉的模樣挺有說服力,那個工作人員也沒多想,他也不想耽誤時間,見赫爾曼和納特爾配合地讓出位置,立刻搬起西奧羅德的椅子將它移到角落裏。

納特爾沈默地看著那人拿著椅子離去後,立刻扭肩,甩開了赫爾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怎麽,你以為我還會一拳頭揍上去?”納特爾很不友善地盯著赫爾曼,“我沒有那麽幼稚無知。但是下次,你再敢自稱自己是西奧的首席助理,我絕對會讓你的眼睛親吻我的拳頭。”

赫爾曼舉起手,退了一步,一副不想和納特爾過多糾纏的樣子。

那位工作人員將椅子放下後,正好看到披著浴袍的西奧羅德和導演亞歷克斯一邊討論一邊走出來,他想了想,決定提醒這個孩子自己找了個不稱職的助理……順便給那不尊重人的小子一點教訓。

“萊希特先生,雖然我接下來說的話你可能不太喜歡聽,不過,你也許得重新物色一下一個稱職的助理,畢竟你現在的助理只會在你不在的時候坐在你的椅子上偷懶而已。”

他說完,見西奧羅德輕輕皺起眉,走向那個沒禮貌的小子,就知道有戲,心底的幸災樂禍讓他臉上也多了一絲笑容,但不久之後,當他聽到西奧羅德說了些什麽後,他臉上的笑容就僵掉了——

“抱歉,納特爾,我知道在片場無事可做的時候很無聊,而我似乎也找不到什麽助理的事交給你打發時間,也許你可以打個盹兒?或者我把我的劇本借你看看?我的椅子就在這兒,別跟我客氣。”西奧羅德十分歉意地說。

“我什麽時候跟你客氣了?”納特爾說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順手拿起劇本,“我還是看看你的劇本吧,我還沒見過劇本長什麽樣。”

“好吧,你也可以順便了解一下這個故事。”西奧羅德說,又坦然地看向了赫爾曼,“第一場戲十分鐘後開始。”

他的態度讓赫爾曼挑了挑眉,西奧羅德似乎一點也不在乎讓一位心理醫生呆在他身邊,對他進行分析和考量,表面上看他這是在配合他的工作,但實際上又似乎不太像。赫爾曼不確定這種現象到底是好還是壞。

而本想看著納特爾被找麻煩的工作人員早已楞在原地。如果他沒看錯的話……西奧羅德似乎很樂意將自己的椅子讓出來順便給他看劇本?就算界內人總說西奧羅德是個有禮貌並且懂事的好孩子……但是你也不能這麽寵自己的助理吧!

至於拿著劇本坐在椅子上的納特爾,表面上看他的註意力在劇本上,其實這劇本上的一個字他都沒有看進去。因為西奧羅德此刻正裸身穿著一個灰色浴衣在他眼皮子底下晃,那浴衣腰帶纏得再緊,沒過多久就會松,更何況西奧羅德似乎並沒有將它系太緊。

於是,納特爾就可以看到西奧羅德那白花花的身體在那幾乎變成深V領的浴袍裏若隱若現,按照他這個角度,只要他稍稍擡眼,就能看到對方的腹肌曲線,也不知道為什麽他竟然覺得這種曲線簡直可以用性感來形容……

見鬼了!納特爾“啪”的合上劇本,他在想什麽?!

“你為什麽會穿成這個樣子?”納特爾發現他的語氣有些怒氣沖沖。

“……因為約翰是在浴缸裏蘇醒的,洗澡的時候你不可能還穿著衣服吧?”西奧羅德雙手插進浴衣口袋裏,有些不解地看著納特爾。他這個動作使得身上的浴袍微微往下拉扯了幾分……

然後納特爾覺得自己更加暴躁了。

“西奧!”不遠處傳來亞歷克斯的聲音。

“好的,馬上來!”西奧羅德應了一聲,然後對神色古怪的納特爾吩咐幾句,便跑到導演面前。

什麽狗屁導演,什麽狗屁角色,還要賣肉?!納特爾暗罵一句,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罵,不過他自認為要靠男人賣肉的一定不是什麽好電影。

十分鐘後,西奧羅德站在一個外表看起來十分老舊的浴缸面前。影片的黑暗哥特氣質決定了這間浴室的整體裝潢。黑白相間的地板瓷磚看上去不知多久沒有擦洗,生銹的水管道攀爬在水泥墻壁上,鉆進黑暗骯臟的墻角。這間浴室很空曠,只有一個浴缸,一個和街邊公廁一樣骯臟的馬桶,一面老舊帶著缺口的鏡子,和一個帶著黑色水漬的洗臉臺。

西奧羅德赤著腳站在冰冷的瓷磚上,他低頭看著那浴缸裏綠色的水面,水面沒有一絲波紋,就像他平靜的雙眼一樣,誰也無法透過它們,望進他的心底,窺測他到底在思考什麽。

工作人員在做最後的清場,他們得保證最後鏡頭裏卻對沒有任何穿幫的東西。

“西奧,你準備好了嗎?”亞歷克斯說。

西奧羅德沒有回答,他只是背對著所有人,緩緩的解開了浴袍的腰帶。經過近兩個月的調整,西奧羅德已經徹底讓自己的身材擺脫少年的瘦弱,變成成年男性的精壯。約翰和凱文的截然不同決定了他們倆的身材也會不同,如果說凱文修長的身材讓他看上去英俊瀟灑風度翩翩,那約翰結實和微駝的背讓他更像是不堪生活重負的潦倒落魄無依無靠。

在亞歷克斯開口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發現西奧羅德的變化,雖然他們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但是他們就是知道,那個孩子變了一個人。他脫下浴袍的動作比起脫衣服,更像是在掙脫什麽負擔,而隨著他的動作而移動的肩胛骨和隱約可見的肌肉證明了此人本身的不好惹,然而他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扔下浴袍的動作沒有任何殺氣,反而帶著一絲溫柔。

約翰在“失憶”前,被異族植入的是殺人犯的記憶,而他也確實在該記憶的驅使下,殺了好幾個無辜的妓女,所以自然的,他的身上帶著一種危險。可是約翰本質上並不是一個惡棍,當他擺脫那個記憶後,他知道自己是一個好人,他做不到隨意奪取他人性命,所以,他本該是溫柔的。

而西奧羅德現在,竟然將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氣質完美融合在自己的舉手投足之間,還沒有任何矛盾和違和感,並且現在還沒有正式開機,他也僅僅之時脫個衣服而已,就能做到這種地步,亞歷克斯見了,直接二話不說,匆忙打開正在待機的攝像機,將西奧羅德脫衣入浴的鏡頭完整拍下來。

這個該死的小混蛋,入戲也不知道提前吱一聲嗎?以及,這種脫衣入浴的鏡頭,一般來說只有女人做出來才好看,可是……見鬼,你一個大男人為啥也能脫得這麽好看?!

當然,西奧羅德的“好看”可和女人的好看沾不上一點邊。他的身材在男人中算好的,典型的寬肩細腰翹臀大長腿,他的皮膚比正常白人還要白上那麽一點,再加上最近經常運動,身體上沒有任何多餘贅肉,幾乎每一部分都經得起近距離拍攝,自然,帶著一種男性的美。

而站在一邊的納特爾幾乎看呆了,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似乎咽了口唾沫,這種生理反應讓他一陣惡寒,不由得搓了搓手臂,眼神也有些躲閃……但並沒有完全離開西奧羅德身邊。

這電影還沒正式開始拍呢,亞歷克斯就可以確定,這次的花絮一定有料。

不過確定歸確定,正事還是要做的。見西奧羅德已經完全鉆進水裏,他立刻招呼自己的攝影師和助手,比劃了一個三二一。

助手的手中正拿著一根繩子,繩子的另一頭綁在浴室吊燈上,將吊燈牽引到另一頭。當亞歷克斯比出一的手勢,他立刻松開吊燈,吊燈自然地左右搖擺起來,在西奧羅德的臉上留下不斷晃動的陰影。

“Action!”

這一聲令下,西奧羅德就出人意外地沈入水裏。

亞歷克斯一驚,他還以為西奧羅德滑了一跤,本以為自己前一秒剛喊出“Action”下一秒就得“Cut”,結果西奧羅德並未伸出手抓著浴缸邊緣,從浴缸裏爬起來。

他是故意的?

畢竟西奧羅德喜歡自由發揮的消息亞歷克斯在導演界也略有耳聞。

於是他趕緊招呼著攝影師將鏡頭對準了綠色的水面。

水的顏色給了水裏的人絕佳的偽裝,旁人只能看到水裏隱約可見的人形輪廓,卻看不清水裏的人的面容和性別。頭頂的吊燈依然在左右晃動,那映射下來的燈光和不斷移動的陰影就像是催眠大師手中的鐘擺球,落在水面上,平添了一份詭秘和壓抑的氣氛。

浴缸裏的人一直沒有動靜,外人看來,根本無法確定他的生死。這種詭異的安靜和搖擺幅度越來越小的吊燈加劇了壓抑氣氛的凝聚,亞歷克斯並沒有計算西奧羅德到底憋氣憋了多久,他只是覺得,如果再這樣下去,他甚至會萌生起將浴缸裏的“沈屍”拖出來的沖動,那是來自於心底的不安。

不可思議,這小子竟然能利用環境做到這一步!此刻,幾乎片場裏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西奧羅德抓穩了,誰都不知道他接下來會做什麽,但誰都想知道他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就在那吊燈搖擺幅度降到最低時,一個氣泡突然從那綠色的水中鉆出來,到達水面上,驟然破裂。緊接著便是第二顆,第三顆,那些氣泡越來越多,出現的速度越來越快,直到某一個臨界點,一直沈在浴缸裏的人影猛地坐了起來。

他劇烈地咳嗽著,被打濕的頭發粘在他的眼睛上,一串串水柱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有的甚至鉆進了他大張的嘴中,接著又被他咳了出來。他顯然是被嗆到了,肺部進水的難受和因為劇烈咳嗽產生的咽喉疼痛讓他的雙眼都出現了生理性流淚的現象。

稍微緩和了片刻,男人疲憊地趴在浴缸邊,大喘著氣,將耷拉在額前的褐發,全部捋在腦後,露出了那雙惶恐、疑惑、茫然、驚慌等等覆雜情緒糅合在一起的雙眼。

在被打濕的纖長如扇的睫毛下,他那雙碧藍的雙眼,就算被驚慌失措占據了主導,也依然清澈純凈,不帶任何雜質。

他看了眼四周環境,又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和身體,最終,他微微皺起眉,右手緩慢,帶著一絲不確定地擡起來,摸著自己的眉心,然後,他倒吸了一口氣。

他的眉心帶著傷口。

就算在明知道拍戲的情況下,赫爾曼也依然能感覺到浴缸裏的男人的疑惑和驚恐。從心理醫生的角度,他可以輕而易舉地看出,這是失憶癥患者常有的表現。他的茫然無助讓人根本無法移開眼,生怕一旦自己移開眼,這個無法照顧自己的失意者就會驚慌失措地沖上陌生的街頭。他看了看周圍的人,發現他們臉上也有這般動容。

當西奧羅德出現在鏡頭前的那一刻,無論他是否現身,無論導演是否喊下Action,他都是所有人目光的焦點,鏡頭的中心。這種自然而然產生的霸道吸引力和氣場讓在一旁圍觀納特爾覺得吃驚和佩服的同時,不知怎麽的還多出了一分憂慮——

他發現,他的西奧羅德,在這個男人身上,早已不見蹤影。

他是誰?

劇本上的倒黴蛋約翰梅鐸?

這只是拍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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