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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蘇州封城 蘇州府西城門外寒山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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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蘇州封城 蘇州府西城門外寒山寺。……

蘇州府西城門外寒山寺。

兩個身著體面的差人在小屋裏喊道:“這都幾天了!來人!快來人!”

“我要報官!告你們囚禁有官人!”

“嗤……”門外梁山兵不屑道:“他兩個算什麽有官人?不就是衙役嗎, 還當俺們梁山的都跟從前一樣是些泥腿子呢,輕易就能被他兩個穿官皮的唬住了。”

“就是就是,這都幾天了,說了道理聽不懂, 天天這樣鬧!不必管他兩個, 自消停了!”

果不其然, 屋裏罵了一個時辰過後, 罵聲漸歇,那兩個差人在桌子前面倒水喝,一人啞著嗓子說道:“真是欺人太甚, 我二人是韓府尹的人,他們竟敢如此慢怠!”

另一人心裏惴惴不安, “馮兄, 這潘鄧權勢滔天,把持住蘇州府不放手, 哪還有咱們韓府尹說話的餘地?如今將我二人困在這裏, 我兩個在這叫天天不應, 叫地地不靈,耽誤了府尹大事, 該如何是好?”

馮大看了看自己懷裏的信函, 也愁眉苦臉,“他潘鄧不放人, 咱兩個又有什麽法子?走也走不了, 回也回不去,唉……這可是給當朝宰相的信!這可怎生是好呀……”

薛二說道:“不行,咱倆不能在這兒死等著,要真出不去蘇州, 起碼要跟韓府尹稟明,不然他見我兩個一去不歸,還以為我倆早已走了,實際上卻是剛出蘇州城,在這寒山寺待了六七天!”

馮大站起來,“正是這個理!”他說著跑向門窗邊,拼了命的砸門砸窗,“放我們出去,快放我們出去!”

喊叫之間,門被推開,一個梁山兵走了進來。

馮大頓時怒目而視:“識相的快放我等出城!否則韓府尹追究起來,狀告爾等囚禁有官人,叫你幾個吃不了兜著走!”

那來的梁山兵皺了皺眉,“怎就是囚禁你兩個?這寒山寺三教九流各路人都有,萬一有哪個心懷歹意的,要對你兩個不軌,那該如何是好?這是保護你倆!”

鄭大罵道:“我呸,放你娘的屁,快放我們出去!我們要北上!”

那梁山兵一臉不可理喻:“都和你們說了幾次了,不是我們不讓出城,前些日子剛捉了方貌,方貌反賊帶著白蓮教徒在運河上襲擊常州府官兵,爾等又不是不知。如今只等我梁山軍清掃這從無錫到蘇州的運河流域,剿滅白蓮餘孽,才叫爾等安全渡河。否則你兩個前腳上了江,後腳在江心吃了那江匪的板刀面,到了河底可莫怪我等沒有阻攔。”

馮大火冒三丈,薛二見了急忙攔住他,自己湊上前去對梁山兵說道:“官軍兄弟,若是不讓我們北上,可否讓我兩個歸家,與主人稟明實情?”

那梁山兵說道:“你兩個要回去,進城也要排號,如今等著進城的人已排到一千多號,大家夥都在寒山寺等著呢,你倆若要進城,我便給你兩個行個方便,替你倆要個在前面的號,可回去了便回去了,再要出城可又要重新排出城號,如今出城的排到八百多個了,你倆一進一出就得重新排,可想好。”

那兩人只覺得心裏有一團火,發又沒處發,快把他兩個憋死了,馮大說道:“我與你這小子沒得說,把你長官叫來!”

那梁山兵暗地裏翻個白眼,“叫我長官來也沒用,節度使有令,江陰到蘇州這片水域不平,誰都不能走運河。”

馮大吼道:“我前幾日就看有個船隊出城了!”

梁山兵說道:“那是押送方貌北上的船隊,光隨行士兵就有百人,你二人如何與他們相比?”他搖了搖頭,用一種看小孩胡鬧的眼神看著他兩個,“不光你倆,所有人都在這兒等著呢,節度使禁令,水域未平不許走運河,這是為了爾百姓好,你兩個人單勢薄,遇到白蓮餘孽如何是好?莫再胡鬧了!”說著轉身離去。

*

東京城大理寺牢房。

燭火明明滅滅,萬昌業從頭到尾把他知道的都說了出來,李邦彥沈思許久,牢房裏陷入了沈默,王節及提醒道:“李相公,咱們該走了。”

李邦彥這才下定決心,隨即說道:“如今事已至此,兩位大人也無只言片語,我兩個在東京別無他法,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他看向萬昌業,“你且附耳過來。”

萬昌業連忙湊近,李邦彥耳語一番,萬昌業眼睛逐漸增大,悚然道:“何至於此!”

李邦彥目光淩厲地瞪向他:“你如今已是將死之人!”

萬昌業這才又回過神來,對呀,他明日正午就要處斬了。

“此事若是成了,你便可保命,若是不做,也別怪我救不了你!”

萬昌業連忙抓住李邦彥的衣角,“李相公,救我一命!但憑吩咐!”

*

李邦彥拿了萬昌業手書,從大理寺牢房出來之後並未停息,馬不停蹄趕往太子府。

潘鄧這小子動作太快,到蘇州不過半月就活捉了方貌,還把方貌和萬昌業一同送上東京,著實打了他個措手不及!如今聖上心中恐怕已有猜想,若就這樣叫皇帝派人南下查案,恐於己不利,如今當務之急是扭轉局勢。

李邦彥如今已是太子府常客,他常登門拜訪,因此太子府的小黃門都和李相公相識,見他前來便熱絡招呼他在此等待。

趙桓雖早早立府,卻一直門可羅雀,近年來李相公頻繁拜訪,他也樂得有人相近,恰好李邦彥此人風姿俊美,又有才學,言語恭敬,為人謙遜,因此二人便常常走到一處。

今日李邦彥有急事找他,趙桓也便更衣入正堂相見,“相公何事如此匆忙?”

李邦彥見太子來到,連忙起身一揖,“拜見太子殿下,臣今日帶來一份狀紙,事關重大,不得不親自呈上。”說罷,他將狀紙雙手遞上。

太子接過狀紙,展開細讀,臉色漸漸變得凝重。狀紙上的字跡潦草,顯然是獄中之人倉促寫就,萬昌業在狀紙中控訴廣德軍節度使潘鄧殘忍嗜殺,未經上令便屠戮軍中將士,更指其私造兵籍,意圖不軌。

太子讀完,心中一震,擡頭看向李邦彥:“此事當真?”

李邦彥說道:“殿下,此事千真萬確,萬昌業乃軍中老將,素來正直,若非被逼得走投無路,絕不會冒死上告。廣德軍節度使此舉,已非尋常之過,而是有謀逆之心!他再造兵籍,原來的兵籍又在何處?士兵人數不明,豈不任由他篡改?說不準早已藏匿私兵,此人反叛之心昭然若揭!”

原來如此,那潘鄧自造兵籍竟是心懷歹意!太子緊緊捏著那張狀紙,他早就看潘鄧不順眼,中料定此人是奸非忠,卻沒想到他如此大膽!

趙桓咬牙說道:“既然如此,為何不直接呈上禦案?”

李邦彥苦笑一聲,搖頭道:“殿下有所不知,朝中多有偏向廣德軍節度使之人,萬昌業此狀若貿然上呈,只怕還未到陛下手中,便已被壓下。臣思來想去,唯有請殿下出面,方能還萬昌業一個公道,也為朝廷除去隱患!”

趙桓聞言,神色凝重,他在殿中來回踱步,片刻後停下,“相公所言極是,此事關系重大,不可不察。明日朝會,孤自會向父皇稟明此事,務必徹查廣德軍節度使潘鄧行徑!”

李邦彥心中稍安,深深一揖:“殿下英明,萬昌業若能得殿下相助,必能洗清冤屈!”

李邦彥出太子府時已是黃昏時分,他乘著小車回到家中,頗有些閑適自得,此事太子出面,便已成功了一半,足夠扭轉乾坤。

朝中不知怎的,來討好太子的少之甚少,盡是些蠢人,不趁這時候結交太子就算了,竟還有押寶押到三皇子楷頭上的,嘖嘖,真是愚不可及!朱太子妃已誕下皇孫,太子之位非長子桓莫屬,此時不來巴結,卻處處得罪,真以為自己屁股下的位置能一坐兩朝?等到太子即位,朝中那些蠢貨一個個就等著倒黴吧!

如今大事已定,這封狀紙呈上,就算不能徹底扳倒潘鄧,也能讓他在皇帝心中留下一筆,到時候南下之事就好做文章了。李邦彥哼著小曲回了家。

與此同時,陳文昭卻坐著馬車進了皇宮。

陳太師一路走到延和殿,皇帝見他來了,叫張寶賜座,問了一早想問的話,“我若叫太子南下查案,太師以為如何?”

陳文昭沈吟片刻,而後拱手道:“太子殿下天資聰穎,仁德兼備,小小年紀有聖明之像,若能南下查案,確是一次難得的歷練,然而……”

趙佶問道:“太師有何顧慮?”

“……然而南方局勢覆雜,白蓮教未平,此案若真如陛下所想,又恐牽涉甚廣,非一時可解。太子殿下雖才智過人,但畢竟年少,未曾經歷大事,若貿然南下,恐有不妥……”

趙佶聽罷,眉頭微皺,手指輕輕敲擊禦案,“太師所言極是……只是太子終究需歷練……”

陳文昭見此,知皇帝心意已決,便拱手說道:“臣以為太子殿下若南下,需有得力之人輔佐,陛下可挑選幾位老成持重之人隨行,既可護太子周全,又可助其查案。此外,陛下可先召集群臣商議,探明眾人之意,再做定奪。”

趙佶聞言露出一絲笑意,點頭道:“太師思慮周全,朕心甚慰,既如此,便依太師之言,明日早朝,朕與眾卿共議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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