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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狼多肉少 困招安兩小喻春情,忙奔走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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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狼多肉少 困招安兩小喻春情,忙奔走周……

林沖聽了此話, 臉上露出難以捉摸的表情。

潘鄧問道:“作此一副軟甲,要用多少只大雁?”他曾經去金國出使之前,讓紡織坊的織女給他做過好幾套羽絨被和羽絨服,當時便收了許多鴨絨、鵝絨, 既然此雁翎甲也是用羽根制作, 想必鵝羽也不是不可, 到時候一同收來, 豈不是一鵝兩用?

林沖躊躇說道:“此甲做工精細,每雁只二十四根羽可用,做成一副軟甲, 要五百只大雁。”

潘鄧不可置信,多少只?五百只!

他雙眼圓睜, 兩手一抖, 雁翎甲掉在桌面上。

林沖又補充道:“主羽拔掉,不會再生。一般都是宰殺時取雁羽, 府尹若是從頭養起……怕是需要些年頭, 才能做成一幅甲。”

言下之意, “量產”恐怕是……

潘鄧又從桌上撈起那寶甲來,細細觀看, 指著一處對林沖說道:“教頭請看。”

林沖不明所以, 湊過去細看。

潘鄧擡起腦袋,侃侃而談:“此甲雖為寶甲, 卻敗在用雁翎做甲片, 此雁翎既然是動物身上所取,即為角質,乃是‘可降解材料’,日久天長, 豈能不老化!”

林沖拱手,“府尹英明。”

潘鄧把那雁翎甲放到桌上,又坐回書案之後,問道:“林教頭可知如今有什麽甲胄可做?”

林沖也知他是為廂兵營考慮,說道:“如今廂兵營甲胄便是尋常樣式。”他指著雁翎甲說道:“除了一片身甲,還有披膊,穿戴好後會在胸前系上一塊護心鏡,腰身系笏頭帶,下身也有裙甲。”

“若是完整,還應有護臂,脛甲,頭盔,裈甲,不過因著東平府少有戰亂,軍營內的鎧甲也已銹的銹、壞的壞了,並沒新的軍資派發下來。”

這說的是普通甲胄,即是金屬甲片,用繩索或皮條將甲片相互連接,兩層之間交互排列,形成一種類似於屋瓦結構的編綴方式,上一行甲片覆蓋在下一行甲片的連接處,穿在身上,以增強防護力。

潘鄧仔細想來卻覺得過於沈重,“可還有其他甲胄形式?”

林沖答道:“此甲最佳,除此外還有朝中作院還有其他甲胄,只是山字甲制作繁瑣,步人甲太過沈重,鎖子甲防禦有限。”

潘鄧仔細了解一番,發現還真是目前的甲胄最劃算,防禦效果好,制作起來工期也不長,太輕的防禦能力就沒有它好了。

若有現代的合金材料,硬度韌度都高的情況下,倒是可以將甲片減重;有成熟的工藝,也可將鎖子甲的鎖圈縮小,但是以目前的工藝水平,想要提升需要時間,還是先做一批甲胄出來用才是正事。

潘鄧點點頭說道:“如今營中甲胄短缺,也該添一批新甲,東平府即為州府,本就可開作院,本官這便上書朝廷,開院鍛甲。”

林沖躊躇著說道:“……開作院一事,不好輕易開口,皇帝怕是不會答應。”

潘鄧呵呵一笑,“若是直接說開院鍛鐵打兵器,皇帝必不會應;可若是說東平府危困,軍資庫被盜,要聖上撥兵器甲胄下來,皇帝就會退而求其次,叫我們東平府自給自足了。”

潘鄧上書要甲胄,一邊給老師寫信言明徐寧招安一事,又直接寫了一封推薦信,寫明徐寧此人忠心義膽,又有家傳絕學鉤鐮槍,專克馬軍。代轉給河間府府尹。

忙完之後,夜色已深,屋外聒聒蟲鳴,潘鄧看著手中信件,把之前老師的來信又找出來。

他到東平府已經兩個月,自從認識師叔之後,哪裏分開過這麽久。

他看著老師信中寫到師叔為他殿前辯論,嘴角微微勾起,忽而又落下,兩個月也不給他寄一封信,真是薄情寡義!

他又翻出紙張來給師叔寫信,先寫“觀哥兒親啟,見信如晤,展信舒顏。

而後寫這個月來發生的事,寫了整整兩大張紙的流水賬,話鋒一轉,又說道:“將要入暑,天氣炎熱,尋常衣裳穿不住,紡織坊裏去年夏天研制出了精品麻布,穿在身上離汗透涼,柔軟舒適,今已命制夏衣,得衣而見色紅,甚為奪目。”

“想起曾經初見師叔時,師叔便是穿的紅袍,似烈火入心,一眼定情,自此以後常常輾轉反側,夜不能寐,思之切切,如今分開整整兩月,師叔可還記得從前恩愛?也不寫信來,莫不是要侄兒枯等,憔悴而死?”

寫完又造作地從窗戶下邊揪了紅花瓣,扔進信封裏。

第二日一早先叫人送信和禮品到東京,緊接著和晁通判一同去了梁山腳下。

*

三牲祭品已備好,祭臺上擺放香爐、酒杯,忠義大旗迎風招展,山寨頭領皆到了山下。

潘鄧先是主持了受降儀式,魯智深平時光頭不戴帽,今日也戴了個帽子,彎下腰把頭上之帽獻給府尹,意為歸降,其他四名首領也依次摘帽,潘鄧受了他們投降,又念了祭文,大家夥兒一同祭拜天地。

之後潘鄧在祭桌前面宣讀了朝廷給的免罪文書,將五人從前之罪過一一赦免,然後又宣讀了任命文書,任魯智深為渭州府兵馬都監,即日前往上任。

儀式完畢,潘鄧將魯智深扶起來,笑著拍著他的肩膀說道:“從此之後便是無罪之人了,到了渭州別忘了寫信回來,知會一聲。你一個新人到了那裏,又是招安去的,遇見什麽事不要逞能,切莫與人爭鬥耍狠,此聖恩來之不易,要替你這些弟兄們好好珍惜,有什麽事實在沒法子也可和我說……”

魯智深聽他嘮叨,心中觸動,面上卻是哈哈一笑,“灑家謝過府尹!日後若有用得上灑家的地方,拋頭灑血,必報重恩!”

潘鄧又叮囑了幾個小頭領,叫他們遵紀守法,莫要仗著魯智深是頭領,便不把軍紀當回事,害人害己,叫魯都監為難。

潘府尹位高權重,行為端莊,平常不入耳的告誡之語也進了幾個人耳朵,紛紛應是,謝過府尹。

柴進給準備的錢糧軍馬也都準備好,只待啟程。潘鄧又是一番殷殷叮囑,送了幾位頭領和兩千五百梁山士兵上了路。

*

魯智深真個是招安成了,已經領著兩千多人走了!

梁山上下就是最沈得住氣的也要多想想了。

秦明催促呼延灼,呼延灼也不知為何府尹一直沒有再找上他,可他二人又不能輕易下山。

他不知道的是,雖然潘府尹沒有找自己,但是他叔祖呼延慶已給府尹寄了信。

言其聽聞招安之事,願讓呼延灼回到太原府老家,並且言語之中隱隱透露出只想讓呼延灼一人回去,並不要帶些甚麽土匪兵。

潘鄧冷笑一聲,休想!

他給呼延灼也安排了兩千五百人,叫太原府一同招安,上奏朝廷。又給秦明安排了延安府,有老種經略相公壓制著,不怕他刺頭。

統統叫宋江準備糧草兵馬。

連著徐寧之前的,一連三塊金牌送上梁山,梁山更加人心浮動。

有些嘍啰兵剛慶幸自己沒被挑選到渭州那窮地方去,就被告知山上又有三個大王招安了。

延安府,太原府雖說都是大府,但也路途遙遠黃土遍天,最惡劣的卻不是這兩個,那河間府又是什麽地方?聽說過林教頭風雪山神廟嗎?比那鬼地方還北哩!和遼國緊挨著!

他們有些人上山只是為了大口吃酒吃肉,搶劫不比老實種田來錢來得快?誰想真當那勞什子兵呀?去了那地方還能活著回山東來嗎?

不少人成群結夥,連夜出逃。

潘鄧早有遇料,叫張清和林沖二人輪流換班,一人守城,另一人在治下村縣巡邏,碰見小夥流匪立馬追擊。

東平府士兵經過上次一勝,備受鼓舞,巡邏的時候個個腰板挺直,令行禁止,緊緊盯著梁山,十幾種戰術輪流用,下來一夥人就逮捕一夥,共逮捕了梁山幾百逃匪流寇。

東平府放這不下,潘鄧書信一路轉運使,緊急將犯人判決流放,連帶著已在牢中的水匪一起,罪孽深重者流放至登州牢城營,罪行較輕者流放至孟州牢城營。

登州牢城營是什麽地方?那是惡名遠揚,窮兇極惡的沙門島呀!

山上小嘍啰們嚇得瑟瑟發抖,宋江也怒不可遏,嚴令禁止下山,違軍令者斬!

他回到內堂卻也要和軍事商議招安一事。

“現在該如何是好呀……”

吳用也有些發愁了,但他面上不顯,說道:“這一切不是盡在首領掌握之中?”

宋江問道:“此話怎講?”

吳用說道:“共也沒幾個將領,都走了,剩下的精兵不還是大哥的?”

“哎呀,他手上有二十個金牌,咱們只有三萬五千人呀!等他的金牌還沒發完,梁山上已沒人了,咱們得早做準備!”

吳用扇扇子說道:“哥哥莫急,我曾聽聞風聲,如今招安一事不像府尹說得那般順利,日後說不準有轉機。”

吳用附著耳朵和他說了朝廷沒錢,得要府尹自己給招安將領找去處一事。

宋江瞪著眼睛看向吳用,“這是從哪兒聽說的?”

吳用說道:“徐寧為何會有金牌一枚?大小頭領都去問他,他還推卻得過?支支吾吾地說了,語焉不詳,但也聽得出是此意。”

宋江若有所思,如此一來,他沒準還真能剩下個大頭。

吳用說道:“若是著急招安,就算哥哥是山寨之首,也不過和別人一樣統領五營,倒不如靜觀其變了。”

*

又有三個首領被招安,小首領們都想借這個東風,可三個大王定要先用自己人,比如秦明一定會帶著黃信,呼延灼肯定會帶著彭玘和韓濤。

山寨之中人心浮動,那些都攀不上關系的也把眼睛盯在了楊志、花榮、索超等人身上。

楊志心中郁郁,他和魯智深同在二龍山落草,可那廝走了,卻不知會他,還把二龍山四個小首領都帶走了,一個也沒給他留!

曹正本是跟著他楊志上二龍山的,如今竟然也這麽跟著魯智深去了西北,他心中不快,在屋裏喝酒消愁。

小霸王周通意欲攀附,前來拜見楊志,說道:“如今幾個大首領都走了,楊志首領怎被剩下了?”

楊志本就不快活,聞此一言更是心有暗火。

周通本是在桃花山落草為王,因下山搶劫,敵不過打虎將李忠,請李忠做了大寨主。

而李忠曾和史進、魯智深有過舊識。後來周通看上桃花莊劉太公家女兒,便想要強行入贅,就要逼死劉太公一家時,被路過的魯智深路見不平,假扮新娘,一頓痛打,勸罷親事。周通和李忠想請魯智深上山,魯智深卻沒答應,只因嫌二人“作事慳吝”,離開桃花山。

魯智深都看不上眼的,來他楊志面前指手畫腳?

周通卻覺自己和魯智深有舊,與楊志也攀得上交情。因當初呼延灼攻打,桃花山請二龍山相助,又和二龍山一齊上了梁山。可他們山頭並不像二龍山一樣有兩個官人,無奈只好攀附他人。

周通笑著說:“大王見如今局勢,招安一事到底是誰做主?”

楊志並不說話。

周通說道:“……先是魯頭領被招安,那魯頭領緣何認得潘府尹?還不是林沖、武松二人舉薦?之後又是呼延灼、秦明,他二人也是有官之人,他們當官的官官相護自然要維護幾分,至於徐寧,我早就聽說了,他把那家傳寶貝雁翎圈金甲屁顛顛兒的給府尹上去了,不也得了塊金牌?”

周通湊近幾分,說道:“如今咱們山上哪裏是宋江頭領做主,萬事都是潘府尹做主呀!”

楊志厭惡更甚,說道:“你待如何?”

周通嘿嘿一笑,說道:“那徐寧獻寶,咱們不也能獻?”

楊志倒了一杯酒,一口飲盡,說道:“我身無長物,該獻什麽給他?”

周通壓低了聲音:“首領可知那潘府尹手下有一紡織坊?當日梁山攻破府城,王英那廝想要玷汙織女,雖未成事,可潘府尹卻一直耿耿於懷,以至於初次上山那日,他那手下與王英鬥得不死不休……”周通壓低聲音說道:“不如楊頭領,將那王英的腦袋獻上去……”

楊志慢慢轉過頭來看他。

周通看著楊志說道:“首領也能謀個功名前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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