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潘鄧回京師 東京城中,朝堂之上。……

關燈
第90章 潘鄧回京師 東京城中,朝堂之上。……

東京城中, 朝堂之上。

女真使者已經到來面聖,二府不覆之前的和樂融洽,如今氣氛緊張,宰位三人短暫的和平時期早已過去, 現在正在為了政見不同鬥得你死我活。執位戰戰兢兢, 宰位針鋒相對。

蔡京不同意聯金攻遼, 陳文昭支持此事, 留餘深在此左右為難,最終也只得站到陳文昭身後,只因此事為帝心所向。

他也搞不懂蔡京了, 他們做臣子的,何必與皇帝叫板?

王黼和蔡京的長子蔡攸也開始聯合攻擊蔡京, 這幾人也有宰執之向, 如今也在積累資本。朝堂之中,大家都是先選擇隊伍, 再有做事的立場, 如今蔡京一反常態, 眾人不知所以,但卻抓住這個機會, 都支持收覆燕雲十六州。

今日又是舊事重提, 皇帝宣布退朝之後,餘深小步跑到蔡京身邊來, 和他一起往宮門外走去, “蔡太師留步,前幾日登門拜訪,太師為何不見?”

蔡京還不會為他個蠢人留步,自顧自的往前走, 餘深跟在太師身後,說道:“前兩日女真來使,如今聖上既然已經認定聯金,太師為何還不松口?”

如此與皇上作對,這是為何?太反常了,這哪裏是蔡太師會做出的事?

一邊的陳文昭路過二人,蔡餘兩人向他看去,可陳文昭並未停留,甚至都沒轉頭看他二人一眼。

蔡京冷笑道:“如今你也得勢便猖狂了。”

陳文昭這才發現蔡太師在這,緊忙見過太師,答道:“吾輩唯知盲從君上,不辨是非,自當不得與公等社稷之股肱相提並論也。”

這是嘲諷他在朝上所說的話,蔡京瞇起眼睛,他從前怎麽沒發現此人狼子野心?真是慣會裝模作樣之輩!

餘深夾在二人之間額上冒冷汗,左右不是人。

蔡京不再理睬二人,走到宮門口大街邊停著的小轎旁,上轎回家。

餘深跟著陳文昭二人行至僻靜處,餘深說道:“你我二人皆是太師所薦,有此情分在,何以劍拔弩張至此?如今與太師反目成仇,於陳相名聲也不好呀。”

陳文昭說道:“我何嘗不知此理?然我二人已與蔡相背道而馳,多說何益?”

餘深問道:“那你可知蔡太師如此這般為何?”

“這有何難猜的,原仲想不出嗎?”

就是因為想得出,他才怕呀!餘深感到自己頭上又冒汗了,“難不成此事真如太師所言,終成大禍?那你我二人?”

陳文昭說道:“若真成大禍,哪還有你我二人。”

“那咱們和蔡太師同夥不就行了!非要支持此事嗎?”

陳文昭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原仲要為官家分憂,難不成是為我所迫?”

餘深訕訕不說話了。

陳文昭說道:“皇帝想做此事,朝中有誰能抗衡?便是你我二人不允,也總會有人促成此事,便是朝中皆不允,他趙家家奴也會為主分憂,原仲沒見童樞密已在西夏多年?此事不是你我能做主的。”

他和餘深緩步向前走,“……他蔡京得知此事不好,想要激流勇退,隔岸觀火,他自己撒手不管一身輕松了,還有空閑來看我們熱鬧,可如此大事,朝中也不能沒人支撐,任由皇帝胡來……”

陳文昭嘆了一口氣,“我已知此事艱難,觀蔡相如此作為,想必比我所想更要難上幾分。此正是危急關頭,原仲且先想好吧,到底是爭權奪勢要緊,還是安身保命要緊。”

說完轉身走了,餘深看他的背影問道:“陳相如何抉擇?”

陳文昭說道:“我之心天地可昭,與社稷共存亡。”

*

蔡京回到府上,喝了一盞清茶,又吃了盞燕窩,回到書房之中靜坐片刻,吐納呼吸。

朝中那些蠢貨,一個個還想著聯金伐遼,也不看朝中能否支應。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們,西夏捷報頻頻傳來,誰能想到宋軍到底實力為何呢,要怪就怪童貫此人膽大包天吧。

他只安心保養身體,就算再被貶謫,皇帝發現北伐艱難,兵力財力損耗,難成大事之後,自然又是他覆起之時。

*

西北積石軍

此地乃是童貫收覆之地,在當年是赫赫戰功一件,曾讓他擢升成為武康軍節度使。可此地收覆之後,卻戰亂頻頻,須得派兵嚴守。

月前西夏又派人侵擾,積石軍原本是土番諸部領土,卻不知西夏為何頻頻騷擾,此次便是從北方繞路來此。

帳外腳步匆匆,有虞侯請見,那急切的喘氣聲帳內都能聽見,還不待親兵允許,那虞侯便喊道:“樞密使大人,不好了,咱們中埋伏了!”

什麽?童貫應聲而起,“到底怎麽回事?”

“李都監奉命偷襲,帶了一支人過去,可沒等咱們的人動手,那邊就傳來了廝殺聲,怕是早有埋伏!”

童貫擰著眉頭,“再聽再報!”

過了一會兒又有斥候來報:“童大人,都監被困,還請大人派人救援!”

童貫問道:“他們到底怎麽埋伏的?對方有多少人?”

那斥候說道:“少說有兩千人!”

帳內眾人心中一凜,兩千人!他們在這兒的駐軍也不過三千!

此時若想援助必要傾巢而出,而敵軍已埋伏許久,如此還有勝算嗎?

那斥候見主帥猶豫,急得雙眼赤紅,說道:“大人,李都監鎮守多年,立下過戰功,他今日乃是做大人馬前卒,前去偷襲,如今被困,還望大人派人救援!”

童貫皺緊了眉頭,難道他不知道李都監戰功赫赫,乃是他手下得用之人?只是如今局勢,如何能冒險?他一甩袖道:“再探再報!”

童貫不理帳內連聲的請求,出了帳子,他身邊趙虞侯說道:“此時派兵救援,恐怕我軍主力也會陷入包圍,不如暫且觀望,再做打算。”

童貫心中猶豫,他知道趙虞侯的話不無道理,他不希望李都監遇險——畢竟近幾年來,他手下得用的人越來越少了,但他更擔心自己的軍權。權衡利弊之後,童貫做了決定:“你去城外觀望,接應李都監。”

趙虞侯得令,率領人馬出去了。

李都監已陷入敵軍包圍之中,西夏兵見遲遲無人救援,已知此人是一棄子,首領下令圍剿,此支人馬奮戰一夜,全軍覆沒。

趙虞侯在城外沒接應到李都監,便轉身回城覆命。

軍營之中一片死寂似的沈默,斥候咬牙,卻也能有淚往肚子裏咽。李都監之死無人在意,童大人打了敗仗也不會如實上報。

童貫聞此噩耗,哀嘆良久,親筆寫奏報,上奏天子,筆墨嫻熟,言此次討伐西夏軍又大獲全勝,誅敵兩千人,搶回輜重馬匹雲雲。

*

潘鄧一行人一路行進,到了五月初,三人終於回到了東京,陳文昭正和馬擴正在城外亭中等著呢,見幾人全須全尾的回來了,這才一顆心放到肚子裏,老懷甚慰,深覺自己沒有愧對師父,也沒把這好不容易收的獨苗苗學生給弄沒。

趙佶此時正拿了西夏捷報,內心開懷,得知往女真去的使者做人質的也終於回來了,趕緊召見。

“路途遙遠,幾位卿家辛苦了。”

三人給趙佶行禮,潘鄧說到:“幸不辱命。”

趙佶給幾人賜座,問道:“此去所見如何?”

潘鄧便說起了他這半年在女真的見聞。

“女真是奴隸部落,恰如殷商,極其原始落後,我在那曾見大族下葬,要生人陪葬,太過野蠻。”

趙佶倒是沒聽過之前回來的使者說過這些,頓時感覺不適,“竟似未開化般。”

潘鄧又說了女真的生活習俗,手工業發展的情況,接著說起曾經打圍一事,其行軍打仗多來源於此,“女真皇帝身邊有幾位權臣,都是行軍的好手。”

趙佶點點頭,“馬宣讚也談及此事。”

潘鄧轉而說道:“彼處大族對外極具侵略野心,擴張成性,和遼國大不相同。他們不是游牧,而是定居,一邊耕種,一邊漁獵,只是生存條件並不好,因此一旦有機會,他們一定會尋找更加適合生存的居住地,不可不防。”

趙佶又點點頭,叫幾位卿家都說了回來路上見聞,見幾人順利出使,又都是青年才俊,此次聯金有功,便都擢升一番。他也不好總是禦筆親詔,不合規矩,此次便叫吏部安排。

三人出宮後分別,馬政已習慣了和兩位同僚待在一起,如今要分開,竟然有些舍不得,依依告別,言之後相聚,才轉身和兒子回家。

陳文昭帶著二人往回走,神情頗為輕松愜意。又見師弟與愛徒,他這幾天堵心的事想起來都沒那麽煩躁了,問起二人在北地可吃好穿好,在那住的什麽樣的屋子,金國大王看起來如何等等。

到了岔路口,走過兩三步停下,陳文昭看向師弟說:“就此告別,你也回家吧,範老在家等著呢。”說完還覺得頗為淒涼,家裏只一個老仆等著,這麽大個人了,連家都不成,他拍拍師弟的肩膀,“你且在家整頓,我叫愛徒去看你。”

徐觀勾了勾嘴角,“那我便等候師侄了。”

潘鄧嘻嘻一笑,跟在老師後面走了。

這一路上穿過鬧市小巷,說了在金國的種種見聞,一直走過了三條街潘鄧才察覺不對,問道:“此地何處?”

“聖上賜的宅子。”

陳文昭領著徒弟進了新府邸。

潘鄧左看右看,果然大不相同,亭臺假山流水皆有,雖小了些,卻也頗為雅致。

陳澤緊忙見過潘大人,直說一年沒見,長高了,人也英俊了,又去給兩人沏茶。師徒兩個走到書房,潘鄧見此處依舊是尋常布置,便和師父一起上了小塌,在桌邊盤腿坐下。

陳文昭問道:“此次順利出使,可還心中怯懦?”

潘鄧答道:“我見金國野蠻,戰力強大,遠不是宋軍可比,卻也知伐遼勢在必行,不能坐以待斃。”

他又講了金國皇帝完顏阿骨打,和他身邊幾個權臣,末了說道:“我見金國的大族攻打遼國,所獲戰利甚多,已經不滿足於目前的生活了。我與兩位副使在元旦時參加宴飲,他們只在尋常房屋辦此國宴,阿骨打曾言‘不別修宮殿,勞費百姓’,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像皇帝一樣簡樸。”

“一些大臣家的孩童穿錦緞,玩些從遼國搶回來的珍貴玩意,叫遼國樂師奏樂賞樂,生活奢侈,皇帝不曾管束,可見待到日後,他們一定會搶奪遼宋的東西為自己所用。”

人的欲望逐漸膨脹,被金玉腐蝕也是早晚的事了。

陳文昭聽學生講完,不由得也憂心忡忡起來,嘆了口氣。

潘鄧勸慰道:“老師不必憂心,事在人為。”

此時門外陳澤又腳步匆匆過來,說道,“潘大人,李掌櫃尋你。”

李三娘,她來此處作甚?潘鄧等在家休整一天,明天也就會找她了,了解一下店鋪近一年的近況,這是發生了什麽事,怎麽一天都等不及?

陳文昭也說道:“可是出了什麽事?她前兩個月已來了一次,我還沒同你說呢,快叫她進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