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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出發去遼東 二人往回走,潘鄧老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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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出發去遼東 二人往回走,潘鄧老老……

二人往回走, 潘鄧老老實實地跟在師父身後,陳文昭說道:“你這些日子總是鉆牛角尖,為師才想叫你出去走走,多看看時局, 也能開闊心境。”

潘鄧點頭應是。

“如今朝中無大事, 你若只靠些小事往上升, 難免有幸進之名, 出使女真,你也有了些實績。”

潘鄧點點頭應是。

“北上雖然有些危險,但是隨行人員眾多, 也不會出什麽岔子,你此次和你師叔互相照應, 過個半年也就回來了。”

潘鄧又點點頭應是。

陳文昭見學生老實了, 心道這是個討債來的,卻也頗為孝敬, 沒討到他身上, 討到師祖身上了。

能怎麽辦呢, 學生收都收了,還能將他逐出師門不成?只能拿著禮品, 替這學生去徐宅找師弟了。

徐觀聽聞此事, 頗為詫異,隨後笑道:“那我也只得陪這一遭了。”

陳文昭罵道:“兀那小賊, 惹是生非!他已知理虧, 不敢來見你了!”

徐觀皺眉說道:“師兄怎還怪起學生來,學生游學必有師友相從,東漢鄭玄從馬融游學,馬融從摯恂游, 你叫他少年人自己去那蠻荒之地,良師益友不在身旁,他發怵也是情理之中。”

他話音一轉 “不過誰叫我兩個是師兄弟,便替師兄走這一回了。”

“你慣會說他好話。”

徐觀嘆了口氣,“師兄卻想錯了,如今你已拜相,朝中卻沒人能支應,當年同窗與師父故交大都遠離官場,你一人在朝堂之中,師侄擔心也是難免。”

“此次出使雖說路途遙遠,但此機緣也是難求,旁人尚且要左請右拖,登門獻禮,潘著作想來也是怕日後自己對老師難有所助力,才舉薦同門罷。”

陳文昭見師弟這麽通情達理,自己也內心寬敞起來,那種對不起老師的愧疚感終於減輕些許,說道:“此去路遠,你多保重,你師侄還小,多照顧他。”

徐觀點頭應下,“此次我二人前去,你之立場也明晰,皇帝心知便可,蔡相反對此事,你莫和他硬碰硬。”

*

一幹人等雜七雜八地準備了一個多月,預計四月份從開封府出發。

範老喜氣洋洋地給主人收拾衣裳行裝,問主人此次前去女真是否趕上過冬,得到準確的答覆,又去訂做了厚衣裳鞋襪,裝了幾箱。

王婆也在給潘鄧收拾行李,一邊裝衣服一邊擔憂道:“那地方那麽遠,有個萬一如何是好。”

潘鄧說道:“幹娘放心,萬無一失。”

王婆不相信,“這事是你說了算的?老天爺才說了算呢!”

潘鄧不是很擔憂,是因為此時的女真是完顏阿骨打領導,此人遵信守諾,對宋還算友好,況且此時女真正處於對遼征伐的關鍵時期,他們此次前去,對其乃是機遇。

趙佶很看重這次出使,封潘鄧為主使,特地給他臨時升了官,擢升為樞密直學士,官居四品,以表對女真的重視。

此次潘鄧作為主使,帶副使太子少詹事徐觀,副使武進士馬政,以及武將七人,士兵二十人,從開封出發。王師中則在登州等候,屆時還有士兵六十人陪同前往。

即將出發之時,不料開封卻出了一件事,乃是今年殿試之中,三皇子趙楷奪得頭魁,被點了狀元。

皇宮中一片喜氣洋洋,大臣們也都和皇帝道喜,言三皇子大才。趙楷奪得狀元,那些平日裏看不慣太子,欲另投三皇子的奸臣不免洋洋得意,王黼與楊戩等人私下慶祝,那朱勔也摻和進來。

有時也不是他們不支持太子,實在是太子看他們不順眼,一口一個“奸佞”,此時尚且不礙事,可待到其繼位,還有他們兄弟幾個活路?

一日酒樓之中,朱勔與人談及此事,言三皇子才高,勝過其他學子許多,此話引起旁桌不滿,站起來與他爭論,二人愈吵愈烈。

那太學生怒罵,“如今官場渾濁,竟連基本的臉面都不顧了?竟然將狀元給了有官人!難不成今後,朝臣士大夫竟然要世家重起?寒門不再?”

此言即出,一片嘩然,支持正統的臣子也不能就此罷休,議論的聲音越傳越廣,因為大家也覺得此事蹊蹺,怎麽好端端的,皇帝竟然點了一個有官人為狀元?

今年的狀元本是皇子趙楷,但按理來說皇子不能授予狀元,皇帝便叫趙楷只有個名義上的第一,又重新點了一個有官人作為新狀元。

實際上若是點了趙楷做狀元,倒不會有如此多人不滿。如今既已重新選定狀元,為何又選了個有官人?這是什麽意思?

事情鬧大,朱緬擔心不好收場,便將那個活動人心的窮學生給抓到大理寺,第二天同窗前去探望,已經被打得像是個血葫蘆。

此事激起了眾怒,太學生們聯名上奏,聚在宮前長坐,請求徹查朱勔,還那人一個清白。

一直到太學生們在宮門前長坐了一個時辰,趙佶才得知此事。

皇帝大喊冤枉,“祖宗立國以來,百年傳統都是寒門狀元,朕何至於故意將狀元給有官人?”

“到底是怎麽回事?去查!”

又過了半晌,官員回來講明事情經過,原來是三皇子殿下在殿試中得了第一名,而當日排了第二名的榜眼正好是個有官人,趙楷不做狀元後便輪到了他。

“唉呀……”皇帝嘆道:“這就是個誤會,那狀元不是朕親點的,只是輪到他了!諸學生怎麽如此看朕?趕緊把狀元給改了!再去叫梁師成過來,叫他寫了告示,言明此事非朕授意,再去叫蔡太師來宮中。”

趙佶想了想,蔡京的名聲沒那麽好,他又改口,“去叫陳相,讓他把告示貼在宮門外,把學生遣散!”

趙佶在宮中急的轉圈,心道朕何至於故意讓有官人做狀元?

此事也怪朱勔,他竟敢私刑拷打太學生,叫眾學生如何看朕?其心可誅!他又大筆一揮,把朱勔貶官以平息眾怒。

“叫潘卿家進宮!”

潘鄧又被召進宮中,趙佶詳細叮囑了要在下一期刊物上解釋此事,廣傳四方,萬不可讓讀書人誤會朕!

若說在不知道師叔身世之前,他還沒有這麽感同身受,聽到“元佑黨人碑”,也只當是歷史事件,如今得知師祖被定為元佑奸黨,一腔熱血報國,卻為朝廷所害,他心中對此惡劣得遠超正常政治範疇的事件越發不齒起來。

編著黑名單,將名單上的人刻在碑上,起名“元佑奸黨碑”,再將此碑覆刻到各州縣,供天下人觀看;禁止元佑思想傳播,禁毀元佑黨人著作,不許太學生學習異端思想;不許宗室與元佑黨人通婚,將元佑黨人及其子弟全部逐出京師永不再進。

可“元佑黨人”這四個字之下,也都是普通的文人士大夫,站在朝堂之上,也是為報國而來。

趙佶在輕率地做出如此群體性的羞辱事件,如此破壞政治平衡的事情之後,天下讀書人對他不滿,對此朝堂如驚弓之鳥,是理所當然的。

現在他想靠著這些辦書院,罷科舉,增天子門生的伎倆,就想重拾讀書人的心,也未免太自大了些。

潘鄧沈默著回到編輯部,叫沈編輯臨時趕稿,等四月刊發行後,又親手奉給皇帝叫他看過。

趙佶看後,果然松了一口氣,這才叫潘卿家出發北上。

*

朱勔落馬,江南百姓歡呼雀躍,這是不是代表著蘇州應奉局也要關閉了?他們長達十多年的花石綱之禍,也該結束了吧。

這些天蘇州、杭州等地區都在傳唱著順口溜“陳相斬朱勔,江南民得安”。

此事雖和陳文昭沒有半分關聯,但因當日太學生宮外靜坐一事,皇帝先下令讓陳文昭安撫太學生,後緊接著就罷免朱勔,難免叫不知情的人以為是陳相秉公執言。

只是江南百姓慶祝得還是太早了,此蘇州應奉局,早在朱勔父子在時,就是人人垂涎的一塊肥肉,此時朱勔落馬,更是叫豺狼虎豹爭搶。

王黼與楊戩在府中密議。

王黼新娶的小妾,其兄長名龐遠英,乃是江南富商,花費巨資只為接手此事,楊戩卻犯了難,“此人雖是一屆巨賈,卻不知能否在應奉局中辦差,若是皇帝不喜……”

王黼接話道:“那便是他的造化了。”

自此江南朱勔落馬,不到兩個月,蘇州應奉局就來了一位“龐勔”。

*

潘鄧一行人此時已走到京東西路。

因女真已經打下遼東地區,因此從登州坐船北上便可直接到達女真領地,而不必走陸路穿越遼國。

出使隊伍正是從開封一路向東,向著登州前進。

潘鄧掀起車簾問:“咱們還有多久能到?”

董平此時正趁著天氣好,牽著馬步行呢,聞言說道:“再有兩個時辰,到前面村莊借宿。”

潘鄧又鉆回車裏,徐觀知他少年人坐不住,問道:“去打獵?”

前兩日已經連打獵兩天了,潘鄧搖搖頭。

徐觀又說:“今天大字寫了沒?”

潘鄧牙酸,說道:“師父不在,師叔莫拘著我寫大字了。”

“那怎麽能行,把你昨天寫的拿給我看。”

潘鄧就把昨天寫的大字給師叔檢查,徐觀撿著好的給他畫上了圈。潘鄧原懶散地在馬車一邊歪著,見師叔垂著眼眸,在紙上勾勾畫畫,發帶垂下來,一副安靜的模樣,突然就想聽師叔講課了。

潘鄧出走將近一個月,終於當了一回好學生,主動要聽課,徐觀低著頭看字,問他,“有何迷惑?”

潘鄧想了半天,最近讓他迷惑的事確實有一個,那就是北宋是募兵制,士兵是拿工錢的,宋朝軍隊的士兵眾多,就算個別戰鬥力不強,但是為什麽總體戰鬥力還那麽低呢?

“之前聽師叔講王荊公變法,言我朝有三冗,冗兵乃是為積弊之禍,可是軍隊為何如此不堪一擊?”

“哪裏聽來的不堪一擊?”

潘鄧就說:“這麽多年也沒拿下燕雲十六州,也沒把西夏打跑,可見不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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