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WF(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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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WF(十六)

“我不想要哥了。”

金藍桉冷漠的目光如同利劍將他刺穿,直到心臟千瘡百孔、身上痛得他再也說不出話來。

……

“赫——!”樸成皓猛地驚醒過來、臉色發白。

他深呼吸了好幾次,心跳才勉強平覆下去。夢中無比真實的痛楚讓他的心絞成一團,胃裏似乎開始真實地疼痛了、是因為最近減肥太兇了的原因嗎?

手掌不自覺向旁邊摸過去,空無一人的床側帶給他冰冷的溫度。

啊、啊……對,他們出來泡溫泉了。

酒店房間是兩人一間的,他猜拳贏了住到單人房。本來是好事情,本來不就是嗎?他本來就不是習慣和他人共用房間的人,強迫癥和潔癖都讓他無法忍受另一個人入侵他的空間。

……可是為什麽熟悉的香薰味一陣陣襲來?

金藍桉的眼睛、他睡著之後恬靜的模樣、依賴地抱在自己手臂上的溫度、甜蜜的聲音宛如毒藥。

好熟悉又好陌生的一切。

他不該是這樣的吧?

手指卻顫抖著摸出手機,違背內心想法、或是遵從著內心的想法打通了金藍桉的電話。

“餵。”

“……桉桉。”

金藍桉的睡眠很淺,樸成皓一直都知道這一點。金藍桉睡覺的時候從來都是把手機關靜音,但是這會兒卻接起了他的電話。

“好、好……我小聲一點。”樸成皓心裏突然湧上了無限的委屈,因為金藍桉說明在選睡著了,“……我、我現在好疼。”

語氣中帶著哽咽。

金藍桉啞口無言了一會兒,還是掛了電話。

手中的手機猛地墜落到床單上。

樸成皓用被子把自己裹起來,整個身體蜷縮成一團。眼淚好像是落下來了吧,作為一個被打上「感情理解不能」標簽的t人,樸成皓哭泣的時候屈指可數,以至於他差點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在哭。

他有點茫然地伸手摸了下滴到被子上的眼淚。

“滴滴——”

門開了。

“阿裏嘎多。”金藍桉禮貌地對酒店工作人員道謝,手上拿著他在自動售貨機裏買的飯團,還有從酒店那邊要的應急醫療包,裏面有一些常見的藥物。他掃視一圈漆黑的房間,啪地按開了燈,“我進來了。”

樸成皓蜷縮在床上,像一只沈默的、白色的繭。

金藍桉突然嘆了一口氣。

他看到那個「繭」輕輕顫抖了一下。

……樸成皓不該是這樣的。

金藍桉耐心地把樸成皓從被子裏剝出來,看到他滿臉的淚痕、看到他只穿著背心的身體、看到他疼到發白的臉色、看到他握在一起微微顫抖的手。

一股荒謬感突如其來地襲擊了他。

……是他把哥哥變成這樣的嗎?

樸成皓是驕傲的、自信的、永遠走在所有練習生前面的人,是能為他處理一切的可靠的哥哥,是頗得PD和工作人員們信賴的那個成員。

……唯獨不是這樣蒼白的、脆弱的、甚至有點病態的模樣。

金藍桉……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不該接近樸成皓?

這是錯誤的嗎?

……

樸成皓卻再也忍不住一把摟住了金藍桉的腰肢。

久違的、熟悉的溫度和皮膚觸感讓兩人都不自覺地哆嗦了一下。

“哈……”金藍桉下意識擡手在他頭上摸了摸,放柔了語氣問,“……哥哥哪裏疼,我把常見藥都帶了。等下我給你熱一下飯團,再吃點東西。不要那麽拼命地減肥了。”

他的眼淚似乎打濕了T恤,金藍桉從來不知道人的淚水可以那麽燙、燙得好像快要灼燒他的皮膚。

金藍桉也有一點想哭了。

他不想樸成皓嗎?怎麽可能。

一起度過了四個365天,今年是他和樸成皓在一起的第五年。他們從未分開過,即便是吵架也很少,練習生時期的記憶幾乎已經快要被出道後默契而甜蜜的所有回憶沖淡,以至於此時此刻金藍桉想起他們上次吵架是因為什麽還有點想笑。

想著想著,他就笑了出來。

淚珠順著臉頰淌落。

兩個人像是瘋子一樣擁抱著、哭泣著,所有難以言明的抱歉、難以放下的自尊和難以出口的愛意,在這一刻仿佛不用再闡明,他們的靈魂深知彼此的愛與恨意是從何而來。

根深蒂固、無法瓦解的羈絆。

他怎麽可能丟下樸成皓?

他怎麽舍得放開金藍桉?

“我……”樸成皓終於停下了哭泣,啞聲開口,“我告訴過你嗎?桉桉。”

金藍桉用掌心擦了下眼淚,心裏已經有點預料到他哥要說什麽了。

“……我……愛你。一直都愛你。”樸成皓仰起頭看著他,眼睛裏是前所未有的認真,“無關一切,不是愛情、不是親情、不是友情。只是、只是很愛你。”

“……我知道。”金藍桉輕聲回應,“……我也愛哥哥。”

“那似乎都已經是個習慣了。”金藍桉眨了眨眼睛說了點俏皮話,有意讓氛圍輕松一些。

樸成皓也如他所想的那樣松了口氣。

但人的這口氣一松下來,身體上的疼痛就迫不及待地找上來了。

看樸成皓瞬間捂住胃的位置蜷縮起身體,金藍桉也有點慌了,在他身上摸來摸去,“哥!哥到底是哪裏不舒服??”

“呃……可能、胃?”樸成皓痛得快要說不出話來,臉上卻竟然露出了笑容,“真好啊……真好。”

金藍桉抿了抿唇,當然知道他說的“真好”是指什麽。

他找出胃藥來,給樸成皓倒了點溫水混著服下去了,等藥效起作用的過程中又盯著樸成皓吃完那個飯團,這下才算是松了口氣。

“我們以後不要再吵架了,內?”樸成皓緊緊牽著他的手,表情因為臉色蒼白而顯得有些可憐巴巴的,“我沒有桉尼的話、真的不行。”

金藍桉下意識摸了下脖子上好得差不多的傷口,嘴撅起來,“……那哥下次不許咬我了,好痛。不對,是哥再也不能讓我痛了。”

“嗯。”樸成皓輕輕應聲,松開他的手伸出小拇指,“我們拉鉤。”

“一定不會再讓彼此感到痛苦了。”

……

等第二天準備返程了時候,幾個孩子驚奇地發現樸成皓的手又再次摟到金藍桉的腰上了,氣得明在選直咬手指,嘴裏還含糊地汪道:“啊可惡!早知道就不睡那麽早了!誰知道金藍桉夜不歸宿是去了樸成皓那邊啊……”

昨晚和韓東敏一個房間的金桐宣也瞥了眼身邊的親故,輕輕哼了一聲咬住了韓東敏分過來的面包。

明在選左看看右看看,雖然嘴上鬧得歡騰,實際上心裏也是大松一口氣。

太不容易了。他們隊的氛圍總算是回暖了。

一手組織了這次活動的李昌赫勾唇笑了笑,拿出墨鏡戴在了頭上。

李·mvp·金牌調解師·昌赫深藏功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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