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劉嘉習慣在車上睡覺，謝顧儒有些後悔讓司機離開，只能自己開著車，透過後視鏡頻頻看劉嘉。

待車停下，劉嘉還沒醒。長長的睫毛投在眼下一片陰影，嘴巴微微張開，緩緩地呼吸著。這樣的模樣讓謝顧儒想到他帶劉嘉回家那天，想起劉嘉身上淡淡的肥皂味。

謝顧儒小心翼翼地湊近，現在的劉嘉渾身一股火鍋調料的腥辣味兒，與傻瓜面具被戳破後陰郁相似，變得有些不可親人。

只是謝顧儒發現，縱使劉嘉變得千奇百怪，他或許都會愛他。

劉嘉沒睡很久，沒一會兒就微微睜開眼，像是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哪兒，搖頭晃腦好半天才歪頭看謝顧儒，“到了怎麽不喊我？”

謝顧儒被問得失笑，也沒解釋，他打算重新追求劉嘉，縱容他的一些行為本就是份內的事情。

兩個人一同下了車，並肩往別墅走。

管家開的門，見了劉嘉同謝顧儒一起回來，他臉上帶了些笑，“好久不見啊，劉先生。”

劉嘉總會因為管家這樣恭敬地對他而覺得不好意思，今天卻有不同的感覺，面前的老者經歷了歲月地沈澱而帶了一份厚重感，平靜的面容上時常掛著笑，處理事情來也井井有條。是劉嘉很佩服的那一類人。

劉嘉笑得有些靦腆，回了管家同樣的話。謝顧儒一言不發跟在兩人身後，看著管家帶劉嘉上了二樓，進了那間原本就屬於劉嘉的房間。

見了房間內的裝飾同自己離開前一致時，劉嘉突然覺得自己心裏好像有了一只活蹦亂跳的小鹿，又像是蜜罐裏落了一顆酸澀的檸檬，他只覺艱澀得難以說出話來。

管家適時離開，將房間留給謝顧儒和劉嘉。

“怎麽哭了？”謝顧儒伸手去摸劉嘉濕潤的眼眶。謝顧儒不是傻子，他心裏明白劉嘉的感情，所以他敢一而再再而三地來討劉嘉嫌。

劉嘉沒躲，甚至像小貓一樣可憐地用臉頰蹭了蹭謝顧儒的手。突如其來的暧昧讓謝顧儒一時怔楞，但他又很快反應過來，上前抱住劉嘉。

讓時間停在這一秒吧，停在他們脆弱袒露心意的這一秒。

擁抱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劉嘉後知後覺地不好意思讓他推搡著謝顧儒要求他離開，謝顧儒變得沒臉沒皮，捏著劉嘉的手說：“這是我的房子。”

“這是我的臥室。”劉嘉不甘示弱地回懟。

謝顧儒笑了一下，沒再捉弄劉嘉，催促劉嘉快去洗澡，同時自己也回房間洗澡。

劉嘉洗的時間不算久，從浴室出來的時候頭發還在滴水，腰間松松垮垮圍著條浴巾，露出精瘦的肌膚和纖細的小腿。他沒想到謝顧儒洗得比他還快，已經坐在他臥室的懶人椅上看著平板。

謝顧儒放下手裏的平板，拿起脖子上搭了一條毛巾擦頭發：“你洗澡好慢。”

“明明是你太快。”劉嘉瞪謝顧儒一眼，臉被熱氣熏得有些泛紅。謝顧儒也不否認，他的視線隨著劉嘉裸露的上半身向下看，說：“你瘦了好多，過年給你養養。”

劉嘉沒回答，擡眼和謝顧儒對視，謝顧儒食指戳了一下他的額頭，微微俯身和他說話：“這幾天都陪我吃飯，好不好？”

近在咫尺的距離散發著熟悉的味道，劉嘉動了動鼻子就能聞到。謝顧儒發尾滴落的水珠剛好砸在他濃密黑長的睫毛上，劉嘉閉上眼，認命般地回答了“好”。

謝顧儒還有工作要處理，和劉嘉說了晚安後離開。

等他處理完工作，已是淩晨一點多。整個別墅一片靜謐，通明的走廊刺得謝顧儒眼睛生疼，他駐足在劉嘉門前，手搭在門把手上，向下壓還是一動不動，謝顧儒猶豫了很久還是選擇了前者。

他只想看看劉嘉，其他事情他都不會做。

謝顧儒走到床邊，垂眸看熟睡的劉嘉。房間門留有一絲縫隙，是謝顧儒留給自己的底線，卻正好讓走廊的光有了可乘之機，刺在劉嘉眼皮上。劉嘉睫毛微微顫動，蜷起身子，嘴裏喃喃地喊著謝顧儒的名字。

“顧儒。”

謝顧儒的心臟好像被一顆甜糖被擊中，一瞬間甜蜜得要命，他明知道劉嘉睡得很熟，但還是小聲回了一句：“我在。”

世界以外的對話由此產生，不同腦電波的交流最後連接的都是同樣一件事，劉嘉輕哼了一聲，“喜歡你。”

跳動的心臟被狠狠一擊，跟裝上彈簧似的加速蹦跳，謝顧儒頭腦發熱地掀開劉嘉的被子躺在了他旁邊，伸手撈劉嘉在自己懷裏。

謝顧儒想他該找心理醫生開一張證明，證明他有夢游癥。在睡熟的夜晚四處游蕩，最後回到以劉嘉為名的愛的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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