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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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這樣順利地確定了下來。
唯一難辦的是陳聲的反應。
在季蕪當天晚上回家跟陳聲說了這件事情後，他頓時抿著唇冷著張臉，拋下一句“我知道了，是我太麻煩你了”就轉身回了房間。
留下季蕪楞在原地，不知道他怎麽就得出了這個結論。
她剛剛明明是找了個理由說自己高二需要留下來讀書加練才不和他一起回家，怎麽在他眼裏就成了嫌他麻煩，不樂意和他一起回家……
青春期的小朋友情緒都轉變得這麽快嗎？
不過她轉念想。
既然是小朋友嘛，還是得哄著。
季蕪沈思了一會兒，給他泡了杯牛奶後才上樓敲響了他的門。
結果站在門口足足敲了第三次之後小朋友才出聲說了個單字“進”，顯然是很生氣了。
季蕪把牛奶給他放下，垂著眼睛笑著看他:“學習任務好重，不能和你一起回家好難過，你不開心我更難過了。”
陳聲:“……”
“你不是說自己長大了麽？還要有人一起回家啊？”
陳聲一撇嘴:“那沖突嗎？”
“不沖突不沖突。”季蕪趕緊把牛奶塞進他手裏，輕車熟路地給他順毛:“喝杯牛奶，別生氣。”
“……”
陳聲悶聲喝著牛奶，不想說話。
季蕪想了想，說:“你放學不想和同學一起去打籃球嗎？這樣你就正好有時間了。”
“不想。”陳聲立刻應。
“小孩沒點自己的興趣愛好可不好。”
“……”
這都給他扯哪兒去了？
“那……”見狀，季蕪又給出了一個建議:“放學回來打會兒游戲？”
聽見這話，陳聲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看了她幾秒:“你現在為了拋棄我都願意讓我天天打游戲了嗎？”
季蕪:“……”
很好。
她有空一定得再給他補習一下語文！
“拋棄”這個詞能這麽用？？
她張了張嘴，正想再說點什麽，但下一秒就被陳聲冷酷無情地推了出去，聽他拋下一句:“我知道了，我不生氣了，你出去吧。”
“……”
不生氣才怪。
總之季蕪的哄人歷程第一次宣告失敗。
陳聲的情緒也一直持續到了季蕪開學第一天。
她起床準備上學時，他還在房間裏，也不知道起沒起，或許是故意不出來的，季蕪隨他去，吃完早餐後順便把他的早餐放進了保溫盒，留了張小紙條。
然後就出發了。
前幾天出了分班名單表，陳巧禎立刻就給她打了個電話說是她們倆還是在同一個班，這算是季蕪那幾天以來心情最好的時刻。
所以今天理所當然地約好了一起。
天氣很晴，學生三兩成群地往前走，陳巧禎很快朝她跑過來，帶起了一陣清涼的風:
“阿蕪！嗚嗚嗚我好想你哦！還好我們在同一個班……”
季蕪輕輕笑著，心情被她帶著好起來。
“傍晚放學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我得去書店，下次吧。”
“啊……好吧”
陳巧禎失落的表情和語氣簡直和陳聲一模一樣，季蕪沒忍住笑起來，又說:“周末吧，不然？”
“好！”
下一秒，陳巧禎抓起季蕪的手腕往前飛奔起來:“快跑！要遲到了！聽說我們的新班主任不太好惹……”
風裏含著初秋的氣息，朝季蕪撲面而來，她又在這樣的時刻裏找到了給自己偷偷懶的機會。
雖說是第一天開學，但因為步入高二階段了，所以每位新老師都只介紹了一下自己後便進入了第一課，其他留下來的老師更是直接講起了課程。
季蕪倒是已經習慣了，畢竟洛城一中的老師大多都是這種風格。
只有陳巧禎來了一年還“怨聲載道”，無心聽課，時不時地給季蕪寫小紙條，然後又被季蕪冷酷地推了回去。
上面只有八個大字——
“要麽聽課，要麽做題”
……
**
一天的課結束，季蕪背好書包和陳巧禎一道往外走，在陳巧禎忙著和新同學打招呼的時候，季蕪眼一擡，發現了站在校門口的一位“不速之客”。
——陳聲穿著一身黑色休閑裝，戴了個鴨舌帽和口罩，嚴嚴實實地把自己遮擋了起來。此刻他正站在路燈下，低頭踢著石子，看著等得有些無聊了。
季蕪頓了下，走上前，不輕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幹嘛呢？在這兒蹲守我？”
陳聲轉過頭:“你知道就好。”
“……”
承認得還挺爽快。
季蕪擡眼看了一圈:“那怎麽沒看到我，還等我過來找你呢。”
“早看到了。”陳聲把口罩扯下來，露出了一整張看起來就很不高興的臉:“在看你認不認得出我。”
“……”
季蕪覺得自己快被氣笑:“小朋友你現在講話真是……”
話還沒說完，身後就響起了陳巧禎逼近的聲音，帶著莫名的驚喜:“阿蕪，這是你弟？！”
她剛打完招呼，一轉頭發現季蕪人不見了，再一看，發現季蕪正站在不遠處和一個男生站在一起說話。
那男生穿得太嚴實了，陳巧禎只看得出他高挑。
原本她還短暫地懷疑了一下倆人的關系，下一刻看到男生拉下口罩後露出的臉，和她在季蕪手機上見到過的照片一模一樣，就是看著又長大了些。
季蕪頭疼地看了陳聲一眼，應了句:“嗯。”
陳巧禎滿眼慈愛地看著陳聲，脫口而出:“你現在都長這麽大了啊？我差點都沒認出來。”
陳聲原本想著擡手打個招呼，聽見這話一臉懵地看向季蕪，猶豫地開口道:“我之前見過這位……姐姐嗎？”
“沒有。”
季蕪搖頭，站累了想往一邊墻上靠過去，下一秒被陳聲拉著靠在了他身上:“臟。”
季蕪立刻直起了身子，心裏莫名產生了一種被教育的感覺，頓了頓，忽然說:“你們不覺得對方和自己特別像嗎？”
“啊？”
“誰？”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對第一次見的陌生人都特別的親近。”
就像陳聲第一次見季蕪的時候。
還有剛剛陳巧禎第一次見陳聲的時候。
陳聲:“……”
這話他之前不知道聽季蕪說過多少遍。
總之就是因為第一次見面時的莽撞“搭訕”，季蕪生怕他後面對誰都那樣，一不小心自己被人騙走了……
陳聲也解釋過很多遍。
從小到大，他只做過一次那樣的事情。
但是很顯然。
季蕪認為他是“慣犯”。
只是現在“慣犯”又多了一個人。
——陳巧禎一臉不讚同:“我在你手機上見過他，怎麽能算是第一次見面？”
季蕪:“……”
陳聲偏頭:“你手機上有我的照片？”
季蕪楞了下，不知道這算是什麽問題:“多得很。”
手機相冊裏幾乎大部分都是他的照片。
陳巧禎忍不住插話:“當然啊，除了你的照片就是我的照片，她自己照片都沒什麽，算是合照裏找出來的。”
陳聲聽罷，點點頭。
季蕪擡眼看向學生已經走了大多的學校，問:“你們還打算聊多久？”
又低頭看了眼時間:“我要走了。”
“去哪兒？”陳聲立刻問。
“書店。”陳巧禎搶先回了他，隨即擡眼看到了什麽，很快便邊喊邊往外面跑過去:“我爸來接我了，我先走啦，拜拜阿蕪，拜拜弟弟！”
“再見。”
季蕪應完，又轉過頭看陳聲，見他一直看著她，想了想，問:“要跟我一起去書店嗎？”
陳聲很快點了點頭，下一秒又停住腳步，看著她猶豫地問了句:“我一起去……方便嗎？”
季蕪腳步一頓，幹脆地拉住他往前走:“方便方便……你這氣性還挺大的啊。”
陳聲被她拉著往前走，忍不住彎起眼睛，嘴裏卻還在說:“我沒生氣啊，我在很認真地征求你的意見。”
季蕪立刻松開了手:“你再這麽講話信不信我……”
陳聲很有眼色地趕緊低下了頭:“我錯了。”
季蕪:“……”
瞬間沒氣了。
她帶著陳聲往後拐進一條街道，傍晚的時間正好是沿街的小店最熱鬧的時候，流動小攤從身邊穿行而過，叫賣聲由遠及近又忽而遠去……
再拐一道彎進入另一條巷子時，周邊突然安靜了下來，路邊有些人家在自家門口的藤椅上悠然躺著。
陳聲沒忍住問:“你是不是來過很多次？”
“嗯，幾乎天天。”
季蕪拉了下陳聲，遠離旁邊老舊的墻。
“什麽時候？我怎麽不知道？你以前不都和我一起回家的嗎？”
“我中午來的。”
“哦……”陳聲又覺得有點委屈:“那你都沒和我說。”
季蕪心裏嘆口氣，告訴自己這權當是小朋友青春期情緒不穩定的表現:“我現在不是正帶你去？”
“那我不說你也不會帶我來了。”
“……”
“而且你不是說你是要留下來做練習嗎？怎麽來了書店？你是和別人約好了嗎？”
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季蕪瞬間有點後悔自己之前隨便找的理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陳聲見她不說話，聲音更加委屈起來:“我就知道你是在騙我，其實你跟我說實話我也不會怎麽樣的，和別人就和別人……”
季蕪頭疼地轉身，擡手捂住他的嘴:“別說了，跟念經似的。”
陳聲不說話了，但眼神還是可憐巴巴的。
好像在說“就算你拋棄我了也沒關系的，我只是有點難過而已”。
季蕪垂下手，無奈道:“沒有別人。”
“是我來書店有點事，不過確實也跟加練沒太大區別。”
“不是真的想騙你，就是找了個好聽點的理由跟你說，懂嗎？”
陳聲楞楞地點了下頭，隨即看到不遠處的店裏突然探出來一個身影，再仔細看，是一個三十歲左右長相艷麗的女人。
下一秒他看到對方朝這兒招了招手，喊:“阿蕪！”
季蕪很快回過頭，示意他跟上。
走近了，陳聲聽她熟稔地喊:“月齡姐。”
陳聲向對方展示了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後，忍不住往四周掃了一圈。
這個書店並不是很大，但足夠充足，中間和窗邊都有設置桌椅，供人閱讀和休息，原來季蕪在沒跟他一起的時間裏都是在這兒啊。
“月齡姐”的聲音很快把他的註意力拉了回來——
“喲，今天怎麽還帶了個小帥哥來？”
“陳聲。”季蕪說。
吳月齡瞬間了然，熱情地上前拉著陳聲，笑道:“原來是弟弟啊，那快坐吧，想喝飲料還是咖啡，給你吃點水果？”
陳聲有些招架不住，心裏又為季蕪跟別人提到過他的名字而感到欣喜，他彎著唇，打算給別人留下一個好印象:“謝謝月齡姐，你人真好。”
季蕪倚在前臺邊，聽見這話，挑了下眉。
嘴還挺甜。
吳月齡又笑開了花。
她只覺得這姐弟倆雖然性格不同，但一樣討她喜歡。於是把房間裏的零食飲料全給陳聲拿了出來，堆在他面前，形成了一個小山。
季蕪走上前，叮囑他:“待會兒你自己先在這兒坐會，餓了的話出去外面的店子裏吃個飯，我可能需要一個半小時。”
陳聲這幾天第一次乖巧地點了點頭，又忍不住明知故問了一句:“月齡姐怎麽知道我的？”
季蕪並不順著他的意:“可能是她猜的吧。”
陳聲:“……”
“看我們倆長得像，就猜到了。”季蕪又說。
陳聲默然片刻:“……我們倆有哪點長得像？”
季蕪點點頭:“就是說啊。”
“……”
被繞進圈子裏了。
陳聲想了想，又說:“我想看看你手機裏我的照片。”
“？”
有什麽好看的？還想欣賞欣賞自己的照片？
季蕪還沒說話，陳聲的下一句話又蹦了出來:“剛剛那個姐姐都可以看。”
季蕪:“……”
她把手機從口袋裏抽出來遞給他，懶得說其實陳巧禎只是瞥了一眼，瞥到了他的照片。
並沒有看她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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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這樣順利地確定了下來。
唯一難辦的是陳聲的反應。
在季蕪當天晚上回家跟陳聲說了這件事情後，他頓時抿著唇冷著張臉，拋下一句“我知道了，是我太麻煩你了”就轉身回了房間。
留下季蕪楞在原地，不知道他怎麽就得出了這個結論。
她剛剛明明是找了個理由說自己高二需要留下來讀書加練才不和他一起回家，怎麽在他眼裏就成了嫌他麻煩，不樂意和他一起回家……
青春期的小朋友情緒都轉變得這麽快嗎？
不過她轉念想。
既然是小朋友嘛，還是得哄著。
季蕪沈思了一會兒，給他泡了杯牛奶後才上樓敲響了他的門。
結果站在門口足足敲了第三次之後小朋友才出聲說了個單字“進”，顯然是很生氣了。
季蕪把牛奶給他放下，垂著眼睛笑著看他:“學習任務好重，不能和你一起回家好難過，你不開心我更難過了。”
陳聲:“……”
“你不是說自己長大了麽？還要有人一起回家啊？”
陳聲一撇嘴:“那沖突嗎？”
“不沖突不沖突。”季蕪趕緊把牛奶塞進他手裏，輕車熟路地給他順毛:“喝杯牛奶，別生氣。”
“……”
陳聲悶聲喝著牛奶，不想說話。
季蕪想了想，說:“你放學不想和同學一起去打籃球嗎？這樣你就正好有時間了。”
“不想。”陳聲立刻應。
“小孩沒點自己的興趣愛好可不好。”
“……”
這都給他扯哪兒去了？
“那……”見狀，季蕪又給出了一個建議:“放學回來打會兒游戲？”
聽見這話，陳聲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看了她幾秒:“你現在為了拋棄我都願意讓我天天打游戲了嗎？”
季蕪:“……”
很好。
她有空一定得再給他補習一下語文！
“拋棄”這個詞能這麽用？？
她張了張嘴，正想再說點什麽，但下一秒就被陳聲冷酷無情地推了出去，聽他拋下一句:“我知道了，我不生氣了，你出去吧。”
“……”
不生氣才怪。
總之季蕪的哄人歷程第一次宣告失敗。
陳聲的情緒也一直持續到了季蕪開學第一天。
她起床準備上學時，他還在房間裏，也不知道起沒起，或許是故意不出來的，季蕪隨他去，吃完早餐後順便把他的早餐放進了保溫盒，留了張小紙條。
然後就出發了。
前幾天出了分班名單表，陳巧禎立刻就給她打了個電話說是她們倆還是在同一個班，這算是季蕪那幾天以來心情最好的時刻。
所以今天理所當然地約好了一起。
天氣很晴，學生三兩成群地往前走，陳巧禎很快朝她跑過來，帶起了一陣清涼的風:
“阿蕪！嗚嗚嗚我好想你哦！還好我們在同一個班……”
季蕪輕輕笑著，心情被她帶著好起來。
“傍晚放學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我得去書店，下次吧。”
“啊……好吧”
陳巧禎失落的表情和語氣簡直和陳聲一模一樣，季蕪沒忍住笑起來，又說:“周末吧，不然？”
“好！”
下一秒，陳巧禎抓起季蕪的手腕往前飛奔起來:“快跑！要遲到了！聽說我們的新班主任不太好惹……”
風裏含著初秋的氣息，朝季蕪撲面而來，她又在這樣的時刻裏找到了給自己偷偷懶的機會。
雖說是第一天開學，但因為步入高二階段了，所以每位新老師都只介紹了一下自己後便進入了第一課，其他留下來的老師更是直接講起了課程。
季蕪倒是已經習慣了，畢竟洛城一中的老師大多都是這種風格。
只有陳巧禎來了一年還“怨聲載道”，無心聽課，時不時地給季蕪寫小紙條，然後又被季蕪冷酷地推了回去。
上面只有八個大字——
“要麽聽課，要麽做題”
……
**
一天的課結束，季蕪背好書包和陳巧禎一道往外走，在陳巧禎忙著和新同學打招呼的時候，季蕪眼一擡，發現了站在校門口的一位“不速之客”。
——陳聲穿著一身黑色休閑裝，戴了個鴨舌帽和口罩，嚴嚴實實地把自己遮擋了起來。此刻他正站在路燈下，低頭踢著石子，看著等得有些無聊了。
季蕪頓了下，走上前，不輕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幹嘛呢？在這兒蹲守我？”
陳聲轉過頭:“你知道就好。”
“……”
承認得還挺爽快。
季蕪擡眼看了一圈:“那怎麽沒看到我，還等我過來找你呢。”
“早看到了。”陳聲把口罩扯下來，露出了一整張看起來就很不高興的臉:“在看你認不認得出我。”
“……”
季蕪覺得自己快被氣笑:“小朋友你現在講話真是……”
話還沒說完，身後就響起了陳巧禎逼近的聲音，帶著莫名的驚喜:“阿蕪，這是你弟？！”
她剛打完招呼，一轉頭發現季蕪人不見了，再一看，發現季蕪正站在不遠處和一個男生站在一起說話。
那男生穿得太嚴實了，陳巧禎只看得出他高挑。
原本她還短暫地懷疑了一下倆人的關系，下一刻看到男生拉下口罩後露出的臉，和她在季蕪手機上見到過的照片一模一樣，就是看著又長大了些。
季蕪頭疼地看了陳聲一眼，應了句:“嗯。”
陳巧禎滿眼慈愛地看著陳聲，脫口而出:“你現在都長這麽大了啊？我差點都沒認出來。”
陳聲原本想著擡手打個招呼，聽見這話一臉懵地看向季蕪，猶豫地開口道:“我之前見過這位……姐姐嗎？”
“沒有。”
季蕪搖頭，站累了想往一邊墻上靠過去，下一秒被陳聲拉著靠在了他身上:“臟。”
季蕪立刻直起了身子，心裏莫名產生了一種被教育的感覺，頓了頓，忽然說:“你們不覺得對方和自己特別像嗎？”
“啊？”
“誰？”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對第一次見的陌生人都特別的親近。”
就像陳聲第一次見季蕪的時候。
還有剛剛陳巧禎第一次見陳聲的時候。
陳聲:“……”
這話他之前不知道聽季蕪說過多少遍。
總之就是因為第一次見面時的莽撞“搭訕”，季蕪生怕他後面對誰都那樣，一不小心自己被人騙走了……
陳聲也解釋過很多遍。
從小到大，他只做過一次那樣的事情。
但是很顯然。
季蕪認為他是“慣犯”。
只是現在“慣犯”又多了一個人。
——陳巧禎一臉不讚同:“我在你手機上見過他，怎麽能算是第一次見面？”
季蕪:“……”
陳聲偏頭:“你手機上有我的照片？”
季蕪楞了下，不知道這算是什麽問題:“多得很。”
手機相冊裏幾乎大部分都是他的照片。
陳巧禎忍不住插話:“當然啊，除了你的照片就是我的照片，她自己照片都沒什麽，算是合照裏找出來的。”
陳聲聽罷，點點頭。
季蕪擡眼看向學生已經走了大多的學校，問:“你們還打算聊多久？”
又低頭看了眼時間:“我要走了。”
“去哪兒？”陳聲立刻問。
“書店。”陳巧禎搶先回了他，隨即擡眼看到了什麽，很快便邊喊邊往外面跑過去:“我爸來接我了，我先走啦，拜拜阿蕪，拜拜弟弟！”
“再見。”
季蕪應完，又轉過頭看陳聲，見他一直看著她，想了想，問:“要跟我一起去書店嗎？”
陳聲很快點了點頭，下一秒又停住腳步，看著她猶豫地問了句:“我一起去……方便嗎？”
季蕪腳步一頓，幹脆地拉住他往前走:“方便方便……你這氣性還挺大的啊。”
陳聲被她拉著往前走，忍不住彎起眼睛，嘴裏卻還在說:“我沒生氣啊，我在很認真地征求你的意見。”
季蕪立刻松開了手:“你再這麽講話信不信我……”
陳聲很有眼色地趕緊低下了頭:“我錯了。”
季蕪:“……”
瞬間沒氣了。
她帶著陳聲往後拐進一條街道，傍晚的時間正好是沿街的小店最熱鬧的時候，流動小攤從身邊穿行而過，叫賣聲由遠及近又忽而遠去……
再拐一道彎進入另一條巷子時，周邊突然安靜了下來，路邊有些人家在自家門口的藤椅上悠然躺著。
陳聲沒忍住問:“你是不是來過很多次？”
“嗯，幾乎天天。”
季蕪拉了下陳聲，遠離旁邊老舊的墻。
“什麽時候？我怎麽不知道？你以前不都和我一起回家的嗎？”
“我中午來的。”
“哦……”陳聲又覺得有點委屈:“那你都沒和我說。”
季蕪心裏嘆口氣，告訴自己這權當是小朋友青春期情緒不穩定的表現:“我現在不是正帶你去？”
“那我不說你也不會帶我來了。”
“……”
“而且你不是說你是要留下來做練習嗎？怎麽來了書店？你是和別人約好了嗎？”
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季蕪瞬間有點後悔自己之前隨便找的理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陳聲見她不說話，聲音更加委屈起來:“我就知道你是在騙我，其實你跟我說實話我也不會怎麽樣的，和別人就和別人……”
季蕪頭疼地轉身，擡手捂住他的嘴:“別說了，跟念經似的。”
陳聲不說話了，但眼神還是可憐巴巴的。
好像在說“就算你拋棄我了也沒關系的，我只是有點難過而已”。
季蕪垂下手，無奈道:“沒有別人。”
“是我來書店有點事，不過確實也跟加練沒太大區別。”
“不是真的想騙你，就是找了個好聽點的理由跟你說，懂嗎？”
陳聲楞楞地點了下頭，隨即看到不遠處的店裏突然探出來一個身影，再仔細看，是一個三十歲左右長相艷麗的女人。
下一秒他看到對方朝這兒招了招手，喊:“阿蕪！”
季蕪很快回過頭，示意他跟上。
走近了，陳聲聽她熟稔地喊:“月齡姐。”
陳聲向對方展示了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後，忍不住往四周掃了一圈。
這個書店並不是很大，但足夠充足，中間和窗邊都有設置桌椅，供人閱讀和休息，原來季蕪在沒跟他一起的時間裏都是在這兒啊。
“月齡姐”的聲音很快把他的註意力拉了回來——
“喲，今天怎麽還帶了個小帥哥來？”
“陳聲。”季蕪說。
吳月齡瞬間了然，熱情地上前拉著陳聲，笑道:“原來是弟弟啊，那快坐吧，想喝飲料還是咖啡，給你吃點水果？”
陳聲有些招架不住，心裏又為季蕪跟別人提到過他的名字而感到欣喜，他彎著唇，打算給別人留下一個好印象:“謝謝月齡姐，你人真好。”
季蕪倚在前臺邊，聽見這話，挑了下眉。
嘴還挺甜。
吳月齡又笑開了花。
她只覺得這姐弟倆雖然性格不同，但一樣討她喜歡。於是把房間裏的零食飲料全給陳聲拿了出來，堆在他面前，形成了一個小山。
季蕪走上前，叮囑他:“待會兒你自己先在這兒坐會，餓了的話出去外面的店子裏吃個飯，我可能需要一個半小時。”
陳聲這幾天第一次乖巧地點了點頭，又忍不住明知故問了一句:“月齡姐怎麽知道我的？”
季蕪並不順著他的意:“可能是她猜的吧。”
陳聲:“……”
“看我們倆長得像，就猜到了。”季蕪又說。
陳聲默然片刻:“……我們倆有哪點長得像？”
季蕪點點頭:“就是說啊。”
“……”
被繞進圈子裏了。
陳聲想了想，又說:“我想看看你手機裏我的照片。”
“？”
有什麽好看的？還想欣賞欣賞自己的照片？
季蕪還沒說話，陳聲的下一句話又蹦了出來:“剛剛那個姐姐都可以看。”
季蕪:“……”
她把手機從口袋裏抽出來遞給他，懶得說其實陳巧禎只是瞥了一眼，瞥到了他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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