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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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打開大門的那一剎那，清冷的空氣撲面而來，那是自由的氣息。在一個被囚禁在房間裏整整一周的人來說，那是多麽難得的自由。她幾乎要哭出來。她忘記了自己身上只穿著個睡衣，甚至沒有穿鞋，卻什麽也顧不上拿，只是一路奔向大門向外跑去。
天氣尚是初春，她整個人被凍得哆哆嗦嗦一直在發抖，卻不敢停下來。只是沒命的跑。她怕一停下來會重新回到江楓的身邊。
小區的保安看見她的時候，好心的過來詢問是否有什麽需要幫助的。
她如驚弓之鳥，尖叫一聲，繼續用盡全力往外跑。
可她被囚禁的這一周因為食物的匱乏，體力不支，剛跑到小區門口，已經是喘不過氣來。她憑著記憶摸索著往小店的方向跑去。平時10分鐘的路，此刻卻覺得漫長的仿佛走了一個世紀。她不停的給自己打氣，我馬上就到了，再堅持一下，馬上。
路上偶有行人，看見她奇怪的樣子，投過來詫異的目光，甚至有好心的大媽顯然把她當成了精神不正常的流浪者。試圖過來詢問些什麽，她只能驚慌失措的躲避開別人的接近。跑出來的時候因為匆忙，沒有拿手提袋，她記得備用鑰匙在花盆裏，可是因為腦子裏一片混亂，一時記不清到底是哪個花盆。她不停的翻著花盆。因為動作慌亂，沒放穩的花盆軲轆幾圈從臺階上掉下來，發出沈悶的破碎聲。
胡同裏有車緩緩駛過。駕駛座上的人透過車燈看見店門口形容狼狽的女孩和店門口的一片狼藉，心下一驚，偶爾下班晚的時候他會從這裏路過，可這個店有一星期沒有開門，當今天他終於看見她時，她竟然是這個樣子，不知道剛剛做了什麽，上氣不接下氣，蓬頭垢面還赤著足。更重要的是她看起來慌亂的仿佛被嚇到了的樣子。
他打開車門，走下車沈聲問道，“莫筱夏？發生什麽事了？”
莫筱夏聽到身後熟悉的男聲，征了一下，緩緩轉過身，不可置信的看著站在自己不遠處的男人，再控制不住自己，飛奔著撲向他，緊緊的抱住他的腰，仿佛找到了自己的依靠，她終於大聲的哭了出來，“我不要，我不要再被他關起來，不要送我回去……”
“關哪兒？”江城的眉頭鎖成一團。他想讓她說個清楚，她卻死死抱住他不肯撒手。無奈，他只好將她打橫抱起。他仿佛哄孩子似的耐心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好好說。”
她張張嘴想說什麽，可那一段回來的路耗盡了她最後的精力，她眼前一黑就昏了過去。
他抱著渾身滾燙的她，差點傻眼。發動汽車一路狂奔。
他不知道她到底經歷了什麽。
她一直在發高燒，說胡話，她不停的哭泣，掙紮，她說，“求求你了。”
……
“我真的好餓。”
……
“你不要鎖著我了，我好疼。”
……
“你放了我好不好？”
……
她說，“老公，救救我。”
……
她在夢中都是驚懼不安的。他試圖握住她的手，卻被她抓的更緊，他說，“老公在這裏。”
她仿佛聽到了他的回應，終於安靜下來，過一會兒又說，“你帶我走吧。”
……
他頓了一下，輕聲說，“好。”
……
她放在被子外的手腕有刺目的淤青。他想到剛才大夫不懷好意的目光。
低下頭看那一堆檢查結果，什麽白細胞，紅血球，各種指標他也看不太明白，他不耐煩的翻看大夫龍飛鳳舞的診斷，感冒、肺炎，身體多處軟組織挫傷，營養不良，輕微脫水……“
他的眉頭就越皺越緊，她到底經歷了什麽？
☆、69
莫筱夏只覺得自己睡了個長長的覺，做了數不清的夢，醒來的時候就有些恍惚，分不清到底哪些是真實，哪些是夢境。她乖順的任由護士給自己抽血化驗，吃藥輸液。
然後轉過臉看著窗外的花園，已經是春天，窗外的玉蘭樹上開了大朵大朵的白色花朵，打開窗戶的時候能聞見濃郁的香味。
江城忙完的時候會過來看她。除了給她帶過來一些食物，便只是靜靜的坐在床邊仿佛若有所思。他不問她，她也不願意主動提及。
只是看到他一而再的出現在病房的時候，她有些心慌，低聲的解釋，“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他沒有說話。
她的聲音便又低了幾度，仿佛解釋又仿佛自言自語，“你工作忙就不用老來看我了。我也沒什麽事。”
他一直沈默，她終於擡起頭，與他目光相撞，他濃黑的眸子裏是她看不透的幽深。
她想了想又道，“謝謝你，住院的費用，等我出院後還你。”
江城冷聲問，“想對我說的只有這個嗎？”
她聽得到他的怒氣，一時就不知所錯。
時間在靜默中流逝，他終於再度開口卻依然是冰冷的語氣，“沒事早點休息吧。”說完起身要走。
她小心翼翼的問，“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江城握住門把的手就是一僵，他想，我怎麽可能不生你的氣，你費盡心思與你所認為的良人結婚，而現在你告訴我，那天你為什麽是那個樣子。那就是你期盼的生活嗎？你離開我所選擇的生活到底是什麽樣的。
他不想再插手她們的事，可是想到那天晚上她那狼狽的形容，渾身發抖抱住他的可憐模樣，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你真的不打算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嗎？”
莫筱夏搖頭，又點頭，最後擁住被子低聲的抽泣，“我想離婚。可他不同意。”
……
他在早起來到了江楓辦公室。
江楓正埋在桌上厚厚一堆文件後。
擡頭看見秘書因為沒攔住人一臉慌張的神情，沖她揮了揮手示意她下去，笑道，
“哥，沒有預約敢闖我這裏的也就只有你了。”
江城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冷哼道，“架子大到這樣了，你哥見你一面還差點被人轟出去。”
呵呵，呵呵，江楓一臉討好的陪笑，“那可不敢，您要生我氣，要不，打我幾下解解恨。”
江城沒有心情跟他兜兜繞繞，直入主題，“你都對她做了什麽？”
江楓征了一下，笑道，“哥，怪不得我總是找不到她，原來是你把你弟妹藏起來了，沒你這樣當哥的。”
江城深吸口氣，努力壓制著心中的怒火，“我沒有把她藏起來，她現在在醫院。我就是想知道你對她做了什麽讓她嚇成那樣。”
讓她連睡夢中都是驚懼不安的。
江楓無所謂的聳聳肩，“我們夫妻之間的事你也要管嗎？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夫妻？”這個字眼在他聽來是多麽的刺耳，原來他們是夫妻，而他又以什麽樣的身份來質問他。那天她孤弱無助抱住他嚎啕大哭的樣子，明顯不是簡單的夫妻之間的爭執，她神智不清醒時候喊出去的那些只言片語也可以推斷她一定是受了什麽樣的折磨。他想，他還真是管定了。
“夫妻？你就可以虐待她，把她關起來嗎？你知道她現在在醫院是什麽情況嗎？”
江楓看著他試探的詢問，“應該不會這麽輕易就死了吧”
“你說什麽”江城聽到他輕描淡寫的語氣幾乎想抓住他的衣領把他從對面拽出來給他一拳。
江楓重重的將身體靠回椅背，擡起頭平靜的看著江城，“哥，你這是在生我的氣嗎？為了一個女人，你來質問我？還氣的眼都紅了。好像非打我一頓才解恨似的。“
“對，我就是來質問你。你不用給我扯那麽多沒用的。”
“你愛她？”
江城整個人頓時僵住。
江楓呵呵樂了，“你愛你弟妹？”
“你給我閉嘴。”江城怒不可遏。
“哥，你看看你，別的還好說，你竟然愛你弟妹，可是即使你愛她，她現在也是你的弟妹，她是我的。”哈哈，哈哈。江楓突然大聲的笑起來，“哥，你知道嗎？總有個東西是你失去後就無法找回來的。比如說她。”
江城有些驚愕的看著他，“你在說什麽？”
江楓斂住了笑，及認真的一字一句道，“我說，現在已經不是你想要什麽就能得到什麽。”
江城難掩內心的錯愕，“你在說什麽，你跟她結婚是因為我？你瘋了。”
江楓冷笑，“你以為我會愛她？那你說我應該愛她什麽呢，愛她傻容易被人騙，還是愛她幼稚，對誰都掏心挖肺。你說現在連會所的公主都要多清純就多清純，要多漂亮就多漂亮。她有什麽可稀罕的我這樣的身份，缺女人嗎？你說我為什麽要愛這麽一個小丫頭片子。”
江城再也無法淡定，他雙手揪住江楓的衣領將他從老板椅裏拽了出來，“江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你最好想清楚你剛才都說了什麽。”
江楓挑眉，“我任江海董事長以來，大大小小的會議開了無數，大到投資決定，小到收購案哪個不需要我最後拍板，你覺得我頭腦不夠清醒，那些股東也傻嗎？會留我在這個位置上坐這麽久。
哥，你難道真的認為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不如你嗎？你真的以為江海落到我手裏僅僅是因為你不跟我爭，你知道我有多恨你這個不在乎的樣子嗎？”
不管我對你心愛的東西做了什麽，你從來就是這個態度，不爭不搶，不鬧不怒，你以為我會感激你嗎？不，我恨你，因為你不跟我爭不是因為你讓著我，而是因為不管你想要什麽，你都毫不費力的就能擁有，從小到大，一直是這樣，我喜歡的東西你從來不在意，因為你很輕易就能擁有，而我不管想要什麽，都註定要比你付出更多的努力，因為沒有人去刻意討好我，我從來就是不被人關註的。即使我破壞了你再心愛的東西,。都會有人重新獻給你新的來討你歡心。那麽現在如果是個女人呢，一個被你放在心裏的女人現在被我占有，徹底的屬於我，你有沒有有那麽一絲絲後悔，後悔你不該那麽虛偽的縱容我
……
江城覺得再也無法與他繼續談下去。松手將他重重的扔回了椅子裏，“如果你不愛她就放了她，別的事情，不要告訴我，我不想聽，也沒時間聽。”
他轉身朝門外走去。
江楓在他背後冷笑，“哥，你這麽著急走是怕什麽？當懦夫習慣了嗎？你這個人一面對女人就無法淡定，當初要結婚了，被人甩掉，現在又是這樣直接就想逃。你連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都……”
江城徹底被激怒，他轉身大步走回來，揚手重重一拳揮在了江楓臉上“你給我閉嘴。”
瞬間有血絲從他的嘴角緩緩滲出，他呸一口低頭往地上吐出口中的血沫，擡頭沖江城一笑，“哥，怎麽，被揭了傷疤，惱羞成怒了？“
江城緩緩將握成拳的手松開，“我跟她之間什麽都沒有，那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選擇了你，你就該珍惜，而不是抱著賭氣的想法來跟我說這些。”
江楓只是搖著頭笑，“賭氣？哥，你知道她為什麽會跟我結婚嗎？不，她不愛我，她沒得選，她懷孕了。當然你更不知道的是，那根本不是她自願的，是我強上的，我QB了她。你知道那天晚上看到她在我身下哭泣不止的樣子，我有多興奮。”
江城整個人如被雷劈，眥目欲裂的瞪著江楓，“你剛才……說……說了什麽，江楓，你再說一遍。”
“是我QB了她。她沒得選。”江楓近乎挑釁的沖他揚眉，“怎麽還沒聽清楚？”
“你竟然對她做這樣的事，江楓……你。”江城只覺得喉嚨被一股血腥堵住，連說話都如此艱難，“你？……，你怎麽能？……”
”哥，你怎麽是這樣的表情，心痛了，不對啊，從小到大，不管我做什麽，你都是隨我去，甚至連問都不多問一聲。”
“哥，這次你可再也不能將她覆原了，也不會有人再把一個嶄新如初的她重新包裝好送給你。即使她真的跟我離婚了，我也是她生命中的一個汙點，不管多少年都抹不去，因為她是個人，不是花錢就能擁有的玩具，對了，你知道她的孩子是怎麽沒的嗎？是我借著酒勁跟她…………”
江城再聽不下去，用力抓住了江楓的衣領幾乎將他拽離地面，“江楓你是不是瘋了？”
“我怎麽會瘋呢，我這是故意的，我就是在將你在意的東西一點一點破壞，以前你都不在意，這次怎麽心疼成這樣，哥，你真的是越來越不大度了。“
江城的怒火已經被震驚替代，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江楓，那個貫會跟在他屁股後面一口一聲哥叫的親切的弟弟現在就這樣一層層把真相剖開，讓人難以置信的真相。
他震驚的幾乎說不出話來，“所以你從到那個家開始，從來沒有把我當成過你的家人，而你對她所做的一切就只是為了報覆我？你恨我？“說到最後三個字，他覺得異常痛苦，原來他叫他哥，不過是權宜之計，他從來沒有放下過對他們家裏所有人的恨。那一時的妥協，並不是忘記，而是等待，等有一天可以擁有毫無顧忌的資本，現在才讓他知道，他有多麽恨他們。甚至連他身邊的一個女人也要受波折，僅僅是為了讓他難過，這是一個多麽讓人不願意面對的事實。
☆、70
江城終於還是放下了拳頭，“可她沒有做錯任何事，你心中對我有任何不滿，你盡管沖著我來，你這樣對一個女人算什麽？”
“不滿？”江楓仿佛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笑的不能自已，擡起手扶住額頭，笑的幾乎喘不上氣來，“哥，我為什麽要對你不滿，我只是……”
他終於斂住了臉上的笑，一字一句的道，“我只是想知道你能容忍我到什麽地步？”
“容忍？所以你就不惜這樣，搭上自己的一段婚姻和一個孩子？”
江楓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連一貫的偽裝都不願再表演下午，”婚姻、孩子。“哈哈。哈哈。”這些東西太飄渺了，我根本不在乎。我要的只是我高興就好。“
“你想要什麽，要我手裏僅有的那點兒股份，還是要我求你。你說？”江城想，如果他能放了她，他能做到的，他一定不會拒絕吧。
江楓搖頭，“哥，你認為我缺什麽，你要明白，不管你是心痛、惋惜，還是恨不得將我碎屍萬段，她現在都是我的妻子，我們的關系受法律保護。你改變不了。我怎麽對她都是我們夫妻的事，你一個外人無從插手。喜歡看就看看，不喜歡看就躲遠點。這不是你一貫的作風嗎？”
“現在不是封建社會，結婚可以離。她不會就這樣囚禁在你的手裏。”
“我不會同意。”江楓揚眉笑道。
他深吸了口氣，“江楓，你知道嗎？如果早知道你會變成今天這樣，那麽我真應該在父親把你帶回家的時候就親手掐死你。”
“掐死我，哈哈……哈哈，江大公子終於說出這麽狠的話了，掐死我？你現在來啊，現在也不晚。”江楓指著自己的脖子對他笑，“但是以你一貫的作風，不應該是一臉惋惜的搖搖頭，然後裝作縱容我的樣子，隨我去了，不是嗎？你一向是這樣處理，不管是不是真心，你都把一個和藹可親友善博愛的哥哥的角色演的無可挑剔。”
仿佛我真的是你親弟弟，仿佛你媽她從來就沒有盼望過我死。
江城沒有動，他只是不住的搖頭，難掩眼中的難過與失望，演的無可挑剔？原來這就是你對我的評價。好，好。那我又何妨再演一次。
“家裏所有的人都在盡力補償你，可你真如我母親所言，一條餵不熟的白眼狼，從今天起，你也不用再違心的叫我哥。我承受不起。”
江楓哈哈大笑，“哥，你這是要跟我斷絕關系了嗎？”
江城沒有理他只是再度朝門口大步走去。
“哥，你為了她跟我斷絕關系，是嗎？”
江城終於停住了腳步，“如果你願意這樣想，那是你的事。”
江楓面上浮現出譏諷的笑，“哥，你剛才說你們全家都在補償我，可你真的知道我媽是怎麽死的嗎？”
江城停住了腳步，“你想說什麽？”
“江正東的說辭是生病，她確實生病了。可只有我知道，她把大夫給開的安眠藥攢起來，然後在某一天晚上當著我的面吞下去一整瓶。你知道12歲的我守著我母親的屍體，看著她逐漸冰冷僵硬是什麽感覺嗎，你知道那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感覺嗎？你從來沒有經歷過我所經歷的一切，你根本不會懂，那種仇恨只會隨著時間越來越深，卻不會消失。這一切你要怎麽補償？你說。”
我也想不恨你，我也想像個正常的孩子一樣，可如果是你經歷了我所經歷的一切，你會怎麽做。你為什麽要對我那麽好，你真的可以把我當成你的弟弟嗎在知道我做出這樣不堪的事實之後依然認為我是你的弟弟，不，你還是恨我吧。那樣我才更心安理得。
“你最應該恨的是你媽，你所有的苦難都因她引起，沒有人逼著她婚外生子，她根本就不應該生下你，也不會有後來的那些事。”
江楓看著他的背影冷笑，“你終於說出心裏話了是嗎？”
他沒有回答，只是腳步微頓了一下，然後身影消失在了江楓的視線裏。
……
接下來幾天莫筱夏都沒有再見過江城。她想，他一定是很討厭她的吧，她總是惹他生氣還給他找麻煩。而且她住院也是因為自己的一念之差步步錯。她有些痛恨自己。於是在一天不顧大夫的阻攔堅持出了院。
從被江楓囚禁到在醫院住，是一段不短的時間，一打開房門，撲面而來的幹燥的塵土氣息。她被嗆得微微咳嗽了幾下，便開始緩緩的打掃衛生。手機充滿電開機的時候，第一個打進來的電話是中介小哥的。“莫小姐，這麽多天一直聯系不上你，你的房子有客戶想簽約，你什麽時候有時間，我們面談一下。價錢很合適。”
莫筱夏楞了下，淡淡回答，“好。我現在就去。”
房子賣的很順利，中介小哥因為拿到了一筆不小的傭金，也一直十分盡力的跑前跑後。
終於在合同上簽上自己名字的時候，莫筱夏想，她現在也即將變成一個有錢人，當初她曾為了錢忙得團團轉，恨不得賣身。現在她終於離開了那樣的生活，可是，她卻一點兒不快樂。
她坐在小店的沙發裏，有時候一坐就是一整天。店面已經不打算再度營業，她想，她要離江楓遠一點，江楓已經不再是她記憶中那個畏畏縮縮的小小少年，而變成了一個怪物，有著不一樣的可怖面孔。
離婚可以請律師來辦，而這裏只能轉租出去。她一點兒一點兒的給自己做著計劃，然後茫然的看著窗外光禿禿的樹幹走神。怕江楓再闖進來，所以在房間裏的時候，她總是把門反鎖，把窗簾拉嚴實。所以她也並沒有看到，胡同外偶爾會停著一輛轎車，而駕駛座上的男人總是心事重重的表情，開著車窗，抽掉一根香煙才驅車離開。
江楓每天都會撥她的電話，她不接，他便再也不打。他仿佛以一天一個電話來宣示她和他婚姻的存在。即使她不在他身邊，她依然是他的妻子無法更改的事實。
在莫筱夏剛跟律師談過離婚的問題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真的懷孕了。她這次早孕反應很大，甚至不能聞見油煙，即使喝水也會吐個天昏地暗，她怕老人發現什麽端倪，便暫時也不再去他們那裏。
江楓在收到律師函的時候給她打了電話，她依然是未接的態度，她已經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的接觸的機會，只等著他簽字同意。
那幾天的經歷仿佛一場噩夢總是會在午夜讓她渾身冷汗的驚醒。偶爾會想起那個少年滿面塵土卻努力沖她微笑的樣子。可是，那真的是太遙遠的事了。現在的那個少年已經心理扭曲，莫名的對她做著她所不理解的事。她想，我必須逃離他，才能不讓自己再受傷害。
等她再一次驅車從外面回來的時候，門口的躺椅上坐著翹著二郎腿的江楓，已經有近一個月未與他再見過。他依然是笑意盈盈的柔情模樣，一如她當年和他初見，站在江家門口花池旁邊的他面若冠玉，如翩翩少年。
天氣已逐漸回暖，他只穿件襯衫，領帶也松松系著，一臉閑適自然模樣，仿佛他們之間從未發生過什麽不愉快的事。
“小店怎麽一直沒開門營業，是不是準備回家做我的全職太太。”江楓依然語聲溫柔。
五月的春季，她卻無端覺得有些汗毛倒豎，站在那裏再也不打算開鎖進門。
“你這是怎麽了，犯什麽傻？快開門讓你老公進去。等你半天了，我容易嗎？”
看她沒有回應，江楓忍不住走過來要拉她。
她尖叫一聲跳著躲開了江楓的觸碰。
正是下午夕陽正好的光景，經過的行人被她們的動靜嚇一跳，不時投來詫異的目光。
江楓有些失去耐性，“筱筱，你別試探我的耐心，是不是收拾的你還不夠啊？”
莫筱夏一股惡心湧上心頭，突然俯下身劇烈的幹嘔起來。
江楓看著她的反應，突然就忍不住笑了，“我們又有第二個孩子了，是不是？”
許久莫筱夏艱難的直起身來，冷冷的對上他的目光，“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江楓疑惑的皺眉，“你什麽意思？”
她沒有說話，卻沖他露出一個十分古怪的笑容，然後緩緩打開隨手的小包，當著他的面，把白色的藥片一股腦吞了下去。如果說之前回來的路上她還有些猶豫不決，那麽現在江楓的出現則讓她連一分鐘也不願意再等下去，她不能再讓一個孩子左右她，牽著她的鼻子走，那麽當著他的面做這樣的事就是對他最好的回答。
江楓詫異的看著她，多年前發生的畫面仿佛又重現，年少的男孩抱著母親的身體絕望的哭喊，那是多少年午夜輪回揮之不去的夢魘。他一臉驚恐的看著莫筱夏，“你吃的什麽？”
莫筱夏微笑著反問，”你覺得呢”
看著她眼神裏那從未有過的堅毅，江楓終於明白了什麽，怒從中來，上前幾步，用力掐住她的雙頰，想迫使她張開嘴把藥吐出來。
“莫筱夏你是不是瘋了，你竟然自己吃這種藥。”
不管他如何做都是徒勞，藥片入腹一切已成定局，他的手緩緩下滑，落到她的肩上，有些不太肯定的說，“我們現在去醫院，或許還來得及。”
莫筱夏卻是淡淡笑了，“我會請最好的律師幫我打官司。我一定要跟你離婚，一定。我不會再被你牽著走。”
江楓一時征住。
她趁機掙脫了他的手，快步走向汽車，江楓追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快速發動了汽車揚長而去。她不知道去哪兒，唯一的念頭只是想離他遠一點。甚至想到剛才當著他的面自己的行為，她有一種快意恩仇的感覺。她想，終於有一天她也可以勇敢的做出自己的決定。
☆、71
肚子越來越疼，直到無法忍受的時候，她不得不靠邊停下時，她才意識到這種藥並不僅僅是她想的那麽簡單。
她從藥店買了藥以後就直接回來，直到剛才當著江楓的面吃下去，都沒有顧上看說明書。她以為只要吃下藥就萬事大吉。兩片應該間隔6小時服用的藥片誤被她同時服下，藥效的反應之大超出她想象。
她想或許只要忍一忍就過去了，於是她把車靠邊停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讓自己坐著不那麽難受。可後來不管她如何做，哪怕她躺到後座，疼痛感卻越來越強烈，連額頭都開始冒出冷汗來。等她伸手摸到車座上的血跡時，她才開始恐慌。
她想開車去醫院，卻發現自己已經手腳癱軟，甚至連剎車都踩不下去。她拿出手機顫抖著撥出了120。就近的救護車過來也需要10分鐘。等待在這樣的間隙裏變得漫長。她想她不會就這樣死掉吧，在她剛開始給自己計劃好新的生活時，她還有好多事要做。她看著手機，忍不住撥出了另外一個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聲便被接通，想是手機就在他手邊的緣故。
“餵。”男人的身邊仿佛很安靜。
她沒有說話，他似乎是站了起來，往外走的動靜，“莫筱夏是你嗎？”
依然沒有等到回答，語氣便開始有些不耐“快說話，我正在開會，這麽多人等著我呢。”
她艱難的動了動嘴角，“我只是有些想你了。”遠處傳來救護車的警笛聲。她苦笑著掛斷了電話。
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她的褲子已經被鮮血濕透。
她並沒有失去意識，所以她聽得到醫護人員的腳步聲，也聽得到大夫不住喚她的名字，
“你的家屬？”
……
“家屬。”
……
“你需要手術，家屬簽字。”
……
大夫一遍又一遍。
……
她努力想睜開沈重的眼皮，卻覺得疼痛已經讓她失去了控制自己肢體的能力。
江城對著忙音的電話有些莫名心慌。他把電話回撥了過去。電話是被醫護人員接起來的。當時大夫正在不厭其煩的一遍遍詢問，她是否有家屬。
……
她能感覺到冰冷的機械接觸肢體的感覺，也能感覺到護士把自己推回病房。只是她總是睜不開眼，只想就那麽躺著。
直到感覺手掌輕輕的握住自己那只沒插針頭的手，她再控制不住，淚珠從眼角滑落。
她以為她在做夢，可她睜開眼的時候他就在她的身邊，如此近的距離。
她默默流淚並不說話。
他開口，“怎麽那麽傻，吃那種藥。”
她想把手從他掌心抽回，他卻更用力的握住她，仿佛對她說又仿佛自言自語，”做了個小手術，也沒什麽，沒什麽，人活著也不一定是要生孩子的。”
她腦海中回響起大夫的話，“你身體機能太差，子宮失去收縮能力，出血難以抑制，需要切除子宮，你只有這個選擇。”
她想起護士小聲的議論，這麽年輕，就要切除子宮……
怕她想不開，他又道，“人生很長，孩子並不是最重要的，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他想，他會用盡辦法讓她如願，江楓的事讓他去出面吧，他不會再躲了，這一切都是他害的。如果當初沒有遇見她便對她念念不忘，又何至於有後來的朝夕相處。是他對不起她吧。不管她想怎麽樣，他一定做到。
她緩緩開口，“我並不傷心，真的不傷心。”我甚至慶幸沒有了這個孩子，再也不會被人牽著鼻子走，我以後可以獨自走自己的路，走很長很長的路。
他點頭，“好，那就好，以後再不要來醫院裏。”他有些艱難的停頓了一下，“我不想總是看見你躺在病床上。”這讓我很難受，尤其是在江楓對他吐出那樣的實情，他總覺得是自己害她到這樣的地步。所以他一度不敢面對她，只怕自己會給她帶來更大的麻煩。
她努力沖他擠出笑容，卻無法控制眼角裏的閃閃淚花，她說，“好。”
江城每天都會來醫院，手裏的保溫桶裏是煲好的湯，有時候是鴿子湯，有時候是烏雞湯。她看著眼前的東西目瞪口呆。
江城一臉平靜的解釋，“你別以為是我熬的，我可沒那閑工夫。阿姨給熬的。”
如果你願意等的話，我想，以後有一天或許我也可以學會給你做。
她除了說謝謝，便再無話。忍了又忍，還是對他說，“我又給你找麻煩了。”
江城苦笑，是啊，她就是個麻煩，可他又不想撒手不管。他工作很忙，有時候下班已經是晚上。他來到病房，她已經睡著。他站在門口靜靜的看著小小的人躺在床上的背影，發一會兒呆，然後再離開。
這次住院住了很長時間，莫筱夏也沒有再逆著大夫堅持出院，因為她發現一向精力充沛的她真的有些不一樣了，她總是覺得累，活動的力度大了會喘不上氣。於是她很聽話的在床上躺著。
在醫院的這幾天，除了輸液檢查就是在床上幹躺著看病房電視上的那幾個節目，後來護士讓她少看電視，她只能閉目養神。律師給她打過電話，留學中介也給她打過電話。
只是總是感覺夢中有男人莫名的嘆息，真實的仿佛就在耳邊。睜開眼的時候看著空落的房間一時就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夢。
她出院的那天，江城去參加H市的工地奠基儀式，沒來接她，安排了一個阿姨來帶她回去。她卻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去江城那裏住的理由。於是自己回了小店。
每天就是躺在二樓的臥房，看著陽光從窗戶撒進房間，投射出一片片的光影，她望著窗外的一片燦爛，就會不禁回想起自己在這裏當老板娘的那一段時光，讓人懷念的快樂，可是現在她真的很累，她想換一種生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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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尚是初春，她整個人被凍得哆哆嗦嗦一直在發抖，卻不敢停下來。只是沒命的跑。她怕一停下來會重新回到江楓的身邊。
小區的保安看見她的時候，好心的過來詢問是否有什麽需要幫助的。
她如驚弓之鳥，尖叫一聲，繼續用盡全力往外跑。
可她被囚禁的這一周因為食物的匱乏，體力不支，剛跑到小區門口，已經是喘不過氣來。她憑著記憶摸索著往小店的方向跑去。平時10分鐘的路，此刻卻覺得漫長的仿佛走了一個世紀。她不停的給自己打氣，我馬上就到了，再堅持一下，馬上。
路上偶有行人，看見她奇怪的樣子，投過來詫異的目光，甚至有好心的大媽顯然把她當成了精神不正常的流浪者。試圖過來詢問些什麽，她只能驚慌失措的躲避開別人的接近。跑出來的時候因為匆忙，沒有拿手提袋，她記得備用鑰匙在花盆裏，可是因為腦子裏一片混亂，一時記不清到底是哪個花盆。她不停的翻著花盆。因為動作慌亂，沒放穩的花盆軲轆幾圈從臺階上掉下來，發出沈悶的破碎聲。
胡同裏有車緩緩駛過。駕駛座上的人透過車燈看見店門口形容狼狽的女孩和店門口的一片狼藉，心下一驚，偶爾下班晚的時候他會從這裏路過，可這個店有一星期沒有開門，當今天他終於看見她時，她竟然是這個樣子，不知道剛剛做了什麽，上氣不接下氣，蓬頭垢面還赤著足。更重要的是她看起來慌亂的仿佛被嚇到了的樣子。
他打開車門，走下車沈聲問道，“莫筱夏？發生什麽事了？”
莫筱夏聽到身後熟悉的男聲，征了一下，緩緩轉過身，不可置信的看著站在自己不遠處的男人，再控制不住自己，飛奔著撲向他，緊緊的抱住他的腰，仿佛找到了自己的依靠，她終於大聲的哭了出來，“我不要，我不要再被他關起來，不要送我回去……”
“關哪兒？”江城的眉頭鎖成一團。他想讓她說個清楚，她卻死死抱住他不肯撒手。無奈，他只好將她打橫抱起。他仿佛哄孩子似的耐心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好好說。”
她張張嘴想說什麽，可那一段回來的路耗盡了她最後的精力，她眼前一黑就昏了過去。
他抱著渾身滾燙的她，差點傻眼。發動汽車一路狂奔。
他不知道她到底經歷了什麽。
她一直在發高燒，說胡話，她不停的哭泣，掙紮，她說，“求求你了。”
……
“我真的好餓。”
……
“你不要鎖著我了，我好疼。”
……
“你放了我好不好？”
……
她說，“老公，救救我。”
……
她在夢中都是驚懼不安的。他試圖握住她的手，卻被她抓的更緊，他說，“老公在這裏。”
她仿佛聽到了他的回應，終於安靜下來，過一會兒又說，“你帶我走吧。”
……
他頓了一下，輕聲說，“好。”
……
她放在被子外的手腕有刺目的淤青。他想到剛才大夫不懷好意的目光。
低下頭看那一堆檢查結果，什麽白細胞，紅血球，各種指標他也看不太明白，他不耐煩的翻看大夫龍飛鳳舞的診斷，感冒、肺炎，身體多處軟組織挫傷，營養不良，輕微脫水……“
他的眉頭就越皺越緊，她到底經歷了什麽？
☆、69
莫筱夏只覺得自己睡了個長長的覺，做了數不清的夢，醒來的時候就有些恍惚，分不清到底哪些是真實，哪些是夢境。她乖順的任由護士給自己抽血化驗，吃藥輸液。
然後轉過臉看著窗外的花園，已經是春天，窗外的玉蘭樹上開了大朵大朵的白色花朵，打開窗戶的時候能聞見濃郁的香味。
江城忙完的時候會過來看她。除了給她帶過來一些食物，便只是靜靜的坐在床邊仿佛若有所思。他不問她，她也不願意主動提及。
只是看到他一而再的出現在病房的時候，她有些心慌，低聲的解釋，“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他沒有說話。
她的聲音便又低了幾度，仿佛解釋又仿佛自言自語，“你工作忙就不用老來看我了。我也沒什麽事。”
他一直沈默，她終於擡起頭，與他目光相撞，他濃黑的眸子裏是她看不透的幽深。
她想了想又道，“謝謝你，住院的費用，等我出院後還你。”
江城冷聲問，“想對我說的只有這個嗎？”
她聽得到他的怒氣，一時就不知所錯。
時間在靜默中流逝，他終於再度開口卻依然是冰冷的語氣，“沒事早點休息吧。”說完起身要走。
她小心翼翼的問，“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江城握住門把的手就是一僵，他想，我怎麽可能不生你的氣，你費盡心思與你所認為的良人結婚，而現在你告訴我，那天你為什麽是那個樣子。那就是你期盼的生活嗎？你離開我所選擇的生活到底是什麽樣的。
他不想再插手她們的事，可是想到那天晚上她那狼狽的形容，渾身發抖抱住他的可憐模樣，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你真的不打算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嗎？”
莫筱夏搖頭，又點頭，最後擁住被子低聲的抽泣，“我想離婚。可他不同意。”
……
他在早起來到了江楓辦公室。
江楓正埋在桌上厚厚一堆文件後。
擡頭看見秘書因為沒攔住人一臉慌張的神情，沖她揮了揮手示意她下去，笑道，
“哥，沒有預約敢闖我這裏的也就只有你了。”
江城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冷哼道，“架子大到這樣了，你哥見你一面還差點被人轟出去。”
呵呵，呵呵，江楓一臉討好的陪笑，“那可不敢，您要生我氣，要不，打我幾下解解恨。”
江城沒有心情跟他兜兜繞繞，直入主題，“你都對她做了什麽？”
江楓征了一下，笑道，“哥，怪不得我總是找不到她，原來是你把你弟妹藏起來了，沒你這樣當哥的。”
江城深吸口氣，努力壓制著心中的怒火，“我沒有把她藏起來，她現在在醫院。我就是想知道你對她做了什麽讓她嚇成那樣。”
讓她連睡夢中都是驚懼不安的。
江楓無所謂的聳聳肩，“我們夫妻之間的事你也要管嗎？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夫妻？”這個字眼在他聽來是多麽的刺耳，原來他們是夫妻，而他又以什麽樣的身份來質問他。那天她孤弱無助抱住他嚎啕大哭的樣子，明顯不是簡單的夫妻之間的爭執，她神智不清醒時候喊出去的那些只言片語也可以推斷她一定是受了什麽樣的折磨。他想，他還真是管定了。
“夫妻？你就可以虐待她，把她關起來嗎？你知道她現在在醫院是什麽情況嗎？”
江楓看著他試探的詢問，“應該不會這麽輕易就死了吧”
“你說什麽”江城聽到他輕描淡寫的語氣幾乎想抓住他的衣領把他從對面拽出來給他一拳。
江楓重重的將身體靠回椅背，擡起頭平靜的看著江城，“哥，你這是在生我的氣嗎？為了一個女人，你來質問我？還氣的眼都紅了。好像非打我一頓才解恨似的。“
“對，我就是來質問你。你不用給我扯那麽多沒用的。”
“你愛她？”
江城整個人頓時僵住。
江楓呵呵樂了，“你愛你弟妹？”
“你給我閉嘴。”江城怒不可遏。
“哥，你看看你，別的還好說，你竟然愛你弟妹，可是即使你愛她，她現在也是你的弟妹，她是我的。”哈哈，哈哈。江楓突然大聲的笑起來，“哥，你知道嗎？總有個東西是你失去後就無法找回來的。比如說她。”
江城有些驚愕的看著他，“你在說什麽？”
江楓斂住了笑，及認真的一字一句道，“我說，現在已經不是你想要什麽就能得到什麽。”
江城難掩內心的錯愕，“你在說什麽，你跟她結婚是因為我？你瘋了。”
江楓冷笑，“你以為我會愛她？那你說我應該愛她什麽呢，愛她傻容易被人騙，還是愛她幼稚，對誰都掏心挖肺。你說現在連會所的公主都要多清純就多清純，要多漂亮就多漂亮。她有什麽可稀罕的我這樣的身份，缺女人嗎？你說我為什麽要愛這麽一個小丫頭片子。”
江城再也無法淡定，他雙手揪住江楓的衣領將他從老板椅裏拽了出來，“江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你最好想清楚你剛才都說了什麽。”
江楓挑眉，“我任江海董事長以來，大大小小的會議開了無數，大到投資決定，小到收購案哪個不需要我最後拍板，你覺得我頭腦不夠清醒，那些股東也傻嗎？會留我在這個位置上坐這麽久。
哥，你難道真的認為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不如你嗎？你真的以為江海落到我手裏僅僅是因為你不跟我爭，你知道我有多恨你這個不在乎的樣子嗎？”
不管我對你心愛的東西做了什麽，你從來就是這個態度，不爭不搶，不鬧不怒，你以為我會感激你嗎？不，我恨你，因為你不跟我爭不是因為你讓著我，而是因為不管你想要什麽，你都毫不費力的就能擁有，從小到大，一直是這樣，我喜歡的東西你從來不在意，因為你很輕易就能擁有，而我不管想要什麽，都註定要比你付出更多的努力，因為沒有人去刻意討好我，我從來就是不被人關註的。即使我破壞了你再心愛的東西,。都會有人重新獻給你新的來討你歡心。那麽現在如果是個女人呢，一個被你放在心裏的女人現在被我占有，徹底的屬於我，你有沒有有那麽一絲絲後悔，後悔你不該那麽虛偽的縱容我
……
江城覺得再也無法與他繼續談下去。松手將他重重的扔回了椅子裏，“如果你不愛她就放了她，別的事情，不要告訴我，我不想聽，也沒時間聽。”
他轉身朝門外走去。
江楓在他背後冷笑，“哥，你這麽著急走是怕什麽？當懦夫習慣了嗎？你這個人一面對女人就無法淡定，當初要結婚了，被人甩掉，現在又是這樣直接就想逃。你連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都……”
江城徹底被激怒，他轉身大步走回來，揚手重重一拳揮在了江楓臉上“你給我閉嘴。”
瞬間有血絲從他的嘴角緩緩滲出，他呸一口低頭往地上吐出口中的血沫，擡頭沖江城一笑，“哥，怎麽，被揭了傷疤，惱羞成怒了？“
江城緩緩將握成拳的手松開，“我跟她之間什麽都沒有，那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選擇了你，你就該珍惜，而不是抱著賭氣的想法來跟我說這些。”
江楓只是搖著頭笑，“賭氣？哥，你知道她為什麽會跟我結婚嗎？不，她不愛我，她沒得選，她懷孕了。當然你更不知道的是，那根本不是她自願的，是我強上的，我QB了她。你知道那天晚上看到她在我身下哭泣不止的樣子，我有多興奮。”
江城整個人如被雷劈，眥目欲裂的瞪著江楓，“你剛才……說……說了什麽，江楓，你再說一遍。”
“是我QB了她。她沒得選。”江楓近乎挑釁的沖他揚眉，“怎麽還沒聽清楚？”
“你竟然對她做這樣的事，江楓……你。”江城只覺得喉嚨被一股血腥堵住，連說話都如此艱難，“你？……，你怎麽能？……”
”哥，你怎麽是這樣的表情，心痛了，不對啊，從小到大，不管我做什麽，你都是隨我去，甚至連問都不多問一聲。”
“哥，這次你可再也不能將她覆原了，也不會有人再把一個嶄新如初的她重新包裝好送給你。即使她真的跟我離婚了，我也是她生命中的一個汙點，不管多少年都抹不去，因為她是個人，不是花錢就能擁有的玩具，對了，你知道她的孩子是怎麽沒的嗎？是我借著酒勁跟她…………”
江城再聽不下去，用力抓住了江楓的衣領幾乎將他拽離地面，“江楓你是不是瘋了？”
“我怎麽會瘋呢，我這是故意的，我就是在將你在意的東西一點一點破壞，以前你都不在意，這次怎麽心疼成這樣，哥，你真的是越來越不大度了。“
江城的怒火已經被震驚替代，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江楓，那個貫會跟在他屁股後面一口一聲哥叫的親切的弟弟現在就這樣一層層把真相剖開，讓人難以置信的真相。
他震驚的幾乎說不出話來，“所以你從到那個家開始，從來沒有把我當成過你的家人，而你對她所做的一切就只是為了報覆我？你恨我？“說到最後三個字，他覺得異常痛苦，原來他叫他哥，不過是權宜之計，他從來沒有放下過對他們家裏所有人的恨。那一時的妥協，並不是忘記，而是等待，等有一天可以擁有毫無顧忌的資本，現在才讓他知道，他有多麽恨他們。甚至連他身邊的一個女人也要受波折，僅僅是為了讓他難過，這是一個多麽讓人不願意面對的事實。
☆、70
江城終於還是放下了拳頭，“可她沒有做錯任何事，你心中對我有任何不滿，你盡管沖著我來，你這樣對一個女人算什麽？”
“不滿？”江楓仿佛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笑的不能自已，擡起手扶住額頭，笑的幾乎喘不上氣來，“哥，我為什麽要對你不滿，我只是……”
他終於斂住了臉上的笑，一字一句的道，“我只是想知道你能容忍我到什麽地步？”
“容忍？所以你就不惜這樣，搭上自己的一段婚姻和一個孩子？”
江楓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連一貫的偽裝都不願再表演下午，”婚姻、孩子。“哈哈。哈哈。”這些東西太飄渺了，我根本不在乎。我要的只是我高興就好。“
“你想要什麽，要我手裏僅有的那點兒股份，還是要我求你。你說？”江城想，如果他能放了她，他能做到的，他一定不會拒絕吧。
江楓搖頭，“哥，你認為我缺什麽，你要明白，不管你是心痛、惋惜，還是恨不得將我碎屍萬段，她現在都是我的妻子，我們的關系受法律保護。你改變不了。我怎麽對她都是我們夫妻的事，你一個外人無從插手。喜歡看就看看，不喜歡看就躲遠點。這不是你一貫的作風嗎？”
“現在不是封建社會，結婚可以離。她不會就這樣囚禁在你的手裏。”
“我不會同意。”江楓揚眉笑道。
他深吸了口氣，“江楓，你知道嗎？如果早知道你會變成今天這樣，那麽我真應該在父親把你帶回家的時候就親手掐死你。”
“掐死我，哈哈……哈哈，江大公子終於說出這麽狠的話了，掐死我？你現在來啊，現在也不晚。”江楓指著自己的脖子對他笑，“但是以你一貫的作風，不應該是一臉惋惜的搖搖頭，然後裝作縱容我的樣子，隨我去了，不是嗎？你一向是這樣處理，不管是不是真心，你都把一個和藹可親友善博愛的哥哥的角色演的無可挑剔。”
仿佛我真的是你親弟弟，仿佛你媽她從來就沒有盼望過我死。
江城沒有動，他只是不住的搖頭，難掩眼中的難過與失望，演的無可挑剔？原來這就是你對我的評價。好，好。那我又何妨再演一次。
“家裏所有的人都在盡力補償你，可你真如我母親所言，一條餵不熟的白眼狼，從今天起，你也不用再違心的叫我哥。我承受不起。”
江楓哈哈大笑，“哥，你這是要跟我斷絕關系了嗎？”
江城沒有理他只是再度朝門口大步走去。
“哥，你為了她跟我斷絕關系，是嗎？”
江城終於停住了腳步，“如果你願意這樣想，那是你的事。”
江楓面上浮現出譏諷的笑，“哥，你剛才說你們全家都在補償我，可你真的知道我媽是怎麽死的嗎？”
江城停住了腳步，“你想說什麽？”
“江正東的說辭是生病，她確實生病了。可只有我知道，她把大夫給開的安眠藥攢起來，然後在某一天晚上當著我的面吞下去一整瓶。你知道12歲的我守著我母親的屍體，看著她逐漸冰冷僵硬是什麽感覺嗎，你知道那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感覺嗎？你從來沒有經歷過我所經歷的一切，你根本不會懂，那種仇恨只會隨著時間越來越深，卻不會消失。這一切你要怎麽補償？你說。”
我也想不恨你，我也想像個正常的孩子一樣，可如果是你經歷了我所經歷的一切，你會怎麽做。你為什麽要對我那麽好，你真的可以把我當成你的弟弟嗎在知道我做出這樣不堪的事實之後依然認為我是你的弟弟，不，你還是恨我吧。那樣我才更心安理得。
“你最應該恨的是你媽，你所有的苦難都因她引起，沒有人逼著她婚外生子，她根本就不應該生下你，也不會有後來的那些事。”
江楓看著他的背影冷笑，“你終於說出心裏話了是嗎？”
他沒有回答，只是腳步微頓了一下，然後身影消失在了江楓的視線裏。
……
接下來幾天莫筱夏都沒有再見過江城。她想，他一定是很討厭她的吧，她總是惹他生氣還給他找麻煩。而且她住院也是因為自己的一念之差步步錯。她有些痛恨自己。於是在一天不顧大夫的阻攔堅持出了院。
從被江楓囚禁到在醫院住，是一段不短的時間，一打開房門，撲面而來的幹燥的塵土氣息。她被嗆得微微咳嗽了幾下，便開始緩緩的打掃衛生。手機充滿電開機的時候，第一個打進來的電話是中介小哥的。“莫小姐，這麽多天一直聯系不上你，你的房子有客戶想簽約，你什麽時候有時間，我們面談一下。價錢很合適。”
莫筱夏楞了下，淡淡回答，“好。我現在就去。”
房子賣的很順利，中介小哥因為拿到了一筆不小的傭金，也一直十分盡力的跑前跑後。
終於在合同上簽上自己名字的時候，莫筱夏想，她現在也即將變成一個有錢人，當初她曾為了錢忙得團團轉，恨不得賣身。現在她終於離開了那樣的生活，可是，她卻一點兒不快樂。
她坐在小店的沙發裏，有時候一坐就是一整天。店面已經不打算再度營業，她想，她要離江楓遠一點，江楓已經不再是她記憶中那個畏畏縮縮的小小少年，而變成了一個怪物，有著不一樣的可怖面孔。
離婚可以請律師來辦，而這裏只能轉租出去。她一點兒一點兒的給自己做著計劃，然後茫然的看著窗外光禿禿的樹幹走神。怕江楓再闖進來，所以在房間裏的時候，她總是把門反鎖，把窗簾拉嚴實。所以她也並沒有看到，胡同外偶爾會停著一輛轎車，而駕駛座上的男人總是心事重重的表情，開著車窗，抽掉一根香煙才驅車離開。
江楓每天都會撥她的電話，她不接，他便再也不打。他仿佛以一天一個電話來宣示她和他婚姻的存在。即使她不在他身邊，她依然是他的妻子無法更改的事實。
在莫筱夏剛跟律師談過離婚的問題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真的懷孕了。她這次早孕反應很大，甚至不能聞見油煙，即使喝水也會吐個天昏地暗，她怕老人發現什麽端倪，便暫時也不再去他們那裏。
江楓在收到律師函的時候給她打了電話，她依然是未接的態度，她已經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的接觸的機會，只等著他簽字同意。
那幾天的經歷仿佛一場噩夢總是會在午夜讓她渾身冷汗的驚醒。偶爾會想起那個少年滿面塵土卻努力沖她微笑的樣子。可是，那真的是太遙遠的事了。現在的那個少年已經心理扭曲，莫名的對她做著她所不理解的事。她想，我必須逃離他，才能不讓自己再受傷害。
等她再一次驅車從外面回來的時候，門口的躺椅上坐著翹著二郎腿的江楓，已經有近一個月未與他再見過。他依然是笑意盈盈的柔情模樣，一如她當年和他初見，站在江家門口花池旁邊的他面若冠玉，如翩翩少年。
天氣已逐漸回暖，他只穿件襯衫，領帶也松松系著，一臉閑適自然模樣，仿佛他們之間從未發生過什麽不愉快的事。
“小店怎麽一直沒開門營業，是不是準備回家做我的全職太太。”江楓依然語聲溫柔。
五月的春季，她卻無端覺得有些汗毛倒豎，站在那裏再也不打算開鎖進門。
“你這是怎麽了，犯什麽傻？快開門讓你老公進去。等你半天了，我容易嗎？”
看她沒有回應，江楓忍不住走過來要拉她。
她尖叫一聲跳著躲開了江楓的觸碰。
正是下午夕陽正好的光景，經過的行人被她們的動靜嚇一跳，不時投來詫異的目光。
江楓有些失去耐性，“筱筱，你別試探我的耐心，是不是收拾的你還不夠啊？”
莫筱夏一股惡心湧上心頭，突然俯下身劇烈的幹嘔起來。
江楓看著她的反應，突然就忍不住笑了，“我們又有第二個孩子了，是不是？”
許久莫筱夏艱難的直起身來，冷冷的對上他的目光，“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江楓疑惑的皺眉，“你什麽意思？”
她沒有說話，卻沖他露出一個十分古怪的笑容，然後緩緩打開隨手的小包，當著他的面，把白色的藥片一股腦吞了下去。如果說之前回來的路上她還有些猶豫不決，那麽現在江楓的出現則讓她連一分鐘也不願意再等下去，她不能再讓一個孩子左右她，牽著她的鼻子走，那麽當著他的面做這樣的事就是對他最好的回答。
江楓詫異的看著她，多年前發生的畫面仿佛又重現，年少的男孩抱著母親的身體絕望的哭喊，那是多少年午夜輪回揮之不去的夢魘。他一臉驚恐的看著莫筱夏，“你吃的什麽？”
莫筱夏微笑著反問，”你覺得呢”
看著她眼神裏那從未有過的堅毅，江楓終於明白了什麽，怒從中來，上前幾步，用力掐住她的雙頰，想迫使她張開嘴把藥吐出來。
“莫筱夏你是不是瘋了，你竟然自己吃這種藥。”
不管他如何做都是徒勞，藥片入腹一切已成定局，他的手緩緩下滑，落到她的肩上，有些不太肯定的說，“我們現在去醫院，或許還來得及。”
莫筱夏卻是淡淡笑了，“我會請最好的律師幫我打官司。我一定要跟你離婚，一定。我不會再被你牽著走。”
江楓一時征住。
她趁機掙脫了他的手，快步走向汽車，江楓追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快速發動了汽車揚長而去。她不知道去哪兒，唯一的念頭只是想離他遠一點。甚至想到剛才當著他的面自己的行為，她有一種快意恩仇的感覺。她想，終於有一天她也可以勇敢的做出自己的決定。
☆、71
肚子越來越疼，直到無法忍受的時候，她不得不靠邊停下時，她才意識到這種藥並不僅僅是她想的那麽簡單。
她從藥店買了藥以後就直接回來，直到剛才當著江楓的面吃下去，都沒有顧上看說明書。她以為只要吃下藥就萬事大吉。兩片應該間隔6小時服用的藥片誤被她同時服下，藥效的反應之大超出她想象。
她想或許只要忍一忍就過去了，於是她把車靠邊停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讓自己坐著不那麽難受。可後來不管她如何做，哪怕她躺到後座，疼痛感卻越來越強烈，連額頭都開始冒出冷汗來。等她伸手摸到車座上的血跡時，她才開始恐慌。
她想開車去醫院，卻發現自己已經手腳癱軟，甚至連剎車都踩不下去。她拿出手機顫抖著撥出了120。就近的救護車過來也需要10分鐘。等待在這樣的間隙裏變得漫長。她想她不會就這樣死掉吧，在她剛開始給自己計劃好新的生活時，她還有好多事要做。她看著手機，忍不住撥出了另外一個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聲便被接通，想是手機就在他手邊的緣故。
“餵。”男人的身邊仿佛很安靜。
她沒有說話，他似乎是站了起來，往外走的動靜，“莫筱夏是你嗎？”
依然沒有等到回答，語氣便開始有些不耐“快說話，我正在開會，這麽多人等著我呢。”
她艱難的動了動嘴角，“我只是有些想你了。”遠處傳來救護車的警笛聲。她苦笑著掛斷了電話。
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她的褲子已經被鮮血濕透。
她並沒有失去意識，所以她聽得到醫護人員的腳步聲，也聽得到大夫不住喚她的名字，
“你的家屬？”
……
“家屬。”
……
“你需要手術，家屬簽字。”
……
大夫一遍又一遍。
……
她努力想睜開沈重的眼皮，卻覺得疼痛已經讓她失去了控制自己肢體的能力。
江城對著忙音的電話有些莫名心慌。他把電話回撥了過去。電話是被醫護人員接起來的。當時大夫正在不厭其煩的一遍遍詢問，她是否有家屬。
……
她能感覺到冰冷的機械接觸肢體的感覺，也能感覺到護士把自己推回病房。只是她總是睜不開眼，只想就那麽躺著。
直到感覺手掌輕輕的握住自己那只沒插針頭的手，她再控制不住，淚珠從眼角滑落。
她以為她在做夢，可她睜開眼的時候他就在她的身邊，如此近的距離。
她默默流淚並不說話。
他開口，“怎麽那麽傻，吃那種藥。”
她想把手從他掌心抽回，他卻更用力的握住她，仿佛對她說又仿佛自言自語，”做了個小手術，也沒什麽，沒什麽，人活著也不一定是要生孩子的。”
她腦海中回響起大夫的話，“你身體機能太差，子宮失去收縮能力，出血難以抑制，需要切除子宮，你只有這個選擇。”
她想起護士小聲的議論，這麽年輕，就要切除子宮……
怕她想不開，他又道，“人生很長，孩子並不是最重要的，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他想，他會用盡辦法讓她如願，江楓的事讓他去出面吧，他不會再躲了，這一切都是他害的。如果當初沒有遇見她便對她念念不忘，又何至於有後來的朝夕相處。是他對不起她吧。不管她想怎麽樣，他一定做到。
她緩緩開口，“我並不傷心，真的不傷心。”我甚至慶幸沒有了這個孩子，再也不會被人牽著鼻子走，我以後可以獨自走自己的路，走很長很長的路。
他點頭，“好，那就好，以後再不要來醫院裏。”他有些艱難的停頓了一下，“我不想總是看見你躺在病床上。”這讓我很難受，尤其是在江楓對他吐出那樣的實情，他總覺得是自己害她到這樣的地步。所以他一度不敢面對她，只怕自己會給她帶來更大的麻煩。
她努力沖他擠出笑容，卻無法控制眼角裏的閃閃淚花，她說，“好。”
江城每天都會來醫院，手裏的保溫桶裏是煲好的湯，有時候是鴿子湯，有時候是烏雞湯。她看著眼前的東西目瞪口呆。
江城一臉平靜的解釋，“你別以為是我熬的，我可沒那閑工夫。阿姨給熬的。”
如果你願意等的話，我想，以後有一天或許我也可以學會給你做。
她除了說謝謝，便再無話。忍了又忍，還是對他說，“我又給你找麻煩了。”
江城苦笑，是啊，她就是個麻煩，可他又不想撒手不管。他工作很忙，有時候下班已經是晚上。他來到病房，她已經睡著。他站在門口靜靜的看著小小的人躺在床上的背影，發一會兒呆，然後再離開。
這次住院住了很長時間，莫筱夏也沒有再逆著大夫堅持出院，因為她發現一向精力充沛的她真的有些不一樣了，她總是覺得累，活動的力度大了會喘不上氣。於是她很聽話的在床上躺著。
在醫院的這幾天，除了輸液檢查就是在床上幹躺著看病房電視上的那幾個節目，後來護士讓她少看電視，她只能閉目養神。律師給她打過電話，留學中介也給她打過電話。
只是總是感覺夢中有男人莫名的嘆息，真實的仿佛就在耳邊。睜開眼的時候看著空落的房間一時就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夢。
她出院的那天，江城去參加H市的工地奠基儀式，沒來接她，安排了一個阿姨來帶她回去。她卻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去江城那裏住的理由。於是自己回了小店。
每天就是躺在二樓的臥房，看著陽光從窗戶撒進房間，投射出一片片的光影，她望著窗外的一片燦爛，就會不禁回想起自己在這裏當老板娘的那一段時光，讓人懷念的快樂，可是現在她真的很累，她想換一種生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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