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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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他們已經是夫妻,不再是簡單的一句話就可以否定的關系。可他們還是沒能走到那一步。

有半截煙灰缸落在手背上,江城發現沒有煙灰缸,於是收回了思緒,拿著煙出了房間。才發現小廳的餐桌上擺的滿滿的。聽著廚房的動靜,顯然那家夥還在忙。江城忍不住摁滅了香煙,進了廚房。莫筱夏忙的滿頭大汗,頭也顧不上回,“奶奶,馬上就好了,還有一條魚。您為什麽一定要糖醋的啊,我第一次做這個,都不知道能不能做好?”

沒等到回答。莫筱夏回頭才發現是他,“你醒了?”

江城點頭,“怎麽也不叫我。”

“叫了啊,可你沒醒啊。”莫筱夏說著熟練的把調好的汁澆在了魚上,“完事了。”

端著盤子要走,覺得燙又放下直搓手,江城順手端過了盤子,穩穩的放到了餐桌上。湊近聞了聞,“合格。”

他很少誇她,莫筱夏聽到合格已經覺得知足。

“做這麽多菜?”

“是啊,我一下午都沒閑。”廚房裏熱氣騰騰,莫筱夏臉都紅撲撲的,“我奶奶第一次對客人這麽熱情,拼命的讓我買菜,差點沒把我累死。好像我這孫女真是撿來的似的。“

江城忍不住想笑,可不就是撿來的嗎?

“你可一定要多吃,而且要不停的誇好吃。”

江城哼了一聲,是得好好的多吃一點,把她走後這幾天沒吃到的全補回來。

☆、00

這一年的最後一頓飯,開飯前,老人很有家長氣勢的端起杯子說了一些辭舊迎新,新年好之類的話,然後就是不停的給江城夾菜,囑咐他多吃。江城擡頭看莫筱夏,一臉失望,顯然是被冷落了。於是也拿起筷子給她撿了塊雞腿,“廚師,辛苦了。”

莫筱夏眉開眼笑,“不辛苦,不辛苦。”

老人看倆人挺默契合拍,心裏更是高興,但畢竟年歲已大,坐了沒一會兒就覺得堅持不住,連電視也不看了,要回房間去休息。莫筱夏不放心的問,“奶奶,你到底哪不舒服啊,千萬別忍著啊。”

江城沒好氣的斜了她一眼,老人明顯是故意的要留空間給他們倆,盡管並不知道他倆的實際關系,但顯然老人對他很是滿意,不然也不會在他提出要留下來時那麽熱情,老人閱歷已深,顯然希望孫女能有一個很好的歸宿,他的出現讓老人有了那麽一線希望。雖然這樣的希望他不一定能讓老人如願。

莫筱夏把老人送回房間,江城還在不緊不慢的剔著魚刺。

莫筱夏托著下巴眼睛也不帶眨的看著他認真吃飯的樣子。江城忍不住斜她一眼,“看我能吃飽嗎?”

莫筱夏嘆口氣,“做飯太累了,我都沒胃口了,有點吃不下去,不過看吃飯的人吃的香,我就覺得高興。”

江城的手頓了一下,“其實也沒必要做這麽多?肯定要剩的。”

“年年有餘啊。”正說話間,窗外的天空突然又亮了,巨大的煙火一朵朵盛開,原來是不遠的一家住戶在放煙火。

莫筱夏一臉艷羨,“這個煙花得多少錢啊?這才是真的燒錢啊。”她們回來,她也不過是象征性的買了幾把鞭炮。

江城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我後備箱有,比這個要高要大。”

“嗯?”

“客戶送的。”

江城說著已經走了出去,沒一會搬著一個大箱子回來,沖站在房檐下的她努嘴,“諾,過來看看。”

莫筱夏笑著跑了過去,各種各樣的煙花,她見識有限,一多半她都叫不上名來。她挑出最粗的那一桶放到院子角落,江城看了一眼,忍住沒說話,抱著雙手站在房檐下看她拿著打火機興高采烈的跑過去。

可她點燃才發現,原來不是煙花,是巨大的二踢腳,聽著身後砰砰的巨響,莫筱夏嚇的臉都白了,沒命的往回跑。江城急忙伸手抱住了她,用外套裹住她的腦袋,只露出一雙眼睛,聽著咚咚咚的巨響在頭頂,響一聲,莫筱夏就哆嗦一下。江城忍不住哈哈大笑,“讓你貪心。活該。”

莫筱夏聽不清江城說什麽,因為她的耳朵都要被震聾了,她仰著臉看向江城在花火中好看的側臉,暗暗的想,這個懷抱是他真心給予的吧。成熟男人的懷抱,有著讓人穩定的魔力。。

等二踢腳終於放完,江城松開莫筱夏大步走過去將剩下的煙花筒在院子裏一字排開,然後按順序點燃,巨大的煙花樹在空中依次盛開,一朵又一朵,絢麗的煙火將整個院子照的通亮如白晝。江城轉身大步朝莫筱夏跑去,莫筱夏看著煙花在江城的身後燦爛的盛開,突然覺得心中有異樣的幸福油然升起。她癡癡的看著江城。

江城疑惑,“你傻笑什麽呢。”

莫筱夏哼哼哈哈的笑,“煙花這麽漂亮啊。我都不忍心看了。”

江城忍不住在她腦門上彈個暴栗,“你能再傻點兒嗎?”

莫筱夏擡起頭看他,煙花映射中他的眼中有燦爛的流光溢彩,江城亦同樣註視著她,兩個人在這樣的時刻突然產生一種微不可言的情緒,只是這樣的情緒還沒來得及蔓延,倆人就同時慌了,有一朵煙火落在了鄰居院墻上,轉眼便星火燎原般的著了起來,隔壁的鄰居院裏傳來驚慌的叫喊聲。江城迅速的跑到衛生間端著水出來潑上墻頭,院墻那邊傳來哎喲的驚叫,顯然他們也是看到著火正趕來撲滅。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拔腿就跑,回到房間緊緊關上了門。

莫筱夏靠在門上心有餘悸,“完了,大媽最愛罵人了,明天給她拜年肯定沒好話。”

“那就別去了。”江城擡起頭看她一眼,從衣兜裏摸出煙點上,“出去轉轉去。”

“去哪兒。”

江城似乎是想了一下,“去你被人發現的那個地方。”

莫筱夏恨恨的白了他一眼,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電視裏正放著春節聯歡晚會。幾個主持人站成一排,異口同聲的說,過年好。氣氛熱烈。江城跑這麽遠來當然不是為了看春節晚會。他來的匆忙甚至沒有帶換洗衣服,那天跟客戶吃過飯,他明明沒有喝酒,不知道怎麽就有些迷路,後來兜著就上了高速,打開導航,他發現導的竟然是這個城市,也沒什麽不好,他正想找個地方待幾天清靜清靜。最近的事很讓他頭疼,

沈妍的事讓他覺得很棘手,不管怎麽樣,對這個女人,他始終是心懷愧疚。他從醫院把命撿回來,那一段時間心灰意冷,那一天喝多了,不知怎麽就稀裏糊塗跟她上了床,他知道是他的錯,可她沒有對他提出任何要求,兩個人的關系就這麽一直斷斷續續的持續下去,直到沈妍告訴他林夏即將回國,他意識到如果林夏知道自己竟然和她的閨蜜上了床,那將是一件多麽諷刺的笑話。他狠心要求斷了這種關系。沈妍一直當成是玩笑,直到他結婚的消息傳出來,沈妍哭著問他,為什麽寧願是一個這樣的小女孩,也不能選她,他這幾年的歲月裏,一直是她在陪他。他怎麽能這樣對她。可他要如何回答,他難道說因為沈妍愛他,他不想要這樣一個麻煩嗎?

懷孕。

現在她懷孕了。

她拒絕做手術,堅持要生下來,可他是不會要這樣一個私生子的。江楓那件事讓父母的關系曾經僵持了幾年,那是個教訓。江城想他真的是老了,有麻煩發生的時候,他想的只是躲,躲遠點兒,就如林夏回來,他不知道如果再次面對她,他會不會再次心軟讓自己陷入不堪的境地,所以他迅速的結婚,可是現在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對還是錯。他想起那天,林夏站在門外緩聲對他說,“江城,我們能不能好好聊一聊,就一次。算我求你了。”

他狠下心沒有開門,他想,如果他開了門,他是不是終究會原諒她。他想起了他們在一起的那些歲月。林夏可以滿足任何男人的虛榮心,漂亮,熱情,開朗,才華橫溢,她走在哪裏都是焦點,都是別人目光的追隨處。

可盡管曾經愛的死去活來,甚至差點付出生命的代價,現在她要回來,他竟然不想面對她,面對過去的那些過往,那些不想被提起的時光。那是一條隱秘的疤,只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獨自舔舐。他固執的不想見她,或許只是想斷了自己的後路,他知道這個女人是他的劫,既然放不下,也只能躲。

莫筱夏收拾妥當出來,江城看她一眼,“哪裏洗澡,我沒帶換洗的衣服。”

莫筱夏嘆氣,“我真是命苦啊,我現在去給您老燒熱水,這裏沒有男人的衣服,外面商場也早關門了。要不,我去隔壁給你借一件湊合。”

江城皺眉,“開什麽玩笑,誰知道那都是什麽臭男人。”

“喲。”莫筱夏到樂了,“一只烏鴉指著另一只烏鴉說,你看它好黑啊。”

“你是不是欠打啊。”江城擡手輕輕彈了一下她的腦門。

莫筱夏苦著一張臉,“那你不是為難我嗎,我們家裏又沒有男人,我爺爺的衣服你肯定不會穿的,不過我這裏有大浴巾,你湊合裹上怎麽樣?不就裹個重要部位嘛!你換下來的衣服,我馬上給你洗了,熨好不就可以穿了嗎?”

江城想了想,“也好,反正你也是閑著沒事。”

莫筱夏嘆氣,“老板,今天是除夕啊,我怎麽就閑著沒事了,我應該去看電視,看春節晚會的,看你說的理所應當是的。”

江城笑了,“回去給你個大紅包。”說著還比劃,“這麽厚。你高興了吧。”

“你不會全裝1塊的吧?”

“不會。”

莫筱夏立馬精神,“好嘞,老板,您請嘞。”說著做店小二狀迎著江城去對面的小衛生間洗澡。

☆、00

裏面沒有暖氣。江城脫了衣服就凍的到出口氣,簡單沖了沖,裹了莫筱夏給他找的浴巾,有些短,於是只裹了下半身,然後外面披了外套迅速的跑回臥室。莫筱夏正要去衛生間拿他換洗下來的衣服,看見他裸著上半身,然後又敞著懷穿著外套,樣子十分滑稽,忍不住笑的東倒西歪。可是笑著笑著她就楞了,“這是什麽?”她指著江城的胸前。

江城看了她一眼,迅速的跑回床上,把自己裹到被子裏,不住的到抽氣,“怎麽這麽冷?不是說暖冬嗎?”

隨手把浴巾撤下來扔給了她。。

莫筱夏沒有接住,浴巾落在了地上,她也仿佛沒有看見,聲音有些顫抖,“那是什麽?”

江城皺了下眉頭,平靜的回答,“一條傷疤。”

“為什麽會有那麽長的傷疤?”莫筱夏想到自己剛才眼睛所見,一條尺來長的疤痕從胸前到小腹,猙獰的樣子讓人膽戰心驚。她走上前坐到了床前,“那麽大?”

江城十分平靜的看著她,“沒什麽,做手術留下的。”

“你當時經歷了什麽?”

江城深吸口氣,“車禍,五臟六腑倒了一個位置。”江城沒有再說下去,“你哭了。”他伸出手去輕輕擦拭莫筱夏掉下來的淚。

“那麽大的疤,是不是很疼?”莫筱夏抽噎著問。

疼?江城早已想不起來當初的做手術的感覺,或許他被從車禍現場救回來以後就已經麻木了。他一度以為自己真的要死了,那時候他動不了,也說不出話,整個人仿佛個木偶被人從一個搶救室推到另外一個手術室,他總是聽見母親在病床前哭。一個月之後他才能從病床上下來活動。

“都過去了,沒事。真的沒事。”江城故意將口氣放輕松,他顯然沒想到會嚇到她,連一個與他認識不過半年的人都會心疼他,都會為他落淚,可當時她在哪,沈妍對他說,林夏在陪李澤做治療回不來,他在生死線掙紮,而他的未婚妻回不來,任何一個男人都會介意的吧。她就是那麽絕情,她以為他可以承受,可她不知道一次次的糾纏不清已經讓他疲憊。

“別哭了,明天可是初一,你要是哭腫眼,老人該以為我做什麽壞事了。”

莫筱夏一頭紮進了他懷裏,溫熱的淚珠一顆顆順著他的胸膛落下,“你一定……一定很疼吧……,那麽大的傷,……你……。”

莫筱夏再說不下去。只是嗚嗚的抽噎。江城仿佛哄孩子一樣輕輕拍打她的後背,“沒事,都過去了,真的過去了。沒事了,真的沒事了。”

“為什麽會受傷?你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

那是一段不願觸及的過往,江城從不願意對人提及,只是懷中的人抽噎不停,讓他的心莫名打開一個小小缺口,有時候或許人也是需要傾訴,“四年前出了一場車禍,很嚴重的車禍。”

“那時候她不在你身邊?”莫筱夏沒有提及姓名,但江城明白這一段時間的相處,她已大概知道自己和林夏的過往。

他摸到桌上的煙盒,卻沒有打開,長嘆了口氣,“是,她不在,在我快要死的時候,她在陪著她的前男友在美國做治療。”

莫筱夏從他懷裏掙脫出來,仰起的小臉上,淚珠還在一顆顆滑落,她驚訝的看著江城,“為什麽?為什麽她要這麽對你?”

“為什麽?”江城苦笑,“或許在她心裏,他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比親人還親,而我只不過是個可以替代的戀人。”

“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江城低下頭看著懷裏小貓一樣依偎著自己的女孩,苦笑,“你想知道嗎?”

莫筱夏點點頭。

“一段錯誤的過往,一段不堪的過去。”

“可你很愛她,到現在都不能放下。”

江城覺得談話難以繼續,他點燃一支煙來讓自己緩解一下情緒,許久才開口,“是很愛,我第一次見她就愛上了她,能得到她是我這生最大的夢想,可她始終放不下那個前男友,分分合合,我們三個就這樣互相折磨,或許一開始錯的就是我,我不該在明知她有男朋友的情況下還對她窮追不舍,我不該做個插入者,現在的這一切都是我的報應。”

“可是那天她在停車場當著李澤對面對你說出那樣的話,明顯是她已經有了決定,你為什麽不接受。她終於回來找你了,難道你已經不愛她了嗎?”

江城搖了搖頭,“我只是被這沒完沒了的反覆給折騰累了,我怕這不過是她的心血來潮……”他怕她的沖動過後,她依然會離開,他已經不再是以前的他,經受不起任何一次這樣的打擊。

江城艱難的說,“你可以說我懦弱。事實確實如此,我寧願躲開她,也不想讓自己再次兩難。”

所以他哪怕選擇一場假的婚姻,也不要讓自己處於被動的境地,莫筱夏看這個平時對她冷言冷語,卻對她一直很好的男人第一次敞開心扉對她說出心底的秘密,心疼的一頭紮進他的懷裏,“你才不是懦夫,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

江城在窗臺上擰滅了煙,“我有什麽好?你不是也巴不得離開我,越快越好。”

“嗚嗚……嗚嗚。我才沒有,就算以後沒人要你了,我也不離開你。嗚嗚……嗚嗚……,我永遠陪著你。”

江城的身體明顯的僵住,雖然只是小女孩心血來潮的安慰,可心底依然有莫名的溫暖蔓延,讓人越過寒冷的夜晚看到了春天的到來。忍不住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卻沒有說話。

老人似乎開門出來,站在外面輕聲喚,“筱筱,很晚了,該睡覺了。”

莫筱夏努力忍住眼淚,壓低聲音對窗外回答,“奶奶,我在熨衣服,我熨完就回去。”想到自己光顧著哭,正事還沒做,於是迅速從床上下來,去了衛生間。江城看她走遠,又看看自己上身皮膚上還粘著她眼淚的水跡,一時就走了神。

莫筱夏再進來已經洗完了襯衫。搬出個小方桌撲上布,開始熨衣服。即使她不發出任何聲音。江城也清晰的看見有眼淚一顆顆從她眼角滑落,落在她的手背上再摔裂開來。江城突然就覺得難受。側過去臉看著窗外,外面依然爆竹連天,很熱鬧的夜晚,大家都在辭舊迎新,只有他依然沈浸在過去的陰影裏走不出來,他這麽多年沒有任何一段新感情,只有他自己知道,或許上一段愛情耗費了他太多的精力,他已經沒有真心去給與任何一個女人。他突然在想他為什麽會來這兒。當時他明明可以調頭回去的。

“好了。”莫筱夏把襯衫掛在了門後的衣架上,“你明天可以穿了,我回房間睡覺了。”

“好。”江城點點頭。

莫筱夏開了房門又站住腳步,“明天是初一,早起給奶奶拜年說點吉祥話。”

“好。”江城又點點頭。

莫筱夏卻還是沒有邁出腳步,她回過頭看了江城一眼,“明天就是新年,會有新的開始的。你要忘記過去的那些苦難,那些不過是讓我們成長必經的歷程,經歷了它們我們的人生才完整。我以前最喜歡看書,我忘記在哪個書上看見過這句話,現在我送給你,做為新年禮物,”

江城楞了一下,她已經走出了房間。

一夜幾乎沒怎麽睡踏實,除了外面斷斷續續的爆竹聲,他幾乎一直在做夢,他夢見他從機場回來的高架橋上翻了下去,好多人在跑,有警笛聲,呼喊聲,還有著火聲。

☆、00

江城穿好衣服出來的時候,莫筱夏正在點一串鞭炮,隔著老遠伸手過去,炮撚剛著就捂著耳朵往回跑。看見江城站在門口看著她,沖他一笑,“初一吃飯前都要放一串鞭炮的。”

江城點點頭,轉頭看見老人穿著一新出了房門,急忙上前作揖,“老人家,給您拜年,祝您身體健康。”

老人高興的哈哈大笑,“好,好,謝謝你。”

江城站直身才發現老人塞了個紅包在他手裏。

江城一楞。

“聽筱筱說你沒結婚,沒結婚不管多大都是孩子,按規矩要給壓歲錢的。”

江城回頭看莫筱夏,她沖他吐吐舌頭,“我去煮餃子了。”

早起很熱鬧,陸續有鄰居過來拜年,大家都趕早拜年。

江城有些不適應這麽熱鬧,匆匆吃了餃子,“我回去了。”

莫筱夏疑惑,“不在這看戲嗎?初一市裏要扭秧歌的。”

江城搖頭,“也沒什麽可看的。”

莫筱夏低著頭洗著手裏的碗筷,“可你回去也沒什麽事。”

江城一想,也是,於是擡頭看她,“除了了扭秧歌沒其他好玩的了。”

莫筱夏頓時又興高采烈起來,“當然有了,有廟會。”

“這麽小的城市還有廟會。”

莫筱夏不高興了,“看你說的,就算是深山裏面,他也要過年啊。”

江城只能點頭承認她說的確實很對。

廟會很接地氣,馬路兩邊擺滿了攤位,吃的用的玩的,各種游戲攤位前,擠滿了人,打□□,套環,投球入筐,每個人都玩的專註而又認真,興高采烈。大過年的,沒有必要不開心。所以江城也很意外的順從她的建議,投了幾次籃,打了幾把槍,雖然最後成績都不理想,得到不過是個紀念獎,她不住的安慰他,沒事,沒事,重在參與。

江城就有些惱了,抱著□□不再撒手,無數個嘣嘣嘣之後,打中的氣球依然有限。

店家高興的眉開眼笑,最後送禮他們一串手鏈,說是情侶款。

江城看了一眼,一紅,一綠,搭配喜人。隨手扔給了莫筱夏。莫筱夏全戴在了自己手上,然後繼續拽著他前進,“前面有演出。”

這樣的廟會,他已經不對演出抱什麽興趣。但她高興就好,只是人實在太多,演出的舞臺又實在過於遙遠,於是江城經常轉臉剛看了一眼熱鬧,回頭就看不見她的身影,於是急出一身汗,等終於看到她的背影,急忙擠過去,不假思索的用手抓住了她的手,小小的手掌握在他的掌心,柔軟的觸感讓人心生寧靜。莫筱夏楞住了,回頭看他。江城舉著手沖她說,“我怕你把我丟了。”

莫筱夏咧嘴笑了,沖他大聲喊,“我告訴你啊,你如果真跟我走丟了,你就走到前面的最高處喊我,一定要最高處,你只要大聲喊,莫筱夏快來領我回家,快點啊。我就能聽到了。”

江城忍不住彎了彎嘴角,“你要真把我丟了,回去以後我扣你三個月工資。”

莫筱夏不高興的哼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倆個人擠出一身臭汗來到舞臺前,與他意想中一樣,舞臺上的演員畫著拙略的妝,衣著紅紅綠綠的在端著盤子表演著雜技。底下不斷有人叫好。

江城皺眉,“擠出一身汗就為了看這個?”

莫筱夏仰著臉一臉癡笑,“其實也不是了。”

“那是?”

“就是喜歡這樣在人群中擠來擠去的感覺。”

江城忍不住想罵她有病,但看她一臉天真,想到今天是新年第一天,還是閉嘴不再說話。

“我小的時候沒有爸爸,沒有媽媽,只有奶奶。每年過年別人家裏都是熱鬧喧嘩的不得了。只有我們家裏冷清的不像過年,因為只有我們兩個人,即使我把電視開再大的聲音,即使我再大聲的笑,鬧出驚天動地動靜,可也改變不了現實,所以我最喜歡的就是初一的廟會,人山人海,在人群中擠著向前,就會覺得,原來我也不是那麽孤獨。原來有這麽多人陪我過年。這種感覺說了你也不會懂。”莫筱夏的語氣十分輕松。

江城卻突然覺得辛酸,他當初選她,不過是覺得她背景簡單,人也單純,好打發,從來沒想過她的感受,她也是個活生生的人,她也有情感需求,只是在他們為那風花雪月的愛情死去活來的時候,而她卻在為自己能過個熱鬧的年而滿足。

“爺爺呢?”

爺爺是軍人,跟奶奶結婚的第二年上戰場,犧牲在越南。奶奶一直沒有改嫁。”

江城沒再說話,耐心的陪她看完了雜技。後面的演出依然粗糙,打扮的一臉奇怪的小醜上來表演生澀的喜劇。

底下的觀眾很熱情的鼓掌叫好。

莫筱夏回頭沖他一笑,“給你買衣服去吧,如果你今天晚上住這兒,我可不想大半夜的給你洗衣服。”

江城環顧四周,“在廟會上買?”

莫筱夏點頭,“當然了。”

他順從的被莫筱夏牽著走,突然發現剛才在戲臺底下他竟然一直沒有松開她的手。

只是等終於看到莫筱夏帶他買衣服的地方時候,他的臉就變的異常的難看。“給我穿?”

“是啊。”莫筱夏興致勃勃的在眼前的攤位上挑來跳去,“老板,把那套紫色的給我看看。”

“什麽?”江城簡直要暴走。

電視裏經常會有拜年的花絮,全家老少打扮的一場喜慶,然後異口同聲祝賀大家新年好。而莫筱夏給他買下的就是那種老人穿的中式禮服,還是盤扣。只不過做工有些粗劣。紫色底紋,黃色圖案,簡直要閃瞎他的眼。

看著莫筱夏興高采烈的樣子,他就不忍心跟她爭執,隨她去吧,反正又不是真穿著出去做什麽。

倆人買了衣服往外走,

買完東西已近中午,廟會的人卻絲毫不見少,很多人就地買了食物,或蹲或站著吃起來。

莫筱夏看看他,“如果你不餓,我們回家吃吧。”

江城正有此意,廟會上的衛生情況真讓他下不去嘴,他能跟著她來已實屬不易。

天逐漸熱了,兩個人都走出一身汗來。

“我明天上午回去。”

莫筱夏聽了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回過頭來去沖他笑,“我用跟你回去嗎?”

江城看著她黑葡萄似的眼珠帶著渴望的神情,那樣眼巴巴的看著自己,仿佛一眨眼就會掉出淚來,心就軟了,“你不想回去,就算了。”

“以後也不用回去了?”莫筱夏興奮的問。

江城嘴角有些抽搐,“你昨天還說沒人要我了,你也陪著我的,這才一個晚上。”

莫筱夏低下頭小聲說,“我那不是哄你開心嘛,再說了,我真想陪你,你也不一定要我陪呢。”

江城的臉色就有些難看。

倆人回來,家裏還很熱鬧,很多鄰居過來拜年在陪老人聊天,知道莫筱夏在大城市工作的領導住在這裏過年,都格外的八卦。

“那門口的車是筱筱領導的啊?我聽我兒子說可不便宜吶。”

“人家是開公司的,哪能開便宜的車。”

“我早起看見那領導跟筱筱一起出門了,還跟我打招呼了,真有禮貌,長的也還不賴呢。”

“是啊。那怎麽會在你們這過年呢,是不是看上筱筱了。”

鄰居們七嘴八舌的圍著老人議論。

莫筱夏進門的時候恰好聽見最後一句,臉就刷的紅了,“大媽,說什麽呢,我們領導是過來出差的,明天就回去了。”

大家一看正主來了,都趕緊讓開,有膽大的還問,“領導啊,你們公司還缺不缺人呢,我家囡囡還沒工作呢。”

“是啊,是啊,需要司機嗎?”

……

江城看了一眼莫筱夏,她早一溜煙進了廚房。他一臉平靜的看著對他翹首以待的鄰居們,“公司這兩年效益不太好,正在裁人。”

鄰居們哦了一聲,神色各異,把話題岔了開來。

☆、39

吃完晚飯,電視裏除了晚會就是晚會,也沒什可看的,老人精神不濟,看了一會兒就回房間裏休息了。莫筱夏催他快點換上新衣服,她早點給他熨完衣服好早點睡覺。

他的臉抽了幾下,終於還是換上了。

“真好看,真像地主,太像了。”莫筱夏興奮的在他面前跳來跳去。從自己手腕上擼下來那串綠色的手鏈,不管不顧的給他套上,”你看,你看,你再戴上這個,真是,真是……。”莫筱夏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富貴逼人啊!”她的語氣誇張的讓他渾身汗毛直立。

他忍不住皺眉,“你這是在誇人?”

“當然了,你看看你這多有富貴相。”莫筱夏還在滔滔不絕。

江城冷哼一聲,轉身進了臥室,關上了房門。

第二天江城便要回去。莫筱夏已經把襯衫熨燙整齊掛在了床頭。江城換上自己的衣服,坐在床沿看著自己剛換下來的那身皺巴巴的紫色中式衣服,再想到昨天自己穿著那身衣服的樣子,十分嫌棄的扔到了床底下。看了看手上那串成本1塊有餘的低廉手串,也順手扔到了衣服上面。然後起身要走,突然又回來,撿起了那串手鏈,雖然做工粗糙,好歹也是他贏的禮品,他這樣想著,順手把手鏈裝進了兜裏。

江城去老人房間告別,老人十分慈祥的拉著他的手,“孩子,你不要總愁眉不展,沒有解決不了的事。你看看筱筱,從小跟我生活在一起,即使粗茶淡飯,也從來沒有不高興的時候。得不到的東西就不要想,是自己的,總也不會跑掉的。”

江城很詫異老人說出這樣的話,於是只能點頭答應。

“我孫女人很好,你要好好對她。”

老人下一句話差點讓江城傻掉,這都哪跟哪。

“我看的出來你喜歡我孫女,我昨天都問過了,雖然你年紀比她大的多,但是大的多了會心疼人,有你照顧她,我也沒什麽不放心的了,我這個老婆子活不了幾天了,看到有這樣的人對她好,我就放心了,我不能再給她添麻煩了,這孩子從小沒有父母,沒有過過什麽好日子,我對你很放心,你有事就去忙吧,事業要緊,但這年還沒過完,掙錢再重要,也要註意身體。”

老人諄諄教誨如長輩一般。

江城不住點頭,“老人家,您人這麽好,您一定會長命百歲。”臨出門前江城真心的說。

沒幾天小馬出現在家門口,莫筱夏知道該回去了,老人依然沒有跟她一起回去,家裏的拆遷已經進入正式歷程,老人滿心的打算要給她要一套好房子,好做嫁妝。莫筱夏心裏一百個不放心,可知道又改變不了什麽,只好獨自跟小馬踏上了回程,意外的是盡管心裏放不下老人,可心裏竟然第一次這樣期待著回去江城和她的那個家,第一次迫不及待的想見到他,想知道這幾天他自己在家吃的好不好,都做了什麽。經歷了除夕的那次交心,她對這個男人多了種莫名的連她也說不清楚的感覺。

她回去的路上去了趟超市,到家的時候,江城還沒回來,於是她換了衣服就開始不緊不慢的忙碌,她知道江城愛吃葷的,但時間來不及,就清蒸條魚,再炒兩個素菜。她剛開始收拾魚,江城就回來了,她頗意外的看了眼表,“才6點啊?”

江城哦了一聲,“剛過完年,公司沒什麽事。”

莫筱夏撇撇嘴,“可我還沒做好,你餓嗎?”

許久沒等到回答。

莫筱夏擡起頭發現江城斜倚在廚房門口,一瞬不瞬的看著她。

莫筱夏臉頰不禁微微發燙,“你這麽看著我也不能吃飽啊?”

江城急忙轉身上樓去換衣服,下樓來,莫筱夏依然在廚房忙碌,手起刀落,案板上整齊的胡蘿蔔被切成均勻的細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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