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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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沒拍幾套衣服,邁克卻拍的異常仔細,不厭其煩的指導歌手一個動作又一個動作。等終於忙碌完,選秀歌手和工作人員離開,已經是接近黃昏了。邁克又忙著指揮員工將照片倒到電腦上,一會兒要進行選片。莫筱夏看他挺忙,時間也不早了,於是笑道,“你這麽忙,我就先回去了。本來也沒什麽事,就是順路想過來看看。”

邁克抱歉,“讓你在這等我一下午多不合適,那我送你出去吧。”

邊走還邊跟她介紹自己工作室的情況,給某某某,某某某,都拍過,她不知道他說的話裏到底有幾句可信,便只是微笑著點頭,間或誇獎一句,到車站了,莫筱夏終於開口問,“你覺得我真的可以拍平面廣告嗎?”

邁克上下打量她,“當然了,你不相信我從業十年的眼光嗎?你的身材比例很好,而且面部線條流暢,比較適合上鏡。你看你皮膚也不錯,是南方人吧。”

莫筱夏不好意思的點頭,“也不是。”

“這樣的皮膚離多近拍都不怕,成片都不怎麽用修,你自身條件很好。不要懷疑自己。”

莫筱夏被人誇的暈乎乎的,險些忘了自己姓什麽,但好在還有一絲理智,知道人人都愛聽好聽的,人家也沒必要挑自己不喜歡的說,便笑,“如果有機會的話,那就有勞高哥也提攜提攜我了。”

她也是聽剛才選秀歌手走的時候,這樣稱呼他,便照葫蘆畫瓢,邁克很高興,朗聲笑道,“你都叫我哥了,我不好好照顧你也不行啊。哪天過來,拍個模特卡,放心吧,你高哥肯定照顧你。”

說完,一只手隨意的朝她肩膀上拍了拍,莫筱夏不習慣跟別人有這樣親密的動作,身體一時有些僵硬,看見來了一輛車進站,也顧不上看是幾路,急忙說,“我車來了,先回去了。”

“好,回見”。正是下班的高峰,車上站滿了一臉疲憊的人們,她努力擠到車窗前,向外看邁克高還站在原地沖她揮手。車上汙濁的空氣讓她有些頭暈,隨便選了一站便下車來,順著馬路緩緩的走著,路燈已經亮了,路人行色匆匆,顯然都在朝家的方向奔去,莫筱夏就有些懷念沒來這裏的日子,她們生活在S市的一個角落,地方不大,每到暮色來臨,能聽到左鄰右舍喊孩子回家吃飯的聲音,那種聲音讓人歸家心切,而現在她所在的這個大城市比S市要繁華很多倍,她住在某個中高檔的小區,但是這裏卻沒有真正屬於她的東西,也不會有那種安穩的歸屬感。她胡思亂想的走著,走著走著就來到了以前自己住的那條街,順著胡同走進去,院子裏的夜來香開的正濃,地上滿是夜來香的花籽,黑黑的小手榴的形狀,莫筱夏蹲下來撿了幾顆放在手裏。

小院裏的住戶,有下班趕回來的,正忙著做飯,她站在院子裏聽著刀切菜與案板的聲音,鍋鏟相撞的聲音,一切都是那麽真實,這也是她曾經經歷的生活。只是如今怎麽卻感覺那麽遙遠。有人看見她杵在院子裏,便問,“你找誰?”

她笑了笑,轉身走了。看路上堵車堵的厲害,她憑著記憶摸索著往家的方向去。還好,她的智商也沒有到那麽不堪的地步。終於看見小區的大門,長出口氣,可算回來了。她看了眼表,竟然九點多鐘了,沒想到竟然這麽晚了。

江城已經回來了,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他很少看電視,至少她在這裏住的這一段時間,他從來都沒看過,有時候她看個娛樂節目,他還會笑她看的什麽不入流的東西,她就氣憤的回嘴,“難道非要讓我看個法語新聞,那個是高端,可我又看不懂。”

她掃了一眼,他在看動物世界,正在講動物大遷徙的故事,耳邊便響起趙老師那耳熟能詳的話,“又到了□□的季節。”還以為你看的多高級呢,不過也就是動物罷了。

她並沒有笑出聲,江城卻仿佛腦後有眼,“你笑什麽?”

“沒什麽?”她換了拖鞋想上樓去。江城卻叫住了她,“怎麽回來這麽晚?”

莫筱夏吐吐舌頭,看來以後要學江楓了,隨時觀測他的行蹤,省得被他查崗。

“從醫院出來去看了個朋友,回來的時候有些迷路,摸索著回來的。”

“你在這個城市時間這麽短,能有什麽朋友?”江城的語氣滿是不屑。他的重點不在她迷路了,卻在挖苦她上面,她便有些氣惱,快步走到江城面前,站在電視屏幕的正前方,“你怎麽能這麽說我,我也是個正常人,為什麽會沒有朋友?難道就你朋友多啊。”

“好,好好,我錯了,你朋友多,你朋友遍天下,但是以後註意言行,不要招惹不必要的麻煩。我不負責給你解決。”

莫筱夏聽他說的沒頭沒腦,一頭霧水,“你什麽意思啊?”

江城斜了她一眼,“你擋我電視了。”

莫筱夏第一次沒有因為他的嚴厲而讓步,“你剛才說的什麽意思?什麽麻煩?”

江城摸出煙盒,點燃了一支煙,透過裊裊煙霧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子,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著他,小嘴不滿的撅著,粉色的唇瓣仿佛三月的櫻花一樣粉嫩,讓人忍不住就想去品嘗一樣那樣的唇是不是也有著花朵的芬芳。她本來是在生氣,可因為帶了點兒口音,再加上聲音細糯,說話的語氣感覺仿佛在撒嬌,沒有一點氣勢。江城收回思緒,在煙灰缸裏彈了下煙灰,“怎麽,還不服氣,你看你那嘴都能拴頭驢了。”

莫筱夏哼了一聲,“那也比你臉陰的能下雨好。”

江城嫌棄的看了她一眼,“我今天在車裏看見你和一個男人在一起。”

莫筱夏恍然大悟,“你是說邁克高啊?”他這是在吃醋嗎?莫筱夏心裏有些得意,哈哈,假老公也會吃醋。

江城皺眉,“這什麽名字?”

“人家是個攝影師,當然要起個潮流的名字了。”莫筱夏一臉得意。

江城在煙灰缸裏擰滅了香煙,站起身來,“那個人我不喜歡,不像什麽正經人,你離他遠一點。”

莫筱夏為他的武斷感到不滿,“人家是個攝影師,攝影師,你知道嗎?”

江城轉身朝樓上走去,邊走邊道,“如果你真是閑的沒事做,晚上早點回來做晚飯。五七雜八的人少接觸。我不希望你在這兩年惹出什麽亂子來。”

莫筱夏看他走的極快甚至不給自己反駁的機會,恨恨的道,“你才閑的沒事做,你如果不讓我辭職,我這會兒不定有多充實,有多忙碌呢。”

“充實?”江城冷笑,“就你那點兒水平,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麽進的廣告公司,不過看情形,那小組長應該是對你有點意思吧,不然也不會招你這種菜鳥進去添堵。”

“你說什麽,你給我站住,你太過分了。”莫筱夏被他氣的幾乎要跳起來。

可是江城的房門已經關上,沒有人聽到她的不滿。

莫筱夏的氣一向都消的很快,早起江城下來,豐盛的早餐已經做好。白色瓷盤裏放著一摞雞蛋小餅,面裏面放了青椒絲,胡蘿蔔絲,土豆絲,吃起來便有了不一樣的口感。江城喝了一口栗子粥,覺得十分滿意。

莫筱夏將最後一張餅從餅鐺裏拿出來,“買個烤箱吧?”

江城疑惑的看著她。

“我想買個大點的,可是太沈了。我搬不動。”

江城明白了她的意思,點點頭,“改天我讓小馬送過來,你會用嗎?”

“我可以學啊。”莫筱夏一臉天真的笑。

江城楞了下,說,“你怎麽對做飯這麽感興趣。”

“因為有人吃啊。”

江城本以為這時候,她應該說什麽拴住男人的心一定要拴住男人的胃之類的心靈雞湯來應景,沒想到她竟然這樣回答,有些意外,但再一想她這個人面對他的時候一向這樣簡單明了,也沒什麽不好。

“那你跟老人一起住的時候呢。”

“奶奶也喜歡吃啊。”

“那如果以後就你自己了呢?”

莫筱夏有些怔,低頭想了想,“我不知道。”

江城吃的很飽,心滿意足的站起來要走,又回過頭來,“晚上的事別忘記了,如果你不跟我一起出發,也盡量早點去,小馬會把禮服一並帶過來。”

“又是露肩的嗎?”莫筱夏小聲的問。上次去參加個酒宴,他給她拿了件露肩的禮服,最後被人踩到裙擺,她差點春光盡現。

江城顯然也想起了那件事,哼一聲笑了,“你說你,你走路怎麽就不長眼睛。”

莫筱夏不滿的回擊他,“人家的丈夫都在給妻子拎裙子,只有你走的跟行軍似的。都不管我。”

江城舉手投降,“好好好,是我的錯,不過今天這個有斜肩帶,你只要不上竄下跳就不會出問題。”

莫筱夏不滿的看著他遠去的身影嘟囔,“我又不是兔子,還上竄下跳。”

老人的手術做了6個小時,晚上7點,才終於推出手術室,兩個主刀大夫也是上了歲數的,累的幾乎快虛脫了,莫筱夏心裏十分的過意不去。但手術之前,江城曾經給他們包了紅包。所以大夫們的態度還算和藹,摘下口罩第一件事就是告訴她一切順利,只等老人醒了,觀察術後反應。

莫筱夏的心才算放回原處。想等老人醒過來再走,江城卻打電話過來催她快點準備。無奈只好叮囑了護工幾句,匆忙離開醫院。

莫筱夏感覺自從她認識江城以後,她的生活就像是從一個空間轉換到了另一個空間,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從未經歷也從未敢想的。眼前的酒店大廳裏布置的金碧輝煌,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或站或坐,舉著酒杯低語。在學校的時候也會有各種活動,但是跟眼前的相比,那不過是小孩子們的過家家酒罷了。莫筱夏看看自己身上的禮裙,再想到剛才鏡子裏看見的自己,妝容清淡,長發挽起,一切都得體大方的不像那個只會系著圍裙圍著廚房轉的她。

她突然在想,如果一直這樣生活下去,她會不會被五光十色的假象晃花了眼,迷了路,忘記自己是誰。回到自己的生活裏反而不適應了。

酒店的典禮致辭後,大家便隨意了許多,相識的一起套個近乎,不相識的一起認識認識再套個近乎。

江城顯然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在她耳邊低聲說,“花籃旁邊穿藍色襯衫的是王董,一會兒過去要笑的甜一點兒,說話乖巧一些。”

莫筱夏恩了一聲,“那你呢?”

“我什麽?”

“你不用笑嗎?”

江城白了她一眼,“我不用取悅任何人。”

莫筱夏郁悶,“為什麽我就要。”

江城略沈思,語氣十分平靜,“你是我的裝飾品。”

☆、無題

莫筱夏想,她真是有表演天賦,一會兒功夫,她已經跟著江城走遍了全場,該笑的時候笑,該奉承的時候適時開口。她本就長的乖巧,又聲音細軟,一時竟也收獲不少誇獎,不管是不是真心都讓江城頗感有面子。終於得到允許,莫筱夏去取東西吃,臨了,江城還不忘叮囑一句,“悠著點取。”

莫筱夏十分不樂意他語氣裏的不放心,好像他不這麽說,她就會跟去吃自助一樣,吃的扶著桌子都站不住,莫筱夏看看身上的肉粉色的禮裙,腰掐的極細,她為了這個裙子的拉鏈不當眾崩開,也不敢吃太多,好歹不餓的眼冒金星就成了。莫筱夏剛取了一塊點心,回頭看見江城拿出手機看了下,然後擡頭看了眼樓上,放下酒杯,朝樓梯走去。

莫筱夏看著他走開的背影,一時失神,竟然不覺去想,是誰給他發信息,怎麽還把人叫走了。

莫筱夏找了位置剛要坐下,身後有人笑,“江太太。”

莫筱夏回頭看,身後是位40歲上下的女人,剛才曾經打過招呼,今天的酒會仿佛是家屬開會,幾乎每個過來的男人身邊都是自己的太太。不管年紀大小,都被稱為某太太,要命的是莫筱夏忘記了那位先生姓什麽,張了張嘴,於是笑道,“您好。”

對方也不惱,笑道,“小江真是年輕有為啊。”

莫筱夏也客套的寒暄,“哪裏,哪裏。”

“你用什麽護膚品,看看,這皮膚真是白嫩,都要亮的發光了。”

莫筱夏被她誇張的話惹出一身雞皮疙瘩了,“哪裏,哪裏,您的皮膚也不錯啊,看的也就30上下。”

莫筱夏想,她睜眼說瞎話的功夫深越來越厲害了,老天啊打雷的時候千萬別劈我。

好聽的話誰都愛聽,哪管它是真是假呢。對方顯然十分滿意這個恭維,十分愛憐的輕輕撫摸自己的面龐,“我上個月剛去美容院打的針,院長親自給我註射的,這是瑞典進口的美容針,2萬多一針,一個月就要打一次,歐洲的貴婦都打這個維持容貌,我是不是真的像30歲。”

莫筱夏訕訕的笑,“真的,真的。”

對方仿佛想到了什麽,又笑,“你們才是新婚,一定如膠似漆吧,這小江怎麽舍得把你扔下就不見人影了。”

莫筱夏尷尬的擡眼看了看樓上,“樓上有人找他談點事。”

“樓上。那不就是個涼臺嗎?”對方有些不解,“我剛才看見是有個女人上樓去了。”說完又覺失言,轉口笑道,“看我,真是眼花了,可能是酒店服務員上去了。對了,我們家老張說下個月初,麗憬三期建材公開招標,讓小江多照顧照顧我們。”

莫筱夏還沒從對方剛才的話裏回過神來,脫口而出,“哪裏,哪裏。”

對方楞了。

莫筱夏才反應過來自己走神了。

女人上樓去了。

女人。

莫筱夏對著盤中的食物如同嚼蠟,雖然是假的,但她也是正牌夫人,有人在她眼皮底下勾引她老板,不,勾引她老公。還被人看見了,這個人簡直是膽大包天。

莫筱夏突然就有些好奇,是不是那個叫林夏的女人。如果真是她的話,那她也無話可說,那樣一個標志的女人,沒人能抗拒的了誘惑吧。

莫筱夏在心裏給自己找了個借口,看到沒人註意她之後,轉身也上了樓梯。

眼前是一條長廊,長廊盡頭的大門後面便是酒店的涼臺。莫筱夏看看腳上的高跟鞋,再看看地上的地毯,還是把鞋脫了下來,拎在手中。耳邊是一片寂靜,幾乎能聽見心臟咚咚亂跳的聲音,莫筱夏想,怎麽感覺她到成了那個被捉奸的人。

隱約聽到有人爭執的聲音,聲音尖銳,是個女人的聲音。莫筱夏印證了心中的想法,越加想弄清楚這個女人是誰,她隨著聲音來到門前,清楚聲音確實是從裏面傳來的,她輕輕將門推開一條縫,把腦袋湊上前,事實證明她的小心翼翼實在是沒有必要,涼臺上的兩個人離門很遠,根本不可能聽到門後的動靜,身材高大的男人背朝她而站,正是江城,而江城對面的女人卻讓莫筱夏吃了一驚,隔的距離過遠並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麽,但接下來的一幕差點讓莫筱夏下巴驚掉,她看見女人幾步上前抱住江城擡頭親了上去。

莫筱夏慌裏慌張的從樓上跑了下來。坐到椅子上回了半天神都沒緩過來,她親了江城,她跟江城到底什麽關系,而且江城並沒有拒絕。莫筱夏越想越覺得頭大,她到底是被拉入了怎麽樣的一張關系網。

“弟妹,臉色怎麽這麽差?”關切的問候響起。莫筱夏擡起頭看見是江城公司的同事趙建東,莫筱夏聽江城總稱他趙哥,所以也跟著江城叫,“趙哥,您自己?”

“是啊,我可比不上江城,身邊有如花似玉家眷。”

莫筱夏跟著幹笑兩聲,心想,這話聽起來怎麽這麽刺耳,我可是剛親眼看見我的老板跟人在樓上偷情。

“是不舒服嗎?小江呢?來的時候就遲到了,怎麽一眨眼就又不見了。剛才向董還提起他呢。”

“我有些頭暈,正想回去呢。他可能跟別人談事情去了吧。”

趙建東回過頭看了眼樓上,“是嗎?”

莫筱夏想,完了,看來知道她被人戴綠帽子的可不止一個人。正胡思亂想著,電話響了,莫筱夏借故接電話走到了一邊,是護工打過來的,告訴她,老人已經醒了,沒有什麽大事。她松了口氣。這會兒最應該陪在病床前的是自己,可是人總有些身不由己的時候,比如現在,即使她想馬上走,或者想去醫院看看,可是她只能滿臉堆笑的游走在各樣人面前,裝成很溫柔賢良的樣子,莫筱夏想,如果給她個機會去演電影多好啊,她一定會大紅大紫,一舉拿下什麽影後的寶座。

回去的路上,倆人一路沈默。莫筱夏偶爾偷偷打量他的側臉,看不出任何表情變化,也是,對於她個冒牌貨,他就算是偷情也沒必要產生什麽內疚心理吧。莫筱夏註意到他灰色的襯衫領子上有一小塊深色印跡,看了半天,突然反應過來,可能是口紅。

莫筱夏一連幾天都奔波在醫院,老人雖然醒了,但畢竟是大手術,身體非常虛弱,她每天都從家裏燉好各種各樣易消化的湯食送到醫院。老人終於能開口了,第一句卻是,“你怎麽又沒好好上班。”

“奶奶,我這個工作性質就是這樣啊,忙起來沒日沒夜的加班,你看前幾天我不是一直忙的沒時間來醫院嗎,現在忙完就可以休息一陣。我正好可以照顧你。”

老人還是不開心,“我都說了我沒病,非要做手術,手術費是不是很貴啊,我什麽時候能出院。我想回去了。”

莫筱夏試探的問,“出院了我們不回家在這個城市住一段時間,奶奶你覺得可以嗎?”

老人疑惑,“你需要工作,可我老太婆又沒什麽事,在這裏凈給你添亂,我還是回家吧。”

莫筱夏現在說起謊話來眼都不帶眨一下,“可是,我自己在這裏工作不安心啊,雖然工資比家裏高多了,可我會想你的啊,如果你不跟我住一起,我會不放心工作的。你看公司現在很器重我,獎金和工資是我以前的好幾倍,而且公司還給報銷家屬的醫藥費,奶奶,你是不花白不花啊。”

老人喜開顏笑,“我就知道我孫女很棒,你看這公司對她多好啊。”老人得意的跟身邊的病友炫耀。

莫筱夏扶額,如果您要知道真相,會不會拿刀砍了我啊。

老人喝了湯躺回床上,終於又繞回去了,“出了院,我就回家吧,我想回去了,我在這又幫不上忙,還老是有事,不能影響你的工作啊。”

莫筱夏只好施展她最擅長的功夫,撒嬌,“奶奶,再陪我一年好不好,您如果回去,我自己在這多孤單啊,想您的時候我怎麽辦呢,我這一年好好工作,學到經驗,我們就一起回家。我還能找個新的好工作。或者掙了錢,開個小店,做我們喜歡的東西賣。”

老人固執的搖頭,“我在這裏吃喝住都要花錢的。你那錢又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莫筱夏轉轉腦筋信口謅來,“我們單位給報銷租房子的錢啊。”

旁邊的病友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姑娘,你這什麽單位啊,又提供宿舍又報銷家屬醫藥費。還給報銷房租。是國企吧。”

莫筱夏尷尬的哼哼哈哈,“也不是,就是老板有錢。”

終於把老人的心給哄安定了。莫筱夏覺得比上班還要累。拎著保溫桶準備回家。剛出住院部大門,就遇見了情敵,不,確切的說應該是假象中的情敵。

沈妍十分戒備的看著她,“誰住院了?你不是孤兒嗎?”

莫筱夏覺得她應該理直氣壯的看著沈妍才對,明明她才是小三,剛剛幾天前就是這個女人在她的眼皮底下親了她老公,只要想起那天的所見,她就覺得跟吃了蒼蠅一樣惡心。可她就是直不起腰來,她垂下眼看著地面,“朋友住院了,過來看看。”

“朋友?”沈妍看了她手中的東西一眼,冷哼,“還給朋友煲湯,看來關系匪淺。”

莫筱夏心想,要你多管,你可是小三,不應該你繞著我走嗎,怎麽到成了我擡不起頭來。不想跟她過多交流,低下頭想加快腳步離開,不妨身後有人叫,“筱夏,你的鑰匙落到床上了,阿姨讓我給你送出來。”

莫筱夏回頭看,原來是護工小跑著追了過來,看沈妍目不轉睛的盯著護工,莫筱夏急的直想捶自己幾下,怎麽就偏偏讓她遇見了。

☆、無

回到家莫筱夏還有些郁悶。江城回到家看她愁眉不展,忍不住問,“又怎麽了?老人不是恢覆的很好嗎?”

莫筱夏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問,“你跟沈妍是什麽關系?”

江楓征了下,不防她會問這個,但還是如實回答,“曾經是男女關系。”

莫筱夏不禁到出口氣,好家夥,從他嘴裏說出來雲淡風輕就跟他說的男女關系不過是牌友關系一樣。

莫筱夏實話實說,“我在醫院遇到了沈妍,她雖然沒有看見我從哪個病房出來,可她會不會查到什麽說出去啊?她該不會……”

”關於老人,當初倆人曾達成協議,不在人前暴露出來。

江城也有些不悅,“怎麽這麽巧?”想了想又道,“查到了也沒什麽,她不敢怎麽樣?”

莫筱夏十分驚愕,“這不會影響你們男女……”

江城十分不悅的點了她腦門一下,“能想點正經的嗎?我已經說了是曾經,我問你老人出院後,你準備怎麽安排。”

莫筱夏皺著眉頭想了半天,“她想回家,可我不想讓她走,而且大夫建議還是做透析,家裏的醫院根本沒有透析這個技術,而且她走了,如果去醫院什麽的,需要人照顧,她一個人怎麽能行呢。”

江城略沈思了一下,“她回去也不是沒可能,我們可以給她請個保姆。”

“保姆?”莫筱夏驚愕的看著他。

“現在有一種技術,可以買機器在家裏自己做透析,我們可以給她請個專業的保姆照顧她。”然後你就可以安心的照顧我的起居,做我的妻子了,當然那後半句話江城沒有說出來。

“可如果我想她了呢。”

“不過200公裏,開車不到半天就到了,你想她的時候,我就讓小馬送你回去。”江城信誓旦旦。

莫筱夏突然覺得跟他在一起好像就沒有什麽事能難住他,也是,只要有錢,什麽做不了呢。

江城看她若有所思的樣子,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別想這個事了。烤箱搬回來一周了,你到是烤東西啊。”

她沒來這裏以前,這廚房純粹是個擺設,而現在,江城每天都要看看廚房又出什麽新花樣了。本以為烤箱搬回來第二天就能吃到面包之類的,結果早起他下樓來,她在煲湯,連早點都十分敷衍。他忍了忍,沒吭聲。第二天,第三天……一連一周都是如此,江城終於憋不住了。

莫筱夏看著江城一臉失望的表情,有些不忍心的說,“我還沒顧上拆箱呢。”

江城斜了她一眼,“現在就去。”

莫筱夏看他一臉陰沈,一聲不吭起身去了廚房。

第二天早起莫筱夏起的很早。江城下來的時候,她已經實驗了三次了,她從電腦上下載了戚風的制作程序,只是不知道火候沒把握好,還是面沒發好,第一鍋簡直是死面疙瘩。第二鍋又沒掌握好時間給烤糊了。第三鍋雖然還湊合,可離她想象中還很遠。

江城看她忙的一頭汗,忍不住問,“好了嗎?”

莫筱夏把盤子端上桌,“這盤能吃,還差點意思。

她雖然是這樣說,但對於成品還是十分滿意的。於是十分期待的看著江城。

他用叉子叉起一塊,搖了搖頭,“不好吃,跟蛋糕店裏賣的一樣。”

莫筱夏簡直要瘋掉,“這本來就是蛋糕,不跟蛋糕店一樣,難道跟饅頭店一樣。我5點就起來了,累了半天了。”

江城看她一眼,“笨鳥先飛。”說完緩緩系上西服的扣子,“我去公司了,好好練習,周末我們回家,給他們帶點過去。”

莫筱夏不滿,“我還得去醫院。”

江城沒理她,關上門徑自走了。

莫筱夏累的呼哧帶喘的,覺得十分委屈,忙碌一早起沒得到肯定,連一句好話也不舍得說給她聽。

莫筱夏想,她可能天生就應該是個廚師,她打開烤箱的第三天,已經熟練的掌握了3種蛋糕和五種餅幹的做法。早起她給江城烤蛋奶布丁,江城很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對得起這個烤箱。”

莫筱夏想,你就不能誇我幾句,我這幾天除了去醫院,回家就是廚房,都快生活在面堆裏了。

莫筱夏做了最簡單保險又不容易出錯的蔓越莓曲奇餅幹帶回去。

葉如畫對著餅幹十分高興,不住讚嘆她手藝了得。雖然兒媳婦不是自己選的,但既然已經既定事實,她也沒必要處處難堪。畢竟只要兒子高興比什麽都好。

江正東依然是冷面相對,除了必要的回答,一般以哼一聲來代替。葉如畫拿著餅幹給他嘗,並告訴他這是兒媳婦親手烘烤的。味道確實不錯,只是他的話依然掃興,“這種東西,吃多了對健康不利。”

莫筱夏看看江楓,江楓沖她做了個鬼臉。江城仿佛沒聽見一樣,只是看著葉如畫對自己的小妻子細細盤問,從他的生活作息到日常飲食。聽到莫筱夏說到每天的早點時,更是覺得自己當初的決定是英明神斷,心裏對這個兒媳婦越來越滿意,雖然家世差點,可只有這樣才能全心全意的照顧好自己的兒子,要不然,怎麽今天看自己兒子的臉色這麽好,只有被人照顧的舒適才能有這樣的神情,想想幾年前,每次看見自己兒子一臉冷峻,都覺得心疼。一高興就從手上拽了個和田玉鐲子下來,非要給莫筱夏帶上。莫筱夏手腕纖細,帶著晃晃悠悠的,她一看成色潤白細膩,想著價錢也不會便宜,於是想拒絕。擡頭看對面坐著的江城,沖她微微點了點頭,她才放下心來。

葉如畫對兒媳婦滿意,徹底的當成了一家人,說話也不再避諱,自然又有新的問題出來,“你們不要做什麽避孕措施,早點給我生個孫子來抱,筱夏你年紀輕,生了也好恢覆,你現在不用工作,也不用操心任何事,除了照顧好江城,就是生孩子是最主要的……”

莫筱夏被這一番話說的面紅耳赤,生,生孩子,這可不在協議裏面啊。葉如畫看她臉紅,笑瞇瞇的道,“怎麽還不好意思了,這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莫筱夏尷尬的跟著幹笑。

江城擡眼看了看母親,打斷了她的問話,“媽,我們一回到家你就纏著這兒媳婦問東問西,別人是娶了媳婦忘了娘,您怎麽是有了兒媳婦忘了兒子啊。”

“呸。”葉如畫嗔道,“還不都是為了你,你個不讓人省心的。”

吃完晚飯,江城照例不顧葉如畫的挽留堅持回去。也是,看葉如畫那熱情似火的態度,莫筱夏真怕晚上睡覺的時候,她不會親自監看他們同房吧。想到這兒,莫筱夏就覺得從臉一路燒到了耳朵根。

江城面無表情的開著車,”明天幾點出院?”

“我一早就去。”

“恩。小馬去接你們,出院就直接回去吧。”

“明天就走?可是術後還要來醫院覆查的。”

江城看了她一眼,“覆查的時候再接過來不行嗎?”

莫筱夏想爭辯幾句,可再想,他說的也無可厚非,總不能租個房子讓老人獨自住吧,回家至少還有鄰居照應。

來到小區,門口路燈下站了個中等身材穿著風衣的男人。江城看了眼男人,靠邊停下了汽車,“你先回家。”

莫筱夏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順從的下車來。擡頭打量那個男人,眉目端正,十分俊朗,戴個黑框眼鏡,臉上有一種說不出的不羈風流。男人也將目光投向她,用一種探究的神情。那樣的目光讓莫筱夏覺得十分不自在,加快腳步進了小區。走出去好遠,無意回頭,卻吃了一驚,她看見江城揮手一拳打在了男人的臉上,男人當然不甘心就此挨打,舉手還了過去。倆個人轉眼已經廝打到一起,莫筱夏不顧一切的往回跑,跑過來才發現自己真的是多此一舉。江城占了完全的優勢,他騎在對方身上,一只手掐住男人的脖子,令男人絲毫沒有還手之力。莫筱夏從來沒有見過江城這樣,雙眼血紅,仿佛困獸之鬥。

莫筱夏膽戰心驚,聲音幾近顫抖,“你會掐死他的。”

江城擡頭看了她一眼,呸的一聲吐出了口中的血沫,開始時他沒有防備吃了男人一拳。

地上的男人粗聲的大口大口的喘氣。

“滾。”江城聲音嘶啞。

男人終於順過氣來,摸到了自己被打到地上的眼鏡,看到一個鏡片已經破碎,他擡手扔到了遠處,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沖江城的背影冷笑,“你害怕什麽。”

“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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