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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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從面試的地方出來已經是正午，離下一個面試還有一個小時，夏天的太陽十分強烈，晃的她睜不開眼。她找了個樹蔭想坐下喘口氣等下一個面試，聽到旁邊倆人在說話。
“這次提案不順利，對方全部否決了，平面也不出彩，老高怎麽還沒招到合適的人。”
“誒，現在的大學生一畢業都恨不得要一個天價，老高這麽摳門的人，經常是初試就篩下一大批。其實我覺得這次已經夠好了，他們純粹就是挑刺，老高是哪兒沒打點到吧。”
“那到不是，客戶是天，他說太陽從西邊出來，你也得點頭說是。”
“那他要說屎是香的，你還真去吃兩口。”
莫筱夏聽著覺得有趣就忍不住笑了。
說話的男子看起來比她大五、六歲的樣子，擡起頭看了她一眼，也沖她樂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十分耀眼，“你看人小姑娘都笑了，證明我說的對。”
同事不屑的哼了一聲，抽出根煙去一邊抽煙去了。
莫筱夏看對方並不排斥自己，還有攀談的意思，反正等著也是無聊，於是主動走過去湊近看對方手裏的東西，忍不住道，“背景色能不能換鮮亮一點的，這個顏色跟這個主題不太搭。”
雖然莫筱夏說的也不一定對，男子還是楞了一下，“你也做廣告的。”
莫筱夏點頭，“我學的美術設計，在家的時候在廣告公司做平面廣告。今天正要去後面這樓裏面試呢。”
男子看了看身後的樓，有些意外，“去12樓？”
莫筱夏點點頭。
男子突然笑了，“那不就是我們公司嗎？負責二試的人就是我啊。”
或許是白楊對她初次印象很好，莫筱夏很順利的留在了那裏。試用期倆月，實習工資3500，除了房租還可以剩一部分，雖然不多，但莫筱夏依然有些高興的找不著北了，好賴算是有工作了。總比只出不進強。
白楊知道她的情況後，一直對她照顧，加班總讓她先走，能做的幫她搭把手做，所以她才敢這麽大膽的扔下一句話就從客戶的公司消失的無影無蹤。白楊即使再生氣也無可奈何，自己領進來的人，含著淚也要替她擔著。
奶奶又看不清楚眼前的東西，莫筱夏讓她把電話給了從身邊經過的路人，路人告訴了她具體方位。還好，離住的地方不是很遠，也是，已經70歲的老人，又是在陌生的城市，她能走哪兒去？
莫筱夏拼命的跑啊跑，跑了兩條街，到了電話中說的那條街，已經是汗流浹背，她扶著膝蓋張大了嘴喘氣不休，便看見了老人，手裏拎著一兜看著仿佛剛買的蔬菜，正站在路中間的立交橋下，身影孤單，手足無措，一臉茫然。
莫筱夏已經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看見東西方向已經放了綠燈，老人猶豫的邁出腳步要走。
莫筱夏幾乎傻眼，連比劃帶喊的沖老人叫，“不要過馬路，奶奶再等一會兒。再等一會兒。”
馬路上聲音嘈雜，老人既看不清楚又聽不見，晃晃悠悠的踏出去第二步，莫筱夏傻了，想沖過去，可是車流幾乎沒有停止的時候。聽見刺耳的剎車聲之後，莫筱夏看見老人的身體緩緩低了下去，然後就看見幾個番茄滴溜溜的從車的前輪滾了出去，被右方來車刷的一下碾碎，紅色的汁液四濺。嚇的她幾乎暈過去，還好不過十幾秒的時間綠燈變了黃燈，她沖了過去。
“奶奶，你有沒有事，沒有被撞到吧？”莫筱夏急忙檢查老人的身體，“你快告訴我。”
老人仿佛做錯事的孩子，一臉緊張，“筱筱，我又給你添麻煩了，我想你這幾天回來都這麽晚，都沒好好吃個飯，我就想出去買個菜，走著走著就迷路了，要不我還是回家吧，不要在這兒老是給你添麻煩。”
莫筱夏又氣又急，“奶奶，先不要說這些了，先告訴我，你有沒有被車撞到。”
老人搖頭，“我聽見汽車剎車的聲音，當時嚇的腿一軟，就走不動了。”
莫筱夏這才明白老人坐到地上的原因。
身後的車門打開，江城已經從車上下來，剛才手機響了，他不過是低頭看了眼來電，老人就從橋底下跑了出來，還好他剎車踩的快，他沒系安全帶，剛才的急剎車害他腦袋險些撞上玻璃，心裏窩著一肚子火，下車剛要罵兩句洩憤，看老人頭發已經陰白，滿臉皺紋，估計70上下，為了錢也是夠拼的了。他心想，真是不吉利，遇到碰瓷的了。即使報了警，看歲數這麽大的老人，警察估計也是讓給錢息事寧人。錢包裏帶的不多，5000左右，如果鬧的不大，給他們也不算什麽，大不了就當扶貧了。
於是他冷靜的從衣兜裏摸出煙盒，等著她們張口。
東西向的綠燈重又放開，車流又開始迅速通過路口。莫筱夏看老人確實沒事，又看看站在身後的身姿挺拔的男人，走上前一步，彎腰撿起了車前蓋下的兩塊幸存的土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聲說，“真對不起，是不是嚇著你了，老人眼睛不太好，看不太清楚，給你添麻煩了。”
江城的視線從那兩塊滾圓的土豆挪上去，突然目瞪口呆。
莫筱夏聽老人在叫自己，於是來不及再說什麽，轉身扶著老人朝立交橋下走去。
年輕的女孩滿臉通紅，有汗珠從臉頰滑落，細聲細語的跟他道歉，有莫名的似曾相識的感覺，他似乎曾經在記憶中見過她，可不待他多想，眼前的人已經走遠，他叼在嘴裏的煙，竟然一時忘記了點火。
只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幾天後他們會再次見面。
莫筱夏因為臨陣脫逃的事，被白楊狠狠教育了一頓，她來到這裏工作的一個月時間裏，即使經常犯錯，白楊還從沒有這樣嚴厲的批評過她。莫筱夏一時就覺得心虛。晚上公司要宴請一個客戶，老高要親自出馬，客戶是做房地產的，據說本來是有固定合作的廣告公司，因為上次的廣告宣傳頁出了一些問題，竟然也沒人校對出來。他們才決定另選一家新的公司合作。在這個城市裏，房產公司大大小小無數個，而上市的大公司老高也接觸不到，對方雖然也不過才成立幾年，資質尚淺，但也做成功了兩個不大不小的項目，是公司目前接觸過最大的客戶了，老高有了這樣的機會，當然十分重視，可接下來就有些犯愁，對方是個男人，飯局必定要挑美女作陪，可是公司本就不大，又男多女少，也沒有什麽專門的業務部門，即使有限的幾個女同事，不是家裏有孩子要看，就是老人身體不舒服，沒有幾個人願意去這樣的場合。莫筱夏為了在白楊這兒挽回自己的形象，聽白楊在嘀咕犯愁，主動請纓，“要不我去吧？”
白楊上下打量她，“飯局你以為就吃飯啊，要喝酒的，你行嗎？”
莫筱夏咬牙回答，“我會隨機應變。”
白楊忍不住笑了，“隨機應變，你那點小聰明在生意人面前都不夠看的。再說你奶奶呢，她要又走失，你可別中途又跑了，今天下班早，你還是早點回去吧。”
“我們家旁邊新來個鄰居，跟我們是老鄉，他們會幫我照顧老人的。”
白楊還是猶豫，“你能喝嗎？”
不等莫筱夏回答，老高已經走了過來，“小莫去，合適，合適，這麽年輕，白白凈凈，長的也順眼，就得這樣的女孩子去調節氣氛，即使說錯話，只要撒個嬌，就不會有人怪罪，小白你不用去了，你一大老爺們去了也是添堵。放心吧，還有小鄭，小鄭會來事，收拾收拾一會兒一起走。”
白楊被噎的一楞一楞的。
老高帶著兩個做擺設的員工在某豪華酒店的包間裏等了將近一個小時對方才到，身邊還跟著一個明艷精致的秘書，頓時把莫筱夏和鄭悠悠襯得灰頭土臉跟個村姑似的。江城坐定，淡淡說了一句，“有點兒事，來晚了。”
仿佛那一個小時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老高並不生氣，臉上笑的要開出一朵花似的，“趙總肯屈駕前來，不勝榮幸。”
“哦。”對方淡淡揚眉，“趙總今天臨時有點兒事。”
老高楞住了，“那……”
“我姓江，江城。”
他身後的秘書補充一句，“這是我們江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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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提案不順利，對方全部否決了，平面也不出彩，老高怎麽還沒招到合適的人。”
“誒，現在的大學生一畢業都恨不得要一個天價，老高這麽摳門的人，經常是初試就篩下一大批。其實我覺得這次已經夠好了，他們純粹就是挑刺，老高是哪兒沒打點到吧。”
“那到不是，客戶是天，他說太陽從西邊出來，你也得點頭說是。”
“那他要說屎是香的，你還真去吃兩口。”
莫筱夏聽著覺得有趣就忍不住笑了。
說話的男子看起來比她大五、六歲的樣子，擡起頭看了她一眼，也沖她樂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十分耀眼，“你看人小姑娘都笑了，證明我說的對。”
同事不屑的哼了一聲，抽出根煙去一邊抽煙去了。
莫筱夏看對方並不排斥自己，還有攀談的意思，反正等著也是無聊，於是主動走過去湊近看對方手裏的東西，忍不住道，“背景色能不能換鮮亮一點的，這個顏色跟這個主題不太搭。”
雖然莫筱夏說的也不一定對，男子還是楞了一下，“你也做廣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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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筱夏點點頭。
男子突然笑了，“那不就是我們公司嗎？負責二試的人就是我啊。”
或許是白楊對她初次印象很好，莫筱夏很順利的留在了那裏。試用期倆月，實習工資3500，除了房租還可以剩一部分，雖然不多，但莫筱夏依然有些高興的找不著北了，好賴算是有工作了。總比只出不進強。
白楊知道她的情況後，一直對她照顧，加班總讓她先走，能做的幫她搭把手做，所以她才敢這麽大膽的扔下一句話就從客戶的公司消失的無影無蹤。白楊即使再生氣也無可奈何，自己領進來的人，含著淚也要替她擔著。
奶奶又看不清楚眼前的東西，莫筱夏讓她把電話給了從身邊經過的路人，路人告訴了她具體方位。還好，離住的地方不是很遠，也是，已經70歲的老人，又是在陌生的城市，她能走哪兒去？
莫筱夏拼命的跑啊跑，跑了兩條街，到了電話中說的那條街，已經是汗流浹背，她扶著膝蓋張大了嘴喘氣不休，便看見了老人，手裏拎著一兜看著仿佛剛買的蔬菜，正站在路中間的立交橋下，身影孤單，手足無措，一臉茫然。
莫筱夏已經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看見東西方向已經放了綠燈，老人猶豫的邁出腳步要走。
莫筱夏幾乎傻眼，連比劃帶喊的沖老人叫，“不要過馬路，奶奶再等一會兒。再等一會兒。”
馬路上聲音嘈雜，老人既看不清楚又聽不見，晃晃悠悠的踏出去第二步，莫筱夏傻了，想沖過去，可是車流幾乎沒有停止的時候。聽見刺耳的剎車聲之後，莫筱夏看見老人的身體緩緩低了下去，然後就看見幾個番茄滴溜溜的從車的前輪滾了出去，被右方來車刷的一下碾碎，紅色的汁液四濺。嚇的她幾乎暈過去，還好不過十幾秒的時間綠燈變了黃燈，她沖了過去。
“奶奶，你有沒有事，沒有被撞到吧？”莫筱夏急忙檢查老人的身體，“你快告訴我。”
老人仿佛做錯事的孩子，一臉緊張，“筱筱，我又給你添麻煩了，我想你這幾天回來都這麽晚，都沒好好吃個飯，我就想出去買個菜，走著走著就迷路了，要不我還是回家吧，不要在這兒老是給你添麻煩。”
莫筱夏又氣又急，“奶奶，先不要說這些了，先告訴我，你有沒有被車撞到。”
老人搖頭，“我聽見汽車剎車的聲音，當時嚇的腿一軟，就走不動了。”
莫筱夏這才明白老人坐到地上的原因。
身後的車門打開，江城已經從車上下來，剛才手機響了，他不過是低頭看了眼來電，老人就從橋底下跑了出來，還好他剎車踩的快，他沒系安全帶，剛才的急剎車害他腦袋險些撞上玻璃，心裏窩著一肚子火，下車剛要罵兩句洩憤，看老人頭發已經陰白，滿臉皺紋，估計70上下，為了錢也是夠拼的了。他心想，真是不吉利，遇到碰瓷的了。即使報了警，看歲數這麽大的老人，警察估計也是讓給錢息事寧人。錢包裏帶的不多，5000左右，如果鬧的不大，給他們也不算什麽，大不了就當扶貧了。
於是他冷靜的從衣兜裏摸出煙盒，等著她們張口。
東西向的綠燈重又放開，車流又開始迅速通過路口。莫筱夏看老人確實沒事，又看看站在身後的身姿挺拔的男人，走上前一步，彎腰撿起了車前蓋下的兩塊幸存的土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聲說，“真對不起，是不是嚇著你了，老人眼睛不太好，看不太清楚，給你添麻煩了。”
江城的視線從那兩塊滾圓的土豆挪上去，突然目瞪口呆。
莫筱夏聽老人在叫自己，於是來不及再說什麽，轉身扶著老人朝立交橋下走去。
年輕的女孩滿臉通紅，有汗珠從臉頰滑落，細聲細語的跟他道歉，有莫名的似曾相識的感覺，他似乎曾經在記憶中見過她，可不待他多想，眼前的人已經走遠，他叼在嘴裏的煙，竟然一時忘記了點火。
只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幾天後他們會再次見面。
莫筱夏因為臨陣脫逃的事，被白楊狠狠教育了一頓，她來到這裏工作的一個月時間裏，即使經常犯錯，白楊還從沒有這樣嚴厲的批評過她。莫筱夏一時就覺得心虛。晚上公司要宴請一個客戶，老高要親自出馬，客戶是做房地產的，據說本來是有固定合作的廣告公司，因為上次的廣告宣傳頁出了一些問題，竟然也沒人校對出來。他們才決定另選一家新的公司合作。在這個城市裏，房產公司大大小小無數個，而上市的大公司老高也接觸不到，對方雖然也不過才成立幾年，資質尚淺，但也做成功了兩個不大不小的項目，是公司目前接觸過最大的客戶了，老高有了這樣的機會，當然十分重視，可接下來就有些犯愁，對方是個男人，飯局必定要挑美女作陪，可是公司本就不大，又男多女少，也沒有什麽專門的業務部門，即使有限的幾個女同事，不是家裏有孩子要看，就是老人身體不舒服，沒有幾個人願意去這樣的場合。莫筱夏為了在白楊這兒挽回自己的形象，聽白楊在嘀咕犯愁，主動請纓，“要不我去吧？”
白楊上下打量她，“飯局你以為就吃飯啊，要喝酒的，你行嗎？”
莫筱夏咬牙回答，“我會隨機應變。”
白楊忍不住笑了，“隨機應變，你那點小聰明在生意人面前都不夠看的。再說你奶奶呢，她要又走失，你可別中途又跑了，今天下班早，你還是早點回去吧。”
“我們家旁邊新來個鄰居，跟我們是老鄉，他們會幫我照顧老人的。”
白楊還是猶豫，“你能喝嗎？”
不等莫筱夏回答，老高已經走了過來，“小莫去，合適，合適，這麽年輕，白白凈凈，長的也順眼，就得這樣的女孩子去調節氣氛，即使說錯話，只要撒個嬌，就不會有人怪罪，小白你不用去了，你一大老爺們去了也是添堵。放心吧，還有小鄭，小鄭會來事，收拾收拾一會兒一起走。”
白楊被噎的一楞一楞的。
老高帶著兩個做擺設的員工在某豪華酒店的包間裏等了將近一個小時對方才到，身邊還跟著一個明艷精致的秘書，頓時把莫筱夏和鄭悠悠襯得灰頭土臉跟個村姑似的。江城坐定，淡淡說了一句，“有點兒事，來晚了。”
仿佛那一個小時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老高並不生氣，臉上笑的要開出一朵花似的，“趙總肯屈駕前來，不勝榮幸。”
“哦。”對方淡淡揚眉，“趙總今天臨時有點兒事。”
老高楞住了，“那……”
“我姓江，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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