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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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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

上次的那個吻,是在宋客迷迷糊糊間一個略顯倉促的觸碰——一觸即放。之後的日子雖然確定了關系,但是兩個人最親密的舉動不過是牽牽手,摸摸頭。

單純得不得了。

然而這是一個和上次完全不一樣的吻,陳周意一開始只是輕輕地貼著,在察覺到宋客並沒有抗拒後,才輕輕地舔了舔她的唇,然後試探般地探了進去。

直到此時,大腦掉線的宋客才稍稍地回過了神。她微微地回應了一下,然後就迎來了陳周意狂風驟雨般的攻勢,宋客感覺嘴都要親麻了。

不是,大學霸看起來那麽內斂,在這方面這麽熱情的嗎?

宋客手裏還抱著那個裝石頭的木盒子,陳周意一只手貼在宋客的臉上,另一只手撐在了沙發背上,將宋客以一種不容拒絕的方式牢牢地困在了方寸之間。

宋客頓悟了,陳周意高嶺之花的樣子都是裝的!

此時的主場已經完全被陳周意掌控了,宋客暗下決心:不能這樣,她要把主導權奪回來。

宋客微微地偏了偏頭,兩個人終於分開了些許。在陳周意熾熱的註視下,宋客微微低著頭,胸膛起伏,有些急促的喘了幾口氣兒。

然後她把懷裏的木盒子放到了一邊,推了陳周意一把,往前一撲,把他壓在了沙發上。

此時的二人,完全地貼在了一起。

顯然,宋客並沒有意識到這個姿勢有多麽危險,她現在的勝負欲已經達到了頂峰。

宋客的指尖落在了陳周意的眉眼之上,然後緩緩下滑,勾了一下他的喉結。

“我哥他倆今晚不回來。”

這句話的暗示意味太濃了,陳周意感覺自己要燒起來了。

宋客得意地笑了,因為她看見陳周意的耳朵和臉肉眼可見地開始爆紅,整個人都像一只熟透的蝦米。

陳周意制止了宋客作亂的手,不敢再看她,然後結結巴巴地說:“不,不行,我們還,還是學生呢。”

宋客挑了挑眉;“想什麽呢?我的意思是你今晚可以住他們那屋,這樣就不用大半夜來回跑了。”

陳周意:“……”

他現在已經沒法氣急敗壞了,因為他連動都不敢動。

宋客動了動腿,想要趁熱打鐵再調戲他兩句,畢竟陳周意這個樣子簡直是太好玩了。

然後她瞬間僵住了。

因為她很明顯地感到了陳周意身體上的某種變化。

於是,宋客的表情從得意迅速變成了局促和尷尬,她默默地從陳周意身上爬了起來,然後坐到了沙發的另一邊,伸手一指。

“廁所在那邊。”

陳周意沈默地站了起來,然後又坐了回去。

“不用,等一會兒就好了。”

此時宋客卻作死地問了一句:“你這樣不管的話不會有問題嗎?”

陳周意的眼神瞬間變得危險了起來。

天地良心,宋客自認絕對絕對沒有別的意思,她真的只是關心他的身體健康而已。

但是顯然,陳周意不這麽想。

他緊緊地盯著宋客,然後輕輕地牽起了她的手,可憐兮兮地說道:“會吧,那可怎麽辦啊,你要幫我嗎?”

宋客嚇得立馬搖頭。

陳周意輕笑了一聲,然後緩緩地靠近宋客,把下巴輕輕地放在了宋客的肩膀處,嘴唇貼著她的耳朵,蠱惑般地說道:“你幫幫我好不好?求你了。”

宋客瞬間感覺頭皮發麻,輸了輸了,在耍流氓這方面,陳周意根本就是天賦級選手。

陳周意的拇指暧昧地摩挲著宋客的虎口,然後帶著宋客的手朝他身上引。

宋客甚至已經摸到了他肌理分明的腰腹。

她只覺得陳周意的眼睛裏像是有一個小漩渦,妖異又神秘,不容拒絕地把她吸了進去。

然後她就色令智昏地吻了上去。

沒辦法,陳周意實在是太好看了。

終於胡鬧夠了,宋客捂著脖子,一團亂麻地看著電影頻道上播放的不知道叫啥的電影。

破案了,陳周意不僅是假正經,他還是狗。

電視上播的情節宋客根本沒看進去,直到陳周意收拾好自己,然後又從屋子裏拿了條毯子出來,把兩個人都給裹了進去。

“回神啦,這個電影很好看的。”

宋客譴責地看了陳周意一眼,某些人耍流氓耍的還真是泰然自若。

陳周意覺得,宋客這一眼一點威懾力都沒有,反而有點像撒嬌,但是他不敢說,因為怕宋客炸毛。

而宋客想的卻是,算了算了,誰讓她大方呢,不跟他一般見識。既然他要當人形靠枕,那就讓他當好了。

宋客放松了下來,舒舒服服地窩在了陳周意懷裏,開啟了久違的娛樂。

寒冷的冬天,窗外又飄起了雪花,但這間老舊的房子裏,卻充滿了溫暖與愜意。

電影的結尾貫徹始終,是個標準的喜劇結尾。

宋客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主角一家人一個個地跳上了那輛破舊得快要報廢的中巴車,就這麽撞斷了道閘桿,迎著夕陽,駛向了遠方。

借著夜色,宋客假裝揉了揉眼睛,然後發表了自己犀利的評價。

“真是廢物的一家人。”

可是她好羨慕。

陳周意假裝沒有看見宋客擦眼淚的動作。

電影已經到了尾聲,悠揚輕快的音樂配合著字幕昭示著這一家人的故事已經落幕。

陳周意猝不及防地說道:“宋客,給我講講你的家人吧。”

宋客照舊是一副逃避的樣子:“哎呀,不是跟你說過了嘛,我爸是個臭不要臉有錢人,然後搞外遇有了我。我親媽難產死了,我是個私生女,然後他又臭不要臉地把我弄回家面了,還逼著原配接受我。很晚了,你不困嗎,睡覺吧。”

陳周意:“現在才十點。”

宋客的臉色沈了下來,她聽出來陳周意這回是不會被輕易地糊弄過去了。

陳周意:“或者說,聊一下我那個進過局子的小叔叔吧。”

這下,宋客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屋裏沒有開燈,唯一的光源都來自於正中間的電視,忽明忽暗的光打在她面無表情的臉上,把她襯得像一個鬼魅。

陳周意這是在逼她。

宋客很想轉頭就走,但今天是陳周意的生日,宋客想讓他完美地度過這一天,所以她不能這麽做。

然後她愚蠢地捧著陳周意的臉,在這顯得有些窒息的氣氛中吻了上去。

陳周意推開了她,扶著她的肩膀,緊緊地盯著她的眼睛,頹然又無奈地說:“宋客,你站在霧裏,我看不清你。”

“你每天都有好好學習,也從來不逃課惹事兒。平時雖然有點不太合群,但總歸也沒什麽好奇怪的,畢竟沒有人能規定一個人必須長成什麽樣子。這樣看下來,真的就是一個普通的學生。”

“但是哪個普通的學生會這麽長時間游離在家庭之外,家長就真的一點都不管。哪個普通的學生會放著更好的一中不去,反而跑來一個平平無奇的六中。哪個普通的學生會每天按時吃抗抑郁的藥。”

“關於你的一切,你那個何盟哥哥和你的朋友解應然都知道,可是我什麽也不了解,你不知道我有多嫉妒。”

“我想和你走下去,很認真的。對我來說,這並不是在青春期荷爾蒙控制下一段鬧著玩似的戀愛。我想和你,成為彼此的親人,組成一個家庭。”

“所以我請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了解你,愛你,和你一起穩穩地往下走。我不想在面對你時,總是有一種鏡中花,水中月,仿佛下一秒你就要消失了的不安全感。”

宋客楞住了。

愛這個字兒太重了,她從來都是用喜歡的。

宋客感覺胸中有一團灼熱的火在燒似的,她本來應該憤怒,逃離,但“愛”這個字兒卻像是一根冰結成的釘子,把她牢牢地釘在了原地。

冰火兩重天。

“你小叔叔的事情,我確實找人了。但是關系真的不大,他的去世純屬天意。我還沒來得及違法犯罪呢。”

“我家長也沒有不管我,以前為了治我的叛逆,把我送到精神療養院了。現在手段沒那麽過分了,但偶爾會把我叫過去吃頓飯,然後進行一下服從性測試。至於轉到六中,是因為我太自信了,我覺得自己在哪裏都能學得很好。”

“解應然和何盟也不是什麽都知道,他們不知道我吃藥的事情。”

“解家和宋家是世交,解應然和我幼兒園就認識了,我們要有啥早就有了。不過就算他喜歡我,我也看不上他啊。你……別瞎吃醋,影響家庭和諧。”

宋客的語氣從始至終都很輕松,仿佛這都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但陳周意卻覺得她的話就像一個一個釘子,狠狠地釘在了他的心裏。

字字泣血。

陳周意的眼睛立馬就紅了,他難過地看著宋客。思緒萬千無可解,最終只是化為了最徒勞的三個字:“對不起。”

宋客嘆了口氣,抱住了陳周意:“沒什麽的,真的沒什麽,至少我很有錢。”

雖然很快就要沒有了。

宋客感覺到了脖子的濕意,她心裏五味雜陳的,難以言說。

原來真的會有一個人,因為心疼她而落淚。

宋客真的沒想到,第一次看到陳周意哭,居然是這副場景。

今天可是他的生日啊,真是罪過。

悠長又無奈的嘆息在安靜的客廳中響起,宋客抱著陳周意,問出了一個一直以來她都十分好奇的問題。

“你到底為什麽會喜歡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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