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Chapter 24.

那天視頻做完之後，他們的關系似乎又被修覆了，準確來說是在某個破損的傷口上糊了一個創可貼，勉強不疼罷了。

秦意給於景平的消息越來越頻繁，於景平也會在秋收之後抽空回他，但那樣視頻的時候並不多，因為於景平越來越忙，地裏的活幹不完，晚上需要休息，睡得也早。

他們的關系和在村裏的時候完全不同，秦意似乎喪失了所有的主導權，而於景平變成了那個主導方。秦意總會鬧著於景平不理他，於景平便找時間給他打電話，有時候是那樣的視頻。逐漸的，於景平緩過來味兒來，只是通話根本沒用，似乎每一次他們那種出格的視頻，秦意聽著他的聲音自瀆，給他看自己的身體，第二天秦意的狀態都會變得穩定許多。

這一發現讓於景平琢磨了很久才明白過來，秦意靠這樣的親密行為來判定他們的關系狀態，一旦有任何苗頭，秦意就會產生不安心理。

或許是分離焦慮？於景平猜測著，不太確認。

直到某一天晚上，於景平累極了，但秦意想跟他說話，於景平便又去了，坐在山頭上，看著秦意興致勃勃跟他講趣事，於景平實在是疲累，接話的時候總是興致泛泛。

那是第一次秦意沖他發脾氣，和以往的小脾氣都不一樣，卻像秦意醉酒的那天晚上。蠻橫、纏人，帶著哭泣的求饒和不安的忐忑，於景平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來跟他證明自己的喜歡有多麽真切，他忍不住第一次催促秦意說：“早點回來吧。”

有些事見面才能解決，秦意的不安和焦慮，只有當面，於景平才能一一告訴他。

秦意是想回去的，但僅僅是為了於景平。

他討厭著那裏的一切，忍耐著那裏的一切。秦意不喜歡坐完飛機還要坐大巴，最後還得走一個小時山路才能到的黃牛村。他不喜歡洗澡要燒水的狹小房間、不喜歡那裏的旱廁、不喜歡沒有空調的房間，最不喜歡村裏人對於景平的指指點點。

一切都讓他厭惡，哪怕秦意已經刻意忽視，也有看似好心的家長跑過來提醒他：不要離於景平太近了。

秦意覺得可笑，明明是他主動朝於景平貼過去的，怎麽成於景平的不是了？

他從來沒有告訴過於景平，但他覺得，於景平知道的，只是和他一樣，裝作看不見、聽不到，我行我素。

或許，秦意想著，平日裏是沒有人和於景平說話的吧，除了幾個看著他長大的老人之外，大部分村民都知道於景平出櫃的事情，也知道他哥哥和父親的事情……他們冷眼旁觀，卻會在秦意頻繁湊過去的時候，說不要離於景平太近。

那村長一開始就讓於景平照顧他，又是為了什麽呢？

因為兩個年輕人，因為於景平也在城裏生活過，覺得方便嗎？

秦意不想管那麽多，他只想帶於景平離開那裏，到一個沒有人指點他的地方生活。

之前只是想想，直到他回家之後，這種想法越發有如實質的壓在他的心頭，他舍不得於景平，不想離開於景平，也不願意於景平再待在那裏。

八月中旬，秦意再次一個人提著行李箱回去了。

和他第一次到來這裏不同，於景平是專程跑來鎮上接的他，秦意從大巴車上下來的時候，於景平就站在車門口。

他曬黑了，也好像瘦了，於景平的頭發卻短了，大概是剛剪的，還不太適應，隔著車窗和秦意對望。

輪到秦意下車的時候，於景平有力的手臂接過秦意的行李，伸出手放在他面前，讓他搭自己的手。

秦意擡起眼，輕輕地把手放上去，在邁下臺階之後，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聲道：“哥哥，我回來了。”

於景平握住他的手用力一握，旋即放開，兩個人若無其事地站在一起，待人群散去後，看著車走遠。

小小的車站沒什麽人，於景平帶著秦意轉到後門出站，那條路又窄又偏，沒人走，秦意剛走了兩步便撞上了於景平的後背。

帶著小小的默契，秦意伸手抓住於景平的袖子，於景平扶他靠著行李箱，低頭親了上去。秦意的眼睛亂瞟，生怕有人突然出現，於景平咬了咬他的唇，低聲道：“可算回來了，再不回來瘋的就是我了。”

“很想我嗎？”秦意的臉上帶著得意，看向於景平的眼睛，他湊上去主動貼於景平的唇，不等他回答，便說：“我很想你。”

於景平落在他腰間的手緊了緊：“今晚不回去了。”

“住哪兒？”

“招待所。”於景平狀似無意地回答，握住他的行李箱，往前走了。

關系變質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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