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情敵

沈煜所選的位置有些偏，因此他看不清彈鋼琴的人長什麽模樣。大概是他想多了，從他戒煙開始，他就變得有些風聲鶴唳，尤其是和許琛有關的事。

沈煜很想和許琛說點什麽，他們好不容易坐在一起，他卻像個江郎才盡的詩人，沒辦法說出足夠動聽的話。

賀慕尋按完最後一個琴鍵，這首曲子也全部演奏完畢，他看向坐在飯桌低頭吃飯的人，目光難得的有些溫柔。這是屬於他們的久別重逢，他站起來，朝著那張桌子走去。

“許琛，來吃這個。”沈煜發現許琛只吃擺在面前的菜，從不把手伸向他這邊，於是專門夾了一筷子肉放到許琛碗裏。

賀慕尋走近，正好看見這一幕，沒有猶豫便開口說：“他有潔癖。”

沈煜擡頭，就看見了說話的人，兩人目光相接，從這短暫的對視中，沈煜覺察出凜冽的寒意。

天氣很熱，對方穿一身黑，那張臉上沒有半分笑意，眼神也毫不避諱地落在許琛身上。給人的感覺像某種亡命之徒，卻彈奏出那樣悲傷的曲子，這是個尖銳又矛盾的人。看上去像某種孵化失敗，卻頑強浴血爬出來的殘次品。

但沈煜覺得，不管他像什麽，又到底是什麽，都不適合與許琛有關系。許琛像溫暖的植被，令人心神馳往，這個人卻如同黑夜裏的大霧，把人的恐懼無限放大。

然而現實總是事與願違，對方說出那句話，就已經表明他和許琛認識，沈煜頓時警惕起來，看來這才是真情敵。

“他有潔癖，你不知道嗎？你的筷子上全是細菌。”賀慕尋邊說，邊拉開椅子在許琛身邊坐下，目光卻一刻也不停留，反覆在沈煜身上巡視。

沈煜看向許琛，許琛仍舊在旁若無人地吃飯，雖然沒有吃他夾的菜，但也沒有將其丟掉。至於潔癖，先不說許琛究竟有沒有，他和許琛睡過那麽多次，體液都交換過了，這個人現在居然說他不講衛生。

沈煜看了許琛一眼，隨及露出暧昧的笑容，緩慢地開口：“那又怎樣，你沒和別人舌吻過嗎？”

說這句話的時候，沈煜一直看著對方，眼神裏帶有明晃晃的挑釁。這個人讓他難堪，他一向睚眥必報，即便不動手，他也必須找回面子。

眼見著對方不接話，沈煜止不住高興起來。許琛雖然不怎麽理自己，但同樣也不搭理這個人。現在許琛至少願意和他一起吃晚飯，說明他的地位再怎麽說也肯定比對方高。

“我親過他很多次，你明白我什麽意思嗎？”沈煜說完，就感覺那種想抽煙的感覺又來了，他迅速將水倒進杯子裏，端起來就往嘴裏送。

賀慕尋雙手交握放在桌子上，身體前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沈煜，開口回答：“好巧，我也是。”

聽見這話，沈煜突然嗆水，止不住地咳嗽起來，他的心情轉瞬間就跌入谷底，握住杯子的手不斷用力，像要將其捏碎。他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但對方的表情卻在直白地告訴他這就是真的。

他連忙轉頭看向許琛，如果這個人是在撒謊，許琛大概率會否認，但現在許琛並沒有說話。

沈煜感到挫敗，原來他不在的這幾年，許琛已經在不停往前走，只有他一個人守著那些陳舊的回憶。

這也正常，畢竟那些回憶對他來說值得去想，對許琛來說卻痛苦不堪。他什麽承諾也沒給過許琛，卻又希望許琛和他記憶中一樣。他為自己和許琛接過吻而沾沾自喜，但這漫長歲月裏別人也可能擁有過許琛。

沈煜心裏不斷湧上妒意，他更在意許琛是否心甘情願。他想過許琛會主動伸手摟住他的脖子，笑著任由他胡作非為，但這只是幻想。事實是這五年的時間過去，他留在許琛身上的痕跡一日日變淡，他們之間的聯系則更加微弱。他不止一次地懷疑過，沈煜愛許琛，許琛就真的會愛他嗎？他不知道答案，卻也無法放棄。

但現在沈煜開始明白，許琛身邊不是只有他一個選擇。他離不開許琛，許琛卻恨不得離他越遠越好，他犯下的錯誤，終於在如今逆轉到他身上。

賀慕尋的目光在沈煜身上掃視，兩根手指在桌子上敲擊，繼續說：“大學四年我好像都沒在許琛身邊見過你，就算接過吻，也是陳年往事了吧，我覺得人更應該往前看，你說呢？”

沈煜的心開始變得灼痛，像暴曬在沙灘上的魚，也許再來一次海浪就能回到水裏，但海卻平靜不已。

其實陳年往事從不能使他得意，他這樣說，是因為不想落人下風。他想讓別人以為他是許琛的前男友，這代表許琛愛過他。然而這恰恰也是他心虛的表現，他自己知道，他是假的前男友，真的冒牌貨。

“你們繼續，我先走了。”許琛站起來，向門外走去，如果可以，這兩個人他都不想理。

感覺沈煜被我寫成臭屁男孩了  唉  放心  只親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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