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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琛預感到他想說什麽，心裏卻只覺得悲哀。從前沈煜有無數機會可以說這句話，但他沒有，他只會不管不顧脫掉他的衣服，在他身上發洩欲望。

如果這句話是在五年前更早那天聽見，他或許還會相信，可是現在，他不敢也沒辦法相信。

年少時他也憧憬過美好的愛情，他是個思想上有些保守的人，受到的教育也是。母親教他尊重女性，不可以在沒結婚前對女生做過分的事情。可是後來沈煜闖進他的世界，強行占有了他。對於這個進入他身體的人，他的心情是覆雜的。

如果沈煜不是沈煜，他的恨一定更加純粹。但沈煜就是沈煜，他不僅長得好，穿衣搭配也很惹眼，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從來不在意被扣分。沈煜和他完全不一樣，他活在約束之下才覺得安心，沈煜卻活的恣意瀟灑。

他們原本是屬於兩個世界的人，沈煜卻打破他的約束，脫掉他的衣服和他做愛，進入他的身體，伏在他耳邊低聲喘息。那時候沈煜還沒有罵他是騷貨，會抱他回來給他買晚飯。

沈煜弄亂了他的身體，也弄亂他的心，那天下午以後，他閉上眼睛就會想起那些畫面，他們做愛時他還體驗到了歡愉，像生了病。

最初他看見脖子上的吻痕，也曾想過，沈煜對他會不會有一點喜歡。

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的想法是多麽愚蠢，因為如果沈煜真的對他有半分喜歡，就不會一次又一次內射在他身體裏，也不會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都能那樣對他。沈煜脫掉他的衣服，卻不願浪費一丁點時間給他披上。

他原以為別人與他一樣，喜歡一個人才會和對方做愛，但其實只有他這個笨蛋才這麽想。沈煜在他的心裏紮下一根刺，此後不管肉體如何愉悅，他的心卻永遠沈睡在寒冬堅硬的冰面下，再也不想蘇醒。

“不是的許琛，你聽我說，我是真的喜歡你！以前都是我的錯，我發誓我會改！”

沈煜從沒見過許琛這種模樣，看上去就像不想再和他有任何一點關系，許琛不願意接受他的愛，甚至不想聽見他說出那幾個字。

“我不喜歡你！我也不稀罕你的喜歡！”許琛猛地推開沈煜，仿佛只有大聲說出不喜歡，他就真的不在意。只有這樣，他才能假裝自己能尋回那些從前弄丟的尊嚴。

許琛的話讓他難過，沈煜用力摟住許琛的腰，吻住了對方的嘴唇，還未說出口的話被他揉碎在胸腔裏，碾成這五年細碎的思念。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許琛憎惡他，憎惡所有與沈煜有關的事物，他可以強迫許琛和他上床，卻永遠沒辦法逼許琛愛他。

這個吻帶上了濃重的苦澀，許琛完全不配合沈煜的親吻，而是竭盡全力躲避，並用力咬了沈煜一口。

兩人的嘴唇剛分開，他就給了沈煜一記響亮的耳光。

許琛這巴掌用了很大的力氣，沈煜甚至感覺到耳朵被震的嗡嗡作響，一時之間聽不見任何聲音，嘴唇上也不斷有鮮血滲出。他心裏產生些許不快，但擡頭看見許琛臉的瞬間心臟又變得揪痛起來。許琛應該是氣急了，呼吸變得很急促，咬住嘴唇眼睛發紅地看著他。沈煜有些心疼，伸手想要摸一摸許琛的臉。

許琛飛快擋掉他的手，轉身就向外跑去，關門聲又響又重，蓋住了沈煜淩亂的心跳聲。陡然之間，一種無力感就侵襲了他，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雖然沒有疼痛，但卻更讓他覺得無能為力。

從前他也經常看許琛離開，卻並不在意。

因為他知道，他們很快就會再次見面，也許是在操場，更多是在教室。他知道許琛的座位，知道許琛睡哪一張床鋪，那時他和許琛的聯系是那樣鮮明又牢固。

但現在一切都發生了變化，他們之間再不是隔著幾張課桌的距離。

十八歲時沈煜敢拿著視頻要求許琛和他上床，卻從不要求許琛愛他。

現在的他不是不敢，他當然有辦法讓許琛留在他身邊，可是他不想再看見許琛那樣難過的表情，所以沈煜沒有擡腳去追。

他也很想把許琛重新抱進懷裏，但他希望是以更加真誠溫柔的方式，而不是再像今天這樣。

是他錯了，他就應該在第一次做愛的時候親吻許琛的嘴唇，他錯過了那幾張課桌的距離，錯過了他們最應該相愛的時間。

沈煜捂住臉，閉了閉眼又睜開，那句我喜歡你，不掩於唇齒，卻終究散在空蕩蕩的房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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