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講稿

假期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在家待了兩天後，許琛就又回到了學校。

他們今晚全體高三學生都需要去禮堂開會，上次開會還是百日誓師的時候。如今距離高考只剩下最後三十天，這也應該是他們最後一次開會了。

放假前老師就告訴了許琛，讓他準備好發言稿，今天作為他們班的學生代表進行發言。因為他在家的時候已經寫好了稿子，所以他並沒有很緊張。

學校禮堂很大，一般組織活動或者觀看教育視頻的時候都會在這裏。他們都是按照班級位置排的座位，男生一排女生一排。高中時代的男生女生大部分都是分開坐。小時候，男孩女孩還可以一起玩，長大了，很多其他的因素都束縛了異性的交友。

教室裏大家可以互相開玩笑打鬧，因為是同學。而真到了某些場合，卻又不好意思大方的坐在一起，多數人的青春，大概總帶著一些不可言說。

他們班先是在外面排好了隊，男生女生按身高排列站位。女生先入場，男生緊隨其後。當然也有關系要好的，選擇互換位置站在一塊。

許琛長得並不算矮，他其實想站在最前面或者最後面，這樣他等會發言的時候出來不用那麽麻煩，也不必讓別人等他太久。

他往後看了一眼，沒看見沈煜，好像一般這種會議沈煜基本都在教室休息，根本不會過來。因為開會的人太多，學校不會自己查，而班上查勤的人也不敢記他的名字，所以更加肆無忌憚。

許琛轉身和身後的人打了個招呼，就站到了隊伍的最後面。沒一會，他們班就排著隊進了禮堂。

許琛按順序找了座位，正好坐在了很靠邊的位置。他伸手摸了一下衣兜，稿子還在。於是他閉上眼睛準備休息會，畢竟這種會議離正式開始還要好一會。

沈煜最後才來禮堂，他原本在教室裏面睡覺。碰巧班主任過來瞄了一眼，正好看見他，還跟他苦口婆心說了一大堆。他不想跟女人較勁，只好跟著過來了。他很快找到了他們班的位置，也看見了許琛。

他在許琛旁邊的位子上坐了下來，對方並沒有立刻睜開眼睛，仍然偏頭在座位上睡覺。沈煜不知道他回家究竟幹了些什麽，才會一副睡眠不足的樣子。

他側過頭打量許琛，其實許琛長得很好看，在燈光下近距離觀看時尤甚。

如果不是這樣，當初他也不會突然改變主意。以前的時候，他的目光和所有青春期的男生們一樣，投射到漂亮的女孩身上。

直到許琛走到他面前，他才發現美麗與性別無關。於是他開始有些理解父親的想法，一個人越缺少什麽，他也越向往什麽。他不知道愛情的產生是不是來自於皮相，但明顯欲望是。

許琛聽見了年級組長的聲音，他本來只想閉上眼睛休息一會，沒想到卻差點睡著。一轉過頭，他就看見了坐在旁邊的沈煜。不過他發現沈煜的表情很是正常，看上去只是普通的過來開會。許琛的心也放了下來，轉頭望向臺上。

這才是他和沈煜正常的相處方式，他們原本就沒有什麽話題可以交流。然而這種方式卻令許琛感到安心，他不必大費周折地揣測沈煜的想法，也不必覺得擔驚受怕。

許琛坐正聽了一會，思緒就開始跑到了別的地方。他想起了和沈煜的約定，他不知道對方還記不記得。他聽著開會的流程，知道很快就輪到他上臺發言了。

果然，他聽見老師點了他的名字。許琛站起來，繞過沈煜朝臺前走去。在這個過程中他伸手進衣兜，想要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發言稿。

很快他發現了不對勁，他摸了半天也沒有摸到發言紙，兜裏空空如也。他擡頭看了一眼沈煜，發現對方在這麽一會居然還帶上了眼鏡。

他幾乎可以肯定是沈煜趁他睡覺的時候拿走了他的稿子，現在戴上眼鏡就是為了看他出糗的樣子。虧他還以為沈煜今天改邪歸正了，現在看來一切都是假象。

許琛走到了臺前，稍微調整了一下麥克風高度，又彎下腰鞠了一個躬，才開始對準話筒說話。

“尊敬的老師，親愛的同學們，大家好！我是高三一班的許琛。古語有言，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強。高考對我們來說，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而如今，距離高考只剩下了最後的30天，我們更應該……”

沈煜看著許琛，發現稿子不見之後，他只驚訝了不到十秒，就又重新投入到發言中去了。而許琛現在說的內容，明顯和他手上這一份不一樣。與此同時他發現許琛離開他以後，整個人都生動起來。雖然只是短短幾天，但或許是因為得到了他的那個承諾，所以他看上去就像一下子卸掉了不少東西。他開始思考他對於許琛的容忍度是否有些過了，從前他從來不給許琛說不要的權利，更何況這些原本由他制定的賭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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