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玩笑

許琛邁著沈重的步伐走到了沈煜桌子旁邊，沈煜往後挪了一下椅子，站了起來，示意他坐裏面。周圍的人轉過頭看了看，很快轉回去做自己的事了。

許琛看了眼沈煜空出來的間隔，根本不夠他穿過去。

“快點，別磨蹭，我趕著學習。”沈煜用不耐煩的語氣催促起來。

許琛沒辦法，只好側著身子從沈煜與課桌之間穿過去。其實他也認同林千語的想法，要說沈煜會突發奇想愛上學習，他是不信的。但他總不能看著班裏鬧成一鍋粥，還讓女孩子替他出頭。

“你哪道題不會？”許琛坐下來，拿出紙筆問沈煜。

沈煜隨意指了個卷子上的題目，他對這些數學題完全沒有興趣，對他來說與其做題，還不如做人。

“這道題應該用換元法，第一小題要求f(2)的值，將已知函數括號內的X算式帶進去，可以得出X等於負三分之一。然後再……”

許琛一邊說，一邊在自己的草稿紙上寫下了解題思路。他在學習上還是有一些天賦，也喜歡數學，在腦海中推算解決每道題能讓他感覺到簡單的快樂。

“你按著我寫的提示自己算一下，這樣才能真正學會。”許琛說完，將紙遞給了沈煜。

沈煜並沒有認真聽許琛講的內容，他腦海中回想著剛才許琛從他身前穿過去時柔軟的觸感，以及發梢擦過鼻尖散發出的香味。許琛要比他矮上一些，堪堪到他鼻尖。

他印象裏許琛好像總是這樣，不喜歡打籃球，每次都看他坐那兒發呆。還極其的愛幹凈，晾衣線上每天都有他的衣服，也不像大多數男生那樣身上經常會有汗臭味。皮膚很白，腿毛也很少，摸起來的時候手感又很好。毫無疑問許琛是名副其實的天之驕子，學習好，容易受女生喜歡，是老師口中的驕傲。這個名字他天天能聽到，但他沒想過會這個人有一天會和他有關系。

沈煜知道很多人討厭他，害怕他，但從沒人敢當著他的面表現出來。可是許琛敢，他可以在他面前挺直腰桿，說要向老師舉報他。沈煜覺得很有趣，居然有人會把正義全盤寄托在別人身上。也就是那時候他發現，許琛身上有種不屈的美感，像荊棘刺破了血管，卻從血管裏開出花。他知道許琛越是被欺壓，就越是不會屈服。暴力根本無法擊垮他的脊梁，唯有蹂躪他的身體與尊嚴，他才會知道害怕。

沈煜一向是個不太喜歡控制自己情緒的人，他總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別人看見美好的東西，只會默默欣賞，他看見喜歡的東西，就要摘下來攥在手心裏。許琛越幹凈，他就越想把他弄臟，他有時候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麽。獵人的槍射中了天空中飛翔的鳥，是鳥撞上了槍口，還是獵人走了火。

許琛看他半天沒反應，他不知道沈煜又在想些什麽。將作業放在他桌上，他轉而看起了自己的英語。

沈煜回過神來，看了看紙上的解題步驟，拿起筆寫了幾個大字，放在了許琛的書上面。

許琛掃了一眼，臉色開始發白，指甲掐進肉裏，顯出紅色的凹陷。有時候他真想跟沈煜同歸於盡，他最後悔的就是沒有在事情最開始的時候就去告發他。所以才會有後面的一切，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魔鬼是不可能悔改的。可是他的勇氣卻已經在這一次次的蹉跎中，變得越來越稀薄。

沈煜看許琛一直盯著那張紙，半天沒反應，他知道指望許琛寫字回覆自己是不可能了。

“你不想嗎？嗯？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沈煜湊近許琛的耳朵，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問他。

“下午不是，剛做過嗎？”許琛有些茫然，他現在已經很累了，晚上如果再來一次，明天他可以不用起床了。

“下午才做了多久，三十分鐘？我還沒盡興呢。”

“你該剪指甲了，要知道我們熟了以後，我每天都剪指甲。”沈煜握住許琛的手，發現了他掌心的掐痕。

沈煜停了一下，從桌洞裏拿出指甲刀開始替他修剪指甲，其實許琛的指甲並不長，只是剛長出來一小截。不過令他意外的是，許琛的手並不光滑，摸起來也不是很細膩。這雙手和他身上任何一寸皮膚都不一樣，摸起來甚至有些粗糙。

他恍然想起，他以前好像從來沒摸過許琛的手。做愛的時候，他的目光也只落在他光滑的脊背上。他喜歡在許琛身上留下各種淫亂的痕跡，至於這雙手，對他來說從來都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