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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115章 人有六名,留守羅浮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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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115章 人有六名,留守羅浮有三……

景元到的時候, 院落裏正傳來白珩明快的高喊。

“讓讓,鍋來了!”

咚。

鐵器擱置在架子上,發出清脆的悶響, 景元從拱門外探頭, 只見渾厚的丹爐旁,五人或站或坐,均在忙碌。

應星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鍋架旁,一雙長腿屈起, 賣力地搖著扇子, 這位精於鍛冶的工匠正在生火,火星沸騰又熱烈, 正歡快地四溢。

圓桌上擺放著各式食材, 從涮煮用的嫩肉,到品質上乘的海鮮, 蔬菜滴著露水,桌板下,一道久久不散的劍氣正在流轉,寒霧外散,旁邊是手執曇華劍的鏡流。

空中, 雲吟激起的水流無比澎湃,它如同洗衣機般不斷滾動。

片刻後,水流在空中凝滯、消散。丹楓伸手, 精準接住從水裏顯現的各式蘑菇, 嫻熟地擺盤, 放到圓桌上,仿佛已經做過許多次了。

“景元?快進來呀,等你開飯呢。”

白珩站在鍋邊, 註意到拱門旁出現了一只鬼鬼祟祟的白貓,立刻招呼。

景元走進庭院,丹爐運轉的熱氣和逐漸濃郁的火鍋香氣彼此繚繞,令空氣都不斷升溫。

“看來我是最後一個,還有什麽活要幫忙嗎?”景元笑問。

“活兒倒是沒有,一會你自罰三杯就行啦。”

火鍋很快開鍋,六人圍坐一團,氤氳著的熱氣裊裊升騰,天色黯淡,院落內亮起燈盞,照得人面色紅潤。

白珩先起一壺酒,灑脫開口:“諸位,今天我們歡聚在這裏,是為了慶祝我們的摯友,景元,當上神策將軍!”

郁沐拄著下巴,從鍋裏撈走一枚蟹鉗肉丸,“不是還說慶祝丹楓官覆原職嗎?”

鏡流:“順便祝福白珩重生。”

“那我……祝賀郁沐新店落成?”應星抿著酒杯。

景元:“看來,我該恭喜師父自在無礙,可以盡情巡獵星海了?”

丹楓看向應星:“感謝你還活著。”

應星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嘴角抽搐:“飲月,你這話聽上去好嚇人。”

“總之,雖然我們一路走來經歷了很多,但看到大家都還無恙,就足夠啦!”

白珩一笑,仰頭喝盡杯中清酒,狐貍耳朵刺激地一抖,“哇,這酒好辣!”

應星輕晃酒杯,明眸帶笑,如同月光:“怎麽樣,我們朱明的佳釀還不錯吧?”

“是挺好的,不過這酒哪來的?”景元輕嘗一口,“總覺得味道有些熟悉。”

“我師父帶來的,我偷了一壇。”應星一笑,眼裏像含了星子,“景元,你可得收留我,老爺子要是發現,我今晚就說什麽也回不去工造司了。”

“老將軍說不定會來神策府尋人,我想保你不見得有用。”

“有你在,我至少不會被數落得很慘……”

“不,懷炎或許會連著景元一起數落。”鏡流淡淡道。

應星/景元:“……”

白珩聽他們閑聊,心中驚訝,一邊在鍋裏撈肉片,一邊道:“你們說的是懷炎將軍?他很和善呀,我在丹鼎司幫忙的時候經常和他聊早間新聞呢。”

應星:“那你恐怕是沒見過他手搓燧皇碎片的樣子。”

“燧皇?”郁沐咬著筷子尖,趁所有人不註意,撈走了鍋裏最後一片鱘魚嫩肉,嘟噥:“好難吃的。”

桌上霎時靜默,眾人欲言又止。

白珩心中五味雜陳,幽幽道:“郁沐,首先,正常仙舟人不會在飯桌上討論燧皇碎片好不好吃……”

郁沐將魚片浸滿醬料,左右翻面,充分入味,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丟進了丹楓嘴裏。

“其次。”白珩抄起漏勺,伸向鍋中,大叫:“你是不是把最後一片鱘魚脊排肉給撈走了!!”

郁沐無辜道:“我看你們一直在說話,都沒人吃它的,再煮下去就老了。”

丹楓嚼嚼,面無表情地點頭,沈斂的雙眼卻滿是隱晦的理所當然。

“天啊,我們五個裏居然會出你這種甘心被投餵的不孝之徒。”

白珩捂著心口,作惋惜狀,一雙筷子從側面伸來,夾著一片邊緣微微卷翹、看上去火候恰好的毛肚,白珩立刻叼進嘴裏:

“你們這對狗龍木,簡直不思進取……好吃,鏡流,再來一片。”

丹楓:“呵。”

鏡流一絲不茍地將毛肚放進鍋裏,涮好之後,擱到白珩盤子裏。

“唉。”景元嘆氣,看向應星:“哥,有我的份嗎?”

應星正在給自己的油碟添醬,聞言擡頭,一臉懵,猶豫片刻,把手中的香油遞給景元:“要嗎?”

“哈哈哈哈哈哈!”某只狐貍笑得東倒西歪。

景元認命地嘆氣:“好吧,哥,有香油也很好了。”

應星:“?”

郁沐吃完蔬菜,覺得肚子墊的差不多了,可以上強度了,便鬼鬼祟祟地把手伸向自己面前的酒杯。

這次只喝一口,應該不會到人事不省的地步,也不會胡亂纏著丹楓說胡話,畢竟他現在是完全體的建木,絕不會輕易被酒精灌倒。

上次什麽的,絕對是意外,他才不是一杯倒。

郁沐捉起酒杯,憧憬又忐忑地小貓喝水一樣舔了一口,咂咂。

奇怪,怎麽沒有味道?

他在眾人的歡聲笑語中低下頭,舉酒欲飲,忽然,腳踝上傳來一股熟悉的摩挲感,緊接著,他被一道烏沈沈的視線鎖定了。

郁沐轉頭,與緊盯著他的丹楓對視。

丹楓:“你想幹什麽?”

郁沐:“……”

丹楓俯身,在郁沐耳畔小聲道:“要喝回家喝,這裏我沒法抱你。”

郁沐耳尖微微一紅,“我酒量沒有那麽差。”

丹楓一本正經地開口:“哦,是嗎?”

郁沐隔著桌子,在丹楓腿上掐了一把,抄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清冽甘甜的泉水淌過唇舌,果然,是鱗淵冰泉的味道。

桌上,眾人的話題已經朝著另一個方向發展。

景元支著下巴,眼裏燦若群星:“白珩,你們想好去哪了嗎?”

“當然。”

說到這個白珩就來勁了,她細數巡游清單上的三十四顆星球,分別對當地的風土人情、特色景觀進行了言簡意賅的講述。

景元思索:“我記得天舶司來報,你們的出發日期定在明天下午?”

“嗯,我們會先乘星槎前往卡拉斯帕圖星系,然後進行三重躍遷,到達螺絲星。”白珩道。

“去智械的地盤,是為了改造星槎?”景元敏銳地察覺到了關鍵。

白珩沒有避諱:“對,畢竟之後可能要穿越星際風暴,在不方便動用仙舟資源的情況下,螺絲星是最好的補給點。”

“信用點夠用嗎?”應星道,“不夠的話,我可以找師父借一點給你們。”

“不好吧,那可是懷炎將軍的養老金……你放心,大不了我們搶了就跑嘛。”白珩嘻嘻一笑,“我還真好奇,究竟是星槎的速度快,還是那群智械的驅動引擎快。”

聞言,應星一臉擔憂,“唉,真希望不要某天看到你們成為智械公敵或者出現在星際和平公司懸賞犯的通緝令上。”

白珩:“不會的,就算搶,我們也會戴上機器頭再去,不會給咱們雲五丟人的。”

應星:“問題不是這個……”

景元笑意淺淡:“一看就是慣犯,你們多久回羅浮?”

“不確定,旅程中不可抗力很多,無法保證歸期,但應當不會超過四十年。我選擇的都是安全線路,據說曾經都鋪設過阿基維利的銀軌,要是旅途中能有幸偶遇星穹列車,我一定要去做客。”

白珩的笑意變得略微柔和:“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得見,開拓的訊息已經很久沒有問世了。”

“會有那麽一天的。”郁沐忽然道。

“真的?”白珩雙眼放光,“難道這是星神的箋言?”

“不,只是祝福,但如果你想知道得更徹底一點,我可以把枝幹伸向星海,為你叩問群星,只不過要頂破羅浮的天穹……”郁沐話沒說完,就被震驚的眾人制止。

五人異口同聲道:“不行。”

鏡流捂住白珩的嘴,把對方拉到自己肩膀處,聲線如冰:“她沒有想知道,你別輕舉妄動。”

郁沐露出虎牙:“好哦。”

景元顯然緊張了一瞬,雖然他沒有從郁沐身上感受到任何豐饒氣息的溢散,但對方的口吻過分真誠,令人驚懼。

這事,郁沐說不定真幹的出來。

眾人皆是喝了口茶水壓驚,微涼的苦澀過後,馥郁回甘湧至舌尖,安撫住逐漸激烈的心跳。

郁沐趁著五人平覆心情,偷偷撿走了鍋裏的龍蝦魚籽福袋。

“應星,你什麽時候離開?”景元又問。

白珩頗為驚訝:“應星也要走?去哪,朱明仙舟?”

應星給自己倒滿酒,笑著道:“對,我需要時間消化體內殘留的豐饒神力,這也是與郁沐和懷炎師父溝通後深思熟慮作出的決定,至少在我沒有能力重新揮動鍛造錘前回朱明,繼續深造。”

白珩看向郁沐,只見對方平淡地頷首:“應星現在的情況,在朱明會更好。”

“也是,畢竟回家了……”白珩喃喃。

“當然,更重要的是我之前就聽說朱明仙舟已經對金人的冶煉制造進行了跨越式技術疊代!”應星眼裏閃爍著對超級金人的渴望。

白珩:“……”

她忘了,這家夥可是個對所有金人型號都如數家珍的狂熱百冶。

鏡流:“呵,真為朱明上工匠的未來感到擔憂。”

丹楓:“應星回去,對他們來說是壞事吧。”

白珩想象了一下那畫面,竊笑:“肯定是,永遠戰勝不了只能靠命長來超越的天才變成了長生種,真是想想就替朱明的老東西們難過。”

應星支著臉:“沒有那麽誇張,我不會一輩子留在朱明,羅浮選任下屆百冶時,我會趕回來。”

郁沐:“現在距離選任下一屆百冶應該還有將近四十年吧?”

“按現任工造司的選拔來看,差不多。”景元轉著酒杯。

“那我們三個都出去,景元肯定走不開……”白珩望向郁沐,上下打量他:“你應該,走不了吧?”

建木要是有了巡游星海的心思,羅浮大概就要毀滅了吧,她想。

“我的家就在這裏,目前沒有離開的打算,當然,丹楓也沒有。”郁沐自然道。

白珩點頭:“懂,你們兩個是一起的嘛。”

“放心,我會給你們寄伴手禮的,要專門騰出一個倉庫哦。”

應星想起什麽:“去螺絲星時候聯系我,有幾個在意的材料需要你幫我代買。”

“行,包在我身上。”白珩笑瞇瞇,“我也可以額外提供一些增值服務,比如逃……”

“螺絲星沒有星域跨境稅。”應星立刻識破了白珩的心思:“還有,不許逃單。”

“我只是隨口一說,哈哈。”白珩心虛一笑,“我也不是故意逃單的,至少在螺絲星或者庇爾波因特那種大星球不會。”

“白珩,以前是誰因為星槎動力不足,偷了荒野星的珍惜礦石,被人家開戰機的巡邏隊追殺三個星球來著?”景元提醒道。

白珩試圖為自己辯解:“我那不是偷,我留了信用點的,就是人家不收嘛。再說,你們今天怎麽總是揭我底,在郁沐面前多不好,好歹維持一下我的偉岸光輝形象……”

丹楓瞥了正在挑花生的郁沐一眼,“恐怕,不只是你,我們在他心裏都沒什麽形象可言。”

白珩:“?”

丹楓聳肩:“這棵樹,連你少年時開星槎不小心撞斷天舶司梁柱,被當時的司舵拎著掃帚追了三條街的事都知道。”

白珩臉色漲紅:“?!”

完了,她想,自己的天才飛行士顏面徹底掃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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