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第108章 雲吟奇術可不是這麽用的!……

關燈
第108章 第108章 雲吟奇術可不是這麽用的!……

這場戰鬥以鏡流落敗作結。

執劍的劍首踩著腳下堅實的樹幹, 盤坐,任由白珩用繃帶給她包紮。

高空自有建木的屏障,隔絕了過分強烈的風和紫外線, 周遭靜謐, 龐大如傘的葉冠遮天蔽日,投下蔭影,清風涼爽。

郁沐來到丹楓身旁,對方正站在一根粗壯的枝杈上, 若有所思地眺望雲海。

聽見腳步聲, 丹楓望來,身姿綽約, 俊臉冷峭, 沙沙作響的林葉遮住了他的輪廓,只露出一點湖綠色的冷目。

“結束了?”

實際上, 問這話是多此一舉,刀劍相擊的駭人聲響已在樹冠上空消失有一陣子了。

“是呢。”

郁沐點頭,將擊雲還給丹楓。

丹楓接下,指尖擦過郁沐的腕骨,微微用力, 自然地捉了起來。

郁沐的袖子褪下,露出一節骨節分明的手腕,白皙的皮膚平整, 靠近掌根處, 一道細小的血痕破壞了白紙一般的整潔。

“啊。”郁沐沒放在心上, “不用管,一會就好了。”

丹楓垂著眸,指腹卷起一道雲水, 在傷口處抹過,冰冰涼涼的濕潤感瞬間沖刷掉了掌根的血色。

郁沐:“……”

丹楓什麽都沒說,修覆好這道再不治就快愈合的傷口後,眺望遠方,尋找剩下幾人的身影,忽然感到衣角一重,像是被什麽東西捉住了。

他轉過頭,一雙淺褐色的眼睛正晶晶亮地盯著他。

丹楓:“?”

郁沐輕輕搖著丹楓的袖口,擡起自己赤著的右手小臂——那上面有一道細長的、非常新鮮的傷口。

“丹楓。”

丹楓睨著面前人,對方神情自若,充滿期待,眼裏藏不住興奮和狡黠。

他一言不發地握住郁沐的手臂,雲吟再起,細細塗抹過,確保這次萬無一失。

“還有哪?”他問。

“沒了。”

“真的?”丹楓挑起尾音,作勢要松手。

“唉。”郁沐趕緊拉住他,紅著耳尖,引著他的手往自己腰上摸,“這裏,我剛想起來還有這裏。”

丹楓瞇起眼:“你會被鏡流砍中肋下?”

“怎麽不會呢,我這可是人身,很脆弱的。”郁沐舔了舔嘴唇,湊近,親他下巴,“快點嘛。”

丹楓沒轍,因為他的雙腳已經被枝葉們牢牢纏住,一步也逃不脫。

他從善如流地探進對方的衣服裏,在腰間柔韌又緊繃的軟肉上摸索。

“哪?”

郁沐頓時因為癢意彎起眼來,小聲嘟噥:“你怎麽這麽摸。”

丹楓一言不發地揉,過了一會,郁沐身上冒出了一些細小的綠芽,對方眼神閃躲,趕緊去扒拉丹楓的手:“可,可以了。”

“不可以,我還沒用雲吟。”丹楓斷然道。

雲吟的水流緩緩渡過郁沐的腰,浸飽水液的枝葉們慵懶地卷皺在一起,撐起不算寬松的衣服,順著雲吟的流向捉住丹楓的指尖,試圖汲取更多。

郁沐攀著他的肩膀,臉枕在對方肩頭,舒服地瞇起眼睛。

丹楓心中一動,仰頭註視著頭頂茂密厚重的高大樹冠。

細密的青黃色葉片燃著飛火,在海風吹拂下連綴成片,遠看如同熊熊燃燒。

郁沐的本體是一棵樹,那他本人的喜好或許和生長茂盛的植物有異曲同工之妙,比如樹木喜歡松軟、排氣性好的土壤,溫濕度適宜的氣候,以及一些……及時的降雨。

丹楓低頭,陽光從葉片縫隙中灑落,染渡了郁沐的眸子,將那對淺褐色的玻璃珠照得亮晶晶。

“郁沐。”

“嗯?”郁沐掀起眼皮,瞧自己養的龍。

丹楓低頭,啄了下郁沐的唇角。

郁沐:“?!”

他怔楞片刻,立即踮腳去追,茂密的樹冠開始搖晃,發出歡欣鼓舞的沙沙聲。

一枚粉色的柔軟花瓣從頭頂飄來,枝莖的尖杈鼓出細小的凸起,一陣清幽的馥郁香氣霎時明顯。

丹楓:“……?”

不是,這棵樹怎麽突然就開始了?

他略顯著急地捉住郁沐的手,誰知對方不依不饒,把他抵在樹幹上,用粗糙的樹枝磨蹭他。

“郁沐,有人在。”丹楓叫他。

“我知道呀。”郁沐抓住對方的衣角,扯扯,“我又沒做什麽,或者,我們躲起來。”

他一聲令下,周圍柔軟的枝葉頓時垂下,故技重施般,要把二人所在的位置包裹成一個繭。

丹楓:“等……”

“二位。”

倏然,一道充滿無奈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丹楓和郁沐同時怔住,向上看去,只見雲四姿勢各異地蹲在分叉的樹幹上,與茂密的枝葉融為一體,像一排停落的無辜小鳥。

察覺到異動,他們總要來看看的,就是沒想到會是這個場面。

手還搭在郁沐身上的丹楓:“……”

景元的披風曳地,白毛厚重地遮住眼睛。

“我無意打擾,只是,建木的花又……”

說到這,他識時務地抿住了唇,露出了歉然的目光。

丹楓臉上籠罩了厚厚一層冰,像是為了抵禦莫大的尷尬而建立起的壁壘,他放開郁沐,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仰頭道。

“不必擔心,這裏什麽都不會發生。”

哦~

丹楓真是一條好龍,居然會安撫人了。

郁沐心裏響起一陣快樂的擊掌聲,表情卻沒有那麽歡愉,他直勾勾地盯視景元,反覆在心裏默念‘快走快走快走’。

或許是他直白的祈禱起了作用,景元也不是不識趣的人,察覺到郁沐的不滿,他決定先行離開,以防對方惱羞成怒。

帶著雲三在郁沐欲/求不滿的死亡凝視下告別,,直到落到地上,背後涼颼颼的幽怨冷意依舊沒有徹底消散。

四人像雕塑一樣站著,很長一段時間,都陷入長久的沈默,最後,白珩斟酌著發問:

“所以,建木開花是因為……”

鏡流淡淡道:“看破不說破,白珩。”

白珩對了對手指:“可是,這真的很……出人意料,你們說,丹楓不會是被迫的吧。”

“或許吧,對方畢竟是建木。”鏡流隨口道。

忽然,一旁的應星蹙眉呢喃:“……不像。”

白珩耳朵一抖,驚訝地看去。

帝弓在上,應星居然有朝一日也參與到了他們的八卦話題中,這太罕見了!

之前她甚至擔心應星徹底變成了一塊粘口又沈默的芝麻酥。

應星道:“你們不覺得嗎?從飲月先前的表現看,說不定他還挺樂在其中的。”

表現?

白珩思索,瞪大眼睛:“有嗎,我們認識的是同一個飲月嗎?”

鏡流:“白珩,你就當兩個用鼻孔看人的家夥能彼此了解吧。”

“但,但這家夥才剛醒啊,記憶恢覆那麽快?”白珩指著應星。

應星掩飾性地一咳:“那大概是我看錯了。”

“……”

白珩臉色更怪異了,驚奇之餘帶著一絲震撼,嘴角抖動著上翹,怎麽壓也壓不住。

“如果丹楓是自願的,嘶。”

真是沒想到,她漫漫狐生中居然有一天能見到丹楓和誰親近的一幕。

長生種真是好。

“所以。”白珩小心翼翼地覷著眾人臉色,道:“飲月也算是為了羅浮的安危犧牲很多,下次見他,要不要……買點補品?”

“你這補品,是買給誰吃的?”鏡流挑眉。

白珩:“丹楓?”

景元一笑:“勸你不要,持明龍尊的臉皮是很薄的,別被你買的補品戳破了。”

白珩想到那個場面,心有戚戚,趕緊改口:“那買給郁沐吧。”

應星疑惑:“給建木買什麽補品?”

白珩:“……額。”

好問題。

建木似乎什麽都不缺,興致好了,說不定還會來仙舟隨機抓走一條美味可口的龍,這種情況下,買補品送給對方,顯得對苦苦安撫建木情緒的龍很殘忍。

她左思右想,沒有答案,只好尷尬地支吾,懸著心的總算放下來,又笑著嘟噥:“虧我之前還那麽擔心丹楓,真是浪費了。”

“你們說,他倆該不會要一直住在樹屋裏吧,這橋段好像一個童話,叫……”

“高塔裏的龍尊公主?”鏡流提醒。

“哦對,被惡魔俘虜的公主只能整日以淚洗面,等待異邦的勇士勇敢營救。”

“異邦的勇士們已經被掃出惡魔的國度,可以回家睡覺了。”景元道。

白珩:“什麽嘛,顯得我們很沒用似的,最起碼還是有收獲的,至少弄清丹楓尚且健在,並且沒有生命危險,建木的異狀也不存在危害,就是心裏有點不踏實,好像忘記了什麽事……”

應星走在眾人身後,冷不丁吐出短促的字句:“丹爐。”

“啊!”

白珩抓住自己的耳朵,瞳孔輕震。

對啊,她還沒為戰損的太真丹室討個公道!

一定是挖掘老友的八卦太投入了,可惡。

她急急忙忙回頭,嘴上念念有詞:“不行,我要回去質問郁沐。”剛轉身,面對高大的木冠,忽然,一滴冰涼的雨絲從天飄落,滴到她眼角。

今天明明是晴天,他們下來時還艷陽高照,怎麽就……

她疑惑擡眸,頓時吃驚。

晴朗的空中,一片超大面積的陰雲漂浮在樹冠上空,其中水汽濃郁,色調暗沈,層疊卷覆,與周遭的碧藍格格不入,像是憑空粘貼上去的圖層。

空中,有低沈的龍吟隱嘯,海潮因其感召而激湧,沒過一分鐘,鱗淵境全域就彌漫著厚重深沈的雲水氣息,風雷在雲間游走,天地霎時黑壓壓一片。

白珩震驚道:“丹楓在布雨?他,他這是幹什麽。”

景元遙望紛紛搖晃的巨大樹冠,天際,有龍佼佼升空,十字光穿透雲層,濕潤的雨絲細線般飄下。

“還能幹什麽,用雲吟澆水咯。”他嘆道。

“啊?”

白珩喃喃不出聲,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

“他家龍祖知道他用雲吟奇術討好建木嗎。”

“不知道,就算知道又怎麽樣呢。”鏡流用劍劃開空氣,淩厲的冰氣斬斷了雨絲,防止幾人淋濕。

“吞了龍祖的,保不齊就是壽瘟禍祖,他去哪告狀。”

白珩嘴角一抽。

好個地獄笑話,

——

有棵樹不開心了,為了同居時的和諧,總歸要去哄一哄,丹楓想。

細潤的雨絲落在寬大的樹冠,雲吟奇特的潤澤和清涼將枝葉們籠罩,連綿不斷地澆去,郁沐坐在樹屋的屋頂,晃著腳,伸手接從天空中落下的龍。

整棵建木洋溢在喜悅和愜意中不可自拔。

他眉眼彎彎,淺淡的眼珠中浸滿笑意,抱住丹楓的腰,“我還以為你要回去了呢。”

“下午再回去。”丹楓身旁的重淵珠散發著奇妙的蓮光,微微轉動,似是有點不滿。

雲吟之術過去是用來對付豐饒孽物的,這會用在建木身上,只為了給對方澆水,聽上去是有點大逆不道。

如果龍祖的靈魂還在的話,估計會罵一些很臟的東西,比如什麽‘有違祖制’‘倒反天罡’‘色令智昏’‘持明族有這樣昏聵的龍尊遲早要完蛋’之類的話。

“你給我下雨,有人不會生氣吧?”

郁沐拉拉丹楓的衣角,二人一同坐下,沐浴在輕盈的雨絲中。

“誰?景元?”

因為施展過雲吟術,丹楓的雙目泛著微亮的碧色光暈,看上去凜然又威嚴。

“不是啦,我是說嵐。”

丹楓:“嵐管不到我頭上。”

“好威風的龍尊。”

郁沐低低一笑,倚靠在丹楓懷裏,望著烏雲細密的天際,落雨帶著雲吟特有的甘甜,淌進他唇縫裏。

二人依偎在一起,享受這難得的閑暇,雨聲綿密,催人入睡,郁沐闔著眼,感受皮膚相觸間傳來的熱度,蹭了蹭丹楓的下巴。

他經常在自己本體的枝幹上入睡,愛惜每一處枝椏,瓊葉為他落蔭,樹墻為他避風,可在與天地同息的漫長歲月中,他能倚靠的只有粗糙挺拔的樹皮。

好在這次,有人陪他一起賞雨。

他看向身旁,丹楓垂著眼簾,睫毛上掛著一串晶瑩的小水珠,不是雨,是雲吟過於濃郁,洇出來的。

他想了想,挨過去,把水珠舔走。

是甘甜又清爽的,非常適口。

郁沐咂了咂,倚回去,忽然,丹楓摟住了他。

郁沐:“?”

他正要回頭,只覺腰後抵住了一個東西。

郁沐:“。”

被壓在樹幹上的時候,郁沐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

他要報官!

這裏有條龍,不分晝夜地瘋掉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