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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95章 現在……也是我要挾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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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95章 現在……也是我要挾你嗎?……

過去?

丹楓視線下垂, 落在看上去就很結實的藤蔓床上,柔軟的枝葉相互纏繞,編織著一張舒適的網。

郁沐懶散地躺著, 抱住枕頭, 半邊臉枕在上面,一雙淺褐色的眼睛純潔無害,細碎的頭發下,興致高昂的目光如同星子, 在昏暗的逆光處不斷閃爍。

他擱在膝上的手虛虛攥拳, 脊背微微繃直,神情凜冽, 情緒寡淡, 如同一尊超凡脫俗、不染塵埃的玄冰造像。

“別總坐著了,你坐一天了, 不累嗎?”郁沐忍不住了,舌尖微微在上顎一抵,十分心癢。

再度拍床催促,葉子柔嫩的在他掌下一彈。

“你還要等到什麽時候?”

這話觸動了丹楓的心弦,他眉頭微蹙, 第一反應是郁沐怎麽知道他坐了一天。很快,掌側傳來一陣若即若離的觸摸,是一直繚繞在他身側的、建木的新芽。

他眸子深處的冰凝寸寸開裂, 片刻後, 丹楓站了起來, 一步步接近郁沐,接近……他的敵人。

“我叫了點心,一會吃點就睡覺吧, 家裏的封條還沒拆,仙舟人總在不該高效的地方效率驚人……”

呼。

一縷利刃破空的冷暉在郁沐眼中反射,柔軟的聲音隨之戛然而止,他淺褐色的眼睛微微垂下,凝視著在他頸部上一寸懸著的槍尖。

熟悉的雲水氣息縈繞鼻端,樹枝卷成的床並不柔軟,沒能因重量的倏然增加而下陷。

龍尊單膝跪在床上,右手握著擊雲,淩厲的長槍直指孽物的脖頸,他垂著眼,夕陽的餘暉從窗外掃來,灑在龍尊冰雕玉砌般的臉上,他的眉骨突出,弧線連貫,眼中燃燒著寂靜的隱怒和冰冷。

郁沐把視線從槍尖重新挪回到丹楓臉上,“你這是幹什麽,要和我同歸於盡?”

“……如果我有機會的話,我樂意至極。”丹楓的薄唇微張,握槍的手堅定不移。

郁沐怔怔地眨了下眼,距離很近,龍尊冷峻的臉龐實在很有殺傷力,“為什麽,你先前不是還很自願嗎?”

“自願?”

丹楓平直的眉毛輕輕一蹙,喉嚨裏擠出一絲自嘲的氣音,“郁沐,你所謂的自願,就是甘之如飴地被你蒙騙、被你輕慢、被你利用嗎?”

“你的指控過分了,我除了對你說了一點小謊……其他哪有。”郁沐有點心虛,但嘴上不改。

“一點,小謊?”丹楓冷笑,“你認為,隱瞞你的孽物身份是小謊?”

孽物。

其他人就算了,丹楓原來也認為他是孽物?

郁沐的表情倏然了幾分,他一瞬不瞬地盯著丹楓,與其對視,下意識地,那張臉上又出現了冰冷又睥睨的非人感。

丹楓的心狠狠一顫,冰冷的眸子裏擠出濃郁的、如潮水般的自嘲和痛苦,情緒感染了聲調,他的鎮定頓時不覆存在。

“建木,你把我關在這裏究竟想幹什麽,要挾仙舟?綁架持明?還是為了報覆持明對你多年的封印?”

“你欺騙我、逼迫我、囚/禁我、現在竟還想讓我過去……你怎麽有臉讓我躺在這張床上的?!”

“你,你這個……該死的孽物。”

丹楓的目光直白犀利,語調隱隱拔高,湖綠色的雙眸蕩漾著洶湧的情緒,它們隨著主人的開口輕顫,憎恨、迷茫、痛惡、悲傷、懊悔雜糅在一起,攪出濃稠又苦澀的恨。

可他恨的不夠純粹,在水光下,又有一絲艱苦的愛在作祟。

郁沐平靜地直視著丹楓,忽然道:“你白天說,你會履行守望建木的職責,直到蛻生……這話,是騙我的?”

丹楓:“……”

他眼皮輕顫,垂下,籠住那些無法隱藏的、瘋魔般的破碎愛意,嗓音低沈。

“你騙了我那麽多次,不許我回敬你?”

郁沐:“……”

意想之外,郁沐並沒有被激怒,他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靜,仿佛在這無法破解的絕望循環中掙紮、飽受搓磨的,只有龍尊一人。

這過分從容的姿態無疑戳傷了丹楓的心,他咬緊牙關,誓要給建木一點顏色瞧瞧。

他手掌用力,向下一壓,想象中的傷口卻沒有出現,一枝柔弱的藤蔓纏住了他的手。

輕如鴻毛的觸碰在此刻卻無比沈重,積蓄著前所未有的力量,阻遏了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隨著一聲孽物的嘆息,枝葉瞬間發力,絞住了丹楓的手臂。

當啷,擊雲落地。

位置倒換,丹楓被粗魯地甩到床上,一雙長腿無處安放。他狼狽地蹙眉,下一秒,腰間一重。

郁沐坐在了他身上,鮮明的重量感挑撥著丹楓的神經,令他頃刻知曉自己目前的處境。

孽物挺直脊背,倏然俯身,洶湧蔓延的枝葉開始卷動。

身下的床頓時活了,它們將丹楓固定住,柔軟的枝葉伸進他的袖口、衣領、蠻橫地攫取每一絲熱度。

臉上覆著深邃的幽影,密不透風的壓迫感襲來。

丹楓本能地感到排斥,喉結輕滾,俊俏的臉染上一絲屈.辱的紅。

滑嫩的枝葉如同靈巧袖珍的手,跟隨郁沐檢視的視線在他身上游走,它們剝開龍尊覆雜的服制,駕輕就熟地吞掉衣領上一排按扣,攀上對方的胸膛。

丹楓一僵,頸部線條變得削直,急促呼吸下,鎖骨的輪廓無比鮮明,如同高聳的山巒。

很快,一絲帶有人類體溫的手指觸了上來,所落之處,皮膚的緋紅泛起漣漪。

“丹楓,如果我是一個真正的孽物,大可以像這樣對你,就像我曾經試圖做的一樣。”

郁沐的手指停在丹楓腰側,沒有繼續向下移動,他的目光深沈又含蓄,口吻冷冷清清,幹幹凈凈。

孽物的優雅和龍尊的狼狽在對比中一覽無餘,這令丹楓頭皮發麻。

“把你綁回我的領地對我來說易如反掌,你現在的反應……也符合我的預期。”

他慢慢摩挲著丹楓的下頜,愛惜又殘忍地撫觸著對方眼尾的紅痕,仿佛在疑惑為何無法摳出一抹紅來。

“孽物是不會在乎獵物死活的,也不會顧及對方是否有足夠良好的互動體驗。”

手指從頸側滑到額頭,很快,強有力的、如烙鐵般的手指抓住了丹楓的龍角,他蠻橫地向上一提,丹楓被迫仰起頭,暴露出筆直且脆弱的頸線。

緊接著,郁沐俯下身去,叼住了對方喉嚨處的皮肉。

強烈的吮吸感伴隨著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脆弱的咽喉,生命直接遭受威脅的酥麻和戰栗令丹楓無所適從,他能感覺到對方正在用自己尖利的犬齒沿著頸線滑動,在下方,是他的動脈。

他毫不懷疑,只要郁沐願意,對方隨時能咬斷他的喉嚨。

“如果我現在是你口中的、一個該死的孽物,我一定會紮穿你的咽喉,再將你治愈,你會享受到一個癲狂又漫長的黑夜,每天都是如此。”

冰冷又殘忍的嗓音在丹楓耳畔擦過,很快,有什麽濡濕且細密的東西落在了他尖細的耳骨上。

對方的手慢慢地向下滑動,仿佛剝開一件只屬於自己的禮物的包裝,摸到了對方飽滿堅硬的腹肌。

八塊。

丹楓頓時溢出一絲難堪的喘息,手臂鼓起細細青筋,像是在克制什麽。

“可是,因為我喜歡你,我不會那麽做。”

郁沐擡起頭,雙唇被水光染的微微發粉,他抽出手指,細密的汗洇在對方蒼白的胸脯上,被夕陽一照,如同一塊蜜色的、又熱又滑的古玉。

丹楓倏然一怔,精密的大腦突然無法處理這段話所承載的信息量,醞釀在唇邊的氣聲微溢,眼底湧現痛苦又覆雜的微光。

建木,不,郁沐在說什麽。

喜歡?

郁沐繼續道:

“我猜,你一定不喜歡孽物的情感表達方式,那太直白、冰冷、暴力、強硬,沒有絲毫溫情,充滿原始的掠奪欲。”

“我傾向於更溫柔的做法,我知道,仙舟人喜歡內斂和含蓄,我嘗試著做過,只是……我可能不是一個好學生,沒有學到其中半分精髓。”

他垂眸,視線一點點在狼狽的龍尊身上逡巡,枝葉代替了他的動作,將對方淩亂的發絲一一收撿,隱隱間,竟有幾分愛侶依偎的錯覺。

丹楓的視線一陣模糊,自嘲地扯了下嘴角,心想自己真是瘋了。

不然,他的心臟怎麽跳得如此劇烈。

“但,不可否認,屬於建木的做法其實也奏效了的,不然……”郁沐呢喃著,捧起丹楓的臉,迷醉般低頭,輕輕在對方唇角上觸碰。

那幾乎不能算吻,但足夠輕柔、親昵。

“不然,你怎麽會主動走進我的家呢?”郁沐狡黠地彎起眼,露出一個笑來,像一只技術拙劣但樂在其中的小動物。

丹楓的心幾乎要提到嗓子眼,他瞳孔輕顫,唇邊濡濕的觸覺那樣真實,令他頭腦昏脹,意識不清。

或許是建木周身濃郁的豐饒氣息腌透了這片空氣,他不經意攝取了過多的負影響,以至於無法反抗。可另一方面,他又清醒地認識到自己如今的處境。

恨是真的,愛也是真的,愛恨相同的濃烈,醞釀出了如今的苦澀自我。

“我是被你要挾的。”

他如此喃喃自語,仿佛用這樣蒼白的辯駁,就能絞死心底不該生出的情愫。

郁沐輕哼一聲,沒有接話。

他愛不釋手地撫摸著丹楓的臉,低下頭,很快便捉住了丹楓瑟縮的尾巴。

細韌的尾巴已經被葉片纏了好幾圈,正無力地在床鋪之間的縫隙掃動,他慢慢描摹著鱗片的形狀,直到丹楓的呼吸陡然急促,腹肌變硬,像是在極力忍耐什麽。

失去衣物的阻擋,郁沐能清晰地看清丹楓的每一絲變化,隱忍又令人血脈僨張。

他像一個頑劣的孩童,天真地撥動對方身上的每一處開關,靜靜欣賞隨之而來的反應,不久後,他低聲問道:

“這也是我要挾你的嗎?”

“你……”丹楓瞪著他,湖綠色的眸子裏一派水色,憤怒卻斷斷續續。

他難耐地喘息,奈何郁沐的力氣相當大,他只能略顯乏力地推拒。

手指被葉片絞緊,掌中軟肉被一刻不停地摩挲,他蹙起眉來,禁不住地哽咽。

察覺到丹楓的反應,郁沐低頭,笑聲柔軟又細密。

“不是要挾吧?我可沒做任何逾矩的事。”

“丹楓,你不覺得你這樣的龍,是很容易被要挾的嗎?”

“對聯盟忠誠,為族群竭慮,受職責困擾……甚至,現在也……”

他們的呼吸幾乎攪弄在一起,熱度密不可分,有雲水的清冷,也有樹木的清香。

片刻後,撫觸到對方依舊緊繃的腰腹,郁沐嗟嘆一聲,用唇蹭過對方額頭的汗,突然慷慨道:“不然這樣吧,你既然耿耿於懷我的欺騙和要挾……我放你離開,好嗎?”

說著,枝葉驟然回退,丹楓身上的桎梏陡然消失,被汗水浸濕的衣物虛虛搭在身上,什麽也遮不住。

丹楓狼狽地支起身,難以置信地死盯著郁沐,努力了一會才勉強對上焦,他不信對方會妥協乃至放棄,更因沒由來的阻斷感而瀕臨崩潰。

他壓抑著越發燥熱的呼吸,過於濃烈的情緒在心中糾纏,胸膛不住起伏,第一次,他恨透了郁沐的善變。

這棵建木怎麽能在這種時候……開始和他侃侃而談什麽狗屁的自由、尊嚴之類的大道理!?

郁沐坐在他腿邊,抱起抱枕,下巴掩在布料後,悶聲道。

“我只給你一次機會,現在,你可以從這裏離開,我不會再逼迫你,更不會遷怒於仙舟,你走出去,就還是光風霽月的龍尊。”

……雖然他的目光依舊熱切、充滿覬覦和情熱,根本不像要放手的樣子。

丹楓的發絲濕漉漉地貼在臉上,緩了一會,神色全然冷了下來,他咬緊牙關,忍住了一拳揍在郁沐臉上的沖動。

他死死地瞪著郁沐,臉色前所未有的可怖。

郁沐又往抱枕後面縮了縮,掩住自己已經翹到耳根的嘴角,無辜地問:

“不走嗎?”

丹楓:“……”

“如果你接受不了我的喜歡,我原諒你,我可以承認我的所有努力都是失敗的。”他落寞地垂下眼。

丹楓靜靜地覷著他,深吸一口氣,突然抽掉了郁沐手裏的抱枕。

郁沐手忙腳亂地拾掇好自己的表情,“……”

丹楓氣得牙根癢癢,他一揚手,抱枕直接狠狠抽到了郁沐臉上,給結實的建木撞得一個趔趄。

丹楓扔掉抱枕,踹開門,咚一聲,消失在門外。

郁沐呆呆地望著門的方向,等待了一會,沒見丹楓回來,笑容慢慢不見了。

他咬著指甲,從床下翻出一本紅皮寶書《如何誘捕心上人》,煩躁地在第一頁的‘制造危機感’‘適當示弱’和‘若即若離’上畫了個叉,並不忿地喃喃自語:

“什麽垃圾教程,一點都不好用。”

虧他還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去書舍翻找,並在老板的大力推薦下破費了寶貴的一百鋒鏑全款買下。

他要投訴!

——

丹楓坐在門外,冷風吹涼了腦子,理智重新回籠,陷入沈默。

他思索良久,從褪去的情熱中嗅到了大大的違和,還沒等理清什麽,突然聽到一陣細細密密的嗦嗦聲。

他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大大的保溫袋憑空從低處攀爬了上來,沒過多久,袋子上出現一根柔軟的枝條。

丹楓:“……”

兢兢業業奔波許久,葉子們終於把外賣遞了回來,它們來到丹楓面前,驚喜地翹起枝梢。

丹楓面無表情地把外賣點心取下,在葉子忍不住來蹭他的時候,用力一攥。

平白挨揍的葉子: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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