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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60章 神策府X密會性X感龍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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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60章 神策府X密會性X感龍尊

走出酒莊, 乘上前往丹鼎司的星槎,正值工作日,岐黃署內的群醫聚集, 三兩人群走過, 郁沐很快就找到了見面會的地點——在一幢正對波月古海的三層小樓裏。

閣樓三面通風,正對海岸,屋內陳設古樸,擺著幾張方形長桌。

郁沐在靠窗的角落裏坐下, 拄頭看海。

下午, 海面被陽光曬得發熱,起湧著波光粼粼的璀璨金點, 一浪又一浪地從遙遠地平線向岸邊推卷。

海風拂面, 有點清爽的鹹味,郁沐瞇了一小會後, 聽到腳步聲。

一行人陸續進來,占據了不少空位,許是對競爭對手的防備之心作祟,彼此間的距離不遠不近。

在此前提下,有人向他人打招呼的話, 就會變得突兀。

比如正走過來的、一個留著憂郁長發的男人,眼睛不大,透著睿智又深邃的目光。

男人走到郁沐對面, 低頭, 註視著他。

被不懷好意地盯著, 郁沐仰頭:“有事?”

男人拉過一張椅子,坐下,“你終於來了。”

郁沐不鹹不淡地瞥他一眼, 點了點桌面。

“我記得,我到這裏的時間比你早。”

“是的,你很準時。”

男人從隨行的背包中拿出一沓文件,遞給郁沐。

郁沐隨手一翻,頗為驚訝——全是整理好的、他的晉升推薦資料。

“推薦我的人是你?”

怪不得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得到了這個晉升名額,原來是有人推波助瀾。

男人點頭:“我叫百吉,是丹鼎司職評小組的外聘專家,我看中了你的能力,希望推選你晉升。”

丹鼎司的每屆職務晉升評選都會在司內抽選名望和專業能力兼具的高層人員組建職評小組,依據自薦篩查和內推評定兩個渠道,確定最終進入候選的晉升者名單,之後再通過嚴格的能力測試,決定晉升資格的發放。

聽上去公平、公正、公開,但由於存在內推評定這個機制,難免會衍生出一些不那麽權威、受人認可的候選人。

怪不得之前會有丹士正面議論他——以前這群人就算再不滿,也只是偷偷在私底下說說,郁沐想。

百吉說完,將自己的工牌拿了出來。

「前醫士長榮譽代理,丹鼎司第一千三百六十五屆傑出青年,曜青最有貢獻丹士得主……」

郁沐淺淺掃視,頭銜長的令人眼花,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你說,你叫百吉?”

“是的。”百吉點頭,“我的個人履歷就掛在行醫市集的優秀貢獻者墻上。”

郁沐挑眉。

不愧是藥王秘傳的現任魁首,百吉居然實名上網。

“你說,你看中了我的能力,所以推選我晉升?”

百吉:“對,你很優秀,也很有潛力,身為你的前輩,我不想看到這樣有天賦的新人在無望的等待中埋沒才能。

更何況,你的履歷漂亮,遠超同職位的丹士,你值得這個內推的名額。”

他這話一出,房間內的大部分人都暗暗投來驚訝的目光,還有甚者,流出了明顯的不滿和勝負欲。

尤其,郁沐是這群參選者中最年輕的一位。

“哦。”

郁沐拄著下巴,無視了周圍的目光,好奇,“但,天下真的會有這麽免費的事情嗎?”

百吉沈默了。

郁沐又問:“我需要為您的這份‘賞識’付出什麽呢?”

百吉站在桌前,窗外用來遮陽的竹簾被風掀動,陽光從竹片的縫隙中透過,落在郁沐的眉眼上。

他神色淡然,仿佛對周遭一切都渾不在意,明明是仰視,可眼皮斂著,這柔軟的目光便充滿壓迫感。

他的手指撥弄著紙堆的邊角,修建圓鈍的指甲碾平褶皺,再擡起,看上去漫不經心。

郁沐朝其他參選者所在的方向努了努嘴。

“而且,大庭廣眾下說這些,不會影響到你的聲譽嗎?”

這質問相當尖銳,百吉卻不在意地搖了搖頭:

“沒關系,這裏是一個開放包容的大家庭,我們相互扶持,共同進步,才有了今天的丹鼎司,選賢舉能,是我們這些自詡‘前輩’之人的職責。”

開放,包容,大家庭?

郁沐有些詫異,視線在其他參選者身上流連。

自百吉說出這番話後,在場諸位都露出了一種欽佩、向往、感動和與有榮焉的覆雜神情。

等等,這個說辭……郁沐恍然大悟。

難道這屋子裏所有的參選者,都是藥王秘傳?

郁沐:“……”

他怎麽又掉進藥王秘傳的窩裏了,難道是什麽詭異的信徒吸引法則?

“怎麽樣,要加入我們嗎?”百吉的微笑虔誠,向郁沐伸手,身後恍若亮起一道充滿神性的聖光。

這,這位魁首是在試圖拉他入夥?

郁沐陷入沈默,果斷搖頭,選擇拒絕。

……建木給藥王秘傳打工算怎麽回事。

倒反天罡。

百吉並不在意是否被拒絕,隨時隨地準備傳教是他的被動天賦,他收斂了眼裏愈演愈烈的狂熱,低咳一聲:

“你不必太有壓力,這不是等價交換,我只是給你一個進入第一輪面試的機會,後續的考核依舊需要你自己努力,如果你的確有能力通過,在那之後,我會再來找你。”

“如果你沒有信心能夠通過考核,現在放棄推薦也可以。”

郁沐:“是嗎?”

百吉點頭:“像你這樣優秀的年輕人,司裏已經有不少老學究對你青眼有加,我只是動作比較快。”

郁沐想了想,接受了這個說辭。

百吉寒暄了幾句便離開了,自他走後,房間內的氣氛暗流湧動。

即便同為藥王秘傳,彼此間的競爭依舊激烈,又事關丹鼎司的晉升,誰都不想放棄。

郁沐百無聊賴地玩著紙片,過了一會,一位面相嚴厲的女人走進門來。

她用清晰低沈的聲音講解考核的註意事項、前期需要做的準備、大致的考核範圍等,又發放了一些經典的往屆考核試題,供大家傳閱。

“經商議,最終考核時間定在三個月後,在此期間,望各位積極準備,博覽群書,爭取拿到優異的分數,至此,解散。”女人說完,大步離開閣樓。

身邊傳來三兩人的交流聲,有點嘈雜,郁沐掃了幾眼試題,又去看提供的參考解析答案。

頗有新意的題目,答案有所保留,少寫了很多可能出現的癥狀和治療方案,提供的思路也十分簡潔,對答題者的知識儲備要求很高。

但這種題目,刁難一下剛入門的丹士沒問題,在郁沐面前就有些不夠看了。

郁沐收起試卷,將百吉帶給他的推薦資料放進包裏,走出閣樓。

——

兩天後,郁沐的病假到期了。

帶薪休假的日子乍一結束,恢覆到千篇一律的日常工作,郁沐竟還有點不適應,他在行醫集市領取了外勤丹士常用的藥物,前往星槎海中樞,接替義診的班。

義診的小臺子有點簡陋,一張木質長桌,鋪著能讓人心情安定的淺綠色桌布。

只要在桌角張一個大大的、帶丹鼎司標志的義診旗子,求醫問藥的病人就會像螞蟻一樣,自發地排成黑壓壓的一隊。

郁沐坐好,將藥物放在桌下,拿出二百張一冊的藥方箋本,試了試下墨最流暢的筆,開始工作。

他診病快而精準,少有一直不動左右斟酌的時候,隊伍不斷縮減,又被新來的病患填補,路過行人見他這裏進度神速,即使沒病也會來占點便宜,然後得到瀟灑的幾個大字。

「多喝水。」

「早睡覺。」

「沒病別來看醫生。」

他這一工作,就工作到了黃昏,等收攤時,已經腰酸背痛,頭暈眼花了。

他慢吞吞地揉著手腕,埋頭寫義診報告,不久,義診臺前來了一個稀客。

“聽府裏的雲騎告假求醫,本尋思義診竟有如此受人信賴的醫生,一見郁卿在這裏,當真不假。”

郁沐擡頭,見景元背手站在攤前,笑意溫和,肩上銅獅護鎧散發沈斂冷冽的光。

距離上次見到景元已經過去了好幾天。

郁沐家裏的院落已經在工匠的努力下鋪齊了地面磚石,栽上了青翠樹種,總算有點以前清幽蔥郁的輪廓。

這邊無需景元到場監工,那邊羅浮大小事務均需景元親自過目,有空的時間並不多。

郁沐停筆,“你這是出門遛彎?”

景元笑而不答,與此同時,一道不大的力道忽然扯住了郁沐的褲腳。

郁沐低頭一看,發現是一只有著寶藍色眼珠的白色生物,正叼著他的衣角,懸在空中,撲騰著四條短腿。

“呀。”

郁沐將小貍奴抱起來,聲音都有點夾了,“咪咪,你怎麽在這裏。”

小貍奴被景元好水好飯餵著,皮毛順滑有光澤,四肢健壯有力,細長的尾巴在空中搖擺,去舔郁沐的臉頰。

郁沐給咪咪診過病,也餵它吃過不少東西,關系挺不錯。

“咪咪最近體重嚴重超標,青鏃說,無論如何也要我帶它出來走動走動。”

“我看是青鏃見你連日案牘勞形,怕你累死在神策府吧。”郁沐淡淡道,而後,語氣一轉,柔軟又親昵地嘬了嘬,“對吧,咪咪?”

通體雪白的咪咪發出一點歡快的嚎叫。

景元扶額。

“不過,它的確是重了。”郁沐將咪咪白色貍奴放在桌上,在藥箱中找到一把軟尺,量了量腰圍和身長:“這個成長速度,有點不對。”

“不好嗎?”景元關切地問。

郁沐:“不是不好,只是不對,按照記載,貍奴不應當長得這麽……肥碩。”

不滿自己被評價為肥碩,聽起來像一只滾圓到不能動彈的田鼠,咪咪扒緊郁沐的右手,不滿地蹬他。

奈何它的力氣在郁沐面前根本不夠看,一瞬間,郁沐便按住了咪咪,將它仰面朝天,固定在桌上。

景元在一旁低笑,金瞳裏有著細碎的光。

“要不,郁卿隨我去一趟神策府,看看最近它的食物有沒有問題?”

“但,這算加班了。”郁沐道。

他剛說完,咪咪就啃他的手,發出不舍的呼嚕聲——像臺星槎的高規格引擎。

與咪咪對視幾秒,郁沐相當順滑地敗下陣來。

“好吧,好吧,我去就是了。”

郁沐抱起咪咪,白色的雪團子趴在他肩上,藍眼睛水汪汪的,歪頭對景元吐了下舌頭。

一副奸計得逞的損樣。

“但說好,你要包晚飯。”郁沐開條件。

景元一笑,“當然。”

——

神策府一如既往的氣勢恢宏,繞過專用處理公務的開闊前廳,沿著回廊向後走,是一大片鱗次櫛比的同風格建築。

廚房、雲騎校場、兵庫所、起居宅、庫房,以及山環水繞的巨大園林,環境清幽,安靜,各部分用紅磚圍墻隔斷,古樸和雅致氣息撲面而來。

不愧是羅浮雲騎將軍的居所,世代傳襲,歷經幾次修繕,無比氣派。

郁沐第一次來神策府後面的不對外開放區域,以往,這裏布著上古的天乾大陣,隨時應對不速之客和豐饒民的襲擊,易守難攻。

咪咪從郁沐手中跳下來,鉆進花叢,一蹦三尺高,開始活潑地抓蝴蝶。

郁沐跟上去,陪著咪咪在院子裏玩了一會,衣擺上瞬間多了兩個灰撲撲的爪印。

“帶我去看看為它準備的食物吧。”

景元點頭,正要領著他去,忽然,青鏃快步走來,“將軍,原來你在這。”

看到她,景元稍微收斂了眼中的笑意。

“你先去忙吧,給我指個路,我自己去。”郁沐貼心道。

“我讓雲騎為你帶路,看完後,到正廳等我。”說完,景元便走了。

負責引路的雲騎很年輕,即便有面甲遮蓋,打量的視線還是一個勁往郁沐身上飄。

郁沐斂眸,摘下咪咪身上沾到的草葉,漫不經心道:“你有什麽要問的嗎?”

雲騎一哽,轉過頭去,加快了腳步,像是落荒而逃。

七拐八繞,他們來到廚房。

郁沐對咪咪日常的吃食做了檢查,無論從成分還是品質來說,都沒有問題。

郁沐點了下咪咪的頭,“果然,你就是吃胖的吧?”

“嗷?”

因為有食物的誘惑,咪咪不願意離開廚房,被郁沐強制拽走,不大開心地在前頭狂奔,很快,它鉆進一個掛著輕紗帷幔的書亭。

“你在外面看著,一旦它跑出來,就立刻抓住它。”

郁沐轉頭吩咐雲騎,待對方點頭後,進入書亭。

書亭坐落於山坡的高處,輕薄的帷幔透光,黃昏的橘色光線透過輕紗,在地上印出朦朧的條狀陰影。

與其說是亭,不如說是四面透風的書室,結實的木地板延伸至盡頭,精致的沈木書架排列擺放,裏面是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古書。

書室盡頭有一張空的書案,兩頭翹起,花紋繁覆,背後是一個比較大的立櫃,兩側是帷幔屏風。

“咪咪?”

郁沐輕聲呼喊,書室中只有風掠動樹葉的簌簌聲。

“咪咪,出來。”

他向前走去,腳步聲有空蕩的回音。

很快,一絲利爪扒拉絹布的聲響從書案後傳來。

郁沐聞聲趕去,一看,果然是咪咪在撕咬景元的坐墊。

他拎起咪咪的後頸皮毛,將毛線亂飛的坐墊從貍奴口中搶了回來。

咪咪一臉無辜地睜著圓眼睛,尾巴一掃,將身後立櫃上的裝飾品掃落大半,並囂張地歪了下頭,頗有種‘你能把我怎麽樣’的意味。

郁沐冷哼一聲,甩甩,咪咪蹬著腿亂動,身上的毛一個勁往下掉,像棉絮一樣。

給咪咪晃暈了,沒空折騰壞事,郁沐一手拎著貍奴的後頸,一手去撿書——書掉的到處都是,還有的滑到帷幔旁。

他一本本撿起來,放到書櫃上,反覆幾次,手持最後一本,心血來潮翻了翻扉頁。

「帝弓大捷史料垂跡考」

真是令人喪失閱讀欲望的書名,郁沐想。

他搖了搖頭,正欲擡腳,忽然,有什麽東西纏住了他。

柔軟的、細長的一條,虛虛圈著他外露的腳踝,郁沐與手裏的咪咪對視,瞧見了對方在空中晃蕩著的尾巴。

不是貍奴……

那是什麽?

郁沐向下望,只見屏風的腳架與地面的空隙中,一道細長的碧色龍尾悄悄探出,正有意無意地摩挲著他的腳踝。

寬厚的木架底座隔斷了視線,再往上是繡著仙舟聯盟玉兆紋路的屏風,三層輕紗,非常高大,非目力所能穿透。

郁沐腳一動,尾巴便戀戀不舍地伸過去,奈何空間很窄,它探不出來,被卡在底座下,只好小心翼翼地沿著地面掃動。

這條尾巴是誰的,簡直不用猜測。

但令郁沐詫異的是,距離如此之近,他居然沒能發覺丹楓的氣息。

難道是什麽神奇的仙舟奇物?

郁沐往後靠了一點,腳跟抵在木架上,尾巴便湊過來,用柔軟的毛發蹭他的外踝。

他們就這樣心照不宣地保持沈默,背向站立,隔著一道屏風。

過了一會,書室外有人說話,一點噪音後,景元出現在門口。

“郁沐,你在這裏做什麽?”

郁沐一動,腳踝上的觸感消失了——仿佛從來沒出現過。

他拎起手裏蔫頭耷腦的咪咪,“你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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