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孩子

打開了微信界面，有人給他發來了好幾條消息。

他的微信ID是sky許，大名是許天，算是薄易在京城裏合得來的極少數幾位同齡人之一。

當初誤認為薄易的易是數字的一，於是慣常叫薄易一哥。

-怎麽樣，一哥，給你支的招好使不？

薄易：失敗。

-不可能吧，一哥，您這種級別的帥比的勾引還有人拒絕得了嗎？您心動對象的心真硬啊，簡直是吾輩楷模。

薄易：算不上拒絕……我們親了。

-那為什麽是失敗？

薄易：他哭得很厲害。

-喲，怕不是被您帥哭了。

薄易：我後來想了想，他哭得那麽傷心，可能是覺得很為難吧。

-哪裏為難？

薄易：我是不是有點缺乏道德了？

-哥，別人不了解咱還不了解麽，您就沒這玩意。

薄易：……

-so？您沒道德和他為難有何關聯。

薄易：他可能是因為他男朋友為難吧。

-？

-？？？？？？

-你說他有男朋友了？？？？

薄易：嗯。

-[炸彈][炸彈][炸彈]

對面過去了好一會，才發來一條消息。

-哥，我誠摯忠告您，勸您別做小三啊。做人小三，天打雷劈哪！！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薄易：滾。

*

你仿佛沈入了深深的海底。

下一秒，又抵達漂浮的雲端。

“邇邇……”男朋友從下往上看，專註地盯著你。

“我、我想懲罰你。”你俯視他，說。

男朋友立馬接話道：“最喜歡邇邇給我的懲罰了。無論是什麽，我都會接受的。”

是真的喜歡嗎？你不知道。

自從分手又覆合後，他對你的態度越發積極了起來。

也許是害怕你再一次提出分手吧。

你對上他炙熱的眼神，不由得偏移了視線。

你讓他蒙上眼睛。

“好。”

黑發。

手銬。

疼痛。

汗水。

“……你別發出聲音。”

“……好。”

他彎下寬闊的脊背，討好你，服務你。就在你公寓的茶幾邊。前幾天另一個人坐過的地方。

這就是你想對小哥哥做的。

你不管他是否會痛，緊緊攥住了他的頭發，在他的撫慰下，大腦漸漸趨於空白。

……你發現，只要想著他，你就會變快。

但此刻面前的人不清楚這點，只兀自調笑：“是不是我的技術進步了啊？”

你咬著唇，說：“……是吧。”

“現在還會害羞嗎？”他笑：“我們已經交往快一年了！”

你想道：他算上了那次分手前的時間。

你仔細端詳男朋友。

其實他也很帥氣，劍眉星目，是大家都會誇讚的那類端正的帥哥。

但是和小哥哥的臉一比，簡直是星光與皓月爭輝。

小哥哥長得是那種……慘絕人寰的帥。

假如他和人初次見面，能夠硬控他人十秒鐘。他人若是稍後移開了視線，那只是陷入了不敢多看的怯懦心態。

你嘗過一次山珍海味，就想著吃下一次了。

但是你知道這是不好的行為。

男朋友跟你聊著一周年紀念日的安排，他的眼裏亮晶晶的，充滿熱忱和期待。

你曾經也有這樣的眼神，但是只在15歲之前。

那時候的你，雖然留著厚重的劉海，加之長得又胖，讓人都看不清長相，但是你的眼神其實很亮。

即使有時候被同班同學小小地欺負，打趣，你眼裏的星光也從未熄滅過。

反倒是後來，你跟著家人去了別的城市，轉學以後。

你變瘦了，變白了，顯露出了清秀的臉。你長大了些，成熟了些，性格少了些怯懦，變得更受歡迎了。

但你也變壞了。

頻繁地更換交往對象，無度揮霍感情，就好像是對過去的回敬一樣。

不斷否定那個木訥的、笨拙的自己。

你會避免回憶起15歲之前的那段時光。你只會回憶小哥哥存在的記憶，他出現時的每一個場景你都記得清清楚楚。甚至，你在內心描摹著他的發絲。

他確實是光的聚合體，而你也確實曾是其中暗淡的一束。

你不願想起當時的自己……可你不得不承認，那時候的自己，至少比現在的你善良得多。

“叮咚。”

小哥哥又發來消息，約你吃飯。

你故意晾了他十分鐘，才回覆他。

你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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