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莫名其妙吃醋

關燈
莫名其妙吃醋

張子強出手太快,再要收回已經來不及了。

顧懷瑾面色覆雜地踏進門裏,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許長安驚慌的聲音傳來,接著就是迎頭劈來的刀,還好他反應快,極快地往裏轉了兩步,躲開了張子強的攻擊。

許長安連忙讓張子強把刀放下,吐出一口濁氣,看向顧懷瑾不大好看的面色:“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站在外面一聲不吭的?我還以為是有人殺來了呢。”

顧懷瑾皺著眉,看向她的眼神裏盡是她看不懂的情緒。他長了張嘴想說話,看了眼屋裏另外的兩個人後,又什麽都沒說。

張子強明白他的意思,拉起自己媳婦說要去做飯,夫妻二人走出去還貼心地給他們關好門。

顧懷瑾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杯茶喝,見許長安始終沒有開口的意思,終於是憋不住地悶聲質問:“你就沒有什麽話要跟我解釋的嗎?”

許長安安安穩穩地坐在床上,挑了挑眉:“比如?”

“比如,我該叫你許長安,還是叫你沈長寧呢?”顧懷瑾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冷笑一聲,沒好氣地質問。

他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一樣被她耍得團團轉,她是女子這件事情不好說,好,他可以理解,並告訴自己畢竟這世道女子要走到這個位置幾乎是不可能,她女扮男裝只是為了能實現自己的抱負且目前為止做的很好,賑災辦案都盡心盡力,是個難得的好官,這就夠了。

可是呢?她除了性別是假的,身世也是假的,連名字都是假的!虧他為了展示自己作為盟友的誠意屁顛屁顛地幫著她來救人,跟她一起落到這兔不拉屎鳥不生蛋的破林子裏,還照顧她怕她死了,合著從來都是自己挑頭擔子一頭熱,人家壓根連就不信任他一點事情都不願跟他坦白!

許長安聽他這麽問,心下嘆息,他幾乎是什麽都聽到了。她輕笑:“你不是都聽到了嗎?怎麽還問我。”

男人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咬牙切齒地開口:“我要你自己說。”

不知道為什麽,許長安看他這個樣子,像是只賭氣的大狼狗,有些好笑:“那殿下不妨坐下,聽我慢慢說?”

“哼,誰知道你說是真話假話。”顧懷瑾一邊說一邊誇張地撩起衣角,板正地坐在理她一步遠的地方,還不忘陰陽怪氣:

“畢竟之前還情真意切地說自己有什麽深愛不得的未婚妻,結果自己明明是女子,有個鬼的未婚妻,盡是些誆人的話!”

許長安:“……”

“怎麽又不說了?要我請你?”

許長安嘆息一聲:“該知道的你都知道了不是嗎?至於我是許長安還是沈長寧,十四歲以前呢,我是沈家收養的養女,得沈家賜名沈長寧,但是殿下,從十年前那場汴州之亂開始,沈長寧就已經死了,現在在您面前的,就只能是許長安了。”

“那你入京的目的是為了給沈家鳴冤?”

“是。”

“…….”這下換顧懷瑾沈默了。她的身份,確實不適合輕易跟人說。

沈家的案子,當年雖然懸而未決,但是幾乎所有人都默認是沈逐浪投敵開城導致汴州被屠,那許長安的身份相當於罪臣之女,但凡走漏一點消息,只怕連性命都保不住。

見他坐在那兒不說話,許長安忍不住問他:“殿下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顧懷瑾本來是想回沒有,但是突然又想起什麽來,脫口而出的話變成:“那你那未婚妻是什麽情況?你瞎編的?還是……你有未婚夫,迫不得已說成未婚妻?”

原本還算平靜的帶著些笑意的許長安像是因為他的話想起了什麽人,嘴角慢慢放下,連眼裏都慢慢附上一層哀傷。她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坐在那裏,像是陷入到了別的思緒裏。

周圍忽然就這麽安靜了下來,許久沒有人說話。就在顧懷瑾想要開口跳過這個話題時,許長安平靜但又帶著悲傷的聲音輕輕傳來:“是啊。”

“……是什麽?你瞎編的?還是真的有未婚夫?”顧懷瑾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執著想要知道這個答案,但是此時此刻,他還是不自覺地跟著她的話輕聲地詢問。

甚至不知道為什麽,顧懷瑾開始有些緊張。

緊張什麽?

他也不知道!但是莫名地,對她的回答有些緊張。

真奇怪,明明不管是有還是沒有都是與他毫無關系的事情,可他在這一刻,竟然發現心底在隱隱地渴望她給出否定後者的回答。

他就坐在那裏,眼睛裏盛滿期待的光輝,像是在等待某種宣判般,緊張起來,面上平靜無波,但是放在腿上的手已經不自覺地捏緊了拳頭。

“我確實……有一個未婚夫。”

她有些沙啞地聲音傳來,很輕很輕,輕到不註意聽就會錯過,但顧懷瑾卻覺得那聲音清晰極了,一字不落重重地砸進了他的心裏。

許長安沒有看他,自然就沒有發現他驟然暗淡下去的眸光,以及捏的更緊的手。她想,那個人出征前對他說等他回來,還把他自己一直在用的骨哨給了她,也是與她約定終身了吧?那她說有未婚夫,也沒說錯吧?

顧懷瑾嗓子眼緊了緊,而後裝作若無其事地開口:“哦,這你倒也不算說謊話……”

而後兩人就這麽面對面地坐了許久,誰都沒有再說話,知道張叔夫婦端來了飯菜,叫他們吃飯。

因為許長安受傷,不宜下床走動,張叔臨時給她釘了張小桌子讓她坐在床上吃,他們夫婦兩人在自己屋裏吃,顧懷瑾在許長安的屋子裏吃。

見她吃完,顧懷瑾還體貼地上前收拾她的碗筷。許長安見狀,終於想起來要給他道歉的事:“殿下,今早的事對不住,是我說話語氣太沖了。那骨哨是對我來說極為重要的人的遺物,當時不見了我太著急了,所以……我給殿下道歉,還請殿下原諒。”

“哦,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顧懷瑾挑了挑眉,涼涼地望了她一眼,聲音漫不經心地問。

“還有,多謝殿下的救命之恩喝這幾日的照拂。”

“那骨哨是你未婚夫送你的?”他突然莫名其妙地問了這麽一句。

“……是。”

“哦。”我就多餘問,顧懷瑾心裏憤憤地想!

突然,顧懷瑾停下手中正在收拾碗筷的動作,雙手撐在小桌上,身體稍微朝她這邊傾斜過來,低著頭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眼裏閃著莫名的光。

許長安:“……”這是在要幹什麽?突然這樣看著她是有什麽話要說嗎?有話就說啊,這樣盯著人看怪瘆人的。

卻見男人突然勾唇笑起來,“長安啊,怎麽說我這也就了你一命,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吧?”

許長安很想抵賴,但是想了想發現確實賴不掉,只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這是自然。”

顧懷瑾滿意地點點頭:“那這救命之恩,讓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應該不算過分吧?”

許長安謹慎起來:“不算過分,但是殿下得先說是什麽條件。”

“那好,”顧懷瑾突然一改剛才的嬉皮笑臉,一臉嚴肅地盯著她,一字一頓鄭重地說:“我要你以後做什麽事都要與我報備,不準再有事瞞著我對我撒謊!”

“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許長安:“是不過分,但是……”但是為什麽要提這樣的要求?

顧懷謹聽她說完但是,立馬就不高興起來:“你瞞著我這麽多事情都沒主動跟我坦白,現在讓你往後不許再瞞著我對我撒謊都做不到嗎?我可從來沒有說謊話誆騙過你啊!”他瞇了瞇眼,頗有些咄咄逼人地一頓輸出,把許長安砸地有些懵。

嘴上連忙答應:“好好好,我答應,我答應你行了嗎?”,心裏卻忍不住腹誹,這位祖宗怎麽這麽難伺候啊!?要是顧懷瑾知道她心中所想,大概要跳起來大喊:你看看到底是誰在伺候誰啊!?

顧懷瑾一臉這還差不多的表情,將小桌子上的碗筷收好,拿出去洗了。

許長安有些無奈地搖搖頭:“怎麽跟個孩子似的!”

顧懷瑾和許長安在那隱蔽的小屋子裏修養生息地那兩日,宮裏有人已經在預謀更大的計劃了。

“慧兒,你不是說他堅持不了多久嗎?今日我去看他,可瞧不出他身體有什麽不妥啊。”顧宸玨手上雖然親昵地摸著呼衍慧的臉,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沒有半分溫情,滲著涼意。

“那藥用熏香不必內服,見效是慢一些,但是只要用了,那身體是先從內裏壞的,外頭很難瞧出來……慢慢地就會見效了,王爺再耐心些……”美人軟若無骨地倚靠在她的懷裏,嬌軟的聲音帶著些懼怕。

“可是慧兒啊,不是我沒有耐心等,眼下顧懷瑾失蹤,只要他現在死了,那皇位不就是我的囊中之物嗎?時機不等人,萬一在等著顧懷瑾回來了,這大好的機會可就浪費了。”

顧宸玨瞇了瞇眼,溫柔地看著她:“再說,早點除掉他不好嗎?這樣我們相會就不用這麽小心翼翼了。你不想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邊嗎?”像是突然想到了某種可能性,忽然他沈著聲音問:“還是說,你愛上他了下不了手?”

呼衍慧被他這番話驚得擡起了身子:“怎麽會,你明知道我對你的心意!”又忽然反應過來男人是在吃醋,而後嬌羞地笑笑:“我知道了,我會盡快找機會把那藥送到他的吃食裏,盡快除掉他的,你放心。”而後又慢慢地躺回男人的懷抱。

沈浸在幻想裏的女人自然沒看到男人眼裏的不屑以及回答的敷衍:“嗯。”

顧宸玨望著昏暗的帳頂,心想計劃目前為止進行地很順利,要是能再順利點就好了。

比如,要是能擡著顧懷瑾的屍體回來就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