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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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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

軍訓如火如荼地進行著,夏末烈陽依舊,絲毫沒有憐惜操場上可憐的祖國未來的花朵們。

何教官這幾天身體力行地踐行著他見面會上所說的話,只有在方黎有時跟訓時,他們才稍微好過一點。

助輔一般是在前幾天要經常跟訓的,註意學生情況,後續便可以不用一直跟著,有緊急情況時,教官聯系助輔過來便可。

操場上他們班附近這幾個連隊中,就他們班助輔來得最勤。

這幾天偶爾訓練間隙休息時,他們都已經摸清楚了,何幸和方黎是室友,何幸訓練起來非常魔鬼,但是休息時也並非他說的那麽兇,有時甚至可以和他開開玩笑,特別是方黎在的時候,連訓練都會稍微放松一點,這也讓不少人喜歡開他倆的玩笑。

這天不知是誰的求雨大法終於起了作用還是怎樣,上午還萬裏無雲,烈日當空的天,下午竟飄起了雨,並有越來越大的趨勢,於是,在學生們的無聲歡呼下,他們轉戰教室。

“別以為進教室就輕松了啊,軍姿坐好!”何幸話音剛落,代表休息時間到的口哨聲就從外面傳了進來,“……行吧,原地休息。”

學生們有所收斂地哄笑。

“行了,別笑了,休息時間我們來點小節目吧。”何幸一臉不懷好意。

“何教官你來一個!”膽大的在下面喊道,隨即眾人都開始附和。

“我不來我不來,我不會。”

“把方學長叫來,你們一起。”

於是在何幸的拖延下,方黎不負眾望地過來了。

“喔!方學長來了。”

“表演一個!”

“原來你們把我騙過來是表演節目的啊。”方黎指了指何幸。

“他們慫恿的。”何幸攤了攤手,又指了指他們。

“來一個!來一個!”

“你們方學長來我就來。”何幸說著拍了拍方黎肩膀。

底下又開始有人起哄。

“我又沒什麽技能,你們何教官集訓的時候學的擒敵拳可帥了,讓他給你們表演一個。”方黎示意他們安靜點,然後開始煽風點火。

“欸,你到底跟誰一個陣營的?”何幸假意伸手過來要拍他背,被方黎躲開。

“何教表演一下吧!”起哄聲此起彼伏。

“該不會是集訓完就忘了吧?”方黎適時使用激將法。

“行行行,我簡單來一小段。”

何幸嘴上說著簡單一小段,實際上真打起來還是十分認真,給學生們唬得一楞一楞的,方黎就在一旁看熱鬧,以至於何幸突然朝他出手時他還沒反應過來。

等他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被何幸一個抱肩摔摔在了地上,但是最後用腿抵了一下防止他真摔著。

下面頓時熱鬧起來,尖叫聲起哄聲不斷,特別是女孩子,雖然他們專業女生相對不多,但叫起來還是很有實力的。

“救命,我能說我嗑到了嗎?”

“你不是一個人!”

“哇哦,何教官好帥!”

“看到了沒同學們,前面都是無實物表演,最後一招才是真擒敵。”在一眾吹捧下,何幸把方黎扶起來,還“好心”給他拍了拍灰。

方黎還在上面解釋著自己是沒註意才被他得手,下面已經有女生開始小聲嘀咕,“好一個擒敵,宿敵就是妻子啊……”

就在附近的於彥剛好聽到了這句,明明沒喝水卻被嗆到了,小聲咳了幾下,臉都被憋紅了些。

徐離就在他旁邊,聽到動靜朝他看了看。

“沒事吧?”

“沒,沒事,就是心口剛有點堵,咳幾下就好了……”是真挺堵的,他也沒騙人。

“不舒服要打報告,可以讓方學長帶你去醫務室看看。”徐離盯著他說。

“誰不舒服?”後面的許承熙和宋嘉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我,還好,就一點點。”於彥有些後悔了,早知道就說自己被口水嗆到了。

“你整張臉都紅了,真的沒事嗎?徐離說的對,給你打報告吧?”許承熙問他。

要是駱燃在這兒,報告早都打上了。

“啊?”於彥感覺剛剛咳順的氣兒一著急又堵上了,忍不住又咳起來。

於是,一聲響亮的報告聲突兀地在哄笑聲中響起。

“講。”何幸示意所有人安靜下來。

“何教官,有人不舒服。”許承熙說,也不用說是誰了,安靜下來後於彥的咳嗽聲就很明顯了。

方黎先一步走了下來。

於彥的臉變得比剛剛更紅了。

“同學沒事吧?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何幸在方黎身後問。

於彥不語,只一味地咳。

“走吧。”方黎輕輕拍了拍他後背,溫聲說。

於是於彥起身了,與其在這兒尷尬,還是跟方黎走吧,而且到了此刻了他也確實有些私心。

“你帶他去看看,反正也快下訓了,等會兒就不用過來了。”何幸交代了幾句就讓他們走了。

徐離看了看他們,收回了目光。

出來後於彥就漸漸沒咳了,再加上方黎一直在給他輕拍背順氣兒,他很快就恢覆正常了。

他想說自己沒事兒,不用去醫務室,但不知道怎麽開口。

直到發現方黎根本就沒帶他往醫務室走。

“去哪兒?”於彥終於忍不住開口。

“帶你去寢室休息下。”

“哦。”

於是他不說話了,兩人一路沈默到了於彥寢室。

“我沒事。”一進門於彥就說。

“我知道。”方黎摘了他帽子,理了理他有些汗濕的頭發,“走近你的時候就看出來了,你那就是著急了。”

“那你還帶我出來。”於彥眼巴巴地盯著他,任他弄自己的頭發。

方黎不說話,輕輕挑了下眉,像是在說“我為什麽你不知道?”

於彥抿嘴笑了笑,又忽然想起最開始是因為一句話才造成誤會,頓時心裏又有些不舒服,笑容僵在臉上,頭低了些。

“為什麽這樣?聽到什麽了?”方黎擡手捏住他下巴,迫使他擡頭看著自己。

於彥簡直要懷疑方黎是不是聽到了他的心聲。

“沒什麽……”他心虛小聲道。

“是嗎?”方黎的手從捏著他下巴變為捧著他一邊臉,中指不經意間劃過他的耳垂,引得他一陣顫栗。

於彥受不了了,把他的手從自己臉上抓下來握著,輕嘆了口氣。

“就是聽到……有人說你和……何教官……是一對兒之類的……”他後面聲音越說越小,頭也越來越低,原話什麽妻子的他都說不出口。

他還在那兒郁悶呢,結果聽到頭頂上傳來一聲輕笑。

他猛地擡頭,就看到方黎嘴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他突然就來火了,還連帶著一股委屈,他把手裏方黎的手猛地一甩,奈何方黎好像預判到了,不僅沒甩掉還被反握住了。

“你還笑!”

“不笑了。”方黎立刻憋笑,語氣裏卻還是摻著笑意,“小魚吃醋了啊。”

方黎一般只有在不正經的時候才叫他“小魚”。

“才沒有。”於彥嘴硬,更是不爽。

“這幾天看你都沒什麽反應,還以為我們小魚這麽大氣呢。”

“說了沒有。”

“好了,別生氣了。”方黎把他偏過去的頭掰過來,看他臉氣得鼓鼓的沒忍住親了下。

“不許親!”於彥很刻意的擦了擦臉,又偏過頭去。

“何幸知道我們的關系,我們寢室早都知道我有男朋友,見面會那天我就跟他說了是你。”方黎又給他掰正,“他剛剛就是看我慫恿他表演故意整我,至於女生的那些心理他完全不懂,直男一根筋。”

於彥想起見面會那天的社死場面,就是方黎小聲跟何幸說了什麽才過去。那天他跟方黎走後他才知道方黎是故意瞞著他助輔的事,想給他一個驚喜,結果差點變成驚嚇。

後來方黎作為助輔來得勤自然也是為了他,何幸看他來了也會給他個面子,稍微松一點,知道他心疼男朋友,只是外人並不知情。

“你不愛聽女生開玩笑那些話我知道,但是要是我作為助輔跟你談戀愛被很多人知道了對你不好,還是兩個男生,難免會有謠言的,但是等軍訓結束後你要是想公開隨你好嗎?而且馬上要分方陣訓練了,到時候班上人都分開了我也不會常來,就不會有人老是在你耳邊說那些了。”方黎兩手捧著他的臉慢慢解釋給他聽。

“你……你之後不會常來了嗎?”於彥眨了眨眼。

合著他解釋半天他就聽到這個啊,方黎真是又要被他整笑了,但還是忍住答道,“你下訓了會來找你的。”

於彥似乎也看出來了,又小聲說,“我沒真生氣,你說完我就更不氣了,我又不會無理取鬧。”

“我們小魚真善解人意,”方黎這下真笑了,偏頭離他更近看他臉,又說,“那現在還撅著嘴是要我親你嗎?”

他說完也沒管於彥什麽反應,直接摘了眼鏡就湊過去了,但還沒親上。

“哢噠”一聲,門開了。

兩人迅速分開各自站好,方黎略顯尷尬地把眼鏡戴了回去。門口許承熙開門的手僵在那裏,身後站著徐離。

四個人面面相覷。

一時間誰也沒有下一步動作。

“哈哈哈……方學長你眼睛進灰了?弄出來沒?”沈默過後,許承熙打著哈哈說道。

“……”無人回應,寢室裏落針可聞。

靠,他還不如不說話。

“那個,你們進來吧,外面挺熱的。”終是於彥打破了沈默。

許承熙和徐離進來了,帶上了門。

“你們看到了吧?”方黎問,然而語氣跟肯定沒什麽兩樣。

“啊……嗯。”許承熙應了聲,也沒什麽好假裝的了。

“我們是情侶關系。”方黎直接去拉於彥手腕,於彥也自動離他更近了。

“啊……好的。”許承熙看了眼徐離,後者沒什麽反應,他也就隨便應了聲。

“你們……會介意嗎?”於彥站在方黎身後小聲問。

“我們介意?我們有什麽好介意的,這是你們兩個的事情,只要沒影響到我們,我們有什麽資格介意呢?”許承熙好像真的有點兒不解,皺了皺眉。

徐離看了看他,眼底晦暗不明。

“是吧,徐離?”看到許承熙轉頭看自己,他又很快恢覆正常神色,應了一聲“嗯”。

“這樣嗎?”於彥問,他倒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說。

“對啊,你和方學長都是很好的人,在一起很般配啊。我不是說客套話啊,剛剛就是一下子沒緩過來,還有種不小心撞破別人隱私的尷尬,沒別的意思。”許承熙說著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於彥和方黎也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

“那個,我拿個充電器出去了,你們繼續聊哈。”許承熙在自己桌子上拿了充電器,剛準備出門,又回頭看著徐離,“一起下去嗎?”

“我們也要走了,你們不用這樣……”於彥有些不好意思,他看出許承熙是想給他們留出空間。

“沒有沒有,宋嘉硯他們在下面等我們呢!”說著還是拉著徐離走了,背影顯得有些慌亂。

下訓後徐離並沒有和他們一起,這幾天徐離依舊經常是一個人行動。

許承熙是在回寢室的路上碰到徐離的,他中午出門時手機忘了充電,吃完晚飯後就準備回寢室充會兒,宋嘉硯和駱燃沒有一起,他們就在集合地不遠處等著晚訓。

許承熙看到徐離後就叫住了他與他同行,但是沒想到會和徐離一起目睹那一幕。

以至於他拉著徐離走出來後都還有些恍惚。

他也沒管人家願不願意,好像順手就把徐離拉出來了,他下意識覺得應該這麽做。

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剛剛在寢室裏的尷尬好像帶到了外面來,他總覺得這樣和徐離走著也有些別扭,於是他決定沒話找話。

“這麽看來方學長來做助輔應該也是為了於彥啊,”他側頭看了眼徐離,試圖打破莫名其妙的尷尬,“難怪方學長一來何教官訓我們沒那麽嚴,看來我們是沾了於彥的光啊哈哈哈……”

徐離沒說話。

方黎和於彥的關系他早有察覺,但是他沒想到會在寢室撞見他們,還是和許承熙一起。

許承熙開始自我懷疑,他這麽說是不是不太好,算背後議論別人嗎,不算吧?

“你剛剛說的那些是認真的嗎?”徐離突然出聲,看著他的眼神好像在尋找什麽答案。

“啊?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

“不是剛剛那句,是在寢室裏說的那些。”

許承熙想了下才反應過來。

“當然啊,雖然我以前確實沒想過性……向這方面的事,但是我覺得一個人喜歡誰,是男是女,都不應該被別人隨意評判。就像有些人總認為人類高人一等而輕視其他生命,多數人是異性戀所以同性戀就是異類嗎?我們應該允許多樣性的存在,在很多方面都是,我們也應該尊重他人選擇,不是嗎?”

“噢當然,殺人犯法的除外。”

許承熙突然補充的這句倒是嚴謹得讓徐離有些想笑了,但說出來的話還是淡淡的。

“但有些人就是喜歡用這些對一個人評頭論足。”

“其他人怎樣我或許管不了,但我能做到的就是絕不變成那樣的人。”許承熙語氣堅定得仿佛在許下什麽誓言。

徐離這下是真憋不住有些笑意了,“是,你是遵紀守法三觀正的社會好青年。”

“哇,這麽高的評價。”許承熙也笑了,“沒想到你還會調侃人。”

“不是調侃,認真的。”

“好吧,那就當你認真的。”

說完兩人之間安靜走了會兒,許承熙又突然開口,“你也是吧。”

徐離下意識地有一瞬間的慌亂,是什麽?

“你也是那麽想的吧?我說的那些。”

“啊……嗯。”徐離松了口氣。

“我一看你就是。”

“為什麽?”徐離倒真有些好奇,轉頭盯著他,卻不小心與他對視上,撞入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

他故作神秘似的一笑。

“遵紀守法三觀正的社會好青年的直覺。”

夏末傍晚空氣中躁動的熱氣流終於有所收斂,但今晚吹在臉上的風好像仍舊有些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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