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意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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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意滔天
恨意滔天、
你搜尋了整個前半生的答案如今好像就擺在面前，你怎麽可能放棄？
於是你伸手接納鬼氣，在怨恨、無助和痛苦的洗禮裏沈浸式感受這鬼氣的記憶，企圖找到一絲屬於你的蛛絲馬跡。
“嘩——”
你整個人被掀翻在地，再擡起頭時眼前一臉黑暗。
“咚咚咚。”
你忽然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處一間昏暗的屋子，門口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外面那人見你久久沒有回答更是直接推開了你的房門。
“要生了，要生了，女道長可能過來幫忙？”
農夫火急火燎進來，臉上卻沒有任何著急的表情，甚至面色發青像個死人。
詭異至極。
“好。”
你暫時按兵不動，跟著農夫去到另外一間房。來到院裏，你才發現此處是個有些破落的農戶，農戶家庭條件並不好，只在院子裏養了兩只雞，其餘便是貧瘠的菜地。
“啊！！痛！！！”
“用些力呀，這一胎肯定是個男娃娃！”
大門敞開，你看到一肚子渾圓的產婦正在床上瘋狂掙紮痛呼，接生婆在床邊著急念叨，偏偏她就直直站在那裏，表情和農夫是如出一轍的青，床上的婦人已經哀痛無比，他們就像是沒看到一樣，嘴裏念叨著著急的話語，卻面無表情，再也沒動彈。
“怎麽回事？”
你皺眉上前檢查產婦情況。
你出身育嬰堂，常有婦人來此尋求救濟，也少不了懷胎十月的孕婦，不知不覺就練就了一手接生的好本事。明白產婦已經到了生產時間，你連忙蹲下吩咐那些人取來工具，打算為孕婦接生。
“女道長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女道長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女道長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農夫嘴裏念叨著重覆的話語，手腳卻很利索，看得出他對這孩子十分看重，接生婆也連忙客戶過來詢問需不需要幫助，你只把人揮開，讓她做一些瑣碎的事。
“救……救救我額啊！！！”
產婦的聲音越來越淒厲，不像是產子，更像是被追殺，但現在人命關天，你也顧不得那麽多細節，只專註於她的身體和胎兒情況。
“救救……救救孩子！不要——”
產婦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你連忙將她的身體扳正，大聲說：“用力！保存體力不要大吼大叫，能不能救孩子由你自己決定！”
產婦被你吼得楞住，她這時才看清你的臉，不知道為什麽經歷了痛苦卻依舊幹澀的眼眶，現在眼淚卻奪眶而出。
“清醒了嗎？”
產婦楞楞點頭，汗水浸濕她的長發，貼在臉頰兩側看上去萬分狼狽，你卻能從她的眼裏看出堅定的神色。
“現在按我說的做，跟著我的節奏用力。”
你冷靜得像個鐵石心腸的大夫，但只有你自己知道現在有多緊張，可是如果連你也拿不定主意，產婦遲早會被生生耗死。
終於，在你們倆的不懈努力下，新生兒順利降生，你還沒來得及為孩子裹上繈褓，旁邊一直呆楞楞站著的農夫就沖了過來，把孩子從你手中搶過然後看了又看。
“我的兒啊——把兒呢？！”
他翻來翻去沒找到想要的東西，大叫一聲險些暈過去，還好靠著墻撐了一會兒才慢慢緩過來，看著懷裏的女嬰頓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將女嬰高高舉起就要往地下砸！
“啊！！！”
你劈手奪過他懷裏的孩子，又飛起一腳將他踢出了門外，那接生婆原以為能得到些賞錢，發現居然是個賠錢貨，也直呼晦氣跑走了。
“孩、孩子……”
產婦奄奄一息，已經再沒了動彈的力氣，不過好在她常年下地，身體也還算壯實，還沒能在這場生產中喪命。
你連忙把孩子放到她旁邊，這位母親眉眼溫柔看著皺巴巴的孩子，笑著說：“是個女娃娃嘞。”
“對，足秤的女娃娃，看上去是個美人胚子。”
你有滿口的奉承語言，畢竟這時候的產婦最需要安慰，雖然這巴掌大的小嬰兒也看不出來什麽美貌。
“足秤啊……”母親說著說著眼角突然緩緩流下一滴淚，“她能足秤，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我的孩子……以後的路怕是不好走啊……”
她掙紮著站起來，你想要制止，卻被她眼神裏的堅毅震得站在原地，眼睜睜她抱著懷裏的小嬰兒向西南方向跪了下來，虔誠叩首。
直至頭破血流，她卻依舊堅定叩首，低聲說：“求陸京鬼王佑我女兒平安，將她送走吧，不要再待在這裏了……這是我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你瞳孔劇震。
陸京……
這是你的名字，陸京，陸雪娘，這位母親卻對著西南方向的雪山叩拜，難道西南鬼王的名字也叫陸京？！
你心下慌亂，兩三步走到窗口打開了面向西南雪山的窗戶，卻發現天邊出現紅雲，山下的人哭嚎大喊。
不對勁！
你的視線順著那紅雲下移，卻發現遠處的雪頂以浩瀚之勢滾下無數雪浪，正向這座村莊襲來！
“快走，雪崩了！”
你帶著母親和新生兒沖出門外，先前被踢暈的農夫現在已經不見了蹤影，你也顧不得那麽多，將她二人放在距離雪山最遠的山坡再回村，發現雪崩已經掩埋了大半的村莊。
在天災人禍面前，一切人力都無法阻止，村莊裏的人哭嚎著卻也無能為力。
你又回到山坡上，那母親正在為自己的孩子餵奶，面容恬靜，一雙眼裏滿是愛意。
“女道長，送我回去吧，我若是不在家，那漢子鐵定要責怪於你。”她說。
你又想起農夫對著女嬰嫌棄的態度，心知這對母女回去也好不到哪裏去，但你又不可能真正幹涉他人的因果，更何況這可能只是鬼王為你建的一個幻境，幻境裏發生的事又怎麽能當真呢？
你只需做一個旁觀人，觀看這個故事的發展便是。
你這樣對自己說。
“好。”
你將母女倆送回之後，果不其然剛回去那農夫對你破口大罵，又指著那母女倆大罵賠錢貨。母親被他關進了房間，女嬰則被他搶過來提在懷裏，他掀開繈褓又看了看，確定他的寶貝兒子真沒了，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沒能把女嬰摔死。
眼中的貪婪一閃而過，你知道，這孩子估計會被賣到其他地方。
和育嬰堂那些孩子差不離。
“女道長要是沒什麽事，還請離開吧，我們這裏廟小，容不下你這座大佛。”
你不置可否，想著問一問那母親關於陸京鬼王的事，沒想到這時門板被敲得震天響，農夫連忙跑到門口，發現是村子裏存活的一大幫人前來堵了門。
“就是這戶人家剛才生了個賠錢貨！那女嬰是災星，不祥之女才帶來了雪崩，快把她獻祭給鬼王大人！”
“放他爹的屁！”你沖上前擋在門外，“不是說那鬼王生前是個父母官嗎？哪會需要個女娃娃來當祭品！”
那些村民像是沒看到你一樣，一個勁的討伐這戶人家，農夫實在受不了，把剛出生的女嬰往門外一丟，然後關上了大門。
“你們沒聽到我說話嗎！”
你想制止村民的動作，手卻直接從他們的身體裏穿了過去，他們儼然已經失去了實體。農戶裏母親悲憤而絕望，她的丈夫卻對她肆意打罵導致奄奄一息，剛剛生產完的孕婦即便身體再怎麽健壯，也受不了這一頓打，聽著嬰兒遠去的哭嚎，她漸漸閉上了眼睛，沒了呼吸。
“孩子……”
“怎麽這樣啊？”
你茫然跟著村民前往西南雪山，眼睜睜看著他們把女嬰埋在深深的雪地裏，活活凍死，最後揚長而去。
那種刺骨的寒意你竟會覺得感同身受，直楞楞跪在雪地裏，不知不覺已經淚流滿面。
你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反應，只蹲下來徒勞地挖著雪地裏的孩子，手指穿過柔軟的雪粒，你卻感受到了刺骨的含義。
站在茫茫雪地裏，你又該何去何從？
這……到底是誰的回憶？
你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久到你以為自己已經被凍成了冰雕，偏偏這時候突然有一股力量不是傳入身體你直楞楞站起來，望向山頂的眼睛逐漸被怨恨取代，最終，恨意滔天。
“是你害的。”你喃喃，“若不是你，這雪山怎會莫名其妙發生雪崩！風裏甚至還有鬼氣，絕對是你！”
那位和你同名的西南鬼王，陸京！
什麽為國為民的父母官，變成鬼王便通通都留不得！只要鬼王存留一刻，這地方愚昧不化的村民就會供奉他，鬼王只要隨心所欲的一動，便是一條性命的消亡，多麽不公平啊！
“陸、京！”
恨意已經淹沒了你，你知道這樣下去不行，但卻依舊沈浸在負面情緒無法脫出，直到身後突然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你的背，身體的控制權才略微歸你所有。
轉身，是另外一扇農門，你不知道那只手是誰的，但依舊走上前把手放在門把上，那手微微顫抖，卻遲遲不敢打開，生怕對面又是一場充滿絕望的幻境。
但國師府的首席弟子又怎會退縮？
你一咬牙猛然推開門，只覺眼前一陣白光閃過，恍惚間你似乎看到了雪地裏搖晃的紅梅樹，只是那樹的樣子看上去並不正常，虛弱無比，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生氣。
它在雪風裏哭泣，一遍又一遍的開謝後回到原點，像是在經受一場無止境的地獄酷刑，無法掙脫。
也不能掙脫。
為什麽呢？
“阿姐，阿姐？”
你猛然睜開眼，從幻境中醒了過來，偏頭，床邊正坐著和你小師弟長得一模一樣的青年，此刻正在為你源源不斷的輸送靈力。
“阿姐醒了？”他問。
楞楞看他半晌，開口的聲音沙啞：“星兒？”
束星點頭。
不對，束星為什麽會叫你阿姐呢？
“師尊？”
國師點頭。
原來你的小師弟，就是師尊啊……
你看向他的表情逐漸詭異，問：“師尊，你怎會以師弟的身份……伴弟子左右？”
國師搖頭，說：“阿姐，比起師尊，我還是更希望你能叫我星兒。”
你忽而一笑，笑著笑著突然眼淚掉下來，像是在嘲笑自己，又像是在嘲笑這世界。
究竟什麽才是真的呢？
【跳轉至四十六章，主線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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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
你整個人被掀翻在地，再擡起頭時眼前一臉黑暗。
“咚咚咚。”
你忽然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處一間昏暗的屋子，門口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外面那人見你久久沒有回答更是直接推開了你的房門。
“要生了，要生了，女道長可能過來幫忙？”
農夫火急火燎進來，臉上卻沒有任何著急的表情，甚至面色發青像個死人。
詭異至極。
“好。”
你暫時按兵不動，跟著農夫去到另外一間房。來到院裏，你才發現此處是個有些破落的農戶，農戶家庭條件並不好，只在院子裏養了兩只雞，其餘便是貧瘠的菜地。
“啊！！痛！！！”
“用些力呀，這一胎肯定是個男娃娃！”
大門敞開，你看到一肚子渾圓的產婦正在床上瘋狂掙紮痛呼，接生婆在床邊著急念叨，偏偏她就直直站在那裏，表情和農夫是如出一轍的青，床上的婦人已經哀痛無比，他們就像是沒看到一樣，嘴裏念叨著著急的話語，卻面無表情，再也沒動彈。
“怎麽回事？”
你皺眉上前檢查產婦情況。
你出身育嬰堂，常有婦人來此尋求救濟，也少不了懷胎十月的孕婦，不知不覺就練就了一手接生的好本事。明白產婦已經到了生產時間，你連忙蹲下吩咐那些人取來工具，打算為孕婦接生。
“女道長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女道長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女道長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農夫嘴裏念叨著重覆的話語，手腳卻很利索，看得出他對這孩子十分看重，接生婆也連忙客戶過來詢問需不需要幫助，你只把人揮開，讓她做一些瑣碎的事。
“救……救救我額啊！！！”
產婦的聲音越來越淒厲，不像是產子，更像是被追殺，但現在人命關天，你也顧不得那麽多細節，只專註於她的身體和胎兒情況。
“救救……救救孩子！不要——”
產婦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你連忙將她的身體扳正，大聲說：“用力！保存體力不要大吼大叫，能不能救孩子由你自己決定！”
產婦被你吼得楞住，她這時才看清你的臉，不知道為什麽經歷了痛苦卻依舊幹澀的眼眶，現在眼淚卻奪眶而出。
“清醒了嗎？”
產婦楞楞點頭，汗水浸濕她的長發，貼在臉頰兩側看上去萬分狼狽，你卻能從她的眼裏看出堅定的神色。
“現在按我說的做，跟著我的節奏用力。”
你冷靜得像個鐵石心腸的大夫，但只有你自己知道現在有多緊張，可是如果連你也拿不定主意，產婦遲早會被生生耗死。
終於，在你們倆的不懈努力下，新生兒順利降生，你還沒來得及為孩子裹上繈褓，旁邊一直呆楞楞站著的農夫就沖了過來，把孩子從你手中搶過然後看了又看。
“我的兒啊——把兒呢？！”
他翻來翻去沒找到想要的東西，大叫一聲險些暈過去，還好靠著墻撐了一會兒才慢慢緩過來，看著懷裏的女嬰頓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將女嬰高高舉起就要往地下砸！
“啊！！！”
你劈手奪過他懷裏的孩子，又飛起一腳將他踢出了門外，那接生婆原以為能得到些賞錢，發現居然是個賠錢貨，也直呼晦氣跑走了。
“孩、孩子……”
產婦奄奄一息，已經再沒了動彈的力氣，不過好在她常年下地，身體也還算壯實，還沒能在這場生產中喪命。
你連忙把孩子放到她旁邊，這位母親眉眼溫柔看著皺巴巴的孩子，笑著說：“是個女娃娃嘞。”
“對，足秤的女娃娃，看上去是個美人胚子。”
你有滿口的奉承語言，畢竟這時候的產婦最需要安慰，雖然這巴掌大的小嬰兒也看不出來什麽美貌。
“足秤啊……”母親說著說著眼角突然緩緩流下一滴淚，“她能足秤，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我的孩子……以後的路怕是不好走啊……”
她掙紮著站起來，你想要制止，卻被她眼神裏的堅毅震得站在原地，眼睜睜她抱著懷裏的小嬰兒向西南方向跪了下來，虔誠叩首。
直至頭破血流，她卻依舊堅定叩首，低聲說：“求陸京鬼王佑我女兒平安，將她送走吧，不要再待在這裏了……這是我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你瞳孔劇震。
陸京……
這是你的名字，陸京，陸雪娘，這位母親卻對著西南方向的雪山叩拜，難道西南鬼王的名字也叫陸京？！
你心下慌亂，兩三步走到窗口打開了面向西南雪山的窗戶，卻發現天邊出現紅雲，山下的人哭嚎大喊。
不對勁！
你的視線順著那紅雲下移，卻發現遠處的雪頂以浩瀚之勢滾下無數雪浪，正向這座村莊襲來！
“快走，雪崩了！”
你帶著母親和新生兒沖出門外，先前被踢暈的農夫現在已經不見了蹤影，你也顧不得那麽多，將她二人放在距離雪山最遠的山坡再回村，發現雪崩已經掩埋了大半的村莊。
在天災人禍面前，一切人力都無法阻止，村莊裏的人哭嚎著卻也無能為力。
你又回到山坡上，那母親正在為自己的孩子餵奶，面容恬靜，一雙眼裏滿是愛意。
“女道長，送我回去吧，我若是不在家，那漢子鐵定要責怪於你。”她說。
你又想起農夫對著女嬰嫌棄的態度，心知這對母女回去也好不到哪裏去，但你又不可能真正幹涉他人的因果，更何況這可能只是鬼王為你建的一個幻境，幻境裏發生的事又怎麽能當真呢？
你只需做一個旁觀人，觀看這個故事的發展便是。
你這樣對自己說。
“好。”
你將母女倆送回之後，果不其然剛回去那農夫對你破口大罵，又指著那母女倆大罵賠錢貨。母親被他關進了房間，女嬰則被他搶過來提在懷裏，他掀開繈褓又看了看，確定他的寶貝兒子真沒了，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沒能把女嬰摔死。
眼中的貪婪一閃而過，你知道，這孩子估計會被賣到其他地方。
和育嬰堂那些孩子差不離。
“女道長要是沒什麽事，還請離開吧，我們這裏廟小，容不下你這座大佛。”
你不置可否，想著問一問那母親關於陸京鬼王的事，沒想到這時門板被敲得震天響，農夫連忙跑到門口，發現是村子裏存活的一大幫人前來堵了門。
“就是這戶人家剛才生了個賠錢貨！那女嬰是災星，不祥之女才帶來了雪崩，快把她獻祭給鬼王大人！”
“放他爹的屁！”你沖上前擋在門外，“不是說那鬼王生前是個父母官嗎？哪會需要個女娃娃來當祭品！”
那些村民像是沒看到你一樣，一個勁的討伐這戶人家，農夫實在受不了，把剛出生的女嬰往門外一丟，然後關上了大門。
“你們沒聽到我說話嗎！”
你想制止村民的動作，手卻直接從他們的身體裏穿了過去，他們儼然已經失去了實體。農戶裏母親悲憤而絕望，她的丈夫卻對她肆意打罵導致奄奄一息，剛剛生產完的孕婦即便身體再怎麽健壯，也受不了這一頓打，聽著嬰兒遠去的哭嚎，她漸漸閉上了眼睛，沒了呼吸。
“孩子……”
“怎麽這樣啊？”
你茫然跟著村民前往西南雪山，眼睜睜看著他們把女嬰埋在深深的雪地裏，活活凍死，最後揚長而去。
那種刺骨的寒意你竟會覺得感同身受，直楞楞跪在雪地裏，不知不覺已經淚流滿面。
你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反應，只蹲下來徒勞地挖著雪地裏的孩子，手指穿過柔軟的雪粒，你卻感受到了刺骨的含義。
站在茫茫雪地裏，你又該何去何從？
這……到底是誰的回憶？
你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久到你以為自己已經被凍成了冰雕，偏偏這時候突然有一股力量不是傳入身體你直楞楞站起來，望向山頂的眼睛逐漸被怨恨取代，最終，恨意滔天。
“是你害的。”你喃喃，“若不是你，這雪山怎會莫名其妙發生雪崩！風裏甚至還有鬼氣，絕對是你！”
那位和你同名的西南鬼王，陸京！
什麽為國為民的父母官，變成鬼王便通通都留不得！只要鬼王存留一刻，這地方愚昧不化的村民就會供奉他，鬼王只要隨心所欲的一動，便是一條性命的消亡，多麽不公平啊！
“陸、京！”
恨意已經淹沒了你，你知道這樣下去不行，但卻依舊沈浸在負面情緒無法脫出，直到身後突然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你的背，身體的控制權才略微歸你所有。
轉身，是另外一扇農門，你不知道那只手是誰的，但依舊走上前把手放在門把上，那手微微顫抖，卻遲遲不敢打開，生怕對面又是一場充滿絕望的幻境。
但國師府的首席弟子又怎會退縮？
你一咬牙猛然推開門，只覺眼前一陣白光閃過，恍惚間你似乎看到了雪地裏搖晃的紅梅樹，只是那樹的樣子看上去並不正常，虛弱無比，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生氣。
它在雪風裏哭泣，一遍又一遍的開謝後回到原點，像是在經受一場無止境的地獄酷刑，無法掙脫。
也不能掙脫。
為什麽呢？
“阿姐，阿姐？”
你猛然睜開眼，從幻境中醒了過來，偏頭，床邊正坐著和你小師弟長得一模一樣的青年，此刻正在為你源源不斷的輸送靈力。
“阿姐醒了？”他問。
楞楞看他半晌，開口的聲音沙啞：“星兒？”
束星點頭。
不對，束星為什麽會叫你阿姐呢？
“師尊？”
國師點頭。
原來你的小師弟，就是師尊啊……
你看向他的表情逐漸詭異，問：“師尊，你怎會以師弟的身份……伴弟子左右？”
國師搖頭，說：“阿姐，比起師尊，我還是更希望你能叫我星兒。”
你忽而一笑，笑著笑著突然眼淚掉下來，像是在嘲笑自己，又像是在嘲笑這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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