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二、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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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二、兄弟
結局二、兄弟
眾目睽睽下，你緩緩放開了紅衣厲鬼的手，走向厲鬼的大哥，季讓。
“我知季讓是活死人，但於小姐和餘公子是商人，商人重利不可輕信，而卿卿——”
你回眸一笑。
“卿卿是厲鬼，若是害了我可怎麽辦呢？我還不想死。”
季卿一臉不可置信，厲鬼的身體都在顫抖。
“卿卿這般看著我作甚，這並非你所願嗎？”你歪頭故作疑惑，季卿還想走過來拉你，卻被大哥季讓擋在身前。
“阿卿，雪娘選擇了我。”
季讓眼中的糾結一閃而過，最終還是堅定的擋在你面前。
“卿卿，其實我知道你與季讓的合作。”
季卿面色一僵。
“雙生秘術，若是受益方出了差錯變成活死人，秘術就會達到平衡，以此維持季卿的理智。”束星輕聲說。
你點頭，“可是卿卿，你怎麽敢保證你不會傷害我？當初求上談以山脈要我換聯姻對象的，是你啊。”
季讓不可置信看向季卿。
“阿卿，你不是說雪娘是我們計劃的關鍵一環嗎？”
“什麽關鍵一環？讓他死前過得舒坦的關鍵一環嗎？”你字字誅心，季卿那張本就慘白的鬼臉更是變得可怖起來。
季讓完全沒想到自家弟弟竟會為了搶未婚妻而欺騙自己，分明季卿當時說得那樣真，那樣坦誠。
“所以……”季讓嘴唇都在顫抖，“雪娘根本不是我們計劃的一環，她這是被你拉進來的無辜之人嗎？”
季卿抿唇沒有反駁，像是默認了。
“季！卿！！！”
季讓如同一頭暴怒的雄獅，一腳踹向季卿的胸膛，季卿被他踹得一趔趄，向後退了兩步然後坐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黑血。
腐蝕了那一小片土地。
“我是你大哥，她是你大哥的未婚妻，你怎麽敢的啊季卿？你怎麽對得起我啊！！！”
“我心悅陸雪娘！”季卿大聲說，唇角慢慢流出黑血，“我一直心悅她！我不管她是不是你的什麽未婚妻，我只要她！”
他從地上慢慢站了起來，眼尾幾乎紅到發黑，一字一句地說：“什麽才氣名聲我都不在乎，我只要她！但為何她眼裏偏偏只有你！分明是我先遇到她的！”
陸家長女幼時病弱，卻喜歡偷溜出門玩，偶爾會遇到一兩個同行的小孩，季卿就是其中之一。
“開國公季家的公子啊……”
陸家主看著暗衛遞來的資料，開國公季家的二公子天資卓絕，絕不可能肆意在外玩鬧，那必定是大公子了。
“既然雪娘喜歡，那便定他吧。”陸家主笑著說，在征取自家女兒意見後，暗中操縱了兩家的聯姻。
結親那日，少年站在梅花樹下癡癡看著那封婚書，婚書被季讓捧在手裏珍重萬分，那笑容刺目無比。
少年的面目逐漸扭曲，心中計劃落成。
“大哥，我都要走了，你讓讓我又如何？”季卿自嘲地笑著，看向你的目光卻悲傷至極。
現在的你又是如何看待他的呢？他根本無法細想，越想他的心就越痛，痛到無法呼吸。
“不行，”季讓冷著臉說，“雪娘不行，之前是你騙我，今後我不會再讓你碰雪娘一縷發絲！”
“由不得你！”
眼見著兩兄弟又要打起來，你無奈看向束星，他沖你一挑眉，然後揮手。
白光立刻將兩兄弟禁錮在原地。
束星：“兩位，那還有兩位在呢。”
他們齊齊看向門邊的於氏兄妹，重力的商人正默默觀看，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那兩雙眼睛即便再怎麽掩飾，也掩飾不了眼底深處的虎視眈眈。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季讓和季卿漸漸冷靜下來。
季讓：“你招來的人，自己解決。”
季卿伸手：“玉佩。”
季讓冷笑一聲，側身背對你擡手，下一刻，一塊讓你分外眼熟的玉佩出現在他手中，他丟給季卿。
“那是秘術的法器。”束星為你解釋。
季卿接過玉佩走向於氏兄妹，邊走邊說：“我們之間的交易繼續，接下來只需你二人攪動開國公府的局面，並且保護好陸雪娘，秘術就能完全交到你們手上。”
於月谷：“於氏最重諾言，二公子請放心。”
玉佩穩穩落入手中，於月谷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卻在聽到季卿的話後僵直身體。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抱著怎樣的心思，若你們真敢出手，我便是拼著放棄轉世輪回也要拉你們一起下地獄。”
於月谷皺眉，冷冷看向季卿。
於幼陽漠然，當她默許兄長接過玉佩時，她就已經選擇了利益而非你。
“兩位，現在可以走了吧？”季讓站在遠處善意提醒，只是聲音卻帶著警告的意味。
於月谷抿唇，最終還是愧疚地看了你一眼，心知這場無聲的競賽他們已經失去了參賽資格，無力掙紮，只得遺憾退場。
於氏兄妹離開了，但你知道他們不會就此放棄對你的爭搶，只是隱忍不發默默在暗中窺視，等待時機。
你不會給他們任何時機。
兩人離開後，分明整座府邸亂成一團、眾人四散奔逃、伴隨著尖叫聲此起彼伏，這座小院卻逐漸變得安靜，仿佛天地間只剩下這一片凈土。
直到束星打了個哈欠，問：“阿姐，該動手了。”
“好。”
你的選擇沒有改變，現在真相揭開，你依舊站在季讓身側與季卿對峙。
“雪娘，你當真狠心如斯嗎？”
季卿看著你目眥欲裂，甚至眼角都緩緩流出血淚，他不明白分明昨日還對著他的屍體甜言蜜語的你，現在為何會選擇站在大哥那一方，執意送你入輪回？
“卿卿，輪回才是你的正途，於你與我都好。”你說。
季讓雖然方才經歷了被弟弟欺騙的暴露，但到底是他的親兄弟，此時竟也有些於心不忍，別過頭去。
“雪娘，少說兩句吧。”
“閉嘴，季讓，你以為你現在發發善心裝個溫柔就能改變嗎？”你冷笑，“其實你也知道，只要送走卿卿我是你一個人的，你在偷笑嗎？”
季讓眉頭一皺，季卿聽了你的話卻直接暴起，向季讓攻擊而來——
成為厲鬼後的季卿本就容易暴怒，更何況你是他的愛人，能夠輕而易舉挑動他的怒火，季讓剛想避開，卻只見身後飛出一道符箓，將季卿定在原地。
“雪、娘——”
又一道符箓封住季卿之口，束星歪頭問你：“阿姐，現在送他走嗎？”
“送走。”你轉身不再看季卿，甚至不願見他最後一面，提步就往門口走去。
癲狂的紅衣厲鬼瘋狂地掙紮，季讓在你和季卿之間徘徊，最終選擇留下鎮壓弟弟，親手將他超度。
狂風暴雨後，這片土地逐漸恢覆生機，無數囚禁在此地多年的怨靈也重獲新生，逐漸走入輪回大道。
靈堂前，伴隨著金鈴掙紮的聲音一陣紅梅花瓣飄過，最終男人身影消散，腕間的金鈴跌碎在地上沒了聲息。
季讓緩緩上前撿起那串金鈴，藏在陰影那一方的臉冷漠得嚇人。
束星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有意思。
——
三月後，你撐著傘在城郊的一片荒墳前佇立，煙雨彌漫。
那日離開開國公府後你便去尋陸氏族人，卻得知早在你嫁給季卿之後的那幾天，當今聖上就已無法容忍陸氏尚存於世，於是被流放的族人紛紛離奇死亡。
最後，陸氏只餘你一人。
開國公府大火，除了逃出的於氏兄妹府上無一人幸免，從而也揭露了季家百年來以秘術維持氣運的醜事，遭世人唾罵，最後銷聲匿跡。
“已經都安葬好了。”季讓說。
他結清了下葬的賬目，此時撐傘向你緩緩走來。
“多謝大哥。”
“節哀，往後的日子有我陪你。”
季讓為你披上一件披風，動作溫柔，你卻偏頭冷淡地問：“大哥要以身份身份陪我？”
季讓沈默。
“活死人的身份陪我？有意思。”
你眼神涼薄，似在嘲笑眼前人的冠冕堂皇。
“大哥應該也很好奇為何我會認識談以山脈的道長吧？”
在陸氏族人的墓葬群裏，你向他緩緩講述了一件塵封已久的往事。
陸氏長女病危，陸家主長跪雪地祈求談以山脈救治，那位少年踏雪而來，手心溫暖得嚇人。
他說：“孤辰寡宿，阿姐的命格當真是一成未變，陸家主放心，我能治。”
他又笑著說：“要破此局，端看阿姐最終會喜歡上誰，到時候你們先把那人殺了不就行了。”
季讓手裏的紙傘一顫。
“所以……”
“這就是為什麽我一定要送卿卿轉世的原因，”你手上的紙傘微微傾斜，露出了那雙含淚卻帶笑的雙眼，“我……愛上他了啊。”
活人搶得過死人嗎？
答案是不能。
活死人也不行。
季讓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暴戾向你伸出手，在他的掌心，一串破損的金鈴映入你的眼簾。
你的眼淚奪眶而出。
“這算是他的遺物，陸雪娘，我要用這串金鈴換我待在你身邊的權利，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不信你不為所動。”
金鈴被戴在你手腕，你萬分愛惜，輕聲對他說：“好。”
管他們待不待，就算你拒絕，他們也會死皮賴臉跟在身邊，不僅僅是季讓，還有遠在江南的於氏兄妹。他們派來的暗衛你怎麽可能沒有察覺？只是懶得管罷了。
“雪娘，接下來你想去哪？”
“游遍大江南北，這大概也是父親和星兒的心願吧。”
為了保住你這條命，父親耗費了無數心血，雖然他最終的結局你是死得其所，但他對你的愛作不得假。
“我陪你。”
“隨你。”
你執傘離開。
後來江南於氏大興，本就不可敵國的家族事業更是蒸蒸日上，只可惜那大公子的身體卻日漸衰弱，最終死在了你游歷天下的第七年。
你趕到江南見了他最後一面，於幼陽腰間掛著玉佩，儼然一副上位者姿態，輕聲對你說：“陸小姐，能留下嗎？”
上位者低頭，你卻不屑一顧。因為你知道這對兄妹最終走上了季卿他們的老路，不過既然是自願，你也沒辦法阻止。
於月谷下葬後你打算離開江南，雖然於幼陽用盡千方百計阻攔，但架不住你身邊有一個活死人季讓，她眼見著攔不住你，竟拼盡全力找到一對子母蠱，把母蠱下在了你的身上。
“陸小姐，別走好不好？”於幼陽對你苦苦哀求，但興許是她太過淡漠，生死時刻都顯得如此從容。
求人也如此平淡。
“不好。”你說。
母蠱離開，於幼陽體內的子蠱日夜哀嚎，她的身體也迅速衰敗下去。你不知道她究竟是怎樣想的，為什麽會覺得示弱就能讓你留下？
只是在於幼陽死後半月，你看著手帕上咳出的鮮血，明白了她的用意。
要一起死啊……
不過也好，左右大江南北都已看遍，該休息了。
漸漸的，你開始聽不清季讓的呼喚，手腕上的金鈴掙紮哭嚎，卻因跌碎了內芯無法發出聲音。
最終，金鈴，隨著你的死去不再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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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目睽睽下，你緩緩放開了紅衣厲鬼的手，走向厲鬼的大哥，季讓。
“我知季讓是活死人，但於小姐和餘公子是商人，商人重利不可輕信，而卿卿——”
你回眸一笑。
“卿卿是厲鬼，若是害了我可怎麽辦呢？我還不想死。”
季卿一臉不可置信，厲鬼的身體都在顫抖。
“卿卿這般看著我作甚，這並非你所願嗎？”你歪頭故作疑惑，季卿還想走過來拉你，卻被大哥季讓擋在身前。
“阿卿，雪娘選擇了我。”
季讓眼中的糾結一閃而過，最終還是堅定的擋在你面前。
“卿卿，其實我知道你與季讓的合作。”
季卿面色一僵。
“雙生秘術，若是受益方出了差錯變成活死人，秘術就會達到平衡，以此維持季卿的理智。”束星輕聲說。
你點頭，“可是卿卿，你怎麽敢保證你不會傷害我？當初求上談以山脈要我換聯姻對象的，是你啊。”
季讓不可置信看向季卿。
“阿卿，你不是說雪娘是我們計劃的關鍵一環嗎？”
“什麽關鍵一環？讓他死前過得舒坦的關鍵一環嗎？”你字字誅心，季卿那張本就慘白的鬼臉更是變得可怖起來。
季讓完全沒想到自家弟弟竟會為了搶未婚妻而欺騙自己，分明季卿當時說得那樣真，那樣坦誠。
“所以……”季讓嘴唇都在顫抖，“雪娘根本不是我們計劃的一環，她這是被你拉進來的無辜之人嗎？”
季卿抿唇沒有反駁，像是默認了。
“季！卿！！！”
季讓如同一頭暴怒的雄獅，一腳踹向季卿的胸膛，季卿被他踹得一趔趄，向後退了兩步然後坐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黑血。
腐蝕了那一小片土地。
“我是你大哥，她是你大哥的未婚妻，你怎麽敢的啊季卿？你怎麽對得起我啊！！！”
“我心悅陸雪娘！”季卿大聲說，唇角慢慢流出黑血，“我一直心悅她！我不管她是不是你的什麽未婚妻，我只要她！”
他從地上慢慢站了起來，眼尾幾乎紅到發黑，一字一句地說：“什麽才氣名聲我都不在乎，我只要她！但為何她眼裏偏偏只有你！分明是我先遇到她的！”
陸家長女幼時病弱，卻喜歡偷溜出門玩，偶爾會遇到一兩個同行的小孩，季卿就是其中之一。
“開國公季家的公子啊……”
陸家主看著暗衛遞來的資料，開國公季家的二公子天資卓絕，絕不可能肆意在外玩鬧，那必定是大公子了。
“既然雪娘喜歡，那便定他吧。”陸家主笑著說，在征取自家女兒意見後，暗中操縱了兩家的聯姻。
結親那日，少年站在梅花樹下癡癡看著那封婚書，婚書被季讓捧在手裏珍重萬分，那笑容刺目無比。
少年的面目逐漸扭曲，心中計劃落成。
“大哥，我都要走了，你讓讓我又如何？”季卿自嘲地笑著，看向你的目光卻悲傷至極。
現在的你又是如何看待他的呢？他根本無法細想，越想他的心就越痛，痛到無法呼吸。
“不行，”季讓冷著臉說，“雪娘不行，之前是你騙我，今後我不會再讓你碰雪娘一縷發絲！”
“由不得你！”
眼見著兩兄弟又要打起來，你無奈看向束星，他沖你一挑眉，然後揮手。
白光立刻將兩兄弟禁錮在原地。
束星：“兩位，那還有兩位在呢。”
他們齊齊看向門邊的於氏兄妹，重力的商人正默默觀看，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那兩雙眼睛即便再怎麽掩飾，也掩飾不了眼底深處的虎視眈眈。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季讓和季卿漸漸冷靜下來。
季讓：“你招來的人，自己解決。”
季卿伸手：“玉佩。”
季讓冷笑一聲，側身背對你擡手，下一刻，一塊讓你分外眼熟的玉佩出現在他手中，他丟給季卿。
“那是秘術的法器。”束星為你解釋。
季卿接過玉佩走向於氏兄妹，邊走邊說：“我們之間的交易繼續，接下來只需你二人攪動開國公府的局面，並且保護好陸雪娘，秘術就能完全交到你們手上。”
於月谷：“於氏最重諾言，二公子請放心。”
玉佩穩穩落入手中，於月谷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卻在聽到季卿的話後僵直身體。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抱著怎樣的心思，若你們真敢出手，我便是拼著放棄轉世輪回也要拉你們一起下地獄。”
於月谷皺眉，冷冷看向季卿。
於幼陽漠然，當她默許兄長接過玉佩時，她就已經選擇了利益而非你。
“兩位，現在可以走了吧？”季讓站在遠處善意提醒，只是聲音卻帶著警告的意味。
於月谷抿唇，最終還是愧疚地看了你一眼，心知這場無聲的競賽他們已經失去了參賽資格，無力掙紮，只得遺憾退場。
於氏兄妹離開了，但你知道他們不會就此放棄對你的爭搶，只是隱忍不發默默在暗中窺視，等待時機。
你不會給他們任何時機。
兩人離開後，分明整座府邸亂成一團、眾人四散奔逃、伴隨著尖叫聲此起彼伏，這座小院卻逐漸變得安靜，仿佛天地間只剩下這一片凈土。
直到束星打了個哈欠，問：“阿姐，該動手了。”
“好。”
你的選擇沒有改變，現在真相揭開，你依舊站在季讓身側與季卿對峙。
“雪娘，你當真狠心如斯嗎？”
季卿看著你目眥欲裂，甚至眼角都緩緩流出血淚，他不明白分明昨日還對著他的屍體甜言蜜語的你，現在為何會選擇站在大哥那一方，執意送你入輪回？
“卿卿，輪回才是你的正途，於你與我都好。”你說。
季讓雖然方才經歷了被弟弟欺騙的暴露，但到底是他的親兄弟，此時竟也有些於心不忍，別過頭去。
“雪娘，少說兩句吧。”
“閉嘴，季讓，你以為你現在發發善心裝個溫柔就能改變嗎？”你冷笑，“其實你也知道，只要送走卿卿我是你一個人的，你在偷笑嗎？”
季讓眉頭一皺，季卿聽了你的話卻直接暴起，向季讓攻擊而來——
成為厲鬼後的季卿本就容易暴怒，更何況你是他的愛人，能夠輕而易舉挑動他的怒火，季讓剛想避開，卻只見身後飛出一道符箓，將季卿定在原地。
“雪、娘——”
又一道符箓封住季卿之口，束星歪頭問你：“阿姐，現在送他走嗎？”
“送走。”你轉身不再看季卿，甚至不願見他最後一面，提步就往門口走去。
癲狂的紅衣厲鬼瘋狂地掙紮，季讓在你和季卿之間徘徊，最終選擇留下鎮壓弟弟，親手將他超度。
狂風暴雨後，這片土地逐漸恢覆生機，無數囚禁在此地多年的怨靈也重獲新生，逐漸走入輪回大道。
靈堂前，伴隨著金鈴掙紮的聲音一陣紅梅花瓣飄過，最終男人身影消散，腕間的金鈴跌碎在地上沒了聲息。
季讓緩緩上前撿起那串金鈴，藏在陰影那一方的臉冷漠得嚇人。
束星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有意思。
——
三月後，你撐著傘在城郊的一片荒墳前佇立，煙雨彌漫。
那日離開開國公府後你便去尋陸氏族人，卻得知早在你嫁給季卿之後的那幾天，當今聖上就已無法容忍陸氏尚存於世，於是被流放的族人紛紛離奇死亡。
最後，陸氏只餘你一人。
開國公府大火，除了逃出的於氏兄妹府上無一人幸免，從而也揭露了季家百年來以秘術維持氣運的醜事，遭世人唾罵，最後銷聲匿跡。
“已經都安葬好了。”季讓說。
他結清了下葬的賬目，此時撐傘向你緩緩走來。
“多謝大哥。”
“節哀，往後的日子有我陪你。”
季讓為你披上一件披風，動作溫柔，你卻偏頭冷淡地問：“大哥要以身份身份陪我？”
季讓沈默。
“活死人的身份陪我？有意思。”
你眼神涼薄，似在嘲笑眼前人的冠冕堂皇。
“大哥應該也很好奇為何我會認識談以山脈的道長吧？”
在陸氏族人的墓葬群裏，你向他緩緩講述了一件塵封已久的往事。
陸氏長女病危，陸家主長跪雪地祈求談以山脈救治，那位少年踏雪而來，手心溫暖得嚇人。
他說：“孤辰寡宿，阿姐的命格當真是一成未變，陸家主放心，我能治。”
他又笑著說：“要破此局，端看阿姐最終會喜歡上誰，到時候你們先把那人殺了不就行了。”
季讓手裏的紙傘一顫。
“所以……”
“這就是為什麽我一定要送卿卿轉世的原因，”你手上的紙傘微微傾斜，露出了那雙含淚卻帶笑的雙眼，“我……愛上他了啊。”
活人搶得過死人嗎？
答案是不能。
活死人也不行。
季讓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暴戾向你伸出手，在他的掌心，一串破損的金鈴映入你的眼簾。
你的眼淚奪眶而出。
“這算是他的遺物，陸雪娘，我要用這串金鈴換我待在你身邊的權利，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不信你不為所動。”
金鈴被戴在你手腕，你萬分愛惜，輕聲對他說：“好。”
管他們待不待，就算你拒絕，他們也會死皮賴臉跟在身邊，不僅僅是季讓，還有遠在江南的於氏兄妹。他們派來的暗衛你怎麽可能沒有察覺？只是懶得管罷了。
“雪娘，接下來你想去哪？”
“游遍大江南北，這大概也是父親和星兒的心願吧。”
為了保住你這條命，父親耗費了無數心血，雖然他最終的結局你是死得其所，但他對你的愛作不得假。
“我陪你。”
“隨你。”
你執傘離開。
後來江南於氏大興，本就不可敵國的家族事業更是蒸蒸日上，只可惜那大公子的身體卻日漸衰弱，最終死在了你游歷天下的第七年。
你趕到江南見了他最後一面，於幼陽腰間掛著玉佩，儼然一副上位者姿態，輕聲對你說：“陸小姐，能留下嗎？”
上位者低頭，你卻不屑一顧。因為你知道這對兄妹最終走上了季卿他們的老路，不過既然是自願，你也沒辦法阻止。
於月谷下葬後你打算離開江南，雖然於幼陽用盡千方百計阻攔，但架不住你身邊有一個活死人季讓，她眼見著攔不住你，竟拼盡全力找到一對子母蠱，把母蠱下在了你的身上。
“陸小姐，別走好不好？”於幼陽對你苦苦哀求，但興許是她太過淡漠，生死時刻都顯得如此從容。
求人也如此平淡。
“不好。”你說。
母蠱離開，於幼陽體內的子蠱日夜哀嚎，她的身體也迅速衰敗下去。你不知道她究竟是怎樣想的，為什麽會覺得示弱就能讓你留下？
只是在於幼陽死後半月，你看著手帕上咳出的鮮血，明白了她的用意。
要一起死啊……
不過也好，左右大江南北都已看遍，該休息了。
漸漸的，你開始聽不清季讓的呼喚，手腕上的金鈴掙紮哭嚎，卻因跌碎了內芯無法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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