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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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

接了這麽個電話,姜書也不是很想睡了,撐著發脹的腦袋,準備把小說接著往下寫一點兒。然而寫作是種需要狀態的工作,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憋出二十來個字就徹底卡殼了,心裏耿耿於懷地想著唐正臣,想著跟他站在一起顯得郎才女貌的女秘書,實在沒辦法投入到虛構的愛恨情仇裏去。

網站首頁滾動著頻道推薦,他信手點開一篇言情小說,掃兩行就關掉,再打開另一篇,一連換了四五次,才找到本能入眼的往下看。過去他對這類作品的涉獵,止步於文學鑒賞課裏的港澳臺通俗文學,亦舒、李碧華、岑凱倫一流,她們專門寫愛情,迎合著那個時代的大眾市場。而現在網絡上這些小說又有不同,連自己是不是文學也不在乎了,時代變了,觀念變了,不變的是依然販賣著千篇一律的愛和情欲。

用來販賣的東西,往往是高度的模式化。模板式的性格,模板式的劇情,人物的感情和行為都是可預測的,一定角色到了一定的場景中,便觸發應然的反應和對白,一成不變。若愛情真的有套路,那倒是簡單了。可惜唐正臣不是這麽一個可推測的模型,而在愛裏,連最小的奧秘人都不能說清楚。就像他望著唐正臣的時候,明明覺得幸福,卻又仿佛有無窮的說不出的痛苦。甚至直到今日,姜書仍然懷疑著,他到底看上自己哪一點,他的愛又能持續多久。這不是對他的感情不尊重,也不是質疑,只是用情越深,就越患得患失。

性格使然,他從沒跟唐正臣長篇大論地表白過,甚至連一句我愛你都說不出口。可毫無疑問,他愛唐正臣,每個醒來的清晨都愛他更多一分。或許一般人的愛情,開始熾烈,時間長了,便漸漸淹沒在柴米油鹽醬醋茶之中了。姜書卻相反,他更像一座沈寂的火山,凝重靜謐的外表下,沈眠的巖漿一點點覺醒,最後成為滾燙的洪流。這湧動的熔巖燒灼著他自己,也蠢蠢欲動地等待時機,要把唐正臣也融化殆盡,骨肉無存。

姜書推開電腦,蜷在沙發上,半闔眼簾,手慢慢從睡褲伸進去,握住微微擡頭的分身。他回憶唐正臣今晚的穿著,Amanda的造型卻突然出現在腦海裏,令人掃興。他努力清醒了一下,狠狠地把那個影子撕碎了,想象著唐正臣高大的身影從門口走進來,也不在乎衣著昂貴,隨手把外套一扔,不耐煩地扯開領結和兩顆扣子,露出一小片健碩的胸膛。然後唐正臣會居高臨下地久久看著他,享受夠了心理上支配的滿足感,才俯下`身,不慌不忙解開他的衣服。有時候他喜歡把姜書剝得精光,自己還衣冠整齊,惡意地作弄他,好讓他覺得羞恥。現在也應該是這樣的——姜書沒有完全脫下睡衣,但是在意識裏,他已經一絲`不掛了,被仍舊穿著整齊的唐正臣抱在懷裏,肆意玩弄,支配,侵犯,甚至羞辱。有力的手臂和大腿牢牢地困住他,不容反抗。他屏住呼吸,手下節奏越來越快,在被愛人全然占有的不可告人的幻想中攀登到了頂峰。

高潮來臨的時候,姜書習慣性地咬緊牙關,不發一聲。但是在射精之後的餘韻和空虛中,他小聲地叫了一聲:“師兄。”

這會兒家裏沒有人回應他。緩了片刻,他坐起來,從抽紙盒裏扯了張紙巾清理罪證。灰毛兒原本趴在沙發旁邊,聽見動靜,立刻跟著起來,耳朵動了動,好奇地望向姜書。在它的目光下,姜書不免有些羞赧,迅速去洗了手,換了內褲。衛生間一陣嘩啦水聲響過,燈亮了又滅,他走出來,看見守在外頭的狗,濕手在它腦門上彈了一下:“真是幹什麽你都要跟著,還不回你窩裏睡覺?”

灰毛兒有個柔軟舒適的狗窩,放在客廳角落裏,它自己卻不是很喜歡,趁著一家之主不在,吧嗒吧嗒尾隨姜書到臥室,在他床邊的地毯上臥下了。

過了陣子,唐正堯上門,發現養了只土狗的時候,先是震驚,然後差點兒沒把自己活活笑死:“我錯了,我再也不嫌家裏以前養兩條牧羊犬爛大街了,都比不上您這品味,清新脫俗。”

他笑得太驚悚,以至於把狗給嚇著了,爬起來沖他汪汪狂叫。唐正臣伸腳把它踢到一邊:“自己人,別叫。”

灰毛兒不甘不願地閉了嘴,前爪伏在地上,仍然發出威脅的嗚嗚聲。唐正堯見狀也要給它一腳:“還敢橫?”

結果也挨了唐正臣一下:“你也消停點兒,不要招惹它,這是你嫂子的寶貝。”

狗趁機又“汪”了一聲,唐正臣道:“都閉嘴!”

雙方才只好擱置沖突,暫時熄火。

“你說你是不是有病。”唐正堯四仰八叉地躺在書房沙發上,伸了個懶腰,“放著那麽多好好的房子不住,窩在這麽個鳥籠子裏,養這麽只破狗。看你這樣,我還以為咱家馬上要破產了。”

唐正臣看了他一眼:“讓你把財務報表給我,你到底什麽時候給?”

“滾,周末不加班。”

唐正堯現在也畢業了,正式進公司做事,跟同期進來的管培生一起輪崗,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唐正臣其實對他也沒有什麽過多的要求,只要不惹麻煩,他願意上進就栽培,願意混日子就放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即便是親弟弟,他也不能強行去扭轉對方的軌道。

而他自己選擇的生活方式,同樣很難解釋給唐正堯聽。

唐正臣給姜書打了個電話。這天是周六,但是姜書他們被林芳拘在學校開組會。電話那頭他有點為難,然而到底愛人比老頭兒的吸引力大多了,稍微猶豫了一下,便保證盡快溜回來。

他收線之後,臉上還殘留著不自覺的溫情。唐正堯盯著他看了片刻,突然發問:“下個月咱媽過生日,小姜去麽?”

“為什麽不去?”

“她不是說了,今年就自家人慶祝,不請外人。 ”唐正堯道,“你要帶他去呢,擺明了給咱媽找堵呢。不帶他去呢……你自己說吧,這算是‘外人’還是‘內人’?我看你別到時候裏外不是人。”

“不會。”唐正臣把手機往桌上一放,“她你還不了解,口頭上說的一天一變,到時候還不是該請一堆客人照樣請,多個人少個人能著什麽礙事。”

“有道理。”唐正堯摸摸下巴,“既然這樣,我要不要把潘怡也帶上?幫你轉移一下視線,怎麽樣?”

搞得唐正臣倒很驚訝:“你們還沒分?不,嚴格地說,你們怎麽又攪到一起去了?”

提到她,唐正堯“嘿嘿”了兩聲,沒說話。他交過的女友有一個加強排,潘怡是其中之一,以前一起出來度過假,所以唐正臣認識。用他苛刻的眼光看,那個女孩子沒什麽特別的,就是一張臉過分漂亮,性格有點兒公主病,甚至有點兒造作。當時他心裏斷定,唐正堯跟這個也長不了,最多過了三個月熱度就要分手。不想這兩人偏偏像什麽鍋配了什麽蓋兒,分了又忍不住覆合,覆合了再吵架分手,聚聚散散,藕斷絲連,竟然糾纏到現在還沒完沒了,也是讓人看不明白了。

有幾次唐正臣以為唐正堯是認真的,結果光聽這兩人分分合合的消息都已經聽麻木了,折騰得旁人看著都心累。

最近唐正堯又剛剛把她追回來,正處在“過盡千帆發現你才是真愛”的階段,這大概是獻殷勤和表達誠意的一種方式。

他無奈道:“你自己看著辦吧,要是認真的,帶給家裏看看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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