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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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
深夜被開門聲吵醒的時候，姜書本已睡下。他循著動靜迷迷糊糊地從床上爬起來，出去一看，進門的卻是兩個人，有個人影正扶著唐正臣要進主臥。
他理所當然地叫了一聲“馮哥”，順手按亮小壁燈，對方卻嚇了一跳，猛一回頭，照出一張妝容明艷的臉來。
姜書訝異道：“歐姐？”
“啊……是你啊。”歐晴聞緩過神來，沖他笑了一笑，“正臣喝醉了，我送他回來。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們住在一起，以為家裏沒人呢。”
“對……我算是……”外人不請自來，姜書反而像做賊，搜腸刮肚思索著能夠解釋兩人同居的理由。正在這時，唐正臣猛然推開歐晴聞的手，直接沖到洗手間開吐。
姜書連忙跟進去，歐晴聞猶豫了一下，也慢慢走過去，但是衛生間空間狹小，只能站在門口觀望。唐正臣彎著腰半跪在馬桶旁邊，姜書扶著他，一面輕輕拍著他的背。
嘔吐物淡淡的酸味彌漫在狹小的空間內，再光鮮的人也有不堪的時候，歐晴聞皺了皺眉頭，不著痕跡地退了半步，對姜書說：“哎，你別這樣拍他，越拍他越難受。”
每次唐正臣從飯局回來酒吐，都是這樣拍的，他本人也沒說過什麽。姜書回頭看了她一眼，還是改拍為撫，見吐得差不多了，便把唐正臣扶起來坐在浴缸邊緣，接水給他漱口。
歐晴聞插不上手，但也沒有要走的意思，站在兩步之外關切地看著。唐正臣難受勁兒過去，人清醒了一點，自己站起來，沖她擺擺手：“不——好意思，麻煩你了，太晚了，你先回去吧。”
“哎，你醉成這樣能行嗎？小姜一個人能照顧得過來？用不用我幫忙？”
唐正臣充耳不聞地往臥室走，步幅歪斜踉蹌，歐晴聞連忙攙住他，對姜書說：“這樣，你能不能兌點兒蜂蜜水來？給他喝了會好點兒。”
這種事情不需要提醒，姜書不僅兌了溫蜂蜜水，還端來了解酒的芹菜果蔬汁，每次唐正臣要去喝酒的時候，他就提前榨一杯備上。
臥室大床上唐正臣四仰八叉地躺著，歐晴聞正在給他脫鞋。姜書忙放下杯子道：“我來吧。”
歐晴聞笑道：“也好，你來方便點兒。我是真服了，這些家夥平時看著人五人六的，喝多了都一個熊德行，真恨不得給他錄下來，明天看丟人不丟人。”
姜書笑笑，擡起唐正臣的頭給他餵蜂蜜水。唐正臣一口氣喝幹了，忽然出手拽住姜書的領子，掐著下巴跟他深吻。
“唔……餵，餵，別鬧了。”姜書推開他。
“誰跟你鬧了，辦正事。”唐正臣反而撒起酒瘋，攬著腰把他拽上床，滾了半圈，壓在自己身下。
“不可能。”第二天唐正臣矢口否認。
“怎麽不可能？不止這些呢，人家在旁邊看著，你還跟她說，還不走，是不是想看現場直播？”姜書抱著他宿醉頭疼的腦袋，從太陽穴到發際處來回揉按。
“哦。”
“‘哦’是什麽意思？”
“就是看見就看見了，耍個酒瘋有什麽稀奇？誰還沒喝醉過似的。”唐正臣一只手垂在床邊，摩挲他的小腿，“她沒真留下看現場吧？”
“誰能跟你一樣發神經啊！她臉色別提多尷尬，急匆匆地就走了。”
“然後呢？”
“還要什麽然後？沒有了。”
“不，不對，我依稀記得還是有然後的，好像是我們……”
姜書氣急敗壞地捂住他的嘴。
唐正臣悶著聲笑，把他的手拉下來親了一口：“哎，我今天也去學校見導師，你下午下了課別走，等我接你一起回來。”
姜書應了聲好。
但是等唐正臣掐著下課的點兒到他宿舍時，沒有見到正主，只有另外三個室友在。張鵬熱情招呼道：“剛剛姜書在教室有人找他，應該很快就回來，師兄你坐這兒等會兒吧。”
唐正臣想想隔壁自己桌椅大概已經落滿灰了，也有點兒懶得回去，便在姜書位子上坐著，聽幾人討論剛剛收到的交換項目通知。聽了一會兒，他順口問道：“你們院這個項目是跟哪個學校交換？什麽時候開始？”
“跟新加坡國立大學中文系，下學期去，這學期開始申請。”韓成坤回答說。
“申請的人多嗎？”
“我們文院本來經費就少，交換項目也少，選擇面窄，這個機會大家都挺想要的，應該有條件的都會申請吧。”
“這樣。”唐正臣點點頭。
張鵬忽然說：“其實老三可能也想去，他跟我打聽過考雅思的費用。”
屋裏有片刻的靜默。韓成坤小心道：“不過他家裏……雖然現在好一點了，但應該還是去不了吧？”
“至於嗎？”喻遠兆說，“學費不用額外交，到那邊有宿舍，自己只需要負責來回機票，衣食住行，生活日用，也用不了幾萬吧？”
韓成坤白他：“你說得輕松，幾萬不是錢？”
“沒沒，都不一定的事兒呢。”張鵬又推翻了自己的說法，“這是我自己瞎猜的，他沒真的說要去。”
喻遠兆卻篤定起來：“誰不想去啊，能開拓眼界，又能體會人家的學術氛圍，交換回來，保研的時候還能加分——他不是一心想上研究生的嗎？”
“說的也是。”韓成坤摸了摸後腦勺，“不過他弟弟還在北京養病，不是說要在這兒住一年呢，他能走開嗎？”
唐正臣挑了挑眉毛。
此時姜書正把一張紙巾遞到曉雲手裏，還是上次那個避人的地點，還是哭得不能自抑的姑娘，事情好像戲劇性地兜了個圈，又回到了原地。
“算了，事已至此，你也別太難過了，想想解決的辦法吧。”
“我不能要那個人渣的孩子。”她接過紙巾擤了下鼻子，哽咽著說。
人渣就是他上次在酒吧遠觀的那個男生，是她的大學同學，正經的富二代也算不上，只是家境優渥，可以給他出手闊綽，加之身為老北京本地人，占著稀缺的戶口資源，遂優越感爆棚起來。姑娘撩了一個又一個，曉雲是其中之一，男女朋友談了兩個月就千方百計要上床，她不同意，人渣竟然借酒後亂性之名趁人之危。
原本曉雲想過就這麽認了，她認認真真談這個戀愛，認認真真地考慮將來跟他結婚，但是當她察覺到身體的狀況，從醫院開回一張化驗單去找那個所謂男友時，對方卻翻臉不認賬，抵死不肯負起責任。吵到激烈的時候，最惡毒的話也往外掏，質問她在夜店待過那麽久，破`鞋一只，誰知道跟多少人鬼混過，想找他接盤，沒門。
連姜書聽說了這話，都氣得頭頂血管突突直跳，然而他清楚地知道，這種事根本申告無門。報警迷奸，早已沒有證據，私下解決，曉雲連可以給她倚靠和出頭的家人都沒有。他長出一口氣，緩緩地問：“雖然我不一定有辦法，但是你想討個說法嗎？”
曉雲搖頭：“沒有用……他渣爹渣媽知道這事兒，要出三千塊錢讓我打了孩子……我呸！怎麽不死全家！”她咬牙切齒了一陣，忽然眼淚又掉下來：“攤上也只能認倒黴了。”
姜書聽明白了她的意思。曉雲還要在學校裏待三年，把事情鬧出來，讓身邊所有人知道她墮過胎，成為眾人的談資，這是她承擔不起的後果。假使對方豁出去反咬一口，暧昧不清地宣稱她幹過夜店，她的名譽幾乎再也不可能洗幹凈。
這個社會就是這樣的。
“我來就是想求你，你能不能陪我去醫院？”她淚眼婆娑地說，“真的，我沒別的辦法了，我不可能跟家裏說，也不能跟同學說，我知道這個要求可能太過分了，但你能不能，能不能幫我這一回？”
姜書思考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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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被開門聲吵醒的時候，姜書本已睡下。他循著動靜迷迷糊糊地從床上爬起來，出去一看，進門的卻是兩個人，有個人影正扶著唐正臣要進主臥。
他理所當然地叫了一聲“馮哥”，順手按亮小壁燈，對方卻嚇了一跳，猛一回頭，照出一張妝容明艷的臉來。
姜書訝異道：“歐姐？”
“啊……是你啊。”歐晴聞緩過神來，沖他笑了一笑，“正臣喝醉了，我送他回來。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們住在一起，以為家裏沒人呢。”
“對……我算是……”外人不請自來，姜書反而像做賊，搜腸刮肚思索著能夠解釋兩人同居的理由。正在這時，唐正臣猛然推開歐晴聞的手，直接沖到洗手間開吐。
姜書連忙跟進去，歐晴聞猶豫了一下，也慢慢走過去，但是衛生間空間狹小，只能站在門口觀望。唐正臣彎著腰半跪在馬桶旁邊，姜書扶著他，一面輕輕拍著他的背。
嘔吐物淡淡的酸味彌漫在狹小的空間內，再光鮮的人也有不堪的時候，歐晴聞皺了皺眉頭，不著痕跡地退了半步，對姜書說：“哎，你別這樣拍他，越拍他越難受。”
每次唐正臣從飯局回來酒吐，都是這樣拍的，他本人也沒說過什麽。姜書回頭看了她一眼，還是改拍為撫，見吐得差不多了，便把唐正臣扶起來坐在浴缸邊緣，接水給他漱口。
歐晴聞插不上手，但也沒有要走的意思，站在兩步之外關切地看著。唐正臣難受勁兒過去，人清醒了一點，自己站起來，沖她擺擺手：“不——好意思，麻煩你了，太晚了，你先回去吧。”
“哎，你醉成這樣能行嗎？小姜一個人能照顧得過來？用不用我幫忙？”
唐正臣充耳不聞地往臥室走，步幅歪斜踉蹌，歐晴聞連忙攙住他，對姜書說：“這樣，你能不能兌點兒蜂蜜水來？給他喝了會好點兒。”
這種事情不需要提醒，姜書不僅兌了溫蜂蜜水，還端來了解酒的芹菜果蔬汁，每次唐正臣要去喝酒的時候，他就提前榨一杯備上。
臥室大床上唐正臣四仰八叉地躺著，歐晴聞正在給他脫鞋。姜書忙放下杯子道：“我來吧。”
歐晴聞笑道：“也好，你來方便點兒。我是真服了，這些家夥平時看著人五人六的，喝多了都一個熊德行，真恨不得給他錄下來，明天看丟人不丟人。”
姜書笑笑，擡起唐正臣的頭給他餵蜂蜜水。唐正臣一口氣喝幹了，忽然出手拽住姜書的領子，掐著下巴跟他深吻。
“唔……餵，餵，別鬧了。”姜書推開他。
“誰跟你鬧了，辦正事。”唐正臣反而撒起酒瘋，攬著腰把他拽上床，滾了半圈，壓在自己身下。
“不可能。”第二天唐正臣矢口否認。
“怎麽不可能？不止這些呢，人家在旁邊看著，你還跟她說，還不走，是不是想看現場直播？”姜書抱著他宿醉頭疼的腦袋，從太陽穴到發際處來回揉按。
“哦。”
“‘哦’是什麽意思？”
“就是看見就看見了，耍個酒瘋有什麽稀奇？誰還沒喝醉過似的。”唐正臣一只手垂在床邊，摩挲他的小腿，“她沒真留下看現場吧？”
“誰能跟你一樣發神經啊！她臉色別提多尷尬，急匆匆地就走了。”
“然後呢？”
“還要什麽然後？沒有了。”
“不，不對，我依稀記得還是有然後的，好像是我們……”
姜書氣急敗壞地捂住他的嘴。
唐正臣悶著聲笑，把他的手拉下來親了一口：“哎，我今天也去學校見導師，你下午下了課別走，等我接你一起回來。”
姜書應了聲好。
但是等唐正臣掐著下課的點兒到他宿舍時，沒有見到正主，只有另外三個室友在。張鵬熱情招呼道：“剛剛姜書在教室有人找他，應該很快就回來，師兄你坐這兒等會兒吧。”
唐正臣想想隔壁自己桌椅大概已經落滿灰了，也有點兒懶得回去，便在姜書位子上坐著，聽幾人討論剛剛收到的交換項目通知。聽了一會兒，他順口問道：“你們院這個項目是跟哪個學校交換？什麽時候開始？”
“跟新加坡國立大學中文系，下學期去，這學期開始申請。”韓成坤回答說。
“申請的人多嗎？”
“我們文院本來經費就少，交換項目也少，選擇面窄，這個機會大家都挺想要的，應該有條件的都會申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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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鵬忽然說：“其實老三可能也想去，他跟我打聽過考雅思的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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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嗎？”喻遠兆說，“學費不用額外交，到那邊有宿舍，自己只需要負責來回機票，衣食住行，生活日用，也用不了幾萬吧？”
韓成坤白他：“你說得輕松，幾萬不是錢？”
“沒沒，都不一定的事兒呢。”張鵬又推翻了自己的說法，“這是我自己瞎猜的，他沒真的說要去。”
喻遠兆卻篤定起來：“誰不想去啊，能開拓眼界，又能體會人家的學術氛圍，交換回來，保研的時候還能加分——他不是一心想上研究生的嗎？”
“說的也是。”韓成坤摸了摸後腦勺，“不過他弟弟還在北京養病，不是說要在這兒住一年呢，他能走開嗎？”
唐正臣挑了挑眉毛。
此時姜書正把一張紙巾遞到曉雲手裏，還是上次那個避人的地點，還是哭得不能自抑的姑娘，事情好像戲劇性地兜了個圈，又回到了原地。
“算了，事已至此，你也別太難過了，想想解決的辦法吧。”
“我不能要那個人渣的孩子。”她接過紙巾擤了下鼻子，哽咽著說。
人渣就是他上次在酒吧遠觀的那個男生，是她的大學同學，正經的富二代也算不上，只是家境優渥，可以給他出手闊綽，加之身為老北京本地人，占著稀缺的戶口資源，遂優越感爆棚起來。姑娘撩了一個又一個，曉雲是其中之一，男女朋友談了兩個月就千方百計要上床，她不同意，人渣竟然借酒後亂性之名趁人之危。
原本曉雲想過就這麽認了，她認認真真談這個戀愛，認認真真地考慮將來跟他結婚，但是當她察覺到身體的狀況，從醫院開回一張化驗單去找那個所謂男友時，對方卻翻臉不認賬，抵死不肯負起責任。吵到激烈的時候，最惡毒的話也往外掏，質問她在夜店待過那麽久，破`鞋一只，誰知道跟多少人鬼混過，想找他接盤，沒門。
連姜書聽說了這話，都氣得頭頂血管突突直跳，然而他清楚地知道，這種事根本申告無門。報警迷奸，早已沒有證據，私下解決，曉雲連可以給她倚靠和出頭的家人都沒有。他長出一口氣，緩緩地問：“雖然我不一定有辦法，但是你想討個說法嗎？”
曉雲搖頭：“沒有用……他渣爹渣媽知道這事兒，要出三千塊錢讓我打了孩子……我呸！怎麽不死全家！”她咬牙切齒了一陣，忽然眼淚又掉下來：“攤上也只能認倒黴了。”
姜書聽明白了她的意思。曉雲還要在學校裏待三年，把事情鬧出來，讓身邊所有人知道她墮過胎，成為眾人的談資，這是她承擔不起的後果。假使對方豁出去反咬一口，暧昧不清地宣稱她幹過夜店，她的名譽幾乎再也不可能洗幹凈。
這個社會就是這樣的。
“我來就是想求你，你能不能陪我去醫院？”她淚眼婆娑地說，“真的，我沒別的辦法了，我不可能跟家裏說，也不能跟同學說，我知道這個要求可能太過分了，但你能不能，能不能幫我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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