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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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
姜書坐在衛生間的小板凳上，把公主裙泡在盆裏，用濃鹽水慢慢揉搓果汁汙漬，心不在焉地想著剛剛聽到的對話。
做`愛的時候，唐正臣也不是沒說過“我喜歡你”“我好愛你”之類的話，但那只是男人床上的戲言，下了床就不能認賬的。現在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教唆唐正璇喊“嫂子”，又是什麽意思？
姜書自嘲地皺了皺鼻子。乍一聽到這個稱呼的時候，說心裏毫無波瀾是假的。唐正臣待他無可挑剔，體貼照顧，亦教會他諸多為人處世之道，這些遠超過了一個金主或情人所能給予的東西。對方填補了他生命中所缺乏的某個成熟父兄般的角色，也常常令他不自覺地心生依賴，但他們的關系終究僅能止步於各取所需而已。
因為他們不是一路人，永遠都不可能真正同負一軛。
看完動畫片的唐正璇在衛生間門口探頭探腦，憂慮這個人會不會故意報覆自己，或者笨手笨腳地把小裙子洗壞。她心裏老大不高興，本來以為唐正臣會把裙子一起送幹洗店，哪知一會兒沒註意就被這個人泡到盆裏了。
“這是我爸爸給我從日本帶回來的，你見過這麽高級的裙子嗎？知道怎麽洗嗎？弄壞了你賠！”
“都是紗和雪紡，沒什麽特殊布料。”姜書回頭看了她一眼，“不放心你就自己過來看著吧。”
唐正璇真的進來盯了一會兒，但很快便失去耐心，又跑出去玩了。
晚上姜書撈了一鍋面條，在涼水裏浸過，桃、甜瓜、火龍果等各色水果切丁，加上黃瓜絲和火腿，拌入稀釋的麻醬調味汁做成澆頭，五顏六色，煞是可愛。唐正璇惦記著中午的海鮮大餐，一看晚上卻只有水果涼面可吃，不由大失所望。只是看看大哥的臉色，還是自己坐好，乖乖拿起筷子。
結果說著不吃不吃，一口氣扒了兩碗。又要添第三碗的時候，姜書不給盛了：“晚上不要吃那麽多，明天再做好不好？”
吃飽了的小胖妞意外地好說話：“行吧。”推開碗到客廳去趴著消食了。
第二天早上，姜書用掛燙機把公主裙和長筒襪熨得煥然一新，放在唐正璇的床頭。九點多鐘的時候她睡醒了，立刻上下穿好從次臥出來，在落地鏡前來回來去地照。
屋裏沒有唐正臣的身影，只有掃地機器人正滿屋亂轉。姜書把燕麥粥和面包端到桌上，唐正璇問他： “我哥哥呢？”
“上班去了。洗漱完了過來吃飯吧。”
唐正璇在洗手間抹了把臉，出來把梳子往姜書手裏一塞：“你給我梳頭。”
這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示好的信號，姜書接過來，生疏地給她編起頭發，弄來弄去還是毛茸茸的，最後只好用手抿了抿，套上發箍糊弄過去。但是唐正璇尚算滿意，對他的態度好了一些，沒有再像昨天那樣連刺棱帶炸毛的樣子。
然而一個熊孩子破壞程度，跟她對你是厭惡是喜愛是沒有直接關系的。唐正璇仿佛壓根就沒有長“聽話”這根筋，從來就不能安安靜靜地玩一會兒，也不管自己七十多斤的分量，變著法兒地要背要抱，一會兒要舉高，一會兒又要騎馬。姜書不應她，她像小炮彈一樣猛然從沙發上撲到他背上，姜書被撲得趔趄一下，膝蓋撞在茶幾上，碰地一聲，唐正璇揪著他的頭發咯咯直笑。
“下去。”他緊緊皺著眉頭，膝蓋上一陣劇痛。
唐正璇自顧自地興奮：“走呀，走呀，我們到那邊去。”
姜書把她掀下去，一瘸一拐地走到臥室，把唐正璇的mini iPad翻出來。這是唐正臣特意藏起來的，怕她玩起來沒個節制。他拿著小平板回到客廳，唐正璇歡呼一聲，沖上來搶在手裏，趴在沙發上開始劃拉屏幕——她只有在這個時候，才肯自己老實地待一會兒。
姜書苦笑一下，如果換成姜陽，他絕不可能這麽做，然而別人家的孩子，打不得罵不得，你以為能用愛去感化她嗎？眼睛近視不近視的，讓該苦惱的人去苦惱吧，他一邊收拾撒了一地的玩具，一邊破罐破摔地想。
然而到了中午，姜書才明白唐正臣為什麽要藏iPad，東西一到了熊孩子手裏，再想拿回來簡直千難萬難。他做好飯喊唐正璇來吃，她坐在飯桌前，扒一口飯劃拉兩下，眼睛始終都離不開屏幕。
“璇璇，先吃飯，吃完飯再玩。”姜書敲了幾遍桌子，唐正璇壓根不理他。
“不專心吃飯，會消化不良肚子疼，我們先把游戲暫停好嗎？”
“玩一上午了，歇歇眼睛，好不好？”
“再給你五分鐘的時間，把這關游戲結束，然後就吃飯，可以嗎？”
“好了，不許玩了，聽見沒有？再玩我要沒收了。”
屏幕上的小人死了，唐正璇毫不遲疑地又點了重來。
姜書嘆了口氣，站起來走到餐桌另一邊，從她手裏搶奪iPad。她這才有了反應，急忙把寶貝抱在懷裏，擡頭怒道：“你幹什麽？”
“第一，現在是午飯時間，你應該好好吃飯。第二，你打游戲的時間已經太長了，不能玩了。”
“不行！”唐正璇死死按著懷裏的iPad，然而哪裏抵得過大人的力氣，沒幾下便被姜書得手了。她撲上來搶了兩把夠不到，慢慢憋出一汪淚，下巴癟了半天，終於大哭起來。
這種哭並非出於傷心，而是一種示威，躺在地上打滾嚎啕。姜書冷眼旁觀，唐正璇抹著眼淚叫道：“你算老幾呀！你憑什麽管我！你有什麽資格管我！你以為你是誰啊！你不就是趁沒人欺負我，你等著看吧，你看我回去告不告訴我媽媽！欺負小孩算什麽本事？你得意了是不是？你一個外人為什麽要住我哥家裏啊？你真賤！……”
我就是賤骨頭才管你的。姜書坐在飯廳的臺階上，心想。
最後他被磨得沒辦法，還是把iPad又扔回給唐正璇。他不是不懂得管教熊孩子，換成自己家的，早就拖出去打一頓。唐家的千金小姐，怎麽動手？敢餓她一頓嗎？敢碰她一根指頭嗎？敢罵她兩句重話嗎？回頭她到唐父唐母面前添油加醋一番，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
唐正臣下班回家的時候，姜書迎上來，如實相告：“璇璇今天玩了一天iPad，現在還不肯撒手。”
正在脫西裝外套的唐正臣楞了一下：“看一天？你就讓她玩？”他探頭往客廳裏看了一眼，有沙發擋著，看不見人，但是還能聽到跑酷游戲的聲響。
“我管不了她。”姜書說。
唐正臣皺起了眉頭：“那也不行，你知不知道她眼睛已經假性近視……”他頓了一下，“算了，不是你的問題，我沒跟你說。”
姜書看著他走向客廳，站在原地沒有跟過去，只聽到幾句斥責的聲音，不一會兒，又傳來唐正璇抽抽搭搭的哭聲。
“哭什麽，不許哭！”唐正臣嚴厲道，“小小年紀你就想帶上眼鏡是不是？”
雖然之後他沒再說什麽，照常吃飯，看電視，帶唐正璇下樓遛彎，但姜書知道他心裏悶著氣。到了晚上睡覺前，兩人獨處的時候，終於發作出來。
“璇璇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就算我沒說她眼睛不好，換了哪個孩子，你也不能讓她玩游戲玩一天吧？”
姜書懶得解釋，低頭不語，聽憑責備。可是唐正臣太理解他這個動作，那是一種不跟對方計較的服軟，卻絕沒有認錯的意思。以前他從未介意，甚至還覺得有些可愛，這一刻卻忽然覺得，這種什麽都不說的樣子非常惹人生氣。
“你有什麽話不能直說？”
“沒有什麽要說的。”姜書說，“是我不對，但我實在管不了她。”
“她才多大點兒，怎麽就管不了？不聽話該教訓教訓，我會不分青紅皂白說你什麽嗎？你是管不了還是不想管？”
“我是管不了。”姜書看著他的眼睛，苦笑地說，“師兄，你也別難為我了，別人家的孩子，你說我該怎麽管？”
唐正臣反而語塞。他條件反射地想哪裏是別人家的孩子，話未出口轉念一想，的確是“別人家的孩子”，姜書有哪裏說錯了嗎？
他又感到那陣熟悉的微弱的恐慌。兩人一坐一站，中間隔著數不清的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唐正臣先開口打破了寂靜：“算了，我考慮不周全，上來睡覺吧，明天我把她帶到公司去。”
他率先躺下，姜書又站了片刻，繞到另一邊，掀開空調被也上了床。在夢裏，他恍惚聽到有人喊“嫂子”，猛然驚醒，天光已經大亮。
也不記得從什麽時候，早上6點鐘必然醒來的生物鐘漸漸弱化了，摸過手機一看，顯示8點過半。床上另一邊空無一人，他推開門走出去，隔壁次臥的門開著，裏面唐正璇也不見蹤影。姜書楞了一下，想象著唐正臣一大早把她弄起來抱著去上班的樣子，隱約又有些後悔。
說不清道不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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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書坐在衛生間的小板凳上，把公主裙泡在盆裏，用濃鹽水慢慢揉搓果汁汙漬，心不在焉地想著剛剛聽到的對話。
做`愛的時候，唐正臣也不是沒說過“我喜歡你”“我好愛你”之類的話，但那只是男人床上的戲言，下了床就不能認賬的。現在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教唆唐正璇喊“嫂子”，又是什麽意思？
姜書自嘲地皺了皺鼻子。乍一聽到這個稱呼的時候，說心裏毫無波瀾是假的。唐正臣待他無可挑剔，體貼照顧，亦教會他諸多為人處世之道，這些遠超過了一個金主或情人所能給予的東西。對方填補了他生命中所缺乏的某個成熟父兄般的角色，也常常令他不自覺地心生依賴，但他們的關系終究僅能止步於各取所需而已。
因為他們不是一路人，永遠都不可能真正同負一軛。
看完動畫片的唐正璇在衛生間門口探頭探腦，憂慮這個人會不會故意報覆自己，或者笨手笨腳地把小裙子洗壞。她心裏老大不高興，本來以為唐正臣會把裙子一起送幹洗店，哪知一會兒沒註意就被這個人泡到盆裏了。
“這是我爸爸給我從日本帶回來的，你見過這麽高級的裙子嗎？知道怎麽洗嗎？弄壞了你賠！”
“都是紗和雪紡，沒什麽特殊布料。”姜書回頭看了她一眼，“不放心你就自己過來看著吧。”
唐正璇真的進來盯了一會兒，但很快便失去耐心，又跑出去玩了。
晚上姜書撈了一鍋面條，在涼水裏浸過，桃、甜瓜、火龍果等各色水果切丁，加上黃瓜絲和火腿，拌入稀釋的麻醬調味汁做成澆頭，五顏六色，煞是可愛。唐正璇惦記著中午的海鮮大餐，一看晚上卻只有水果涼面可吃，不由大失所望。只是看看大哥的臉色，還是自己坐好，乖乖拿起筷子。
結果說著不吃不吃，一口氣扒了兩碗。又要添第三碗的時候，姜書不給盛了：“晚上不要吃那麽多，明天再做好不好？”
吃飽了的小胖妞意外地好說話：“行吧。”推開碗到客廳去趴著消食了。
第二天早上，姜書用掛燙機把公主裙和長筒襪熨得煥然一新，放在唐正璇的床頭。九點多鐘的時候她睡醒了，立刻上下穿好從次臥出來，在落地鏡前來回來去地照。
屋裏沒有唐正臣的身影，只有掃地機器人正滿屋亂轉。姜書把燕麥粥和面包端到桌上，唐正璇問他： “我哥哥呢？”
“上班去了。洗漱完了過來吃飯吧。”
唐正璇在洗手間抹了把臉，出來把梳子往姜書手裏一塞：“你給我梳頭。”
這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示好的信號，姜書接過來，生疏地給她編起頭發，弄來弄去還是毛茸茸的，最後只好用手抿了抿，套上發箍糊弄過去。但是唐正璇尚算滿意，對他的態度好了一些，沒有再像昨天那樣連刺棱帶炸毛的樣子。
然而一個熊孩子破壞程度，跟她對你是厭惡是喜愛是沒有直接關系的。唐正璇仿佛壓根就沒有長“聽話”這根筋，從來就不能安安靜靜地玩一會兒，也不管自己七十多斤的分量，變著法兒地要背要抱，一會兒要舉高，一會兒又要騎馬。姜書不應她，她像小炮彈一樣猛然從沙發上撲到他背上，姜書被撲得趔趄一下，膝蓋撞在茶幾上，碰地一聲，唐正璇揪著他的頭發咯咯直笑。
“下去。”他緊緊皺著眉頭，膝蓋上一陣劇痛。
唐正璇自顧自地興奮：“走呀，走呀，我們到那邊去。”
姜書把她掀下去，一瘸一拐地走到臥室，把唐正璇的mini iPad翻出來。這是唐正臣特意藏起來的，怕她玩起來沒個節制。他拿著小平板回到客廳，唐正璇歡呼一聲，沖上來搶在手裏，趴在沙發上開始劃拉屏幕——她只有在這個時候，才肯自己老實地待一會兒。
姜書苦笑一下，如果換成姜陽，他絕不可能這麽做，然而別人家的孩子，打不得罵不得，你以為能用愛去感化她嗎？眼睛近視不近視的，讓該苦惱的人去苦惱吧，他一邊收拾撒了一地的玩具，一邊破罐破摔地想。
然而到了中午，姜書才明白唐正臣為什麽要藏iPad，東西一到了熊孩子手裏，再想拿回來簡直千難萬難。他做好飯喊唐正璇來吃，她坐在飯桌前，扒一口飯劃拉兩下，眼睛始終都離不開屏幕。
“璇璇，先吃飯，吃完飯再玩。”姜書敲了幾遍桌子，唐正璇壓根不理他。
“不專心吃飯，會消化不良肚子疼，我們先把游戲暫停好嗎？”
“玩一上午了，歇歇眼睛，好不好？”
“再給你五分鐘的時間，把這關游戲結束，然後就吃飯，可以嗎？”
“好了，不許玩了，聽見沒有？再玩我要沒收了。”
屏幕上的小人死了，唐正璇毫不遲疑地又點了重來。
姜書嘆了口氣，站起來走到餐桌另一邊，從她手裏搶奪iPad。她這才有了反應，急忙把寶貝抱在懷裏，擡頭怒道：“你幹什麽？”
“第一，現在是午飯時間，你應該好好吃飯。第二，你打游戲的時間已經太長了，不能玩了。”
“不行！”唐正璇死死按著懷裏的iPad，然而哪裏抵得過大人的力氣，沒幾下便被姜書得手了。她撲上來搶了兩把夠不到，慢慢憋出一汪淚，下巴癟了半天，終於大哭起來。
這種哭並非出於傷心，而是一種示威，躺在地上打滾嚎啕。姜書冷眼旁觀，唐正璇抹著眼淚叫道：“你算老幾呀！你憑什麽管我！你有什麽資格管我！你以為你是誰啊！你不就是趁沒人欺負我，你等著看吧，你看我回去告不告訴我媽媽！欺負小孩算什麽本事？你得意了是不是？你一個外人為什麽要住我哥家裏啊？你真賤！……”
我就是賤骨頭才管你的。姜書坐在飯廳的臺階上，心想。
最後他被磨得沒辦法，還是把iPad又扔回給唐正璇。他不是不懂得管教熊孩子，換成自己家的，早就拖出去打一頓。唐家的千金小姐，怎麽動手？敢餓她一頓嗎？敢碰她一根指頭嗎？敢罵她兩句重話嗎？回頭她到唐父唐母面前添油加醋一番，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
唐正臣下班回家的時候，姜書迎上來，如實相告：“璇璇今天玩了一天iPad，現在還不肯撒手。”
正在脫西裝外套的唐正臣楞了一下：“看一天？你就讓她玩？”他探頭往客廳裏看了一眼，有沙發擋著，看不見人，但是還能聽到跑酷游戲的聲響。
“我管不了她。”姜書說。
唐正臣皺起了眉頭：“那也不行，你知不知道她眼睛已經假性近視……”他頓了一下，“算了，不是你的問題，我沒跟你說。”
姜書看著他走向客廳，站在原地沒有跟過去，只聽到幾句斥責的聲音，不一會兒，又傳來唐正璇抽抽搭搭的哭聲。
“哭什麽，不許哭！”唐正臣嚴厲道，“小小年紀你就想帶上眼鏡是不是？”
雖然之後他沒再說什麽，照常吃飯，看電視，帶唐正璇下樓遛彎，但姜書知道他心裏悶著氣。到了晚上睡覺前，兩人獨處的時候，終於發作出來。
“璇璇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就算我沒說她眼睛不好，換了哪個孩子，你也不能讓她玩游戲玩一天吧？”
姜書懶得解釋，低頭不語，聽憑責備。可是唐正臣太理解他這個動作，那是一種不跟對方計較的服軟，卻絕沒有認錯的意思。以前他從未介意，甚至還覺得有些可愛，這一刻卻忽然覺得，這種什麽都不說的樣子非常惹人生氣。
“你有什麽話不能直說？”
“沒有什麽要說的。”姜書說，“是我不對，但我實在管不了她。”
“她才多大點兒，怎麽就管不了？不聽話該教訓教訓，我會不分青紅皂白說你什麽嗎？你是管不了還是不想管？”
“我是管不了。”姜書看著他的眼睛，苦笑地說，“師兄，你也別難為我了，別人家的孩子，你說我該怎麽管？”
唐正臣反而語塞。他條件反射地想哪裏是別人家的孩子，話未出口轉念一想，的確是“別人家的孩子”，姜書有哪裏說錯了嗎？
他又感到那陣熟悉的微弱的恐慌。兩人一坐一站，中間隔著數不清的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唐正臣先開口打破了寂靜：“算了，我考慮不周全，上來睡覺吧，明天我把她帶到公司去。”
他率先躺下，姜書又站了片刻，繞到另一邊，掀開空調被也上了床。在夢裏，他恍惚聽到有人喊“嫂子”，猛然驚醒，天光已經大亮。
也不記得從什麽時候，早上6點鐘必然醒來的生物鐘漸漸弱化了，摸過手機一看，顯示8點過半。床上另一邊空無一人，他推開門走出去，隔壁次臥的門開著，裏面唐正璇也不見蹤影。姜書楞了一下，想象著唐正臣一大早把她弄起來抱著去上班的樣子，隱約又有些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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