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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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她永遠記得那個下暴雨的夜晚。
那是媽媽去世的當天晚上，她坐在家裏的地上，秦煜突然來敲門。
進來時就抱住了她，說她沒有家人了，他會照顧好她的。
當時秦胤雅並沒有想那麽多，只覺得他是在安慰自己。
他還帶了飯，還有一瓶水，當時她沒有胃口，就喝了一口水，然後，就暈了。
秦煜拍了好多她昏迷在床上的照片，然後脫她的衣服。
脫掉她的上衣，拍了幾張，好像沒有料到她會醒得這麽快。
秦胤雅掙紮到指甲都撓破了，好無助，沒有一個人幫她，連媽媽也不在了。
他力氣太大了，說著好多會對她負責的話。
快要絕望的時候，她看到門後面那把水果刀。流了好多血，頭很暈，秦煜嚇跑了，感覺要死了，是姑媽及時出現救了她。
當時秦煜的雙眼也是像現在這樣。
“秦胤雅！我知道你在裏面！開門！”
秦胤雅踉蹌地往後退了兩步，顫抖著撥打110的電話。
秦煜從門縫裏看見了，在警察到之前就跑了。
做完筆錄，秦胤雅心疲力竭走上樓，雙眼空洞地走進浴室，把自己浸泡在裝滿水的浴缸。
她讓自己的身體自然下沈，漸漸地，整個人沈入水裏。
好冷。
可這種冷卻詭異地讓她感到舒適。
身下忽然變得很空，她夢到自己躺在一條河裏，旁邊有很多野草，她的身體一直往下墜。
一直沈啊沈。
浴室的門沒有關，風從陽臺吹了進來，翻動桌上那頁書籍。
樓下的警車剛開出去不遠，從另一邊回來的席魏奕看到突然來了輛警車，好像還是從自己家出來的，疑惑間加快腳步，又抽空擡頭往樓上看了眼。
“秦胤雅？”席魏奕邊往樓上跑邊喊她名字。
她的房間門沒有鎖，他直接就開了。
沒人在。
浴室裏有水流的聲音。
席魏奕莫名感到一陣不安，立即朝那邊跑進去。
整個浴室地面都是水，秦胤雅整個人沈在水裏，都不知道在裏面躺了多久，席魏奕跑進去跪在浴缸旁就伸手進去拉她。
“別碰我！”她忽然很激動。
席魏奕抓著她掙紮的雙手避免她撞到浴缸的壁身。
“秦胤雅！”
這一聲怒吼把秦胤雅喊醒了，她看到眼前的人是席魏奕，不再掙紮了，只是開始咳了起來，抱著他往側邊咳，席魏奕給她拍打後背。
秦胤雅咳了好一陣，水珠從她臉上往下掉，眼睛都被弄得通紅，這水還是涼水。
席魏奕隨手扯下一條浴巾搭在她身上，隔著浴巾雙手扶著她手臂，“剛為什麽有警察來？”
秦胤雅眼神飄忽不定，聲音斷斷續續：“有、有一個人，他威脅我，要我去找他，我沒有去，他就跑到家裏來找我，不斷拍門，我就報了警。”
“那人被警察帶走了嗎？”
“沒有。”秦胤雅搖頭，聲音更加哽咽，“他跑了，沒有被抓到。”
席魏奕是下意識的動作，把她抱進了懷裏，安撫地摸她頭發。他也不知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做。
“你聽我說，人我給你找到，你現在得去醫院，去吊藥水，要不然明天會感冒。”
秦胤雅楞楞地點著頭。
席魏奕松開了她，“你換套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好。”
席魏奕身上也被弄濕了，坐在外面的椅子等她，眼神有些沈，右手打轉著那個幽藍色的打火機。
她出來了，席魏奕聞聲看過去。
浴室裏沒有衣服，秦胤雅穿的是件吊帶。席魏奕把臉轉了回來，聽著她到衣櫃那拿衣服。
秦胤雅加了件外套，慢慢走到他身邊。
“我覺得我好像不用去醫院了，我沒事。”
“胡扯。”席魏奕站了起來，“你拿上手機，把那人發的信息截圖給我。”
“我刪了。”
“有沒有他照片，名字，什麽信息都行。”
“我找一下。”
“嗯，拿上手機，我先去把車開出來。”席魏奕出了房間。
秦胤雅站在原地看了一會，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才去拿的手機。
吊鹽水的時間很長，秦胤雅讓他先回去，不用等自己，他出去了，但秦胤雅看到他在走廊那坐了下來，剛好門口可以看得到。
席魏奕撥了一通電話。
“哥，你幫我查個人，要他現在的地址，最近的動向，我把他照片發你。”
“嗯。”
“要快。”
“這麽急？家裏出事了？”
“你別問了，幫我查就是了。”
那邊應了聲，緊跟著掛了電話。
席魏奕把秦胤雅發給他的照片發了過去。這麽仔細一看，他想起來上回碰見秦胤雅被一個人追著跑，就是這個男的。
秦煜。看來是她哪個親戚。
席魏奕也挺累了，夏泥拉他到一個酒館坐，他酒精過敏不能喝，她聊的話題他也不感興趣，坐得沒意思，後來去練了會車，回來又遇上秦胤雅的事。
席魏奕盯著地面看了好久，徐徐扭頭，望向病房那邊。
她是想自殺嗎？
如果自己沒有回來，她是不是會把自己溺死在浴缸裏。
秦胤雅頭靠在墻壁上坐著睡著了。
半小時後席魏奕走進去看，鹽水差不多吊完了，他去叫了護士來換。
吊完兩瓶已經夜深。
第二天聽見鬧鐘響秦胤雅爬了起來，頭好漲，可是她不想曠課。
席魏奕看著她昏昏欲睡的樣子，叫她回去睡覺，秦胤雅沒有執拗。
今天前兩節都是語文課。
平常席魏奕都趴桌上睡覺了，今天一整天他一節也沒睡，拿著個筆記本在記筆記。
數學課時老師還發了兩張卷子，席魏奕把秦胤雅的一並塞進了書包裏。
放學後阿豪以為他要去練車場，便要掉頭，突然席魏奕說回家，今天不去練車。
鐘摯豪喲了聲：“怎麽今天這麽反常？”不止如此，他還發現秦胤雅今天沒上學。
“小魏哥，你跟秦胤雅吵架了啊？”
“誰跟你說我們吵架了？”
“不是嗎？那怎麽今天她連人都沒來。”
“她生病了。”
“噢。”
-
秦胤雅睡到中午就醒了，又不想起床，就沒吃飯，睡一睡又看看手機。
饒子騫打了電話過來。
“你好點了嗎？要不要我送點藥過去？”
秦胤雅吸了下鼻子，“好很多了，不用。”
“噢...”
秦胤雅感覺他好像還有話要說，她便沒開口，等著他說話。
“最近新出一部電影，剛好是周五晚上，你想去嗎？”
秦胤雅想了一下，“我都行。”
“跟我嗎？”
“嗯？”她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奇怪。
“噢，沒事，就怕你那時沒時間，要跟朋友出去什麽的。”
“我那天有空。”
“好，那我就買票了。”
“嗯。”
寂靜了半分鐘後見他沒有要說什麽秦胤雅就掛斷了電話。
肚子這時也傳來了饑餓感，她不得不下床。
秦胤雅簡單煮了碗雞蛋面，正吃著，席魏奕回來了，朝著她走過來。
“你要吃面嗎？鍋裏還有。”
“我剛吃飽。”席魏奕把書包拉開拿出筆記本，“今天上課的筆記都在這了”，緊著又拿出數學卷子遞給她。
“謝謝。”秦胤雅伸手。
他上樓去了，吃完後秦胤雅也回了房。
第二天放學時，席魏奕問她想不想去卡丁車場，她答應了。
今天另一個隊友也在，席魏奕跟他來了場比賽，讓秦胤雅計時。
最後席魏奕比隊友快了五秒鐘抵達終點。
他出了汗，把車開回去就去了浴室，另一個隊友在旁邊的浴間。
“餵，席魏奕。”
“幹嘛？”
“她你女朋友啊？之前那個呢？換了啊？”
“我沒女朋友。”席魏奕關掉淋浴頭隨手扯下毛巾。
幾分鐘簡單沖了個澡，出去時看到秦胤雅正坐在裏面的茶水間做作業。
席魏奕走過去，敲敲門，她看過來緊接著收拾東西。
回到洋樓從車庫往裏面走時秦胤雅卻聽到一個小小的貓叫聲，剛開始還以為是錯覺，沒想到她一翻那個小樹叢真在裏面看到一只小白貓。
見她也不躲。
秦胤雅輕輕把它抱了出來，摸它的時候看到腳上有塊傷口。
“秦胤雅？”走到門口的席魏奕回頭喊她。
“這有一只貓，不知道哪裏來的，受傷了。”
席魏奕微皺眉，走了回去，低頭看著她被弄臟的手，“你想養？”
“可以嗎？”
“不行。”席魏奕拒絕得十分幹脆，他嫌吵。
“好吧。”秦胤雅低下頭，摸了摸小貓的背。
席魏奕走了，在客廳坐了有十分鐘還不見她回來。還蹲在那裏。
席魏奕懶得出去，給她打電話。
接得倒是快，好像篤定了他會打過去似的。
“你答應了嗎？”她問道。聲音裏甚至還帶有一絲期待。
“可以養，但你得管好它，別讓它進我房間。”
“好，我會管好它的。”
秦胤雅對小貓笑笑，抱起來朝客廳裏走，接著去找了藥箱。
但小貓總是動，她安撫都沒用。
在對面的席魏奕聽著這不停的貓叫聲有點煩，想趕緊讓她搞定，就坐了過去，把小貓抱起來，按住它不準動。
秦胤雅用棉簽輕輕去刮掉血痂，細條慢理處理著。
“給她取個名字吧。”
“要我取就叫她鍋包肉。”
秦胤雅看著小貓圓圓的眼睛，很淺地笑了下，“鍋包肉。”
包紮好後秦胤雅把鍋包肉帶回了房間用紙巾沾水給她擦了擦身體。
鍋包肉受了傷倒是很乖，那天晚上沒有吵她。
隔壁房的席魏奕打游戲打到兩點，要睡前收到他哥發來的消息。
是秦煜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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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秦胤雅並沒有想那麽多，只覺得他是在安慰自己。
他還帶了飯，還有一瓶水，當時她沒有胃口，就喝了一口水，然後，就暈了。
秦煜拍了好多她昏迷在床上的照片，然後脫她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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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胤雅掙紮到指甲都撓破了，好無助，沒有一個人幫她，連媽媽也不在了。
他力氣太大了，說著好多會對她負責的話。
快要絕望的時候，她看到門後面那把水果刀。流了好多血，頭很暈，秦煜嚇跑了，感覺要死了，是姑媽及時出現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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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
可這種冷卻詭異地讓她感到舒適。
身下忽然變得很空，她夢到自己躺在一條河裏，旁邊有很多野草，她的身體一直往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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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碰我！”她忽然很激動。
席魏奕抓著她掙紮的雙手避免她撞到浴缸的壁身。
“秦胤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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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胤雅咳了好一陣，水珠從她臉上往下掉，眼睛都被弄得通紅，這水還是涼水。
席魏奕隨手扯下一條浴巾搭在她身上，隔著浴巾雙手扶著她手臂，“剛為什麽有警察來？”
秦胤雅眼神飄忽不定，聲音斷斷續續：“有、有一個人，他威脅我，要我去找他，我沒有去，他就跑到家裏來找我，不斷拍門，我就報了警。”
“那人被警察帶走了嗎？”
“沒有。”秦胤雅搖頭，聲音更加哽咽，“他跑了，沒有被抓到。”
席魏奕是下意識的動作，把她抱進了懷裏，安撫地摸她頭發。他也不知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做。
“你聽我說，人我給你找到，你現在得去醫院，去吊藥水，要不然明天會感冒。”
秦胤雅楞楞地點著頭。
席魏奕松開了她，“你換套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好。”
席魏奕身上也被弄濕了，坐在外面的椅子等她，眼神有些沈，右手打轉著那個幽藍色的打火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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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裏沒有衣服，秦胤雅穿的是件吊帶。席魏奕把臉轉了回來，聽著她到衣櫃那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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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魏奕看著她昏昏欲睡的樣子，叫她回去睡覺，秦胤雅沒有執拗。
今天前兩節都是語文課。
平常席魏奕都趴桌上睡覺了，今天一整天他一節也沒睡，拿著個筆記本在記筆記。
數學課時老師還發了兩張卷子，席魏奕把秦胤雅的一並塞進了書包裏。
放學後阿豪以為他要去練車場，便要掉頭，突然席魏奕說回家，今天不去練車。
鐘摯豪喲了聲：“怎麽今天這麽反常？”不止如此，他還發現秦胤雅今天沒上學。
“小魏哥，你跟秦胤雅吵架了啊？”
“誰跟你說我們吵架了？”
“不是嗎？那怎麽今天她連人都沒來。”
“她生病了。”
“噢。”
-
秦胤雅睡到中午就醒了，又不想起床，就沒吃飯，睡一睡又看看手機。
饒子騫打了電話過來。
“你好點了嗎？要不要我送點藥過去？”
秦胤雅吸了下鼻子，“好很多了，不用。”
“噢...”
秦胤雅感覺他好像還有話要說，她便沒開口，等著他說話。
“最近新出一部電影，剛好是周五晚上，你想去嗎？”
秦胤雅想了一下，“我都行。”
“跟我嗎？”
“嗯？”她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奇怪。
“噢，沒事，就怕你那時沒時間，要跟朋友出去什麽的。”
“我那天有空。”
“好，那我就買票了。”
“嗯。”
寂靜了半分鐘後見他沒有要說什麽秦胤雅就掛斷了電話。
肚子這時也傳來了饑餓感，她不得不下床。
秦胤雅簡單煮了碗雞蛋面，正吃著，席魏奕回來了，朝著她走過來。
“你要吃面嗎？鍋裏還有。”
“我剛吃飽。”席魏奕把書包拉開拿出筆記本，“今天上課的筆記都在這了”，緊著又拿出數學卷子遞給她。
“謝謝。”秦胤雅伸手。
他上樓去了，吃完後秦胤雅也回了房。
第二天放學時，席魏奕問她想不想去卡丁車場，她答應了。
今天另一個隊友也在，席魏奕跟他來了場比賽，讓秦胤雅計時。
最後席魏奕比隊友快了五秒鐘抵達終點。
他出了汗，把車開回去就去了浴室，另一個隊友在旁邊的浴間。
“餵，席魏奕。”
“幹嘛？”
“她你女朋友啊？之前那個呢？換了啊？”
“我沒女朋友。”席魏奕關掉淋浴頭隨手扯下毛巾。
幾分鐘簡單沖了個澡，出去時看到秦胤雅正坐在裏面的茶水間做作業。
席魏奕走過去，敲敲門，她看過來緊接著收拾東西。
回到洋樓從車庫往裏面走時秦胤雅卻聽到一個小小的貓叫聲，剛開始還以為是錯覺，沒想到她一翻那個小樹叢真在裏面看到一只小白貓。
見她也不躲。
秦胤雅輕輕把它抱了出來，摸它的時候看到腳上有塊傷口。
“秦胤雅？”走到門口的席魏奕回頭喊她。
“這有一只貓，不知道哪裏來的，受傷了。”
席魏奕微皺眉，走了回去，低頭看著她被弄臟的手，“你想養？”
“可以嗎？”
“不行。”席魏奕拒絕得十分幹脆，他嫌吵。
“好吧。”秦胤雅低下頭，摸了摸小貓的背。
席魏奕走了，在客廳坐了有十分鐘還不見她回來。還蹲在那裏。
席魏奕懶得出去，給她打電話。
接得倒是快，好像篤定了他會打過去似的。
“你答應了嗎？”她問道。聲音裏甚至還帶有一絲期待。
“可以養，但你得管好它，別讓它進我房間。”
“好，我會管好它的。”
秦胤雅對小貓笑笑，抱起來朝客廳裏走，接著去找了藥箱。
但小貓總是動，她安撫都沒用。
在對面的席魏奕聽著這不停的貓叫聲有點煩，想趕緊讓她搞定，就坐了過去，把小貓抱起來，按住它不準動。
秦胤雅用棉簽輕輕去刮掉血痂，細條慢理處理著。
“給她取個名字吧。”
“要我取就叫她鍋包肉。”
秦胤雅看著小貓圓圓的眼睛，很淺地笑了下，“鍋包肉。”
包紮好後秦胤雅把鍋包肉帶回了房間用紙巾沾水給她擦了擦身體。
鍋包肉受了傷倒是很乖，那天晚上沒有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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