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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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那個講話有氣無力的男人是誰?”

就在付邀今找借口去陽臺透氣的時候,一道陰森恐怖的聲音突然鉆進他的耳中。

轉過頭,就看到一只不足巴掌大的銀白色小章魚立在他肩頭,耀武揚威地舉著兩條腕足,大有回答不滿意就把你電死的意味。

“你是水母章魚嗎?”付邀今好笑地問。

他伸出食指輕輕戳了下陸離其中一條觸腕的吸盤,然後就被電得整條胳膊一僵。

“……你來真的?”

“誰還和你玩假的?”陸離陰惻惻地威脅道,“別轉移話題,從實招來。”

付邀今嘆了口氣:“他叫菲爾,我和他曾經有過婚約。”

話音未落他又被電了一下,全身毛都蓬松地炸開,遠看就像一顆巨大的黑色蒲公英。

“做什麽?”付邀今頓感委屈,“說實話也要被電?”

“你說的實話不中聽,當然要電你。”陸離絲毫不加掩飾他語氣中強烈的占有欲和嫉妒,“繼續啊,有過婚約,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

“什麽叫沒有然後了,你和他發展到哪一步了?”

“什麽哪一步?”

“親過嘴沒?”

“……”

付邀今又被電了一下。

“上過床嗎?”

付邀今趕緊矢口否認。

然後又被狠狠電了一下。

“……”

就在付邀今打算就地躺下,大喊‘你有本事今天就電死我’的時候,一道溫潤似水的呼喚順著清涼夜風飄來:“阿今?”

付邀今轉身望去,菲爾推開半掩的陽臺門,目光與他相撞,覆又垂眸,將被晚風吹亂的金發別到而後,隨即步履輕緩地朝他走來。

“菲爾。”

“真是許久未見了……”菲爾走到付邀今身側站定,微笑著將手搭上欄桿,“你的習慣倒是一點也沒有變,吃過晚餐就喜歡到這兒來吹風,說夏夜能數星星,冬夜可以賞雪。”

付邀今手肘抵著欄桿,沒什麽和昔日情人敘舊的心思,卻終究還是不忍地開口:“菲爾……大哥他,對你怎麽樣?”

菲爾唇角的笑容有些僵硬,避開付邀今的視線:“……他對我,挺好的。”

“嗯,那就好。”付邀今點點頭,轉身朝屋內走,“時間不早了,父親和大哥可能要回來了,回去吧。”

“阿今!”一聲帶著顫音的呼喚陡然在他背後響起。

菲爾咬緊下唇,“如果我說喬納對我一點也不好,你……”

“二哥!”庫博瞪著一雙圓潤的狗狗眼,從陽臺門後探出腦袋,“你們都在這兒啊,媽媽讓我來找你們,爸爸和大哥回來了。”

“知道了。”付邀今匆匆應下,快步往屋內走。

在他身後,菲爾微笑著摸了摸庫博的發頂,裝作雲淡風輕什麽也沒有發生的樣子。

只有付邀今耳邊掛著一枚晶瑩剔透的銀白章魚耳墜,不停地朝他的耳中輸入魔音:“阿今~”

“阿今~”

“阿今~~”

付邀今一把拽下他,將小章魚塞到了腰間的琉璃罐裏。

側廳內。

付邀今的父親——休·潘瑟裏世子,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正皺著眉聽夫人同他說些什麽。

大哥喬納·潘瑟裏恭順地站在父親身後,左臉紅腫,似乎是來之前被狠狠甩了一巴掌。聽到聲音,他擡起眼,就看到付邀今和菲爾一前一後從門外走進來。他臉色驟然變得極為難看,眼底翻湧著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暴戾與嫉恨。

“菲爾。”喬納沈著臉喚道,“過來。”

被丈夫點名,菲爾竟然鬼使神差地瞥了付邀今一眼,而後才意識到這個行為不妥,連忙低頭快步走到喬納身邊。

喬納目光快要竄出火來,手臂猛地圈住菲爾腰肢將他帶進懷裏,滿懷惡意地傾身同他耳語幾句,又擡眸挑釁地瞪視付邀今。

喬納和付邀今的關系自小便十分惡劣,三年未見也沒有任何緩和,反而變本加厲。

“真是胡鬧。”父親休·潘瑟裏忽然冷笑一聲,“你的一個生日而已,同你那群姊妹隨便辦個舞會消遣消遣便得了,為一個殘廢大操大辦,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

“休!”大夫人豁然起身,指尖都在發抖,“邀今是你的親生兒子!你怎麽可以這麽說他!”

“這件事不用再提了。”休·潘瑟裏面無表情地站起身,甚至懶得施舍付邀今半分眼神,擡腳便往外走。

……

“你的家人怎麽都這副德行啊?”臥室內,陸離變回人形坐在付邀今床沿,憤慨不已,“你那嫂子我就不說了,還有你那哥,最關鍵是你那爸,天吶……!”

“他們一直是這樣的。”付邀今語氣平淡。

“什麽叫他們一直是這樣的?”陸離拔高了音調,“一直是這樣就是對的嗎?你怎麽一副逆來順受、委曲求全的樣子?你爸說你是個殘廢你就當沒聽見嗎?”

“……他說得也沒錯。”

“付邀今?”陸離不可思議地反問,“你怎麽會這麽想?”

他至今記得那天付邀今掐著他的下巴,力道重得他骨頭都要斷了,語氣冷冽地威脅他,說要把他吃得骨頭都不剩,那時的付邀今渾身浸透著不容置疑的強勢。等人走後,陸離摸著狂跳的心臟呆呆著站了多久,渾身都在發燙,心動得難以自抑。

現在的這個耷拉著眉眼,被那番羞辱都無動於衷的付邀今,和冷靜沈穩的枯荊領主真是同一個人嗎?

“我很不喜歡你現在的樣子。”陸離低聲道,“自卑懦弱只會傷害真正關心你的人。任何人傷害你,你都應該狠狠反擊他們。”

“……”

付邀今沒說話,過了一會,他緩緩摟住陸離肩膀,將額頭抵在對方的頸窩。

“我……”

他不知道該怎麽說。大哥喬納用眼神挑釁的時候,某一瞬間付邀今確實想還以不屑的冷笑;父親休用刻薄言語侮辱他的時候,付邀今某一瞬間也想要反唇相譏,而不是讓柔弱的母親擋在前面為他爭取尊嚴。

可是這些行為都被一個無形的屏障攔在了裏面,這個屏障近段時日一直存在,只有偶爾他會無意識打破,顯現出和過往性格截然相反強勢的一面。

“哎,算了,”陸離回摟住他,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等我眼睛好了,我會保護你的,不讓你再被別人欺負。”

……

翌日上午,聖騎士勞倫斯向騎士隊告了假,興沖沖地騎著天馬等在了黑豹主宅外。

多年前,勞倫斯受付邀今邀請來住宅玩耍,遇到大哥喬納。因勞倫斯非七大家族子輩,喬納譏諷他即使考上了聖騎士也只是一個可憐的鄉巴佬,自那以後,勞倫斯便發誓不再踏足黑豹主宅半步。

不過他與付邀今的友誼卻沒有受到影響。

“怎麽來得這麽早?王都離這裏有好一段距離……”付邀今松開獅鷲的韁繩,高興地迎上去與摯友擁抱。

“是啊,天還沒亮我就出發了。”勞倫斯笑著摟住他,“對了,你的海妖呢,怎麽不見他?”

話音未落,就聽到一聲悅耳的“嗨”,趴在付邀今肩頭的銀白章魚支起腦袋,揮了揮半透明的觸腕,“你好。”

勞倫斯:“……”

勞倫斯:“你好……”

兩個小時後,二人在王都的一家酒館裏和喬裝打扮了一番的王國大王子碰上了面。

教廷聖子日理萬機,勞倫斯提前一周利用職務之便托人遞話,才好不容易替付邀今約到了今日,還只能在約定好的短短二十分鐘內與聖子會面。

距離現在還有足足四個小時,足夠三人敘舊。

是故酒館最為熱鬧的午後時分,三位身份尊貴的客人跟做賊似的窩在最角落的座位裏,每人都戴著兜帽遮住面容,點了四杯廉價的啤酒,還沒等喝兩口就感覺大王子已經醉了。

“嗚嗚嗚,學長,你不知道,”大王子晚付邀今和勞倫斯兩屆入學聖輝廷樞院,在付邀今因傷退役的那一年他終於成功晉升為龍騎士,“你不知道冰龍莫瑞莎有多任性,她確實是最強的龍,但也是最難訓的龍,這三年來我無數次被她惡意從空中拋下去,然後在我嚇得吱哇亂叫的時候把我叼起來,在天上拋著玩……”

他越哭訴越覺得悲從中來,握著啤酒杯埋頭在酒桌上嚎啕大哭。

看著一國儲君竟然是這麽一副死德行,付邀今也挺悲從中來的。

不過他能這麽順利且快速地進入王都,多虧有大王子的幫助,所以他也只能嘆口氣,無奈地在一旁安慰說莫瑞莎就是條壞壞龍,咱們不理她哦。

勞倫斯總覺得畫面有幾分似曾相識,若幹年前他們三人同在學生會公事的時候,似乎經常看到付邀今安慰闖了禍的大王子。

那時他們三人的交情就極好,只是因為國王有意鍛煉大王子,將他安排在了平民班中,沒有告知任何人他的身份,所以幾乎沒有人知道他、付邀今竟然同王儲私交甚密。

“別哭了,別哭了。”勞倫斯無奈地抱住大王子,感覺領口瞬間濕了一大片,“快到時間了,我和邀今要去神聖教廷了……”

大王子打了個哭嗝,“對,對哦。”他用外袍擦幹凈臉,倏然想到什麽,“學長,你心儀的那只海妖呢?你不是為了他才來王都的嗎?”

話音落下,付邀今和勞倫斯的視線同時落在了酒桌上,除了三人的酒杯之外,桌角還擺著一杯啤酒,杯子裏面泡著一個兩條觸腕搭在杯沿,兩條觸腕交疊翹起,仿佛正在海灘度假的白色章魚。

大王子:“?”

……

下午四點二十分。

付邀今和陸離提前十分鐘抵達神聖光明教廷,在接待修士的引領下前往聖子會客室。

看得出來陸離很享受作為小章魚躺在付邀今懷裏,想睡就睡的時日,此刻化為人形親自走路還有些不大習慣。

倏然,有一名修女快步走來,朝付邀今和陸離彎腰行禮,面帶歉意地說:“抱歉,伯爵閣下,聖子大人還在接見貴客,請稍作等待。”

“好的。”付邀今禮貌回禮,在修女安排下於會客室外的庭院中落座。

二人耐心等待了十五分鐘,直到約定留給他們的時間即將告罄,也不見有人來傳喚。

“我們不會被聖子忘了吧?”陸離十分不滿地站起身,“是什麽貴客啊,這麽重要?”

付邀今收回望向聖子會客室的目光,那裏侯著兩名侍從,前襟繡著獅鷲族徽。

所以此刻在聖子會客室裏的,是獅鷲家族的某個人?

付邀今想到了不日前新晉的王國聖騎士,獅鷲大公世子。

就在他還在回憶這人姓甚名誰時,一道低沈雍容的嗓音倏然自不遠處傳來:“潘瑟裏伯爵?”

陸離從沒聽過這個聲音,疑惑地歪了歪腦袋,而付邀今轉過頭見到來人,瞬間起身恭敬地彎腰行禮:

“阿德裏安教皇冕下。”

作者有話說:

娛樂圈06:知道我克服角色記憶秒愛上你有多不容易了吧?

西幻01:en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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