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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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陸離不顧黃毛和水系覆雜難辨的表情,黑著臉反手一把關上了門。

“你在說什麽?”

“我知道你可能一時間無法接受,但這種事強求不來……”

“不是,”陸離打斷他,“你在和我開玩笑嗎?你都想起什麽了?”

付邀今輕嘆一口氣,就像是成年人想要給彼此之間留下餘地,但碰上了一個窮追不舍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FGH集團董事,陸離。”

聞言,陸離緩緩瞇起眼睛,一言不發:“……”

方才付邀今說他想起來的時候,陸離還以為他恢覆了世界管理員的記憶,正心虛地想著要不要幹脆脫離世界,把爛攤子留給付邀今獨自潛逃。結果還沒等理清思路,下一秒付邀今就話音一轉,一本正經地說要和他分手。

分手??

“FGH集團……”陸離低聲喃喃,這不是他上上個小世界的身份嗎?付邀今的記憶究竟恢覆到哪裏去了?這還能選擇性恢覆的?

……難道是因為他昨天提及了‘尚沐’,觸發了記憶恢覆關鍵詞?所以他想起了ABO世界的記憶?

1007號管理員豐麒到底都給付邀今設置了什麽奇怪的觸發關鍵詞?

陸離狐疑地看著付邀今:“你真的都想起來了?”

看見付邀今點頭,他立刻露出受傷的表情:“果然,我說得一點沒錯,等你記憶恢覆的那天,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再次遠離我,你又要不喜歡我了,對嗎?”

本以為一招賣慘屢試不爽,可以輕松拿捏嘴硬心軟小世界的付邀今,卻沒想這回陸離只聽到了一個薄涼的回答:

“別裝了,陸離,”付邀今的嗓音從溫和變得冷淡,“你不是這種性格的人。”

陸離也漸漸冷下了臉,十分不爽道:“付邀今,你昨天跟我告白,今天就要跟我分手?你把我當成什麽了?”

“……陸離,”付邀今也不再和他客氣,“你趁人之危,在我失憶期間,對我做了那麽多無禮的事,這些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但是我希望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你不要再纏著我了,我們是不可能的。”

“無禮的事?”陸離抓住關鍵詞,笑了下,不懷好意地問,“我對你都做了什麽事?”

付邀今見他還在嬉皮笑臉,目光變得銳利森寒,不睦道:“這樣就沒意思了,陸離。”

“你把話給我說清楚。”陸離也是莫名其妙,分明天亮之前還好好的,昨天晚上也很熱情,怎麽突然和他整這一出?關鍵如果付邀今真的是記憶恢覆了,也不該是這種反應,他目前的狀態更像是……記憶紊亂,把小世界的經歷當成了現實。

——前提是付邀今沒在和他演戲。

大致是陸離自己演多了,以己度人,看誰都像是在演。他總覺得現在的付邀今怪怪的,充滿了不和諧感。

付邀今閉了閉眼,語氣逐漸變得不耐煩:“你變著法子說我水性楊花,感情無縫銜接,可明明做出這些事的人是你,和尚沐不清不楚的也是你,同尚沐交往期間與我暧昧的還是你。你趁我失憶,把這些行為推到我的頭上,讓我對你產生愧疚感,越發地對你好,陸離,你真可恥。”

陸離:“……”

冤枉啊!

陸離驚了。

這都什麽跟什麽?付邀今你是編劇嗎?還是腦子壞掉了?這都是哪裏來的劇情?

……他是不是全都想起來了,在這兒裝呢?

雖然有些惋惜從此以後再也品嘗不到隱忍溫馴款的付邀今,但原版鋒芒畢露的付邀今也別有一般風味。想到這裏,陸離半蹲在付邀今的身前,謹小慎微地以臣服者姿態仰視他,假意誠懇老實,終於舍得開口說實話:“零幺,對不起了,我向你道歉,我錯了,這次我玩笑確實開得有點過分,讓你不小心袒露了真心,情難自已同我告白。我也沒想到失憶之後的你這般毫無防備,對我的感情又如此熾烈真誠,你為此惱羞成怒我是理解的。”

說著說著,陸離低下頭用手背壓了下嘴角,防止情不自禁笑出聲來。

付邀今:“……”

他要陸離死——!

“零幺,我任由你懲處打罰,絕無不服之心,但,但你也明白的,真的忍不住的,你設身處地地想,你要是處於我這般境地,你也一定會這麽做的,我只是犯了每一個管理員都會犯的錯。”

付邀今硬生生氣笑了,他閉了閉眼,憑借著強大的意志力沒有直接動手,而是從喉管裏擠出一句猙獰的話語:“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就這樣,你不要再來纏著我了。”

他怕再待下去真的忍不住一拳揍在陸離臉上。

來真的?他真的記憶紊亂了?陸離一把拽住付邀今的手腕,“等——”

下一秒,一根三指粗細的長冰錐抵在了他的眼球前一厘米處,付邀今如同手中握著一柄透明的冰劍,嗓音寒如深淵:“不要碰我。”

“……”陸離呼吸一滯,難以置信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尖銳冰錐,少傾,他緩緩松開了手,目送著付邀今頭也不回地開門下車。

越野車旁不遠處,黃毛和水系異能者聽到身後傳來開關門聲,立刻假裝他們很忙,等到付邀今走出去一段距離,噤若寒蟬的黃毛和水系這才忍不住悄悄將視線投向車裏,一眼便看到一副敗犬模樣的陸離。

按下車窗,陸離陰沈的視線落在付邀今背影上,心思游移不定,思忖著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倏然他眼珠一轉,視線改落到黃毛身上,卻發現黃毛正以一種可憐的眼神望著他,仿佛在說:原來陸哥也會被人甩,好慘哦。

“……”陸離臉色更差了。他微擡下巴,示意黃毛上車。水系連忙低下頭佯裝喝水事不關己,而黃毛隱約察覺大難臨頭,屏住呼吸,視死如歸地踏上了車。

車門一關,陸離立刻問黃毛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內都發生了什麽,要他事無巨細全部講出來。

黃毛絞盡腦汁地覆述,跟絞海綿一樣不停地擠出點無關痛癢的細節,直到最後兩人也沒有發現其中有任何可能引起付邀今不高興的原因。

“……陸哥,你想開點,”黃毛磕磕絆絆地安慰著,“付哥肯定就是鬧點小別扭,哄哄就好了。”

……

接下來的數日時間都證明,付邀今鬧的這個‘別扭’絕不小,他是當真奔著和陸離割席斷交去的。白日不願與陸離同乘一車,夜裏更是不肯睡在一起,就算其他人想盡辦法好不容易讓他們不得不挨在一塊,付邀今也絕對不開口和陸離說一句話。

文化古街的資源還沒拿到,裏面聚集的偽人潮又是一個大大的威脅,眾人打算暫且撤離古街帶著它們兜圈子,打個時間差回來取貨,然後再撤回莫姆小鎮。

目前他們就處於無所事事的兜圈子時間,每天開車轉移不同的陣地,找到幹凈防風的地段駐紮下來養精蓄銳,體質異能者出去打探情況。大部分情況下,體質會帶回來一些偽人潮去向的準確消息,偶爾他還會直接帶回來幾名偽人,這些隱藏款就會被各種雷、火、冰等異能不留情面地殺死。

人一閑下來就會想很多,就比如黃毛,他一直很費解:“付哥到底是為什麽要和你分手?”

陸離半躺在副駕駛座上,靠椅完全放平,曬著太陽,悠哉悠哉地蓋上外套閉上眼睛,“我也不知道。”

黃毛難得精明一次:“你肯定知道,但你不肯說。”

“……他記憶出現紊亂,把幻想當成了現實。”

“陸哥,不想說可以不說,沒必要胡說。”

陸離無奈地睜開眼,語氣不善:“我不說的時候你非要問,我說了你又說我胡說八道,你很煩。”

“陸哥,我——”

“我最近心情很不好,少來惹我。”

“……”

黃毛委屈巴巴地瞥他一眼,又透過車窗看向隔壁車旁,正坐在折疊凳上同治愈系、植物系異能者聊天的付邀今,明亮的日光灑在他的身上,溫暖和煦。倏然,付邀今似乎聽到了什麽有趣的事,彎著眉眼笑了起來,明眸皓齒、顧盼生輝。不經意之間,他註意到黃毛的目光,隔著透明的擋風玻璃同他對視,很快,他又發現了躺在黃毛身側的陸離,下一秒,付邀今便斂了嘴角的笑,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只給黃毛留下一個冷峻的背影。

“……”黃毛忍不住發出聲輕嘖,大起膽子湊到陸離耳邊:“其實我知道付哥和你分手的原因,先前他和小馬他們聊天的時候我聽到了一點。”

陸離沈默了幾秒,“……你說。”

黃毛又小心謹慎地往外看了一眼,壓低聲音:“付哥說你們之前認識,還曾經暧昧過一陣子,但後來他發現你在劈腿,”

聽到這裏陸離張嘴就要反駁,但黃毛連忙制止他,繼續道:“但他說了,這不是堅持要和你分手的主要原因,最關鍵的原因是……你有很糟糕的惡癖,他接受不了。”

“我有很糟糕的惡癖?”陸離難以置信地反問,“什麽惡癖?”

黃毛連忙搖頭:“我不知道啊,我就是純轉述。”

陸離茫然地陷入沈思,付邀今現在是將ABO世界發生的事情進行一定程度上的情節扭曲,然後當成了他的記憶,在那個世界,他的惡癖……咬人後脖子?睡人床上,拼命嗅被子床單上的氣味,還把人所有衣服都塞進被窩裏?

在普通人的眼底,Alpha的築巢期確實是有些變態在裏面的。

他默默召出管理員屏幕,上面有三天前他給1007號管理員發去的信息,詢問付邀今的記憶究竟怎麽回事。

信息呈現已讀狀態,但是三天過去了,豐麒仍舊沒有給出答覆。

該死的彩色騾子!

車內約莫沈默了大致五分鐘的時間,黃毛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扭頭問:“陸哥,你被打是真的會爽嗎?付哥說你被打得越狠就越爽,”他不可思議地嘶了一聲,“這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

陸離噌地坐了起來。

黃毛把話問出口之後就有些後悔自己沈不出氣,此刻看陸離有了動作,十分擔心自己被打,下意識用手護住了臉。可陸離卻沒有看他,而是掀開外套開門下了車,徑直走向了背對他坐著的付邀今。

在陸離一步步靠近之時,植物系和治愈系就已經註意到了他,兩人對視一眼,沒敢說話,付邀今註意到他們表情的變化,等回過頭的時候,陸離便已然站在了他的身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付邀今立刻起身就要走,卻被陸離強行按住了肩膀,他反手試圖擰開陸離的手,卻發現陸離的力氣比他要大上許多倍,如同鋼筋水泥一般難以撼動半分。

這家夥耍賴?付邀今心想,陸離絕對用上了本體的力量,不然兩人之間的力氣差距絕對不可能如此懸殊。

陸離冷冷地瞥在場的其他二人一眼,治愈系和植物系當即麻溜地帶著凳子滾了。

“怎麽不用冰錐刺我了?”陸離湊到付邀今耳邊問。

“你到底想做什麽?”付邀今不虞反問,“我說過,不要再來糾纏我。”

“你到處散布我是M的謠言,你還有理了?”

付邀今:“……”

這次倒是陸離冤枉他了,付邀今只是模糊透露過陸離有性質惡劣的怪癖,但具體是什麽並沒有說——因為他還沒編好。誰成想黃毛他們聽了一嘴就開始在腦子裏自由發揮,幾天下來就發酵成陸離是個M。

但是此刻在這裏解釋這些似乎有些滑稽,付邀今咬牙背下了這口黑鍋,一言不發。

“是因為你剛剛接過折疊凳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別人的手?所以你現在是……”陸離笑了一聲,“治愈系異能?”

付邀今詫異地看向陸離,他還以為這麽長時間以來陸離光顧著嫖他了,沒想到即便成天惦記著和他親嘴,陸離該有的觀察力和敏銳度也仍舊在線。

“付邀今,我不知道你的記憶究竟是怎麽回事,我也不在乎,我只知道這幾天我煩得要死,我討厭你不理我,不要再繼續挑戰我的耐心,”陸離摟住付邀今的腰,讓他身體和自己牢牢貼在一起,“乖乖繼續‘忍辱負重’地和我在一起,我會盡快解決一切,不用真在這裏等到來年夏。不然,我就告訴全世界你是罕見的覆制系異能,你以後就別想過一天安生日子。”

不等付邀今開口,陸離就按著他的後腦吻了上去,但下一秒,舌尖一痛,陸離皺眉後退,嘗到了口腔裏的血腥味,再擡頭,就看到付邀今下唇沾著腥紅的鮮血,倏然朝他露出個嘲諷的笑意。

“威脅我?”付邀今伸手掐住陸離的下巴,惡狠狠道,“你還敢威脅我?”

陸離也寸步不讓,咬牙切齒道:“我就是威脅你,我不但威脅你,我還要操你,讓你敢四天不跟我講一句話。”

“哈?”付邀今冷笑一聲,“你不是把我當朋友嗎?你要操你朋友?”

“誰把你當朋友?我就沒把你當過朋友,我要和你上床這事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

“……”

“……”

隨著陸離圓睜的雙眼和陡然燒紅的臉頰和耳朵,付邀今淡淡收起劍拔弩張的敵意,露出有些難辦的表情:“這樣啊,那我考慮一下……可是,你不是說過討厭辦公室戀情嗎?我也覺得不太好,你說呢?”

好記仇的一只烏鴉。

陸離恨恨地想著,不就是被他騙出來一次告白嗎?恢覆記憶之後第一件事就是逼著他也來一次情感流露,有意思嗎!

過了許久,付邀今聽到一個細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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