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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 奇怪的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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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奇怪的4

“哇!”吐了一點,之前的事就記不清楚了,此刻他出來,在芝麻開門後,付了酒錢,然後……

這是一條上坡路(實質上是下坡路),路上沒有一個人,大概很晚了。蛋蛋蹣跚地走了一段路後,感覺更迷茫,忍不住回頭望了望身後,廣闊的大海出現在他的前方,但是夜色昏暗,那裏黑乎乎的,只有啪啪的海浪聲,海上的星空更惹人註目。

路的左方依稀可以見到一片黑影前有一點投射出來的光線,好像一個村莊;右方有路燈,朦朧中能看到一座座晃動的鐵塔的影子(海上的士的二層游輪)。前方不遠聳立著一棟黑黝黝,類似正方形屏風般的物體,那個地方熟悉,那個地方有燈光,大概就是那兒了。嗯,要有光,他往有光的大樓去,鐵路公寓附近就行。

“住進布達拉宮,我是雪域最大的王。流浪在拉薩街頭,我是世間最美的情郎。”他對著眼前的空氣大聲宣誓,好像他真的那麽無拘無束。

蛋蛋蹣跚地走到那棟大廈側面,然後又跌跌撞撞繞到大廈玄關前。他試圖推開玻璃門,但玻璃門上了鎖。透過玻璃往裏望,裏面黑漆漆的,看來物業的管理員已經回休息室睡覺了。

不過,蛋蛋今晚的情況不同,因為喝醉了酒,他一根筋想進去,他繞到自認為是管理員休息室的那屋,敲著那扇窗戶,自然沒人答應。他憤怒地推了推窗戶,竟然能打開,於是他爬了進去,動作不穩,跌在地上,也把肚子裏的東西搖晃得更厲害了,又哇地突了一地,而後,他搖搖晃晃站起來,聞了聞,渾身酒臭。

從這個窗戶進入寂靜的大廳,跌跌撞撞地走入外頭燈光進不來的走廊,來到一個光點的電梯前。由於腳步蹣跚,按下光點的按鈕。在等待電梯下來時,他靠在墻上,喘著粗氣。

電梯門閃著一條燈光,然後吱吱嘎嘎,打開了,一個盒子的光線射向昏暗的走廊,把走廊吞噬了一大片。蛋蛋歪歪扭扭踏入電梯內,此時,他的酒勁又上來了,覺得天旋地轉,身體不穩,趕緊伸手,好在有墻壁可以靠靠,有點突然性地找到一點支撐,對此他深感驚訝,從前不是這樣的,沒有依靠,一伸手就那麽傾斜了。

蛋蛋等著電梯門自己合上,等著電梯自己上去,可惜電梯不動,於是他開始按樓層的光點按鈕,首先按下的是“4”的按鈕,他馬上意識到自己搞錯了。他這是要回哪兒呢?不是要去找野雞嗎?按哪兒啦?

兩眼昏花,再加上腳步不穩,好像置身船上,視野左右搖擺著,腦子正在打架,所以碰巧按了一個少見的“4”。

現在的大樓都沒有第四層,因為“四”與“死”諧音,不吉利,大樓業主就人為地“取消”了第四層,東洲國有這樣的習俗。可見這棟樓是老樓,只有老的樓才沒這麽講究,現在這個奇特的“4”被蛋蛋發現了。或許“4”的按鈕只有在今晚才存在吧。其實對他來說,這純屬一種突發性的無意識行為。

哢嗒!電梯停止上升,電梯門打開。不知怎麽回事,正面昏暗的墻壁上寫著“4F”。或許是受到“4”字的吸引,蛋蛋搖搖晃晃地走出電梯。

這層樓,只有一扇門是朝他打開的。隔壁還有人忘了睡覺或者睡著了忘了關閉,呼啦啦的進來很多風。

屋裏的風有點大,外頭微弱的光線進來,變成了淡青色,隱隱約約地充斥在一個大廳中,這是路燈漏進來的光線。墻壁的開關沒有用,電燈不能點亮。

蛋蛋想找的是房間,小姐的房間,不是客廳。可是這裏哪有房間啊,房門都沒有,窗戶也沒有,窗簾被風卷起,像旗那樣飄揚,營造空曠的氣氛。

突然,外面的蒼白的天空發出白光,接著雷聲悶悶響,像鬧肚子似的。

閃電提示他走錯了地方,這裏沒有漂亮的裝飾磚,一切都是雜亂的樣子,天花板垂掛著樹枝狀吊燈,墻壁上有脫落的塊塊斑,殘留的幾塊椅子上蒙著厚厚的灰塵,一塊陳舊破損的抱枕,裏面的鵝絨飛了出來,地板上積著碎渣,一邁步,無數的塵土在腳邊飛舞,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異味,好像工地現場一般。

這裏是自己從來沒見過的另一個世界?蛋蛋暗自吃驚。在微暗中,可以見到墻壁和地板上到處都是發黑的汙跡,確定是發黴的異味硬塞進他的鼻孔。啊!不是這裏啊!蛋蛋心裏想著。

以前他曾經到過類似的地方。那個地方也是不尷不尬的所在,沒有入口,沒有出口,不黑暗也不光明。

“吱嘎吱嘎”,背後的一扇門就要關閉了,蛋蛋突然感到極端的恐怖,反射性地向後轉身,試圖阻止那扇門的關閉。但他遲了一步,門已經緊閉,他的手只能貼在門上。啊!蛋蛋目瞪口呆,怔立不動。這不僅是因為門關閉的緣故,還有他感覺自己出不去的感覺。

好在門沒鎖上,他開了門,來到電梯門前,手剛按亮了箭頭,突然感覺電梯門竟然變成了玻璃門的樣子!他似乎看到兩個電梯,一個轟隆隆地加速下降,進入昏暗而深邃的縱向坑洞了,另一架電梯,轟隆隆往上躥,升入電閃雷鳴的天空。

“餵!別開玩笑啦,快讓我離開這兒!”蛋蛋喊著。

蛋蛋全身的血氣迅速沖上腦子,腦袋清醒了些。他怯怯地轉過頭,觀察樓層內的情況,這裏的確看起來像從未見過的異次元昏暗世界,討厭的氣味撲鼻而來,難以忍受的神秘氣氛充斥在這空間裏。

他忽然不想坐電梯了,感覺它不定會到什麽神秘的空間去,他走樓梯。樓梯呢?蛋蛋離開電梯門,在走廊裏小跑,奔向應該是樓梯的地方。樓梯的地方,墻壁是平滑而骯臟的。

呼哧呼哧到了一樓,他已經有些清醒。

大門出不去,鎖著呢,他不是管理員,沒有鑰匙。原先他是從哪兒進來的呢?他又給忘了。找找管理員吧,他應該在某個地方。

“轟隆隆”,馬達的聲音又傳進耳朵裏,這表示電梯正在升降。不是他剛才按的吧?感覺那個黑黝黝的箱子下降,落入十八層地獄的幽深空間。

“我得趕緊離開這裏。離開這個鬼地方。”蛋蛋叫了起來。

“嘰嘰嘰嘰”,一處房門開了,蛋蛋需要的管理員慢慢地走出來,身子對著發聲的方向,說:“幹什麽呢,有人嗎?”

他正在做夢了,不相信有人把他給弄醒了。

那是顆滿是皺紋的小頭顱,眼睛閃著怒氣的火焰:“你幹嗎呢?夢游呀?別人不用睡覺嗎?……”

“不好意思,被老婆趕出來,沒處去,在公司這裏待了一晚,麻煩你給開開門,讓我出去,我要到賓館住一晚。哼,我舒服舒服去。”蛋蛋解釋說。

“這樣呀……好的,我支持。哼,有時候,女人就是這樣,掐著你的脖子,要你把外頭的裏頭的,全吐出來,真是豈有此理……”管理員理解地說。

蛋蛋走後,他認出了這個人,這個人是總務處長阿特爾捏的朋友。不對啊,他怎麽跑到海上的士的辦公樓幹嘛來了呢?能住人嗎?這樓可是有好些地方正在重新裝修,亂得很呢。

此刻,雨點劈啪聲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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