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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3天1次和1天3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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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3天1次和1天3次

宋明棲關停水,渾身赤裸濕淋淋地站在那裏,高挑,分明。他的身體被熱水澆洗得泛紅,還零星殘留一些淺淡的未消散的瘀斑。

周羚盯著他,呼吸漸漸急促。

他記起小時候語文課,老師問,作者為什麽要在敘事的時候突然多幾句閑筆寫花花草草呢,是因為它們起到烘托的效果,呈現出一種氛圍。

宋明棲就是一種令人發情的氛圍。

他不必多說話,只消讓他像狗一樣銜一點東西來,他就知道主人會摸他的頭,到了該獎勵他的時候。

“可以用嗎?”周羚擡了下右手,“這個。”

宋明棲說:“我沒打招呼突然襲擊,就是想來看看你,如果你表現好,就是給你的獎勵,如果表現不好,就是對你的懲罰。”

周羚問:“那我表現得怎麽樣?”

“才知道你這幾天過得不容易,今天又受了傷。”宋明棲故作懸念地停頓了一下,旋即又笑了,“獎勵你吧。拿過來。”

兩個人都太久沒做這事,宋明棲還沒戴好,周羚就已經撫摸起他來,手掌上的繃帶打濕以後變得粗糙,隨著帶著指繭的手指一起在皮膚上摩擦,引起難言的顫慄。很快他們就在水流中交纏,一發不可收拾。

……

第一場戰役打響得突然,結束得也很快,可剛去洗幹凈,又有了感覺。周羚在下面,宋明棲扶著床頭,咬著嘴唇享受。第二次還嫌不夠,第三次是在沙發上。

宋明棲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這樣下去不行,次數太多也是生理病。

周羚拿他說過的話堵他:“不是你說一個月10次是正常頻率嗎?”

“所以平均下來是3天1次,不是1天3次。”

周羚一邊吮吻他的腳踝,一邊不近人情道:“所以已經到月底了,還有五次可以用。”

宋明棲想說這個次數不是倒扣機制,但來不及說出口就聽到了嘎吱一聲——

沙發的木架折了。

草。

宋明棲又想說臟話了。

他往前爬了兩步想逃離這個可怕的現場,但周羚連眼睛都是紅的,不可能輕易放過他,很快又被周羚拽著腳踝拖回來,順著那個塌陷的坡度反而自上而下更深了。

宋明棲終於承認霍帆說得是對的。他失去意識之前想,他確實不是睡著的,是被*暈的。

宋明棲難得睡了一個好覺。

從睡眠質量的角度來說非常完美,但就是醒來之後不太好,渾身酸痛。睜了睜眼,感覺天還沒亮。

他剛動彈了一下,周羚早就醒了似的,低頭親他的臉。

宋明棲半夢半醒地抱怨:“身上好疼。”

“哪裏疼?”周羚的手從被子裏伸進去。

“哪兒哪兒都疼。”

寬大溫熱的手掌按了上來,按摩一樣,有力地從背到腰,緩慢往下。

宋明棲舒服極了,跟貓一樣哼哼唧唧的,過了一會又覺得燥熱:“別弄了,難受。”

但那只手很不聽話,還是逡巡不願離開。

“……周羚……”他哀哀地求告,同時扭動身體逃離,翻了個身背對他,卻感受到尾椎骨上更堅硬的觸感。

但宋明棲實在太累了,他睜不開眼睛,也沒有力氣再配合。

他閉著眼睛喃喃地講:“我真不行了,你自己解決吧。”

過了一會他好像聽到一種沈重的、短促的喘息,先是感覺燙很快又變得濕黏黏的,但他實在無法思考,很快就失去意識再次睡了過去。

等他徹底清醒過來,已經是上午九點。

周羚早已買了早飯回來,沒穿上衣露著一身肌肉,在那裏修昨晚做塌的沙發。

宋明棲戴上眼鏡後,看到這一幕第一反應是荒唐,又覺得周羚給他一成不變的孤獨生活帶來一些高歌猛進的時刻,又實在怦然心動。說到底,除了周羚的靈魂,年輕結實的身體誰會不喜歡呢?

“我一會要回家裏,你要是想再睡一會就留下來睡覺。”周羚站起身,晃了晃沙發,覺得還是不穩。

“我也起了,跟你一起去。”宋明棲掀開被子,立刻覺得渾身上下都不太對勁,除了那裏的紅腫,就連腰臀的皮膚也都火辣辣的,顯然是被周羚堅硬的腹肌撞擊摩擦後的結果。他依稀記起清晨時周羚的舉動,才意識到他本意是讓周羚自己去洗冷水澡,周羚卻用他的身體解決了需求。

雖然應該是給他清洗過了,但……

算了。

宋明棲想,能自己解決就是好孩子。

他慢騰騰地下床,周羚還在那研究沙發。

宋明棲越看越不順眼,都快走到洗手間,又折回來:“你能不能不要再擺弄那個沙發了?我可以賠錢。”

周羚的手還扶在沙發靠背上,狐疑地看著他:“怎麽了?”

“……沒什麽。”宋明棲不想坦白他只是不願反覆回想昨夜自己的狼狽時刻,順手抄起外套,走進洗手間,“我要投訴,質量太差了。”

“……”

洗手臺上,擺著新的漱口杯,牙膏也是擠好的,昨天洗澡換下來的內衣,周羚全部洗好晾曬在浴房的晾桿上。

宋明棲心裏軟成一片,又跑出來親了親周羚的臉,在周羚還沒有搞清楚狀況的時候又鉆了回去。

早飯是小籠包和豆腐腦。

但宋明棲沒吃幾口就不吃了。

“怎麽了?”

宋明棲放下筷子,用紙巾揩了揩嘴:“豆腐腦是鹹的,我不太習慣。”

周羚馬上站起來就要出門:“我忘記你們那邊吃甜的,我再去給你買碗粥吧。”

“不用了,我早上本來就吃得少。”宋明棲也站起來,“別耽誤你的事,走吧。”

從鎮上騎摩托到村裏還要一個小時,天氣不錯,太陽漸高。

這輛摩托是從汽修店租借的,舊車,修得不是很好,騎起來不太順手,加上後座上多了一個人的重量,因此路上花費的時間更長一點。

這條路周羚走過很多年,雖然村裏有學校,但以前買書買文具要去鎮上,收信寄信要去鎮上,和姐姐約好打視頻也要去鎮上的網吧。五年沒回來,路被修得平坦不少,兩邊也增種了不少桃樹,葉子落得差不多,他剛回來都有點不太認識了。

上午十一點,他們先去村委會辦事,領了一些有關周沅的材料,然後才往周羚家走。

下坡的盡頭樹蔭掩映處,出現一座平房的灰色屋頂,被金燦燦的太陽照亮。

“那個就是我家。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地勢有點低,信號不太好,你可能這段時間接不到電話。”周羚指了東邊的另一座山頭,“如果有急事,要去到那裏才能有信號。”

宋明棲摟著周羚的腰楞了一下,想起周羚給他拍的夜晚的照片:“那你晚上怎麽給我回的微信?”

周羚回答:“就是爬到山上去發的消息。”

“你爬上去要多久?”

周羚說:“也不是很久,二十分鐘、半小時?”

“……”

宋明棲怎麽也想不到這個人每天晚上花一個小時時間上山下山,就為了回覆他一條晚安的消息。

“你跟我說一聲不就行了?不發就不發了。”

周羚迎著風笑了:“是我想給你發。宋明棲,看不到你的消息,我也會失眠。”

下到坡底東側有一條岔道,前兩天他剛回來的時候幾乎長滿了雜草,沿路割幹凈了才辟出一條路來,從岔道進去五十米,就是他和姐姐的家。

摩托車的聲音不小,引人註意,沒過一會,住在隔壁的趙曉雪從窗戶邊探出頭來,看到周羚和宋明棲從摩托車上下來,她立刻縮回去裹了一件薄棉襖,打開門高興地跑過來。

“周羚哥回來啦!”

周羚“嗯”了聲,宋明棲覺得他的態度有些冷淡,於是主動接過話說:“對了,昨天謝謝你帶路。”

趙曉雪爽快地擺擺手:“小事兒,昨天在臺球館沒出什麽事吧?”

“沒事。”宋明棲眨了眨眼,“略施小懲。”

周羚走到院門前,趙曉雪也跟著往裏走,差點踩到他的鞋:“周羚哥,你們中午有沒有東西吃,要不要我一會送點飯過來?”

宋明棲有點品出味道來了,欲笑不笑地看著周羚,他的英俊有目共睹,就像闖入這座沈悶村莊的風。

可周羚沒看她,將鑰匙插入鎖孔,好像開門是一件需要多心無旁騖的事:“不用了,謝謝。”

“噢……”趙曉雪眼巴巴地望著他,“那我走啦?”

周羚還是沒有挽留的意思,只簡單“嗯”了聲。

眼看周羚沒有邀請她進去的意思,趙曉雪只得失望地癟了癟嘴,一步三回頭地走掉了。

宋明棲看著人離開的方向,問:“她多大了?”

“18還是19……”周羚說,“我記不清。”

“青梅竹馬?”

“沒這回事。”

宋明棲不知信沒信地笑了笑,跟著周羚進屋,中午溫度升高了些,他把沖鋒衣脫了下來,露出黑色的毛衣。

屋內的墻壁非常樸素,紅磚砌完上一層膩子,燈的開關還是非常古老的拉繩式,哢噠一聲,逼仄的房間被光亮填滿。

周羚順手撿起滾落在桌邊地上的打膠管,又將屋中間的梯子收起來,靠到鞋架邊的墻壁上。

“還是挺亂的,我剛把裏屋的燈換掉,外面還沒來得及換。”周羚略顯局促地說,“沒想到你會來……”

可以看出周羚這幾天花了不少功夫收拾——天花板和壞磚重新補過,蛛絲掃掉了,生銹的門軸也重新上過潤滑油,曬得褪色的對聯也被他鏟掉換上了新的,雖然這間屋子看起來還是上了年頭,但每一處都被打掃得很幹凈,現在空氣裏只有一種柿子樹成熟後香甜的味道。

還有一面墻壁貼滿了周羚兒時的各色獎狀以及褪色的童年照片。

周羚故意領著宋明棲快步走過,但宋明棲顯然被吸引了註意力,邊看邊勾著嘴角調侃:“你小時候這麽瘦。”又跟著念,“三好學生。難怪桃花這麽多啊,周,羚,哥。”

周羚突然在眼前轉過身來,宋明棲剎不住車,被周羚的工裝靴絆了一下,猛地撞進周羚的胸膛裏,他身上的夾克冰涼涼的,絲絲縷縷裹著回程時山野間的風,周羚的眼神看起來很沈,有種進攻性,宋明棲不笑了。

“沒有桃花。”他說,“我只喜歡一棵叫宋明棲的樹。”

宋明棲發現這種類型的調侃對周羚沒用。

調侃的本質是一種試探。但周羚無需試探。

他的愛是那種犬類的愛,眼睛裏只看得到他的那種愛,他有時候甚至不清楚周羚是不是愛任何一個人都是這樣去愛,奉獻全部,付出所有,這究竟是周羚的本能,還是因為他是宋明棲。

再往裏走,不大的房間被隔出一間臥室,門上掛著勾針編織的小包,有單獨的書架、書桌,上面擺放著姐弟倆的合影相片,看得出來有人曾為周羚能有一個良好的學習環境而煞費苦心。

他在書架前興致盎然地翻看周羚以前讀過的書,教材上密密麻麻記滿了筆跡,也和其他的高中生一樣,會給人物插圖加上詼諧的幾筆,比如朱元璋的胡子或者李白的酒杯,不過有一些書上的標註並不是周羚的筆跡,他猜測應該是周沅讀過的。

這個家裏沒有父母的痕跡。一點也沒有。

但仍然看起來井井有條,維持著它獨特的平衡。

“你到底在笑什麽?”

周羚在宋明棲的笑意裏逐漸感到難堪,他本來就不想在他面前展現出幼稚的一面,但現在好像完全地袒露了。他從宋明棲身後抱住他,越過肩膀看他手裏拿的書。

“你畫技還挺好的。”

宋明棲想起周羚在書裏的便簽紙上隨手畫的表情包和小火焰。又覺得很有趣,果然那個周羚才是真實的。

宋明棲想,真是好可貴、好難得的緣分,他從一開始愛上的就是真實的周羚。

“這個窗戶外面是……柿子樹?”宋明棲指著面前的一扇木門問,“從這裏可以出去嗎?”

“嗯。”

周羚解開鐵片搭扣,推開院門,院子裏最顯眼的就是兩棵黃澄澄、被壓彎了枝條的柿子樹,不時有鳥雀在枝頭彈蹦,低頭食用熟透的果實。

兩個人站在樹下的陰影裏,周羚說:“也沒人管它,長成這樣,我回來以後還挺意外的。”

宋明棲覺得這話放在周羚身上也適用。不過如果輔以施肥、除蟲,用心對待,它會長得更茂盛,朝天而生,碩果累累。

“也可能是我姐姐保佑吧。”周羚摩挲了一下虎口上的紋身,“看到它們還活著,我特別高興。畢竟姐姐老了還要回來吃的。”

宋明棲輕輕“嗯”了聲,牽住了他的手。

周羚淡淡笑了笑:“你知道嗎宋老師,其實出發前我去了一趟濕地公園,遠遠看了一眼,警戒線還沒撤掉。”

位於東經114°03′,北緯22°32′,一棵參天的巨大的榕樹。

深綠色的根莖交纏綿延,垂下的氣根隨風飄蕩。它看起來就像一個沈默的擺渡人,無數生靈寄生於它,腐化,分解,變成新的血肉。

“我有時候會想,它那麽大,那麽明顯,我甚至之前還從濕地公園路過,就差那麽一點點,我為什麽沒有發現,為什麽會迷路這麽久,才知道姐姐一直在那裏。”

宋明棲沈默了一會,才說:“我見過太多案子,就差那麽一點點。”

“殘留一半難以確認的指紋,全國銷售過上萬雙的運動鞋鞋印,比對不中的DNA,你知道他就在那裏,但就是差一點點。”

“會很洩氣,但我總是想,只要他進行了犯罪行為,這個證據就會存在,哪怕一年兩年三年,直到我老了、死了都找不到,但DNA數據庫的檢索不會停下。就算他不再犯案,他的兄弟也可能犯案,他的兄弟不犯案,他的兒子、孫子、曾孫子,只要有一個血親進入數據庫,我們就能找到他。”

周羚轉過頭,看向宋明棲擡頭仰望樹梢的側臉,光斑散落在他的面孔之上。

“你之前不是問過我,是不是相信所有的事情都有證據。其實當時我有限的經驗告訴我不該相信……”

宋明棲停頓了片刻,才繼續說道,“但我現在回答你,是的,我永遠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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