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答覆

關燈
答覆

幾人沿著水道一路往上,昏暗的鐵壁不時還漏出陣陣風聲。秦淵所照亮的地方是大家僅可能看清的範圍,一層層打磨在一起的鐵皮上面已經銹跡斑斑,腳下流淌著的河水逐漸小了下來。

四人走過最後一道水坑踏上了真正的水道艙,這裏和河流分成了兩條路,他們腳下站著的是人類不曾知道的地方,就連秦淵都從來沒有見過。

許落望看見秦淵的臉上露出驚愕,似乎很是驚訝於這個水道的存在。如果他現在說,空氣中的腐爛氣體正是通過墻壁上密密麻麻的氣流管道輸送的,他會不會信?

但他沒有說,此時的格納爾已經向前邁進,水道艙下隱藏著的綠色氣流管和十六區防控局地下的一模一樣。許落望垂眸緊握著手腕血管的地方,人類以前將它割開用來阻礙地下六層夜鯪氣味的流出。

從某種角度來說,林海南不僅欺騙了軍隊讓士兵為他去死,還隱藏了事實的真相讓秦淵為他謀命。

他看著手電筒下晃動著的水光,那些處理屍體與多餘氣體的水流一路通向未知的地方。許落望的腦海裏回想起他們來時的二十一區,那裏,好像已經不再有水源,人類正在用瓶裝的水來延續生命。

或許,這裏的水已經通向了人類的城鎮,水裏的細菌和病毒正在一步步侵蝕著他們的生命。

許落望擡眸看向秦淵高大的背影,他幾步跟了上去,“上校。”

“嗯?”秦淵的手一寸寸正探索著水道艙的墻壁,白花花的防塵隔離墻摸上去很厚,他記得,這是十六區研究部門所廢棄掉的東西。

許落望不得不告訴秦淵這個事實,他跑了幾步找到一個電閘箱,在三人的註視下,他利用鋒利的指甲撬開了塵封的鐵鎖。

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根本不是電閘,而是一條條流淌著黑綠色的液體導管!

秦淵震驚不已,他深深看了一眼許落望,眼中的情緒不明而喻。

周沈澤也湊上了前,他輕輕的將指尖覆在了導管的上面,冰涼的液體還在不斷的運輸!

“這個東西,是屍水。”周沈澤篤定道。

“秦上校,你當真不知嗎?”周沈澤面色陰沈的看著秦淵,還好有許落望擋在中間,不然,他的拳頭很可能就招呼在了他的身上。

秦淵的沈默是所有人都意料到的,他從來不未這些過多的解釋。

許落望看出了他的憤怒和驚詫,他思索著對周沈澤道:“它和防控局地下六層的液體很像。”

周沈澤“砰”的一聲將箱子關了起來,他斜著睨了秦淵一眼,冷哼道:“防控局?那得問問這位上校了。”

現在的處境,異種和人類都只能保全自己的生命,但是既然他們走在了一條道上,那麽許落望就不會任由變故的發生。

他明白哥哥已經對人類起了殺心,可是秦淵並不知道這件事情,很多人都不知道。

許落望還想說話,他剛想和周沈澤走在一塊兒就被秦淵拉了回來。

秦淵一眼都沒看許落望,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致,渾身透露著生人勿近的氣息,許落望不喜歡他身上的這股味道,但也沒有因此甩開他的禁錮。

秦淵冷聲道:“防控局的液體是防止異種躁動的藥劑,其中包含著各類植物和藥材,也有,鬣狗一族的腐爛氣息。”

這是秦淵一路來說過的最長一句話,格納爾不管他們的事情,他在前頭看著時刻註意著周圍的動靜,他的目標是要知道這條輸送管到底運到何方。

周沈澤冷笑一聲將許落望拉到自己身邊,他決不允許他還待在這個男人的身邊。

周沈澤:“我弟弟在防控局躺了一年,你一眼都不曾瞧。”

秦淵悶不做聲,他無法給出他們答案。他輕輕瞥過許落望等待回覆的雙眸,右手不自覺的微微顫抖。

秦淵:“我抽不開身。”

“……”許落望感受到了被遺忘之後又被撿起來重重摔在地上的滋味,他的心很痛,他從沒想過秦淵會是這樣的答案。

周沈澤憤怒的點點頭,他徹底將許落望拉到了自己的身後,他看不順眼秦淵,如果他能將弟弟照顧得很好,他不會有任何意見。

可這個男人不僅沒有把弟弟放在心裏,更沒有將他的性命放在首位!

周沈澤:“我們白獅一族的血液的確可以用來運轉你們所謂的異種監牢,尤其是他的血,還可以幫助你們人類將變異降到最低!”

他指了指身後已經麻木的許落望聲音陡然拔高,周沈澤繼續道:“將他做成轉運器,秦淵,那天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實驗失敗了,他將會是什麽下場?!”

面對周沈澤的質問,秦淵從始至終都表現的淡然,他雖然看著許落望,但是他的目光中卻沒有憐惜與後悔。

許落望不願哥哥再和他起爭執,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他們本不該還在糾結。

“我知道。”

秦淵冰冷的聲音一瞬間擊垮了許落望所有的期待,他只覺得五雷轟頂一般靈魂都要快散掉了。

他迎上秦淵平靜的眼睛,那雙從不會掀起波瀾的雙目,他整個站在黑暗之中,只有手裏稍微還有光亮照出的一片死意。

秦淵,他就像個冰冷的機器。

秦淵躲避了很久的視線這次終於咬在了許落望的身上,透過他的靈魂望穿他的一切,他似乎要將所有的退路堵死不留一線生機。

兩人互相看著,他瞧著許落望濕漉漉的眼眸面不改色,他的聲音像是幽魂激蕩在腦海。

“會死。”他將每個字都咬的很清晰,他絲毫不在意許落望的情緒,他說完這一切徑直略過了二人,‘巨大’的風浪讓許落望連碰都不敢碰向他的外衣。

周沈澤追在身後肆意發洩,許落望呆滯的視線一直盯著那道電箱,渾身的血液仿佛已經凝固,半分都挪不開腳步。

他慢慢的轉頭去看曾經那個說過會保護他的男人,好像一切都早就變了,遲來的答案會一遍遍吞噬自己的生命。

秦淵,你真是如此想的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