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零四章情如薄冰暗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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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旭在桌上寫著一張張請帖,郭笑瑜在一旁守著,看到幾位與清江侯聯系甚密的朝臣的名字,從桌上拿起來端詳片刻對鄧旭說道:“父親說,你還不如這幾位大臣與父親關系親密。我父親可是你的岳父,你不與他合謀和誰合謀去啊,也不知道你怎麽想的。”

鄧旭將請帖從郭笑瑜手中抽回,不欲與她解釋,輕描淡寫道:“你不懂。”

“是,我是對你們朝堂之事不懂。可我懂一樣,我父親畢竟是我的父親,你是他得力的女婿他也會事事為你考慮。你為什麽不肯全心全意投靠他,莫非你還存著別的心思?”郭笑瑜越思慮越是生氣,直接將筆從鄧旭手中抽出來迫使他看著她的臉。

這張臉不細看還是二八年華的容顏,可是明晃晃的日頭射下來照在郭笑瑜的臉上,將她眼下的細紋映照得是一清二楚,眼下的烏青也是淡淡的浮在那裏無論用了什麽脂粉也掩飾不住。略有些猙獰的面目讓鄧旭心中湧起一絲厭惡,不願再搭理郭笑瑜,另取一支筆再寫下官員的名字。

“你這是什麽意思,便是連一句話也不肯對我說了麽?”郭笑瑜憤怒之餘又塗添悲傷,看著鄧旭白凈的耳後怔在原地。

其實她是知道的,鄧旭對她並非是全心全意,以前有蕭蘭汀,此後有小雪。自從那日從太夫人那裏回來,鄧旭對她的態度便是冷淡的,常常魂不守舍心不在焉。晚上鄧旭歇在她這裏,即便行了房事也會背對著她睡去。聽著更漏的聲音,郭笑瑜不禁猜想鄧旭是否對陸徽娘又起了心思。

“你是不是看著陸徽娘回來,又動了隱藏在內心深處的心思?”郭笑瑜帶著悲涼對鄧旭說道,她沒有辦法不去在意,她費盡心思嫁進鄧府成為鄧旭的妻子,已經有了一個小雪,她怎麽能夠容忍再多一個人來分享她的丈夫。

鄧旭實在忍受不住將毛筆重重擱在筆架上,甩出的墨汁臟了一旁的一份請帖。他不耐煩地看向郭笑瑜,“你非要胡思亂想來讓自己過的不安生麽?我哪裏說過對四妹妹情愫暗生,不過都是你自己臆想出來的。你自己疑神疑鬼,還要招惹得我也不痛快。”

“我疑神疑鬼?正因為你是我的丈夫,所以我才格外在意。臥側之塌,豈容他人鼾睡!已經有了一個小雪,我必須得提防再有一個陸徽娘!”郭笑瑜眼底的紅血絲似一張網將她困頓其中,她只知道一顆心都給了鄧旭,其他的什麽也顧不得了。

“臥側之塌?我身旁躺著的本應該是蘭汀,你如何躺在了她的位置上你都忘了麽?”鄧旭被勾起往事,看到郭笑瑜如今幾乎癲狂的模樣,更加思念蕭蘭汀的溫柔體恤以他為先。心底的怨念陡然升起,他不甘地望著郭笑瑜,將這發生的一切都歸咎到她的身上。

“呵,鄧旭,如今你是在怪我麽?你別忘了你的父親,究竟做了些什麽。若不是我的父親將這件事情平息下來,哪裏還會有鄧府的存在。鄧旭,你該感謝我,而不是斥責我!蕭蘭汀又如何,不過是一個女人。她能給你的我照樣能給你,她不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憑我父親如今的地位,你想要什麽不能得到!”

郭笑瑜勢在必得又堅硬決絕的眼神刺痛了鄧旭的心,思及當年發生的一切,鄧旭頹然地坐到椅子上再說不出一句話來。他的把柄被郭笑瑜捏在手中,他便沒有一絲反抗的能力。清江侯不是他能動得了的,所以他只能活在這塊汙跡之下,任由郭笑瑜對他拿捏。

忽然門外傳來一聲亮麗的循規蹈矩的聲音,“公爺,太夫人差我來送東西。”

是菊英。鄧旭和郭笑瑜瞬間恢覆好各自的神色,好似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傳菊英進來後,鄧旭問道:“娘讓你送什麽過來?”

“太夫人說,這是請廟裏高僧開過光的神符,帶在身上可保萬事順遂。”菊英向鄧旭和郭笑瑜行過禮,恭恭敬敬交上兩個錦囊。

“替我謝過娘的好意,就說我一定會戴在身上絕不摘下。”鄧旭說完,菊英便退下了。

郭笑瑜和鄧旭此刻都冷靜了下來,鄧旭借著錦囊給兩個人一個臺階下,“娘也是希望我們兩個和睦,今日的事吵過便過了,就這樣吧。”

陸徽娘捧著醫書正仔細看著,這兩日忙來忙去只有細碎的時間能夠看兩頁醫書,沒有靜下心來好好研習,就聽見菊英的聲音傳過來,“四姑娘好用功,不知道在看的什麽呀?”

陸徽娘合上醫書放到一旁,說道:“沒什麽,隨便亂看的。你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

說話間菊英就到了面前,行了一禮拿出一個錦囊交給陸徽娘,“這個是太夫人請高僧開過光的保佑姑娘事事順遂的神符,我給姑娘送來了。”

陸徽娘接過正反都看了看,“替我謝過姑母。你父親的病怎麽樣了?”

“還就那樣,幸虧姑娘照拂,如今家裏不僅有了吃飯抓藥的錢,也能再添置幾樣東西了。姑娘的恩德菊英都記著了。不和姑娘說了,剛從公爺院子裏出來,嚇得我都出了一身冷汗,此刻還得去給曇小姐送去呢。”

“大哥他們都不是吃人的猛獸,怎麽還能嚇你出一身汗?”對鄧旭和郭笑瑜的事情,陸徽娘格外有興趣。此刻好奇的她就像一個和鄰舍打聽八卦的婦人般,與菊英聊著家長裏短。

菊英靠近了陸徽娘兩步,蹲下身子,陸徽娘見狀亦靠近了菊英,聽見她低聲說道:“我在院中聽到公爺和大夫人爭吵,言語很是激烈,還提及到了先夫人和老衛國公,好像……好像發生了什麽秘密的大事一樣。我在門外哪裏敢聽得那麽仔細,生怕他們怪罪下來,模模糊糊得也不能敘述什麽。”

陸徽娘的眼中閃過如碎冰般的疑惑,片刻便將疑惑隱藏了下去對菊英說道:“夫妻之間哪有不吵嘴的,聽聽也便罷了,只是別說了出去,否則真有可能禍及自身。”

“婢子記下姑娘的叮囑了。姑娘繼續看書吧,婢子這就下去了。”菊英再行過一禮,漸漸消失在了那片金黃的日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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