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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七章曲罷人散不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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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你?我簡直恨透了你!你是魏國的皇子,所作所為在魏國人眼裏都是正義之舉,可是我是皓月國的人,我生屬涼朝,死之後我的魂魄也不會飄入魏國一寸。現在我已知曉你的身份,所有事情我也再沒有問你的必要。但是你我初見那一日,你可是有心接近我,打算利用我而靠近勤王,進一步踏入涼朝的朝堂?”

陸徽娘的語氣越發急促,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她最恨的都是背叛利用,鄧旭如是,郭笑瑜亦如是。在涼京她沒有什麽好友,蘇清樂可謂是情意最為深重的友人。她還記得那一日,蘇清樂一身白衣將她的香囊雙手奉上,溫而一笑如沐春風。

但只要一想到,蘇清樂是蓄意而為,對她所說每一句話的背後都是隱藏的陰謀,她就再也無法正視那些過往。

“沒有,我遇見你純屬是偶然。我並不知曉你的身份,也不知道你和李玨的關系。我也在問自己,喜歡上你究竟是對還是不對,我是否要遠離你。我深刻地知道你會是我攻入涼京的阻礙,刻意地與你保持著距離,但我始終還是沒有忍住。”

蘇清樂的神色就像瑟瑟秋風刮過枝椏上最後的葉子,帶著留戀不舍,帶著心疼惋惜。入獄他並不感到悲傷,只是愧疚他的子民,他的父皇。但是見到陸徽娘,他才深刻地意識到他已經徹底的失去她了,她的誤解,她的怨恨,她望向自己冰冷失望的眼神,都像一把把鋒利的刀插入他心間最柔軟的地方。

這是陸徽娘第一次從蘇清樂口中聽到“喜歡你”這三個字,但是沒有一丁點的喜悅。她看著蘇清樂身後的床榻,即便淪為階下囚,也是高貴的階下囚。陸徽娘微微一笑,眼底深深的寒意仿佛是冰天雪地的隆冬時節。

“你的喜歡,我承受不起。你差點就殺了他,如果你真的殺了他,我也一定會親手殺了你。皇上不會對你怎麽樣,最終你還是會安然無恙地回到魏國。你繼續做你的皇子,我繼續做陸徽娘,你我之間,從無過往。”臉上的不屑稍縱即逝,陸徽娘甚至不願意再對他做出任何的表情。

“安然無恙?我怎麽還會安然無恙,李玨廢了我一條腿,現在的我,和石頭下面只能在陰暗處活著的蟲子有什麽區別。陸徽娘,縱使我喜歡你,但是李玨是我路上最大的敵人。若不是有一位神醫相助,李玨的下場必定比我更慘。我倒要看看李玨還有多麽大的能耐,畢竟上蒼不會只站在他的那一邊。”

原本已經轉過身子打算離去的陸徽娘,感知到蘇清樂的憤怒,卻覺得好笑。分明是他挑起的一切,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他卻還是不自知,偏將一切懲罰都歸咎到上天偏袒李玨這一個荒誕至極的理由上。

她輕挑嘴角,微微轉頭卻沒有看向蘇清樂,“都是你的過錯,何必在這裏強詞奪理。就算如你所言,這厚土之上也會風水輪流轉,上天亦偏移了它的意願,但我卻始終都會站在勤王的這一邊。”

所有又歸為平靜,她轉過頭去看向已經斑駁的墻壁和角落的蛛網,“圖謀的都是什麽呢,不過是自己的野心。損失了這麽多條性命,不過是撐起你的欲望。輝煌又如何,衰敗又如何,最後都終將化為一抔黃土埋葬在這天地之間,世人會淡忘,朝代會更替,最後無人會記得。蘇清樂,等你回了家,就好好生活吧。”

這一刻,唯這一刻,她再對蘇清樂付出一點真心。埋葬過去的一切,所有的所有,都該結束了。

再也沒有一絲的意願留在這裏,陸徽娘拉開門走出去,蘇清樂看著她的背影徹底地消失,心底出現了一個空洞,任憑什麽也填補不滿。

不僅僅是陸徽娘的失去,從他的出生便被寄予了厚望,他的心血從來沒有為過自己,大半給了魏國,小半給了敬愛的父皇母妃和疼愛的妹妹。付出了數十年,最終卻什麽也沒有得到。

蘇清樂將桌子上的杯盞狠狠地摔向地面,劇烈的破裂的聲音將他最後的驕傲震的粉碎。頭頂依舊是澄澈的陽光,依舊還會有落花隨著微風飄浮進來,日夜還會更替,但是慕傾,再也不是慕傾,蘇清樂,也不再是蘇清樂。

將這一切劃下了結束的符號,陸徽娘小跑著奔向李玨,身後的兜帽隨著她的起伏而飛起又落下,直到她奔進李玨的懷中,內心才感覺到了安定。

“怎麽了?”李玨撫摸著陸徽娘的頭發,看向蘇清樂牢獄的方向,略有擔憂。

“沒什麽,只是太慶幸。”慶幸在仿徨的時候你還能夠出現,慶幸在脆弱的時候有你來當我的鎧甲,慶幸在無助的時候有你伸出援手,慶幸此後的冬雪夏花,浮世時光,有你陪我看。

“傻丫頭,咱們回去吧。你的傷未好,不宜留在這裏過久。”李玨幫她戴好兜帽,用披風遮擋好她的衣裙。

“你送我。”陸徽娘露出小女人的一面,彎著眼睛撒嬌說道。

“好。”

陸徽娘原以為進宮,還要再面對太後小心謹慎地回答每一句話,然而並沒有。在馬車上她不禁想,太後究竟是什麽意思。是厭惡她這一張面孔不想再見到,還是已經默許了她和李玨在一起,不打算再過問。希望會是後者,想到此處陸徽娘有點開心,拉著李玨的手臂說道:“我餓了,我要吃東西。”

李玨眼眉一挑,帶著玩趣的意味說道:“餓了?也不知道是誰,在靈充媛那吃了兩盤子點心,撐得都快走不動了。才短短這麽會,就又餓了。唉,王府這麽多年的積蓄,怕是也養不了你幾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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