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膽子倒挺大！姐姐看上的東西，你也能搶麽！”

任憑那為首宮娥的眼風像剛開刃的刀子一般齊齊向明心飛來，明心亦是不怕地回看過去。那些人見兩人爭執，手拿花瓶著有之，兩三搶奪首飾者有之，皆又圍了過來，不打算給明心留下任何反擊的機會。

“這屋子裏的東西，你們盡數拿走，我只要那枚合歡墜。”明心手撐著地磚，涼意漸漸湧向心底卻越發激起了她心中的鬥志，此刻冷靜如冰，頗有幾分陸徽娘的性子。

那宮娥像挺著肚子一般慢慢踱到明心面前，蹲下身子在明心面前把玩著合歡墜，眼底的笑諂媚又譏諷，狠厲又不屑：“你覺得，我會還給你麽？”

說罷一個重重的耳光清脆地落在了明心臉上，只覺左臉先是麻木而後是火辣辣地疼，扇的明心眼冒金星半晌緩不過神來：“還我墜子！”

那宮娥見明心還是不死心，揚了揚下巴，其他人受意皆毫不吝嗇地奉上自己的拳頭打在明心瘦弱的身軀之上，明心只能緊緊地護住自己蜷縮成小小的一團來抵擋這如雨的拳腳。肉體相撞的厚鈍聲隱隱傳來明心依舊堅持的聲音，“還我墜子，還我墜子……”

“再給你一柱香的功夫，若是收拾不完包裹，那你便直接這樣去浣衣局吧。走，在這跟她純粹是浪費時間。”為首的宮娥一發話，其他人皆懷抱自己心儀的物什得意而去。徒留下那小小的一團躺在那冰冷的地磚上，閉眼低聲呻吟。

陸徽娘被皇後關了起來，暫時扣押在一間荒廢許久的屋子裏，現下就是等著皇上的旨意了。外面日光盛大，可暖意卻沒有滲透進這間房屋，仿佛這是一間用冰鑄造而成的屋子，待久了連血液都要凝固了一般。

隔著窗紙可以聽到外面枝頭上掛著的鳥籠裏傳來鳥兒的叫聲，陸徽娘被捆綁著隨意扔在一個角落，正是無人之際，恰好可以整理一下腦中思緒。

賜靜昭儀墮胎藥一事那日聽皇後所言，應該是皇上的旨意。而皇上並未一開始就將罪名扣在自己頭上，一直遮掩著反而到了今日才再招惹出這許多的事端，於前朝極為不利，首先破壞的就是靜昭儀母家與衛國公府鄧家的關系，想來應該不是皇上的意思。

皇後與自己無甚瓜葛淵源，哪怕自己一直惦記著皇後與淑妃一事，皇後亦不能得知自己已經追查到了她的身上，況且那日容桂姑姑領了一個小宮娥來看丹陽，無論怎樣想都是警告自己離李玨遠點，容桂定然是受了太後的旨意。

皇後因著照顧太後的身子，頻頻去往長樂宮，誣陷自己一事，想來應是太後的意思。

“可太後為何如此憤怒至極，一定要置自己於死地？這樣愚蠢的方法，不像是她老人家的手段。”陸徽娘想了許久，也沒有將整件事情想個明白。

不知道明心那邊如何了，莫要受太多的欺侮才好。也不知道這件事情是否已經在宮裏傳開了，有沒有人報信去通知李玨呢？

陸徽娘擡頭隔著窗紙望了一眼外面明晃晃的日光，那樣瑩白明亮幾乎快要睜不開眼來。手臂被捆綁到身後時間久了漸漸感到麻木，想要站起來活動一下亦是十分困難。

福公公跟在皇上身後，詢問著是否要回鳳儀宮。皇上點點頭，福公公立馬喚著外面眾人擺駕鳳儀宮。

鳳儀宮的小幾上依舊擺著時鮮的花朵，供在極為珍貴的花瓶中。殿中的冰雕依舊供著，外面的熱意一丁點都沒有湧到屋子裏來。皇後閑散地斜躺在榻上，手裏拿了一個絨球玩著，那原本是逗弄丹陽孩子玩的。

“娘娘這樣做會不會太冒險了些？萬一惹皇上大怒，惹得前朝諸位大臣不滿，娘娘與皇上之間怕是再難以轉寰了。”憐萍守在皇後娘娘身邊，憂心忡忡地低語道。

“憐萍，你看本宮近幾年與皇上，和以前相比是不是差了許多？”皇後似是無力地看著手中絨球，色彩紛雜，直晃的人眼暈。

“娘娘是皇後，是皇上的枕邊人，皇上……”憐萍久跟皇後身邊，許多事情她都看在眼裏，不過還是想要哄皇後開心，極力說著卻被皇後不耐煩地一擡手打斷了思緒。

“別說這些沒用的了，什麽枕邊人，年歲久了本宮是比不上那些跟花一樣的女子。皇上待本宮是愈發疏遠了，你數數，他來鳳儀宮的日子恐怕一只手都能數的過來，若不是圓了外面帝後情意深厚的樣子，恐怕他連這鳳儀宮的門都不願意踏進來了。”

憐萍聽著皇後這般心冷的話，內心一陣酸澀，她是陪皇後見慣了風雨的，陪她一路走到了皇後的位置，看過皇上曾經如何情深於她，自然知曉如今皇上對皇後已經性情涼薄。可皇後是那麽驕傲的一個人啊，怎麽能心灰意冷說出這樣的話。

她還想再勸勸皇後：“您與皇上相伴多年，這情意是誰也比不過去的，皇上只不過是圖個新鮮，淑妃他不也是說忘就忘了麽？”

“忘了麽？只怕是想起傷心，所以幹脆一句不提。你以為本宮要頹廢下去麽？若是本宮什麽也不在乎了，又怎會故意扯出這樣一件事來栽贓到陸徽娘的身上。本宮可以不在乎皇上的情意了，但是不能不在乎本宮的後位。本宮還有一個兒子，不得不為他的前程做打算啊。”

“娘娘的意思是……”

“後宮永遠只能有一個當家的女人，太後如今又有想掌控後宮的念頭，本宮如何能讓她得償所願，否則本宮的兒子來日又要置於何地？本宮是想，透過這樣一件事，讓皇上與太後母子離心，來鞏固本宮的位置。雖然可能會導致前朝大亂，可是本宮不得不一試。”

主仆二人正說著，外面跑進來一個小太監說是皇上來了。皇後與憐萍對望一眼立馬收住了方才的話題，起身恭迎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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