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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處堂燕雀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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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徽娘哼了一聲:“為何要彈給你聽?”

自然是要給他聽的,不然為何還要學呢?

李玨摘下一片碧綠柳葉把玩在手心中:“一曲換一曲。今日我吹給你聽,待你學會了再彈給我聽。”

柳葉抿在雙唇之間,厚重的聲音抑揚頓挫,恍若天邊的凝雲亦忘神留在了這裏側聽。陸徽娘這樣聽著,想起了許多以前的事情。十六歲以前,無憂無慮活在潯陽侯府,天塌下來也會有哥哥和父親撐著。爬樹,騎馬那些被世人認為女孩子不許學的東西,都是偷偷跟著哥哥學的。

十六歲嫁到了鄧府,自此一改往日的天真爛漫,學著主持家務,學著如何當一個賢妻,以為如此能白頭到老,結果一敗塗地。相伴五年之久,卻換來夫妻離散,大難臨頭各自飛。

重生,便收起以往的所有任性,所有天真,所有那些不堪一擊的脆弱感情。可是遇到他,自己的節奏早已不受自己控制。只覺得琴瑟和鳴,是多麽美好的一句話。

蘇清樂離開了太醫院之後,獨自一人站在小徑中望著漫天的綠枝,幾乎要將天空盡數遮蔽了去。心中一如這盤根錯節的枝條密密麻麻繞的整顆心都混亂不堪。原來陸徽娘,真的已經和李玨情投意合了。

他想辦法派人從長樂宮將墨傾叫了出來。墨傾見到他時極為不滿,生怕讓別人知曉她二人的關系,否則她的謊言,便輕而易舉地被李玨識破了。她只不過是想留在李玨身邊而已,想找個由頭讓李玨甩不開她,對她有著莫名的愧疚之情。救命之恩,如何能忘,又如何能報?

這樣的法子,是她能想出來的最好而又最有用的法子。

“哥哥,你叫我來做什麽?若是被別人看到,我又該當如何解釋?”墨傾不住朝四周瞧著,擰了眉頭頗為緊張。

“你背著我來到這裏,你可知這裏的危險有多少?進了皇宮,你又想過如何出去?若不是看你在太後那尚算安全,否則說什麽我也是要將你送回去的。”蘇清樂對這個妹妹又愛又恨,真是後悔慣出了她這個驕橫卻又死心眼的性子。世間男子千千萬,為何偏偏選中了李玨?

“來到這我就沒想過回去。你定然不會幫我,那我只好自己想辦法,太後如今喜歡我,前幾日還說讓勤王娶了我。你妹妹到底哪裏差了,讓你如此覺得我就這樣配不上勤王,三番四次地阻撓。”墨傾越說越來氣,被李玨數次拒絕,絲毫沒有顧及她的顏面,令她想起來便是滿心委屈。

“我的妹妹自然配得上這世間最好的男子,是李玨配不上你。”蘇清樂頓了頓,忽然心生一計,“你方才說太後賜婚?”

“是啊。”

看她如此神情便可想而知李玨是如何回絕了這門婚事。墨傾這個小丫頭此刻留在太後身邊倒也不是全無用處。蘇清樂附耳對墨傾低語了一番。墨傾聽罷狐疑問道:“這樣會不會傷害到勤王?”

“自然不會。太後是勤王的親祖母,又怎會傷害他?你且放心,若是勤王有半點傷害,我定然會賠你一個新的勤王。”

墨傾回到長樂宮對太後將李玨如何心喜陸徽娘,二人甚至當眾勾肩搭背毫不顧忌生動形象描述了一遍。

太後勃然大怒,卻沒有當眾發作,若不是太後緊緊捏著那黃底白花的茶杯,墨傾甚至懷疑太後毫不關心李玨與陸徽娘二人如何。心下忐忑了許久,中間只見皇後來了一趟,再無下文。

蘇清樂只讓墨傾安心等待,他私下查過太後,此人老謀深算,必然不會輕易找個由頭出手。

夜裏睡意來的晚些,陸徽娘索性讓明心拿出了以前準備的布料開始比量著接下來要給李玨做的部分。總是想著一針一線不想馬虎,所以怎樣都是做的不甚滿意。拆了重做,做了又拆,看的明心都忍不住打了哈欠。這一忙便到了半夜。

清晨睡得不算安穩之際,聽得外面響聲四起一陣吵嚷。陸徽娘睜開眸子發覺有些吃力,心下明白睡得太晚應該腫了。傳明心進來穿衣服想看看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麽,結果喚了幾聲都不見明心的蹤影。

許是外面太過聒噪,陸徽娘心中隱隱不安。有一個小宮娥推門進來神色慌張對陸徽娘道:“陸姑娘,您還是快些出去看看吧。”

連忙穿了衣裙,並未梳任何發髻隨意用珍珠綴帶束了起來,感到鳳儀宮的主殿見皇上皇後丹陽宋宸軒等都坐在了堂上,明心在一旁跪著被人捂了嘴巴捆了手腳,一見到陸徽娘便嗚嗚地想說什麽。陸徽娘沖明心投入一個堅定的眼神,示意一切無事。

陸徽娘急忙向眾人請安,心下明白肯定不是明心犯了什麽罪,否則不至於如此興師動眾連皇上都請了過來。十有八九是沖著自己而來。陸徽娘跪在地上靜靜等著,看有什麽罪名要落在自己頭上。

“旁邊的人,你可認識?”皇後率先說話,看著堂下的陸徽娘沒有絲毫慌張之色。

陸徽娘像旁邊看了一眼,進屋時只瞧見了一個背影,此刻卻是看的一清二楚,正是靜昭儀身邊的貼身宮娥翠英。不過見過幾面而已,未曾說過什麽話。

“回娘娘,民女見過,是靜昭儀身旁的宮娥翠英。”

皇後又開口問道:“翠英,這可是讓你將藥端給靜昭儀的人?”

翠英怯生生地微微看了一眼陸徽娘急忙點頭應是。陸徽娘心下疑惑,不知為何又牽扯到了靜昭儀。

心下正胡亂想著,自前方傳來一聲怒喝將陸徽娘原本就破碎的思緒震成了七零八落。“陸徽娘,戕害嬪妃你可知是何等罪過!本宮是派你送過藥,可並沒有讓你送過毒藥!”

“娘娘,民女沒有送過毒藥給靜昭儀,您讓民女送的是……”

陸徽娘還沒說完臉上就硬生生挨了一巴掌,半邊臉已經麻木絲毫感知不到任何疼痛,耳朵嗡鳴似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聲音,“皇後娘娘說話豈有你還嘴的時候!”

是,有些話是不能說的,說了便直接是殺頭之罪,哪裏還容許現在在這裏辯白。陸徽娘挺直腰板說道:“民女是送過,可那確確實實是安胎的藥。民女還寫過一張方子,那方子亦是安胎的方子。皇上可派人去搜。”

“不用了,現在那方子在本宮手中。”皇後說著從袖兜裏掏出一張紙呈遞給皇上,皇上一揚下巴旁邊的太醫立即趕了過來接過那張紙細細看了一番:“回稟皇上,這不是安胎的方子,而是墮胎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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